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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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夙青做了許多夢,一個接著一個，幾乎將她這小半生夢遍。
夢中，她又回到了會稽那個自小生長的小漁村。爹娘劃著小船，載著她和大哥，一路上歡聲笑語。大哥不知何時捉來了一條魚，足有她半人高，她抱著大魚在船頭笑個不停。正談笑間，河面上忽飛來了個踏著劍的白胡子老爺爺，看著她和大哥瞇眼笑著：“十幾年不見，青鸞和淩霄都長這麽大了。”
娘親拉著她將她送到那老爺爺手中，告訴她自此這白胡子爺爺便是她師父了。她掙開娘親，跑到大哥懷裏哭個不停。大哥緊緊抱著她，不讓她離開。但最終她還是走了，離開了自己生活了十二年的小漁村，來到了昆侖瓊華派。
“淩霄底子極好，等再過三年我就帶他上瓊華修仙。”這是師父臨走前說的。
瓊華的三年轉瞬即逝，期間，有師父的嚴厲教導，有夙瑤師姐的悉心照顧，但在她心中最想念的仍是小漁村頭那一葉在夕陽下靜泊的小舟以及家人溫暖的懷抱。
“待你到了十六歲，便可學望舒冰舞了。”每每她練功小有所成，師父便這樣對她說，仿佛學望舒冰舞是什麽莫大的榮譽。其實，她不喜歡瓊華，不喜歡望舒，更不喜歡師父期待已久的妖界降臨。
三年了，她終於盼來了大哥。三年了，大哥長成了一個男子漢，再也不是三年前那個毛頭小子了。但是，三年了，大哥依舊沒變，仍然如當初分別時那般疼愛她。“大哥，我們回家吧，別管什麽瓊華，什麽妖界了，回家吧！”她想說，卻始終沒有開口。
與大哥一同來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總是嬉皮笑臉的雲天青；另一個，則是足以改變她整個人生，並且已然幹煸她整個人生的夙玉。
忽然，她覺得世界不再如她從前所想的那樣，她再也不用做望舒的宿主，再也不用如引頸受戮般等待著練望舒冰舞。她可以隨意離開瓊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她不能帶走她的大哥。
於是，她隨著天青來到了炎帝神農洞，又帶他去了落雀島，到了立馬峰。但她萬萬沒想到，落雀島一行卻讓她知道了一些本不該屬於她的秘密。小竹樓中，那個青布長衫的人所說的言猶在耳，但她卻不願去多想。
“若你想要自由，便快離開落雀島……”
“瓊華並不如你所想的那樣好，你若是想救你大哥，便帶他離開……”
“我只想一輩子守著她，而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那人給她看了一段往事。她看見一個與她長得九分像的女子站在落雀島的灘塗上，手中手杖一揮，指著面前穿著瓊華藍白衣衫的男子，任性道：“這男子我看上了，今日送到我房裏，我要他做我的祭司夫人！”那瓊華的男子只是笑笑，沒有反抗。
她怎麽也沒法將那個身穿藍白衣衫的翩翩少年與眼前這個兩鬢斑白的中年男子聯系起來：眼前的他是如此憔悴，如此滄桑……
……
夢臨了時，她聽見有人問她：“倘若有一日，瓊華也容不下我，你又如何？”其實，她想，到時瓊華容不下的，恐怕是她。
※※※
“雲！天！青！起！床！啦！”
雲天青還在夢鄉之中，便被夙青響徹群山的喊聲叫醒，揉揉耳朵，那六個字仍不絕於耳，也不只是山谷中的回聲，還是自己的耳膜在作祟。他一望窗外，只見一群飛鳥從林間驚起，不禁長嘆了一口氣：“我的夙青姑奶奶，一大清早的，怎麽這般擾人清夢啊？”
夙青興沖沖地跑進小屋，似乎對方才所做的一切甚為滿意，但看到雲天青仍是一副半睡不醒的樣子，不禁撇了撇嘴，指著窗外大聲道：“一大清早？都日上三竿了！你快起來，我們好下山去玩。”
“好，好，”雲天青擺擺手，無奈笑道，“那你快出去。等我整理整理，換好衣服，便下來。”
夙青聽了，連忙點了點頭，樂顛顛地又跑了出去。
片刻之後，雲天青打理好走出小屋，見夙青站在一塊大石頭前，便走上前去，看到那石頭上的字，問道：“青鸞峰？不是立馬峰嗎？我昨日來的時候怎麽沒看見這石頭？”
夙青笑著在那石頭上拍了兩下，得意道：“怎麽樣？不錯吧？這是我今早才立的，你昨晚自然看不到。這立馬峰是我爹娘當年隱世所居的地方，如今他們不在，這兒便是我的了。從今日起，我名即其名。這兒，就叫青鸞峰了！”
