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香檳 “那你對著我許個願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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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文征躺在車裏睡了兩個小時, 整頓精神,將春蕊送到酒店門口便匆匆趕回上海了。

春蕊的生日恰好卡在周六,而這天正是《表演者說》的錄制時間, 行程緊張,他人一到上海, 便又馬不停蹄地攜曲澍飛北京。

他算是疲勞駕駛, 春蕊提心吊膽著, 躺床上翻來覆去合不攏眼睛, 直到午後收到他報平安的短信。

春蕊松下一口氣,抱怨:以後不要再開長途車了。

嚴文征:開車方便。

春蕊:不行!

嚴文征:再議。

嚴文征:我過安檢了。

春蕊拆穿他:又逃避話題。

春蕊:飛機上記得睡一覺。

嚴文征:好。

有曲澍陪著,春蕊徹底安了心, 蒙著被子呼呼睡到四點,被孟穎叫醒,繼續出工拍攝。

稍晚些, 宋霏羽捧著蛋糕來探班。

她接了個IP劇, 劇組就在旁邊的春秋唐園景區取景。離得挺近,本來兩人約著九月份碰一面, 但宋霏羽開機遇到糟心事為此耽誤了。

同為流量演員,她先被男主演壓了番位, 又因為男主是制作公司的人,編劇偷偷篡改劇本,將高光戲份乾坤大挪移全移到了他的頭上。

宋霏羽的團隊氣炸了,經紀人金鐘多次交涉無果後, 發微博公開質疑制作方的立場偏袒, 這一舉動立馬引發了雙方粉絲的混戰,在網上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本來就是資源交換的一部劇。”宋霏羽提起來依舊憤憤,“兩家公司商量好了, 用我和他的熱度帶一波新人,戲份分的已經和女二持平,現在好了,我直接淪成背景板。”

春蕊切一塊蛋糕遞給她,問:“那你公司怎麽說,總不會甘願吃啞巴虧吧?”

宋霏羽刮一勺奶油塞嘴裏,咽下,答:“金鐘哥不是跟他們撕破臉了,在網上鬧了那麽一出,第二天制片人裝模作樣來道歉,面上保證鏡頭多照顧,卻死活不改劇本。”

春蕊因為經紀公司沒實力,沒有跟男演員產生過沖突,只安慰道:“既然有原著小說,那等劇播出,觀眾看得明白。”

宋霏羽“嗯”一聲,嫌棄地說:“合約簽了沒辦法,讓他們瞎搞吧,最近男一男二在捆綁賣腐,故意惡心我,反正劇拍完我就不管了,後期宣傳我一點不參與。”

春蕊擔心:“鬧這麽僵,還演的動嗎?”

“咬著牙演唄。” 宋霏羽雖氣得七竅生煙,卻也財迷,“不少錢呢。”

春蕊被逗樂,彎著眼睛笑。

宋霏羽又說:“金鐘哥讓導演把親熱戲能刪的全刪了,刪不掉的就借位,等著瞧吧,這劇能爆就邪門了。”

春蕊提醒:“小心別落下把柄,扣你一頂不敬業的帽子。”

“放心吧。”宋霏羽長得確實甜,但性格不是面怯怯,任人拿捏的,急起來也會呲獠牙,“都不幹凈,敢黑我,我也買水軍爆他的料,互相踩唄,吃香都難看。”

春蕊默然。

她知道宋霏羽是在過嘴癮,並不敢過分胡來,《幸福三元胡同》播完,她剛收獲一波觀眾緣,不能隨便敗壞了。

“不聊這些了。”宋霏羽怕糟心事打擾春蕊過生日的好興致,有眼力價的主動收住話題,“一會兒蛋糕要吃不下去。”

她咬著塑料叉子,眨眼之間變成八卦臉,拿胳膊肘拐春蕊,問:“師姐,你生日呢,影帝今天可有什麽表示?”

