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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北秦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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噠噠的馬蹄,響徹在宣武門的甬道之上,宣武門不過是進入衛皇宮的一個偏門,少有人來,故此很是安靜。

馬車雖然裝飾簡單,但是卻能瞧出是宮中皇子的馬車,駕車的車夫揮揚著鞭子,是個相貌清秀身穿深藍袍子的年輕男子。

馬車緩緩,卻不時從裏面傳出幾聲清咳。

“殿下,可是走的急衣服穿的少了。”那駕車的男子出聲,不難聽出擔憂和關心。

“沒事,不過是方才氣息有些不順。”

車內的聲音溫和平緩,如同高山上流下來的清泉,平靜中帶著溫雅,甚是動聽。

“殿下,我們……”那男子來不及把話說完,連忙勒住馬繩。

“怎麽了阿季?”車內的人問道。

“殿下,前面有馬車過來了。”阿季答道。

對面來的馬車不是別人,正是剛從寧王府剛回來的肖淑妃。

“娘娘,前面有馬車擋住去路了。”駕車的人說道。

“何人,在哪裏?”

肖淑妃握緊手中的帕子,這個她是打聽過的,這個時辰根本就不會有人從宣武門行走。

“回稟娘娘,看那旗徽好像是大皇子殿下。”車夫答道。

肖淑妃臉上顯得有些緊張,還沒有做出對策時,卻透過門簾見到一方白衣往她這裏而來。

阿季撩開車簾,一身白衣常服的男子從車中緩緩下來,眉墨如畫,清秀俊雅,刀削的薄唇,長發簡單的半束著,目光清澈中帶著一股淡漠,恍若謫仙,溫潤儒雅中不失皇家的貴氣。

“兒臣見過淑妃娘娘。”衛子期恭敬地向馬車上的人行禮。

肖淑妃無奈只能讓侍女撩開簾子,以面目示人。

“大皇子不必多禮,說來也巧,不想竟在此處遇見大皇子。”肖淑妃面帶笑容,顯得很是客氣,卻發現衛子期穿的是常服。

“母後頭風又犯,聽得禦醫說那味有只有宮外的山上才有,故此兒臣才去采摘。”衛子期話音剛落,胸口起伏,又咳嗽了幾聲。

後面跟隨來的阿季連忙把暖爐給遞了過來。

肖淑妃目光不著痕跡的打量,素來聽聞大皇子衛子期身體孱弱,一直在深宮中調養,可是卻一直不見好,這並非冰天雪地,竟然要手中捧著暖爐,實在是可惜了這麽個皇子,現下要緊的是趕緊先離開這裏,想是想,口中還是說道,“大皇子孝心令本宮著實動容。改日妾身便去探望皇後。”

“阿季去把馬車挪開,讓淑妃娘娘先過去。”衛子期回頭知會阿季,知道肖淑妃是急於離開,便也不多問她的來去。

“如此多謝大皇子了。”肖淑妃見衛子期並不追問她的來去,也對她的行蹤不加懷疑,心中了然,這才是在皇宮明哲保身的態度,想到此處便不再有方才的心虛和心慌,又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樣。

“淑妃娘娘客氣了,兒臣恭送娘娘。”衛子期依舊謙和有禮,絲毫不在意肖淑妃態度的轉變。

“大皇子,應當多註意身子,才能為王上分憂,本宮先告辭了。”肖淑妃放下簾子,馬車行進向另一端而去。

衛子期目光深邃,直到噠噠的馬蹄聲,消失在甬道的盡頭。

“殿下,方才淑妃娘娘可是從宮外回來的。”阿季低聲說道,連他都看出了不妥,難道殿下就沒有看到麽。

“莫要多嘴。”衛子期輕聲斥責道。

甬道又是一陣馬蹄聲,宣武門的甬道又沈寂了下來。

大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中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拍打著地面。

衛皇宮的眾所嬪妃居住的地方,數椒蘭殿最大,自北秦開國以來,歷代皇後都居住在此處。

殿外明黃的燭臺被風雨吹滅,椒蘭殿殿門敞開,裏面的燈火通明著,卻只能聽到外頭雨的聲音,倒不像是皇後住的地方,倒像是冷宮。

貴妃椅上一泓墨發暴瀉而下,皇後戴爾佳氏支著頭,閉目臥在那裏,體態妖嬈膚若凝脂,竟不像是育有皇子的人,容貌清麗絕俗,也是個難得的美人,眉宇之間與衛子期極為相似。

“參見大殿下。”

聞言戴爾佳氏睜開眼眸,顯得有些欣喜,讓身邊的侍女扶著身子起來。

衛子期拂掉身上的雨水,大步向裏走去,手中拿著今日他采摘的藥材。

“兒臣給母後請安。”