“青鸞峰？青鸞峰……青鸞峰！”雲天青輕輕自語了幾聲，忽又一拍掌，笑道：“那立馬之姿與青鸞倒真有幾分貼切。哎，本來我還想著叫天青峰呢，如今看來，是沒戲了。從今以後，你是山大王，我就是巡山的小兵了。”
夙青拍拍雲天青的肩膀，大義凜然道：“這不，‘青鸞峰’也有個‘青’字嘛。你就權當是我和你的山好了。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山大王我也算你一份！”說完，做出一副“不必客氣”的神情。
雲天青一時忍俊不禁，道：“你這小丫頭，真是精，一點虧不吃，還盡做了好人。”
“好啦，好啦，”夙青一邊拉著雲天青，一邊往山下走去，“我們快下山吧，我們可說好了要一同快意江湖呢。對了，師父叫你帶我出來幾日來著？”
“一個月。對了，我們去哪？”
“嗯……不如去炎帝神農洞看看獸王伯伯吧！”
“啊？可是我們昨日才剛從那裏出來……”
“我不能想它老人家？”
“可以，可以。可是……”
“好啦，別可是了，快走！”
“可是，我們為何不禦劍？”
“對呀，禦劍！”
……
※※※
炎帝神農洞中。
玄霄來到炎帝神農洞中，走了好幾圈並未找到夙青，卻看見一姑娘一步一晃走著。玄霄正想上前相問，只見那姑娘身子一晃，終是倒在了地上。他走上前去想扶起那姑娘，卻不想剛碰到那姑娘，她便如觸著燙手的山芋似的，猛地將他推開。
“姑娘，你……”玄霄被那姑娘一推，先是一楞，後又心想那姑娘或許是有礙於禮教，便也沒再上前攙扶，只是站在一旁，看她頗為艱難地自己站起。
“實在不好意思，你體質至陽，我本就不習慣這洞中的酷熱，方才再叫你一扶，更是酷熱難擋，這才推了你的。”那姑娘見玄霄進退兩難的杵在一旁，便解釋道。
玄霄方才觸到那姑娘時覺得她氣息微弱，這般又見她對陰陽極為敏感，便道：“不知姑娘到此是為何事，我見姑娘你身體欠佳，不適應這洞中炎熱。不如我送你出洞，也好緩解緩解。”
那姑娘見玄霄又要走上前，忙退後，擺手道：“不，多謝。我叫楚碧痕，本就住在這炎帝神農洞中的‘月幽之境’。你體質屬陽，我們還是不要接觸為好。方才多謝，我自己回去便是了。”
“大哥！”玄霄正要說什麽，卻聽見一熟悉的叫聲，還未來得及轉身，便有個小小的身影直沖沖地沖進他懷裏。他忙將懷中的人摟緊，在擡眼望向遠處他沖來的方向，只見雲天青手拎一只烤乳豬，一臉無奈，緩緩走來。
玄霄伸手在夙青的頭上輕輕撫了撫，長長松了口氣，輕笑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聽說這炎帝神農洞中有一熔巖獸王，兇狠異常，怕你，你們有什麽事，便來看看。如今，看到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
夙青從玄霄懷中擡起頭，沖著玄霄笑了笑，有垂下眼，靠在玄霄懷中道：“沒想到才過了兩天大哥就想我了。如今你來了就好了，我們三個正好可以一同去江湖闖闖。對了，獸王伯伯可不是什麽猛獸，它待我們可好了。你看，我和天青還帶了烤乳豬，一會我們四個可以一塊吃。咦？這位姑娘……莫不是我未來的嫂子吧？”夙青瞬時露出一臉喜色，仔仔細細打量著楚碧痕。
“休得胡說！我與這位楚姑娘也是剛剛認識。”玄霄不禁皺眉，頭疼地想道：這小丫頭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雲天青“噗嗤”笑出了聲，方才因為夙青與玄霄的親熱勁產生的失落感瞬時煙消雲散，手中的烤乳豬拎著也覺得輕快了不少。
楚碧痕見方才認識的大哥和那跌跌撞撞的姑娘提到自己，便道：“我叫楚碧痕，本就住在這炎帝神農洞中的‘月幽之境’。我見姑娘身上有炎帝後裔氣息，不知姑娘是否血承蚩尤一族？”
“蚩尤？”夙青不解道，“或許不是，獸王伯伯說，我是精衛一族後人。”
楚碧痕聽後大驚，道：“原來是小主人！既然小主人來了，何不到我‘月幽之境’坐坐？”
“‘月幽之境’？”夙青想了想道：“也好。大哥，天青，那‘月幽之境’我們沒去過，不如去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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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她又回到了會稽那個自小生長的小漁村。爹娘劃著小船，載著她和大哥，一路上歡聲笑語。大哥不知何時捉來了一條魚，足有她半人高，她抱著大魚在船頭笑個不停。正談笑間，河面上忽飛來了個踏著劍的白胡子老爺爺，看著她和大哥瞇眼笑著：“十幾年不見，青鸞和淩霄都長這麽大了。”