春蕊裝著一副淡定的樣子,平靜地說:“來了一趟,剛剛走了。”

“怎麽走了,說好了請我吃飯呢。”宋霏羽大失所望,哀嚎道:“我還想跟他要合影和簽名呢。”

春蕊驀地想起什麽:“我以前幫你要過簽名。”

“在哪?”宋霏羽問。

春蕊眼皮一耷,小氣巴巴道:“藏起來了,舍不得給你了。”

宋霏羽:“……”

礙於片場人員嘈雜,話不能扯開聊,宋霏羽無語地沖她翻個白眼。

沒一會兒,導演喊人,春蕊丟下蛋糕,趕去拍攝。

剩宋霏羽和孟穎坐一塊閑聊,宋霏羽向她打聽小嬋的去向,孟穎說:“公司許諾她好處,不大願意放她走,還在交涉中,不過小嬋堅持說了,最遲幹到過年。”

宋霏羽點點頭,低聲道:“她跟我師姐相處很好,願意繼續跟著師姐也在情理之中。”

孟穎亦有所感,與小嬋聊天時,小嬋交代春蕊的生活習慣事無巨細反覆啰嗦,看得出來這些年對春蕊確實上心。

她感嘆:“能真心待人很難得的。”

宋霏羽說:“我師姐值得。”

這晚宋霏羽沒走,等春蕊收工,同她一道回酒店,留宿一夜。

各自洗漱後躺床上,宋霏羽想起以前:“你還記不記得,戲劇節咱倆排《妃子樓》,熬的太晚了,就沒回寢室,躺舞臺上湊合了一晚,衣服疊巴疊巴當枕頭。”

“記得。”春蕊靠在床頭,揉開手背的面霜,“第二天你感冒了,對我說臺詞,打噴嚏噴我一臉口水。”

宋霏羽“哎呀”一聲,嫌她記仇,又吐槽道:“你這部劇的造型好醜。”

春蕊已經適應了,無所謂道:“古裝劇的造型重點在衣服,衣服太廉價,軟塌塌的貼身上,缺點味道。”

宋霏羽讚同,瞥一眼,瞧見她摸出手機,跟一個備註名為“一支康乃馨”的人道“晚安”。

隨口問:“這人是誰?”

春蕊不隱瞞:“嚴老師。”

宋霏羽嘖嘖兩聲,酸了牙道:“可真甜蜜。”

春蕊不置可否,收到嚴文征的回覆後,按滅手機屏幕,擱在旁邊的床頭櫃上。

宋霏羽側過身,面對著她,手臂撐著腦袋,打聽:“跟大十歲的老男人談戀愛什麽感覺?”

“體貼。”春蕊說,“能提前一步幫你把所有的事情處理好。”

“還有呢?”宋霏羽儼然對這樣的一句話不滿足,想聽更多。

“當然也有缺點。”春蕊看她一眼,真誠道:“談戀愛會少很多的刺激,明明才剛剛開始,生活就步入了平淡如水的狀態。”

宋霏羽問:“那不會感到……乏味嗎?”

“看個人的追求吧。”春蕊緩緩地說:“嚴老師的缺點是我能忍受的,而我自己也不是個完美的人。”

宋霏羽陷入沈思。

春蕊準備躺下,伸手推搡她的肩膀:“你往那邊去一點,我不喜歡跟人挨得太近。”

她性格“獨”,習慣與周邊的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宋霏羽無語,朝床沿滾一圈,質問:“你跟嚴老師睡的時候,也讓他離你這麽遠嗎?”

春蕊怔楞,放空片刻,將床頭燈關了,這才就著一室的昏暗,臭不要臉道:“怎麽會,抱著還嫌不夠呢。”

宋霏羽:“……”

“我很難相信這句話是從你嘴裏說出來的。”她作嘔的表情,“真是邪了門了。”

春蕊無聲地笑了笑。

宋霏羽揭開被子蓋住自己,臥室安靜下來,只剩空調呼呼的送風聲。

從春蕊的言辭中,宋霏羽真切感受了她內心的變化,有些詫異,但更多的是高興。

挪近一些,她對春蕊說:“師姐,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難得聽她一本正經的說話,春蕊問:“為什麽?”

