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四章:情不知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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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靜的時候,吳清靈手裏拎了兩壺酒,悄悄的走著。

“大小姐,你這是要去哪裏?”

吳清靈停下腳步,轉身看去,章和正一臉笑容的看著她,一副抓賊的模樣。

“你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出來做什麽?”吳清靈沒好氣的說道。

“我要不是跑出來,怎麽知道白天裏威風凜凜的吳帥,晚上凈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章和也不怕吳清靈生氣,張嘴便調侃。

“懶得理你,別耽誤我正經事。”吳清靈一副沒好氣的模樣,扭頭便要離開。

“大小姐,你不知道那老頭,最喜歡的便是這燒雞了。”章和上帶著欠揍的笑意,從背後拎出一包東西。

吳清靈頓住腳步,疑惑的看看自己的手,言道:“果然偷的一手好東西。”這燒雞分明就是她買來的。

“大小姐,這我可權當你是誇我了,你一個人去那漢州城的牢營,我始終不放心,不如帶上我吧。”章和言道。

“繞了半天的彎兒,原來是這回事兒。”吳清靈轉身便走。

章和知曉她是同意了,慌忙跟了上去。

如今漢州牢營早已經名存實亡,吳清靈來到漢州城的第二日,便派人去找張老漢,想讓人把他從牢營接出來,享享清福,結果倒好,派去的人都吃了閉門羹,張老漢是鐵了心思不想見他們,也是鐵了心思,不像走出這道牢門,既然他不願意來,他就只能親自過去了。

牢營裏早已經沒有往日難聞的氣味,張老漢不願意出來,吳清靈便命人把牢房收拾一番,住著比客棧都舒服。

吳清靈到時,便看到一身邋遢的張老漢,背對著他們,不知道在做什麽,與這周遭的環境,極其不相配。

“張老漢,我來看你了。”吳清靈推門便走了進去。

那張老漢卻像是沒有聽到,還在那裏做著自己的東西,走近一看,才知道在畫著什麽東西。

“你看,我給你帶了上等的好酒,還帶來了這漢州城最有名的燒雞。”吳清靈把東西都放到桌子上。

果然那張老漢聞著味道,便放下那手中的筆,把那張紙折了,放到懷裏,哈哈一笑,說道:“當初我老漢,便知道你是個女娃娃,如今倒好,女娃娃成了主帥,那姓左的估計都要跳腳了。”

“虧的是您老還沒把我給忘,三番五次請你出去享清福,你倒是賴在這牢營裏不走了。”吳清靈隨意的坐下,她見張老漢倒像是多年未見的舊友。

“是那個人把我扔到這裏來的,若不是他把我請出去,我說什麽也不會出去這裏。”張老漢臉上有憤恨之色。

“八親王,好久不見,別來無恙。”章和上前便笑著行禮。

吳清靈只見張老漢聽到那三個字,渾身戰栗起來,像是在刻意回避什麽,一臉的不樂意,她早就知道這張老漢來歷不凡,可卻不曾想,是人人都說失蹤已久的八親王燕蕩,章和曾經跟在吳相國身邊,認出來了也不足為奇。

“什麽八親王,早就沒了嘍。”張老漢瞬間便又恢覆了原樣,一副不在意口氣。

“那倒也是,這當今皇上,要知道他同父異母的弟弟,一個皇親居然活成了這副邋遢模樣,只怕氣都能氣死。”章和笑著說道。

“這個主意妙極,不如我就掛著八親王的招牌,在這大街上游蕩著,說不定還真就讓他知道了,氣死了一了百了,也算報仇雪恨了。”張老漢拍手叫好。

“好了,不說其他的,今日我來便是與你敘敘舊。”吳清靈打開了酒壇,一股子酒香縈繞開來,“我給你滿上。”

“說實話,當初老漢我,如果不是因為你這女娃娃給的那些銀子,買通了這裏的獄卒,才過了些舒坦的日子,不然早就在那個冬天給餓死了。”張老漢嘆了一口氣。

“你這不都熬過來了,算算我們也已經有一年多沒有見,我當敬你一杯。”吳清靈托起桌上的酒碗,一幹而凈。

“大小姐,你們兩個倒是喝的好,把我晾在一邊,合著我是一個不相幹?”章和心中頗為不服氣,坐下去也給自己斟了一碗酒。

酒過三巡,三人都有些微醺。

“小章啊,當初我見你的時候,還是十六七歲吧,方才我還差點就沒認出你來。”張老漢醉醺醺的說道。

“當年,您也是風光的很,有誰不知,皇帝最疼寵他的八皇弟,卻不想帝王家自古便沒有真情實感,皇上他騙過了百姓,卻沒有騙過朝堂中的幾個大臣,相國府便是其中一個,這才埋下了禍根。”章和說著說著,便淚流滿面。