娘親拉著她將她送到那老爺爺手中，告訴她自此這白胡子爺爺便是她師父了。她掙開娘親，跑到大哥懷裏哭個不停。大哥緊緊抱著她，不讓她離開。但最終她還是走了，離開了自己生活了十二年的小漁村，來到了昆侖瓊華派。
“淩霄底子極好，等再過三年我就帶他上瓊華修仙。”這是師父臨走前說的。
瓊華的三年轉瞬即逝，期間，有師父的嚴厲教導，有夙瑤師姐的悉心照顧，但在她心中最想念的仍是小漁村頭那一葉在夕陽下靜泊的小舟以及家人溫暖的懷抱。
“待你到了十六歲，便可學望舒冰舞了。”每每她練功小有所成，師父便這樣對她說，仿佛學望舒冰舞是什麽莫大的榮譽。其實，她不喜歡瓊華，不喜歡望舒，更不喜歡師父期待已久的妖界降臨。
三年了，她終於盼來了大哥。三年了，大哥長成了一個男子漢，再也不是三年前那個毛頭小子了。但是，三年了，大哥依舊沒變，仍然如當初分別時那般疼愛她。“大哥，我們回家吧，別管什麽瓊華，什麽妖界了，回家吧！”她想說，卻始終沒有開口。
與大哥一同來的還有兩個人：一個是總是嬉皮笑臉的雲天青；另一個，則是足以改變她整個人生，並且已然幹煸她整個人生的夙玉。
忽然，她覺得世界不再如她從前所想的那樣，她再也不用做望舒的宿主，再也不用如引頸受戮般等待著練望舒冰舞。她可以隨意離開瓊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只是，她不能帶走她的大哥。
於是，她隨著天青來到了炎帝神農洞，又帶他去了落雀島，到了立馬峰。但她萬萬沒想到，落雀島一行卻讓她知道了一些本不該屬於她的秘密。小竹樓中，那個青布長衫的人所說的言猶在耳，但她卻不願去多想。
“若你想要自由，便快離開落雀島……”
“瓊華並不如你所想的那樣好，你若是想救你大哥，便帶他離開……”
“我只想一輩子守著她，而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那人給她看了一段往事。她看見一個與她長得九分像的女子站在落雀島的灘塗上，手中手杖一揮，指著面前穿著瓊華藍白衣衫的男子，任性道：“這男子我看上了，今日送到我房裏，我要他做我的祭司夫人！”那瓊華的男子只是笑笑，沒有反抗。
她怎麽也沒法將那個身穿藍白衣衫的翩翩少年與眼前這個兩鬢斑白的中年男子聯系起來：眼前的他是如此憔悴，如此滄桑……
……
夢臨了時，她聽見有人問她：“倘若有一日，瓊華也容不下我，你又如何？”其實，她想，到時瓊華容不下的，恐怕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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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天青還在夢鄉之中，便被夙青響徹群山的喊聲叫醒，揉揉耳朵，那六個字仍不絕於耳，也不只是山谷中的回聲，還是自己的耳膜在作祟。他一望窗外，只見一群飛鳥從林間驚起，不禁長嘆了一口氣：“我的夙青姑奶奶，一大清早的，怎麽這般擾人清夢啊？”
夙青興沖沖地跑進小屋，似乎對方才所做的一切甚為滿意，但看到雲天青仍是一副半睡不醒的樣子，不禁撇了撇嘴，指著窗外大聲道：“一大清早？都日上三竿了！你快起來，我們好下山去玩。”
“好，好，”雲天青擺擺手，無奈笑道，“那你快出去。等我整理整理，換好衣服，便下來。”
夙青聽了，連忙點了點頭，樂顛顛地又跑了出去。
片刻之後，雲天青打理好走出小屋，見夙青站在一塊大石頭前，便走上前去，看到那石頭上的字，問道：“青鸞峰？不是立馬峰嗎？我昨日來的時候怎麽沒看見這石頭？”
夙青笑著在那石頭上拍了兩下，得意道：“怎麽樣？不錯吧？這是我今早才立的，你昨晚自然看不到。這立馬峰是我爹娘當年隱世所居的地方，如今他們不在，這兒便是我的了。從今日起，我名即其名。這兒，就叫青鸞峰了！”
“青鸞峰？青鸞峰……青鸞峰！”雲天青輕輕自語了幾聲，忽又一拍掌，笑道：“那立馬之姿與青鸞倒真有幾分貼切。哎，本來我還想著叫天青峰呢，如今看來，是沒戲了。從今以後，你是山大王，我就是巡山的小兵了。”