“因為——”宋霏羽頓了頓,“圈裏能幸福的人太少了。”

臨著天亮,天空下起綿綿細雨,北風吹來,溫度驟然降低,酷暑結束開始步入寒冬。

宋霏羽第二天醒來,穿走了春蕊的一件厚外套,約著下次見面歸還。

春蕊咕噥:“那得等猴年馬月了吧。”

都太忙了,身不由己的忙。

——

數天後,電影《聽見聲音的關系》發布“追隨版”預告片,春蕊焦急期待著,官方微博一出,率先帶話題轉發。

很快便有粉絲評論,即是粉絲,自然都在吹她的彩虹屁,催促趕快定檔,春蕊瞧著高興,禁不住幻想著,能不能引起一波討論量。

誰知,預告片只登了個低位熱搜,掛了兩個小時,隨即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關於電影,討論量甚至沒過萬,閱讀量將將三百萬,官微的轉發量累計她和嚴文征工作室的不足五千。

春蕊無語死了。

何斌更加郁悶,本打算推春蕊上去發酵一波,全泡湯了。

他給嚴文征打電話,說:“宣發部門到底在幹什麽,不買推手以為憑著你倆那點流量能帶起熱度,白日做夢呢。”

“別指望他們了。”嚴文征深知賴松林和盧晶的難處,沒錢,錢全花在制作上了,分給宣發的預算估計都沒有十萬。

他琢磨一下,深深嘆口氣,說:“我們自己想辦法宣傳吧。”

何斌說:“我們能做多少,杯水車薪。”

嚴文征心態挺平和:“盡力就好。”

臨近年尾,有雜志來溝通開年刊的拍攝,拍攝時往往會拍一則人物訪談視頻,嚴文征讓曲澍去溝通訪談內容,讓編輯捎帶著問一些關於電影的問題。

“如果那邊擬不出問題,我們可以自己準備。” 嚴文征交代,“還有近期找上門的采訪,網站不太離譜,都接受吧。”

曲澍臉色鐵青,念著嚴文征辛苦,話說得刻薄:“電影送審不過的話,是不是還要麻煩你去求人,合著他們就躺著數錢好了。”

“你倒是挺明白。”嚴文征輕輕叱責他,擡手朝他後腦勺拍了一巴掌。

嚴文征驟然變得忙碌。

與此同時,他手裏握著一款進口汽車的代言,生日那天,剛好趕上品牌新車發布會,他受邀出席會議並參加晚宴。

結束後,下榻品牌方安排的酒店,才得空與春蕊視頻。

春蕊瞧著他眉眼染著醉意,問:“你是不是喝酒了?”

“難免的。”嚴文征接過曲澍給他泡的蜂蜜水,抿一口,怕春蕊擔心,補充道:“不多,兩杯香檳。”

“我才不信。”春蕊想起《聽見》的開機宴,鄧總敬酒,他無法推拒,一杯一杯地喝,酒量貌似不錯,這會兒她都明顯瞧出他的醉意了,肯定沒少喝。

“怎麽什麽都騙不了你。”嚴文征笑了一下,發愁道:“以後可怎麽呢。”

“你還想騙我呢?”春蕊立馬揪住他的小辮子,半真半假道:“這個想法很危險。”

嚴文征哼聲笑個不停,他用手指揉搓眼睛,不敢說話了。

春蕊沒找茬,放過他,又問:“你今天生日呢,有沒有吃蛋糕?”

“有。”嚴文征說:“品牌方準備一個,曲澍送我一個。”

“可我沒有給你準備。”春蕊遺憾道。

“心意收到了。”嚴文征說,“今天一天的戲,夠忙了。”

春蕊問:“你有什麽想要的嗎?我買給你。”

嚴文征灼灼的目光移到春蕊臉上,隨即搖搖頭:“都有了,什麽都不缺。”

春蕊語氣有些蔫,裝著生氣的模樣瞪他:“真沒勁!”

嚴文征辯解:“說的是真心話。”

但春蕊迫切想要為他做些什麽,支著下巴傷半天腦筋,沒理出門路,索性直白要求道:“那你對著我許個願望吧。”

嚴文征埋汰她:“以為自己是根蠟燭呢。”

春蕊較真:“一個我能幫你實現的願望。”

嚴文征眸光閃了閃,一時啞然。

春蕊瞧著他磨嘰起來,催促:“快點!”

嚴文征思索著,緩緩開口:“那你拿個獎杯吧。”

春蕊滯了一秒,明顯對他這個要求感到吃驚,她疑惑地問:“為什麽?你不是對獎項已經無所謂了嗎?”

嚴文征答:“但你有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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