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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峰回路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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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鸞澗一陣冷風從凹谷間穿過,風中夾雜著幾片雪花,天陰沈下來,原本停了兩日的雪竟然在這時洋洋灑灑起來。

吳清靈看著裝著糧草的車在往回鸞澗裏行進,心中的懷疑就像是針一樣,時間一分一秒都是煎熬,忽然感覺臉上一涼,擡頭望去竟是下雪了,腦中靈光乍現。

“這雪怎麽就又下了起來。”吳清靈上前裝做很是驚訝。

左亮因為吳清靈訝異的聲音,這才察覺確是下雪,看著天,似乎接下來的雪勢不小,不由的擰緊眉頭。

吳清靈見左亮似乎有什麽難言之處,於是上前道,“少將軍,眼看大雪將來,若是把糧草全數運進回鸞澗,恐大雪封路,屆時想要供給前方將士,可就困難重重了。”

“清弟,所言正是我憂慮之處。不知可有什麽好對策。”左亮心中一陣煩悶,這是他第一次獨自在軍中處理事物,雖說只是看護供給糧草,他也不想讓左子策看輕,這下倒好,上天分明就是跟他過不去。

“不如這樣可好,回鸞澗旁的清樺林便是極好的代替存放糧草之所。”吳清靈輕聲回道。

清樺林就坐落在回鸞澗百米之處,若是把糧草屯在此處,一來能解決大雪封路的擔憂,二來也能隨時供給上糧草。

左亮聞言眸光一亮,一掃困苦之色,頗為欣喜的說道,“清弟果然神思敏捷,愚兄怎麽就沒有想到還有清樺林。”

“可是,這樣一來豈不是違抗了軍令。”吳清靈故作為難。

“清弟莫要擔憂,此事父親知道其中原委定當辨明是非。”左亮回道,他是父親唯一的兒子,若是真要軍令處置也不會傷了他。

“既然少將軍也覺得此事可行,那就盡快在清華林搭上營帳,把糧草運過去,以免大雪阻礙。”吳清靈見左亮絲毫沒有反駁的意思,心中這才算是松了口氣。

左亮大步上前而去,追上那王都運。

吳清靈望著遠處兩人交談,雖聽不到他們談話的聲音,卻知道他們定然是在商議糧草的事情,她的提議合情合理。

只見兩人談論許久,那王都運臉色變化微妙,全數落在了吳清靈的眼中。

左亮和那王都運原本談論的聲音大了起來,吳清靈凝視過去,那王都運臉色有些難看,卻不像是單單因為不能把糧草運到回鸞澗中,想到此處不由蹙起眉頭,這個王都運即使不同意也不應反應如此激烈。

吳清靈抿緊雙唇,如此僵持下去,等雪下大之後,就只能把糧草運進回鸞澗中了。

“少將軍,時間不能再耽擱了。”

吳清靈大步上前,拱手說道。

荀彧看著方才左亮身邊唯諾諾的小隨從,如今竟然說話如此大膽,心中一陣不快,不知為何,他總覺得此人並只是個小隨從那麽簡單。

“王都運此事不能再耽擱,還是速速把糧草運往清華林。”左亮顯得有些不耐煩,若不是押送的是這廝的人,不曾聽令於他,加上此人是燕王身邊的人,他早就動手綁人了,誰還在這裏跟著磨嘴皮子。

顯然荀彧不知道第二點,卻知道第一點左亮不敢硬了,只要他拖著時間,大雪下起,糧草不得不運入回鸞澗。

吳清靈見那王都運眼中精光閃過,心中也越發的肯定自己的猜測,糧草定然有問題,斷然不能進入回鸞澗。

“少將軍,你就莫要為難我了,此乃大將軍的軍令,可不是開玩笑的。”荀彧一臉為難的說著,他就不信搬出左亮的老子來,左亮不會顧及幾分。

吳清靈在一旁瞧著那王都運,拿左子策來壓制左亮,心中暗叫不妙,方才左亮雖說不懼怕軍令,可行軍打仗之人誰不明白軍令如山的道理。

果然方才一口答應的左亮,沈吟下來。

“少將軍,此時不過是小雪,定然不會下大,我們還是快些把糧草運入回鸞澗中吧。”荀彧見方才硬氣的左亮開始動搖,心中頗為得意比起他老子左子策,顯然他還不把這個黃口小兒放在眼裏。

吳清靈見左亮搖擺不定,心中禁不住有些許焦急,這王都運擺明了就是在拖延時間,“王都運既然你覺得我們少將軍在軍中做不得主,那便立即派人稟報大將軍,再做定奪。”

荀彧聞言不得不又多看一眼這個小隨從,若是他猜的不錯,這把糧草運到清樺林便是這個小隨從的計策,莫非這小隨從發現了什麽端倪。此地離前方戰場不遠,若是真的驚動了左子策,那就真的是麻煩大了。