夙青拍拍雲天青的肩膀，大義凜然道：“這不，‘青鸞峰’也有個‘青’字嘛。你就權當是我和你的山好了。咱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這山大王我也算你一份！”說完，做出一副“不必客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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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啦，好啦，”夙青一邊拉著雲天青，一邊往山下走去，“我們快下山吧，我們可說好了要一同快意江湖呢。對了，師父叫你帶我出來幾日來著？”
“一個月。對了，我們去哪？”
“嗯……不如去炎帝神農洞看看獸王伯伯吧！”
“啊？可是我們昨日才剛從那裏出來……”
“我不能想它老人家？”
“可以，可以。可是……”
“好啦，別可是了，快走！”
“可是，我們為何不禦劍？”
“對呀，禦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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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帝神農洞中。
玄霄來到炎帝神農洞中，走了好幾圈並未找到夙青，卻看見一姑娘一步一晃走著。玄霄正想上前相問，只見那姑娘身子一晃，終是倒在了地上。他走上前去想扶起那姑娘，卻不想剛碰到那姑娘，她便如觸著燙手的山芋似的，猛地將他推開。
“姑娘，你……”玄霄被那姑娘一推，先是一楞，後又心想那姑娘或許是有礙於禮教，便也沒再上前攙扶，只是站在一旁，看她頗為艱難地自己站起。
“實在不好意思，你體質至陽，我本就不習慣這洞中的酷熱，方才再叫你一扶，更是酷熱難擋，這才推了你的。”那姑娘見玄霄進退兩難的杵在一旁，便解釋道。
玄霄方才觸到那姑娘時覺得她氣息微弱，這般又見她對陰陽極為敏感，便道：“不知姑娘到此是為何事，我見姑娘你身體欠佳，不適應這洞中炎熱。不如我送你出洞，也好緩解緩解。”
那姑娘見玄霄又要走上前，忙退後，擺手道：“不，多謝。我叫楚碧痕，本就住在這炎帝神農洞中的‘月幽之境’。你體質屬陽，我們還是不要接觸為好。方才多謝，我自己回去便是了。”
“大哥！”玄霄正要說什麽，卻聽見一熟悉的叫聲，還未來得及轉身，便有個小小的身影直沖沖地沖進他懷裏。他忙將懷中的人摟緊，在擡眼望向遠處他沖來的方向，只見雲天青手拎一只烤乳豬，一臉無奈，緩緩走來。
玄霄伸手在夙青的頭上輕輕撫了撫，長長松了口氣，輕笑道：“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聽說這炎帝神農洞中有一熔巖獸王，兇狠異常，怕你，你們有什麽事，便來看看。如今，看到你們沒事，我就放心了。”
夙青從玄霄懷中擡起頭，沖著玄霄笑了笑，有垂下眼，靠在玄霄懷中道：“沒想到才過了兩天大哥就想我了。如今你來了就好了，我們三個正好可以一同去江湖闖闖。對了，獸王伯伯可不是什麽猛獸，它待我們可好了。你看，我和天青還帶了烤乳豬，一會我們四個可以一塊吃。咦？這位姑娘……莫不是我未來的嫂子吧？”夙青瞬時露出一臉喜色，仔仔細細打量著楚碧痕。
“休得胡說！我與這位楚姑娘也是剛剛認識。”玄霄不禁皺眉，頭疼地想道：這小丫頭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麽。
一旁的雲天青“噗嗤”笑出了聲，方才因為夙青與玄霄的親熱勁產生的失落感瞬時煙消雲散，手中的烤乳豬拎著也覺得輕快了不少。
楚碧痕見方才認識的大哥和那跌跌撞撞的姑娘提到自己，便道：“我叫楚碧痕，本就住在這炎帝神農洞中的‘月幽之境’。我見姑娘身上有炎帝後裔氣息，不知姑娘是否血承蚩尤一族？”
“蚩尤？”夙青不解道，“或許不是，獸王伯伯說，我是精衛一族後人。”
楚碧痕聽後大驚，道：“原來是小主人！既然小主人來了，何不到我‘月幽之境’坐坐？”
“‘月幽之境’？”夙青想了想道：“也好。大哥，天青，那‘月幽之境’我們沒去過，不如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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