“你好好的哭什麽?”吳清靈看著一個大男人,哭的稀裏嘩啦,心中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

“吳相國是個好官,一心為國為民,是他,是那個只在乎那把椅子的人,成日疑神疑鬼,這南秦的功臣都要被他殺光了。”張老漢猛地把壇子摔在了地上,四散開來。

“這裏人多嘴雜的,你們可要小聲點說。”吳清靈睜著醉眼,低聲說道。

“我還怕什麽,在這牢營之中我還怕什麽,整整二十年,他把我囚禁了二十年,但凡是那些有為我求過情的人,他都要趕盡殺絕,因為他不容許,在他得青史上,留下奪位的罪名。”張老漢越說越憤怒,積攢了這麽多年的怨恨,原本以為二十年,這一切足夠消散,可是如今,舊事重提,他才查覺所有的事情都歷歷在目。

吳清靈耳邊時不時,聽著兩個聲音在交談,仿佛眼前出現了他們所說的那一幕。

原來這南秦皇帝的位置是如今邋遢的老漢的,可是當時的皇上知道了這個消息,逼著太上皇更改了傳位詔書,而當時還是八親王的張老漢,知道其中的原委之後,便起兵,要為自己討回一個公道。

那時吳相國和左子策只聽先皇的遺詔,並沒有懷疑其他,加之素來與皇帝感情交好,便拼死保住了皇帝的位置,後來不知是從哪裏得知了真相,可那時木已成舟,吳相國拼死上諫,皇帝不願意讓這件事情,大白於天下,最後才得以保住性命,而這恰恰就種下了相國府滅門的禍根。

月光從窗戶灑進,帶著一股子清涼。

衛子期擰了手中的巾帕,緩緩的放在吳清靈的額頭之上,言道:“她素來酒量不好,你怎麽還由著她。”

“我說大皇子軍師,主帥要做的事情,我們這些下屬怎麽敢攔著,再說了我也不知道大小姐,酒量如此不好,那兩壇子竟然還是烈酒。”章和搖了搖自己有些不清醒的腦袋,好在他酒量好,還記著把人給帶回來。

“你先下去吧,這裏有我照顧。”衛子期緩緩言道。

章和下去之後,室內一陣安靜,只有淺淡的呼吸聲和喃喃囈語。

衛子期這邊剛要撤去吳清靈額頭上的巾帕,便被一只不安分的手給抓住了,渾身不由顫抖,言道:“清靈,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如何?”

可是榻上醉的一塌糊塗的人,可是聽不到說些,手還是牢牢的抓著,嘟囔道:“牧姐姐,你可真美。”

衛子期眼神一頓,他曾聽章和說過,清靈口中的這位牧姐姐,據說明明是男子,卻長得令女人都嫉妒,怎的也讓清靈念念不忘。

“清靈,你醉了,我去弄些醒酒湯過來。”衛子期輕聲言道,看著那醉顏,目光柔軟。

吳清靈像是聽懂了,說著就把手給松開了。

此日,吳清靈從床上醒了過來,搖了搖腦袋,除了沈了些,卻沒有半絲的不舒服,以往喝醉酒可不是這樣,昨夜的事情,依稀還記得些。

“小姐,你可醒了,所以還真是醉得一塌糊塗。”阿碧從外面進來,便看到自己小姐已經起身了。

“阿碧,有勞你照顧我一夜。”吳清靈拍了拍阿碧的肩膀。

“小姐,昨夜可不是阿碧,是衛軍師不眠不休的照顧了一夜,這不,前腳才剛走。”阿碧帶著幾分暧昧的笑道。

吳清靈此刻正在努力的回憶,倒是見到一方白衣,還有淡雅的梨花香,心間不由一暖。

“小姐,這衛軍師可是人中龍鳳,像謫仙一般的人物,你倆倒是相配的很。”阿碧依舊帶著笑意,又道:“昨夜,衛軍師可是把我們都給支走了,親自照顧的小姐呢。”

“阿碧,我怎麽覺得你越發的啰嗦了,若再是如此,我便把章和找過來,看看你們誰能贏。”吳清靈心中一陣無奈,卻帶著幾許恍惚。

“小姐,我不過是開些玩笑話。你可不要當真了。”阿碧臉頰一紅。

吳清靈正眼瞧過去,這兩人之間,果然趣事多,當下也不揭穿只道:“阿碧,莫要著急,我不過也是玩笑來著。”

阿碧看著那頗有深意的眼神,跺了跺腳,跑了出去。

“還真是不禁逗。”吳清靈搖了搖頭。

卻不想阿碧去而覆返。

“小姐,張老漢過來,說要見你。”阿碧臉依舊是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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