衛子期撩袍跪下,長發因為飄了雨水有些濕潤,溫潤中顯得有些清冷。

“快起來,你聽那些個庸醫的話作甚,草藥派人去不就行了,傻孩子。”戴爾佳氏見自己孩子手中東西,濕了眼眶,雖然依舊年輕貌美,可眼中卻是掩藏不住的滄桑。

“不過是方才來的時候被雨打濕了,母後莫要擔憂。”衛子期起身,扶著自己的母親,坐到椅子上。

“本宮這是老毛病,治不好的,皇兒莫要再折騰身體了。”戴爾佳氏嘆了口氣。

“來人,把這藥草按照方子拿去煎了。”衛子期把藥草給身邊的侍女,安慰的對戴爾佳道,“母後莫要灰心,只要是有方子,定然能治好母親的頭風。”

“今日出宮可有人為難你?”戴爾佳氏說時只感覺氣血翻湧,她雖貴為皇後,卻只不過是個名號而已。

“母後莫要擔憂,兒臣貴為皇子,怎麽會有人為難。”衛子期寬慰的說道。

“如果有的選擇母後寧願你生在尋常百姓家。”戴爾佳氏眼中泛著些許晶瑩,她最是知道她這個兒子的脾性,向來不願與其他皇子爭鬥,雖然貴為大皇子,卻不如那些官家公子來的自在。

片刻過後,藥煎好,衛子期服侍了衛後服下藥,與衛後閑聊一番,直到衛後藥勁上來困乏了,這才出了椒蘭殿。

北秦帝都,清晨一場風雨過後,街道明麗,百姓來來往往。

一家賭坊中傳出來,一聲大吼。

“給老子把這小子扔出去,沒錢還敢來這裏賭。”

幾個雜役模樣的人,擡著一個醉酒的灰衣粗布的男子,一把扔出了賭坊。

那灰衣男子正面摔下,磕的鼻青臉腫,感到鼻尖一癢,鼻血蜿蜒著流到了嘴裏,頓時酒勁去了一半,看著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抄起自己手中的酒瓶,一把摔在人群中,“看什麽看。”

那些個看熱鬧的被嚇到,罵了一句便散開了。

那男子搖搖晃晃支著腰,從懷裏掏出個明晃晃的東西,原來是個鐵牌子,沖著那幾個扔他出來的人吼道,“奶奶,瞪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我可是當今皇後戴爾佳氏的遠方親戚,告訴你,我……我要你命。”

誰知那幾個雜役也不理會,轉身就走了進去,把賭坊的門關了個嚴實,若是在前些年到好使,再後來就成了笑話,到今日便是無人理會。可那散去的人群有人見到那令牌之後悄然轉身離開。

那灰衣男子卻恍若珍寶一般,又給塞進衣服中,搖搖晃晃地走遠。

皇城的郊外,再往前面走個兩裏路便是一個村子,村中的百姓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那灰衣男子打開那籬笆門走了進去。

“媳婦兒,爺們兒餓了,快弄些吃的來。”

聞聲從裏屋走出了身著粗布藍衣,頭上系著方巾的女子,這女子模樣平平,可這走路卻不是尋常農家女的樣子,反倒像是有過教導一般。

“怎的又去喝酒?是不是又去賭了。”那女子蹙起娥眉,眼中全是厭惡,還帶著些許憤怒。

“不要跟我提賭坊的事,那幫孫子見錢眼開,老子不過是連輸了幾把,便是連帳都不願意賒,便把我扔了出來。媳婦兒,你瞧瞧我這臉上的鼻青臉腫。”那灰衣男人說著就把臉湊上前去。

那女子一聽,這男人又把錢輸光了,心中暗叫不好,轉身回到屋內,片刻之後便跑了出來,吼叫道,“你好大的膽子,竟把我的錢給偷去,賭,我包袱中的東西呢,快還給我。”

“你說的可是這個。”那灰衣男子從懷中掏出那塊鐵牌子,顯然酒還沒有醒,打了個酒嗝,搖晃著手中的東西,頗為不滿的說道,“媳婦兒這東西也不好使,我拿出去的那些人全當沒看見一樣,還不如把它扔了。”

那女子見男人做樣子要扔掉,大步上前,一巴掌,便摑在了男人的臉上,胸口起伏,顯然氣得不輕,眼中更多的是驚懼。

“你……你……做什麽打我。”男人因為醉酒轉了一個圈便撲在了地上,吼了一聲。

那女子有口難言,搶回那鐵牌子,蹲下便哭了起來,聲音不大,卻讓聽者傷心。

“媳婦兒,你別哭呀,我又沒說要打你,那好,我不吼你了。”那男子一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惹禍上門,小命,已經是朝不保夕。

誰知那女子哭的更加急促,往事湧上心頭,加上那股恐懼感襲來,已然是不能再承受,她千防萬防卻料不到一個山野村夫居然是識字的。只怕這一次她是再也逃不掉了,想來她也早該去陪祖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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