太子衛宣危險的瞇著眼睛，看向那支箭來的方向，山頭之上，一個火紅鎧甲的女子，此刻正騎在馬上，手裏正彎著那把長弓。

“太子殿下，那女人好像就是南秦的主帥吳清靈。”魏武在一旁言道。

“她就是壞了寧王的好事，數次出計謀，大敗我北秦的吳清靈？”太子衛宣似乎還是有些不相信，堂堂一個漢中城的主帥，怎麽會為了一個螻蟻，跑出城來涉險。

“啟稟太子殿下，根據探子的描述，此人是漢州城的主帥無疑。”魏武言道。

“那這麽看來，吳清靈如此看重衛子期，那就更不能把衛子期留下了。”太子衛宣眼中的殺氣大作。

“太子殿下，我們不知道對方來了多少人馬，還是先撤比較妥當。”魏武苦著一張臉言道，實在是不必，爭一時上風，而冒這個風險，可是顯然太子衛宣不是這樣想的。

“她不是想救衛子期，那本宮就當著她的面，把人給殺了。”太子衛宣眼中迸發出笑意，抽出長劍，就要親自動手。

“嗖”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帶著無比淩厲的氣勢。誰都無法阻擋。

“太子當心！”魏武一聲大吼。

原本嘈雜的環境，全都因為這一聲大吼而安靜下來，太子衛宣武功並不在衛子期之下，可即便是反應過來，卻感覺到臉上一陣刺痛。

太子衛宣擡手摸上臉頰，放下來之時，已經看到血跡，心中怒火更盛，惡狠狠地盯住，山頭上的人，那一箭不是他躲了過去，而是吳清靈故意射偏的，這是在警告他。

“太子殿下，您沒事吧？”魏武驚魂未定，想要射出這麽遠的距離，不但需要極好的眼力，還要有上乘的內力，山頭上的女人，到底是個什麽怪物？

太子衛宣看到那女人蠕動的嘴唇，臉色瞬間難看起來，言道：“我們走！”

“太子，那衛子期呢？”魏武問道，衛子期倒也是一個硬骨頭，白衣都被染紅了，動作和速度都沒有慢下來。

“走著瞧！”太子衛宣狠狠的看了一眼衛子期，調轉馬頭離開。

見到北秦敵軍離開，吳清靈身邊的將士，爆發出歡呼的聲音。

“阿靈，許久不見，竟然有這等能耐。”趙牧也是大開眼界，心中便更加好奇，當初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一個人在短短的時間之內，內力大增。

吳清靈松了一口氣，從馬上小心翼翼的下來，剛才但凡是她稍微緊張一下，驚了馬匹，便會從這山頭滾落，言道：“我不過就是虛張聲勢。”

趙牧看著吳清靈下馬的動作，笨拙而害怕，一點也沒有方才淩厲的氣勢，心中不由得好笑，天地間竟然有如此有趣之人，他怎麽就沒早點發現，笑道：“方才見你那麽急忙出城，騎的可是馬，卻不想此刻怕成這樣，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吳清靈聽出來趙牧口中調侃的意思，也不辯駁，方才事情緊急，她若是還坐著馬車前來，那成了什麽樣子，當下不再多言，只道：“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快些離開。”

那邊章和已經順利救下衛子期往他們這邊而來，吳清靈遠看著渾身是血的衛子期，心中揪了一把，急忙跑上前去。

“子期，你是不是傻，單槍匹馬的別要來敵營，逞英雄也要有人看著才是。”吳清靈不願氣氛太過凝重，笑著言道。

衛子期狼狽的笑了笑：“你又救了我一次。”

“說起這事，不知道一會兒回去，楊顯又要怎麽說了。”吳清靈故作苦惱，心中卻知曉，衛子期此時情緒並不穩定，必定是遇到了什麽。

衛子期被扶上了馬。

“回城。”吳帥的下令，方才的緊張感過去之後，他竟發現，自己又不敢策馬前行了，便只能由人拉著馬匹。

還沒有走多遠，吳清靈便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努力的搖了搖頭，還以為是方才騎馬給嚇到了。