“少將軍,此事想來不必驚動大將軍,兩軍交戰生死一線,我們還是妥當商量為好。”荀彧把自己的語氣適當放的緩和一些。

“既然如此,王都運更當知道,若是大雪封住回鸞澗向外的路,更是延誤軍機,王都運此時出言阻撓是何用意。”吳清靈言詞灼灼,對她來說就好的結果就是左子策勝下此戰。

荀彧瞳光縮近,沒料到這個小隨從這麽難纏,忽而回想起公羊先生說過左子策帳前有位不可小視的謀士,莫非就是此人。

“本都運思考再三,這位小兄弟所言有理,就依照少將軍的意思把糧草運到清樺林暫放,等候雪天過去。”荀彧為免引起懷疑,只能改動計劃。

吳清靈勾唇一笑,原本還想著要如何說服左亮違抗左子策的軍令把糧草運到清華林,反倒是向來不長眼的老天幫了她一把。

那假冒王都運的荀彧路過吳清靈的身旁,吳清靈連忙恭敬地低頭,在沒有確定此人究竟是何人之前,還是謹慎為好。

“少將軍當真是有位好隨從。”

吳清靈就聽得那王都運路過後飄來一句不陰不陽的話,若仔細探究竟然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半個時辰後,糧草被全數運到清華林搭建好的營帳中,鵝毛大雪紛紛揚揚,天色愈發的暗沈。

這邊左子策率領的精兵強將已經恭候許久,卻是遲遲不見司馬良前來對陣,派去的探子一再打探的消息都是司馬良在前方按兵不動,心中疑竇重生,不知道這衛毅葫蘆裏買的是什麽藥。

左子策策馬上前,高聲道,“司馬良素問你驍勇善戰,如今怎麽像是言過其實啊。”

左子策部下聞言,哄然大笑,聲音震人發聵。

北秦這邊大帳之中,一男人四十歲左右,目光如虎,粗厚的短胡子,握著拳頭的手,格格直響,這人正是衛毅軍前的大將司馬良。

司馬良早就聽到了左子策叫陣,南秦軍的笑聲讓他胸脯起伏不定,他早就想去會會左子策,可是就是不見衛毅下命令。

“去問問王爺,是不是該動手了。”司馬良霍地站了起來,粗聲對送信的人說道,他堂堂一個北秦的將軍,不能就這麽窩在營帳中,任人恥笑。

那送信的火速便往後方衛毅的主帳中而去。

衛毅也不見得比司馬良好,帳內氣氛凝重,比這陰郁的雪天,還要斷人氣脈。

若是等荀彧偽裝的糧草軍全數進入,他便打算立即動手,可荀彧那裏卻突然傳來消息,糧草並沒有被押送進回鸞澗中,反倒是被屯放在了百米外的清華林。

“王爺,我們的人如今怕是進不去回鸞澗了。”公羊嘆了口氣,人算不如天算,他就算再聰明也鬥不過天。

衛毅負手,額間青筋隱隱,這突然的變故讓他如何不恨惱,明明回鸞澗唾手可得,“按照公羊先生的意思是要本王放棄這次計劃。”

“自然不是,荀彧帶的人雖然沒有進入回鸞澗,可這清華林左不過就在回鸞澗百米之外,王爺,我們還是有勝算的。”公羊回道,至少現下左亮並沒懷疑到有何不妥,他們大可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衛毅思忖著,若是此刻想把人撤回是不可能的了,這場博弈他已然沒有回頭路。

“王爺,不能再想了。左子策不是個好對付的,何況身邊還有個謀士,時間拖久了,必然會起疑心,屆時我們當真就沒有勝算了。”公羊知衛毅雖然行事狠辣,可是此人太過於愛護羽翼。

“公羊先生所言有理,那一切都按照原計劃進行。”衛毅閉目,聲音沈淡。

前方左子策疑惑越來越大,他都已經如此出言羞辱,按照司馬良的脾性,定然是想要取他的項上人頭了,可是此番就像是沙石投入了大海,半點動靜都沒有。

“大將軍,不如讓老子殺上前去,逼司馬良那龜孫子出來。”張猛大喝一聲,向前請戰。

就在左子策正要應允的時候,只看到前方抵禦的北秦軍從中間開了一個豁口,一人騎著黑色駿馬,緩步走出。

“司馬良,你終於出來了。”左子策勒緊馬繩,目光如炬。

“不想堂堂的北秦大將軍左子策,竟是個逞口舌之快的潑皮一個。”司馬良朗聲回道。

左子策畢竟是枚老將,聽得司馬良這樣說,不惱怒反倒笑了笑,“既然出來了,那就留下人頭再走。”

戰鼓響起,兩軍戰馬嘶鳴,眼看又是一場血雨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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