“大小姐，你怎麽不走快些？”章和察覺到不對勁。

“我這是人牽著走，便不能同你們一樣，你們先走。”吳清靈笑了笑。

聽吳清靈這麽一說章和便也不再懷疑，這剛轉頭，便聽到後面，“噗通”一聲，有東西掉下來，砸落在地上。

“阿靈……”趙牧原本在前面，聽著二人的對話，覺得吳清靈內心紊亂，回頭來看，便看到眼前這一幕，吳清靈整個人從馬上摔落下來。

兩日之後。

漢州城內，一處藥鋪內間，有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

“你怎麽把清靈帶到了此處？”白衣男子俊秀的面容上，全然都是不讚同。

“軍營那麽多大老爺們，處處都不方便，再說了，還有哪裏是比這藥鋪的藥材更齊全的地方嗎？”紅衣男子更是不甘示弱。

唯獨苦了在一旁看著的小丫鬟，左看看右看看，怎麽都下不去嘴。

“衛子期我跟你說，這事全都賴你，好事不幹一個，捅得全是婁子，要是阿靈三日內醒不過來，我便讓你下去陪她。”趙牧惑人心魄的眸子，帶著三分怒氣。

“我向來醫術高明，用不著你在這裏嘰嘰喳喳，信不信？我一針下去讓你啞了！”衛子期擰著眉頭，

“你說你醫術高超，可是這已經過去整整兩日，阿靈還是沒有醒，你這醫術，只怕對自己用毒，都能用成補藥。”趙牧抱臂，薄唇說出來的話，是半點都不留情。

“懶得與你計較！”衛子期看向床榻上的吳清靈。

“二位公子，請容阿碧說一句話，小姐此刻還在昏睡，那位不如先出去，好讓阿碧幫小姐凈身。”阿碧小聲的說道。

“這是自然，有勞阿碧了。”衛子期轉身出去。

趙牧冷哼一聲，不甘不願的也出了去。

出去之後，兩人誰也沒有搭理誰，各自轉身向相反的方向離開。

又過了一日。

藥鋪的大院子裏，一方白衣，正在用手中的蒲扇，煎煮著藥。

一陣風吹來，帶來幾片院子中的梨樹花瓣，落在了藥罐之上，瑩白如雪。

衛子期一時呆住，一種悲傷，油然而生，他雖不是戴爾佳香矢的親生兒子，可是在那步步驚心的皇宮之中，十多年，可如今那一方梨白的世外桃源，終究是回不去了。

“子期，你在發什麽呆？”

清麗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力，夾雜著輕笑傳來。

衛子期猛得擡頭看去，一掃方才的悲傷之色，臉上全然是欣喜之情，立在穿堂的女子，一身素衣，臉上還有幾分蒼白，正笑望著自己：“清靈，你醒了！”

“是啊，這幾日睡得我渾身骨頭都散了。”吳清靈伸了個懶腰，帶著幾分淘氣。

“醒了便好，醒了便好……”衛子期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只能來來回回就是那麽四個字。

“你身上的傷怎麽樣？”吳清靈看著一身記憶中的白衣，好像那日渾身是血的人，根本就不是眼前人一般。

“都是一些皮外傷，用些藥之後，便已經沒有大礙了。”衛子期輕松地笑著說。

“子期，這次多謝你，又把我從鬼門關裏拉了回來。不論臨死前發生了什麽事，只要你想說，我便隨時等著。”吳清靈說的一派輕松，身體裏面的兩股內力，之前衛子期便幫她調理過，只是她一直找不到方法，將它們很好地融合。

“那日，若不是為了救我，又怎會昏迷到現在才醒。”衛子期心中一陣自責，更讓他擔憂的是，吳清靈這樣的狀況，日後出現必定不在少數。

“好了，這次我們又扯平了。”吳清靈依舊毫不在意，笑道：“我既然已經醒了，這苦人的藥，便不喝了，如何？”

“自然是不行的，身體為了消化這兩股內力，要進補才是。”衛子期一言否決，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吳清靈無奈的聳聳肩，看著那飄落一地的梨花，言道：“子期，其實花落了，有時也許是另一種活著，你覺得呢？”

衛子期楞了楞，知道是他頭一次，聽到這麽怪的論調，卻不知為何，看著那一派認真的側顏，心中一陣溫暖。

“倒是讓我好找。”

“牧姐姐……”

吳清靈看著來人，臉上掛著笑容，卻突然想到，後面還有一個衛子期，她可是從醒來之後，便聽到阿碧說，兩人是如何吵架，此刻這兩個碰在一起，若是一會兒又吵起來，她該當如何？

“外頭風這麽大，跑出來做什麽，還是快些回去養著。”趙牧二話不說，拉著吳清靈就要往回走，方才他看到兩人在後院，有說有笑，早就看不順眼，不管到底是為什麽，看到那一幕覺得刺眼，還是把人先拖開再說。

“站住，在屋裏邊躺了那麽久，出來走走也是好的，回去反倒不好。”衛子期在後面喊住。

“今天漢中城看著很是熱鬧，阿靈我便帶你出去走走。”趙牧話音一轉，又想到了一個法子。

“清靈，現今的身體，不能去人群密集的地方。”衛子期又是涼涼的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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