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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醜嗎 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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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正濃, 燈火很亮,潔凈的地板上長長拖出兩人相擁的身影。

嚴文征一只手掌撐搭在春蕊腰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清淺呼吸時, 身體有節奏地微微起伏。

懷裏確實是位風情感性的女人。

她在毫不掩飾地、明目張膽地勾他,手段算不得高明, 卻勝在氣焰囂張, 更愛計較, 兩人之間發生的那些大小事她都在心裏記著、念著, 湊到合適的時機就要翻出來說一說,語氣委委屈屈,音調酸酸甜甜, 反正悉數的不對,全都賴給了他。

早不是純情小男生了,嚴文征咂摸出味兒了, 她就是要搞得他心軟, 十分雞賊地探出他欲拒還迎的態度,便愈發上趕著拿捏他。

他不是沒脾氣, 他是對她沒脾氣,一步步由著, 縱著,還請人登堂入室了,現在她又弄出陽奉陰違的一套,讓他推開她, 還怎麽推開?

就這樣靜了不知多久, 他將錯綜的情緒幻化為一聲若有似無的輕嘆,問:“好了吧,還吃不吃飯了?”

春蕊心中熨帖了, 鏗鏘有力地答:“吃!”

她直起身,撤開一點。

嚴文征肩頭被水珠洇濕的一塊,快要被她的下巴暖幹了,她朝那拍了兩下,把墊出的印兒撫平。

嚴文征順勢捉住她不安分的細手腕,道:“自己站好。”

“哦。”春蕊費勁巴拉地將自己從人懷裏支棱起來。

嚴文征嫌她一眼,低頭朝地板上瞅,“你拖鞋呢?”

“沒穿。”春蕊說,“你家鞋櫃裏沒有女士拖鞋,只有兩雙男士的。”

“另一雙是曲澍的,他常往家裏來。”嚴文征隨口解釋一句,到玄關的鞋櫃裏翻出一雙備用的。

春蕊踩進去,尺碼不合適,大了,但能湊合,她朝嚴文征感激一笑,隨即好整以暇地端詳起他的臉色,片刻,故意挑事兒似的道:“我不查你的崗,你別緊張。”

嚴文征:“……”

真不知她哪只近視眼瞧出他緊張了,邪了門兒!

懶得再跟她貧,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餐桌落座吃飯。

春蕊亦步亦趨綴後,臉上蕩漾著得意的笑。

是非常健康的營養餐,各自一份香烤海鱸魚,撕開錫箔紙,清新的甜橙香氣撲鼻,尚熱氣騰騰著。

春蕊真餓了,從昨天出事到現在,她還沒正正經經地吃點東西。她大快朵頤,偏偏她吃著碗裏的,又要惦記著別家餐館鍋裏的。

“嚴老師,”她咬著叉子,幻想:“能申請來一頓漢堡薯條嗎?漢堡呢,最好是雙層火烤牛肉堡,裏面放兩片鹹芝士,再抹一層美乃滋。薯條呢,我不要番茄醬,我要蘸著希臘老式酸奶吃。”

要求不僅多,且挺挑嘴。

嚴文征聽著不由地壓下眉梢,好奇地問:“你的經濟公司不控制你的飲食嗎?”

“天高皇帝遠。”春蕊賣乖巧,“這不管不著了麽,偷偷吃一頓不礙事的。”

“什麽意思?”嚴文征問,“在我這兒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你不是承諾要照顧病號麽。”春蕊試圖商量道,“應該一切以病號的需求為先。”

嚴文征瞧著她那股饞貓勁兒,想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匪夷道:“垃圾食品讓你這麽興奮嗎?”

“我是垃圾食品愛好者。”春蕊急切地說,“打小吃垃圾食品長大的。”

“看著不像。”嚴文征以為她唬他,不信。

“真的。”春蕊睜大眼睛,說:“我上學那會兒,經常跟同學出溜到小街小巷尋摸吃的。”

嚴文征問:“父母不管?”

“自然是背著不讓他們察覺啊。”春蕊支著臉龐,還挺為自個兒幹的“荒唐事”驕傲,“到家前,我就把在外面瘋耍的證據銷毀幹凈了。”

嚴文征放下刀叉,隔著餐桌打量她,“你是叛逆嗎?”

“不是,我很乖的。”春蕊對自己認知準確:“我就是單純的不願意跟爸媽同桌吃飯,氣氛太壓抑了,特不自在,還容易積食。”

嚴文征訝異:“父母都是嚴肅的人?”

春蕊點點頭:“非常嚴肅。”

嚴文征好奇:“那你的性格遺傳了誰?”

春蕊微微揚起臉,將家譜的支脈捋一遍,沒找出與之相像的長輩,只好說:“自成一派。”

嚴文征成功被她這個回答逗樂了。

“嚴老師。”話既然聊到這兒,春蕊難免想起幾個小時前,她在書房裏看到的那張照片,問:“你的父親也是一位嚴肅的人嗎?”

嚴文征怔然,時間久遠,逝去的親眷已經很久不被旁人提及,她突兀地聊起,有些讓他措手不及。

半響,沈緩著語氣答:“不是,他很愛笑。”

春蕊擡眼與他對視,她瞧著他眼裏映著房間淡淡的光,眼神分外的亮,感受到什麽,說:“那他留給你的都是些美好的回憶吧。”

“嗯。”嚴文征點頭。

“雖有遺憾。”春蕊真誠地說:“但還挺為你開心的。”

一頓飯吃得格外絮叨,定義春蕊為話癆不太貼切,她就是想起什麽就憋不住要問,問了黏著嚴文征回答,有一茬沒一茬的,天色逐漸黢黑,不知不覺間竟十點了。

嚴文征收拾幹凈餐桌,倒了一杯溫水給春蕊,春蕊就著水吃消炎藥。

嚴文征起身至客廳轉悠一圈,想著該給她準備什麽洗漱用品,卻不見家裏有多出的行李箱,問:“你的行李呢?”

“沒帶。”春蕊說。

嚴文征聽著新鮮,“哪有人出門不帶行李的。”

嘴唇被溫水沁潤,春蕊抿了抿,繃著小臉故作思考片刻,突然綻放出一個傻笑,解釋道:“我帶去劇組的衣服,這一受傷穿著麻煩,再者,夏天到了,該買新裙子了。”

嚴文征挑挑眉,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做的事,到她身上,經她一辯解,到能邏輯自洽。

又無語又好笑的感覺,而這種舒張在胸腔陳雜的無奈感,他竟然逐漸習慣了,習慣到理所當然地接受,毫無底線地接受。

嚴文征:“你看款式吧,明天交代孟穎去辦。”

“好嘞!”春蕊欣然應下。

“那今晚……”嚴文征視線在她身上逡巡,法式連衣裙很好的勾勒出她的腰身,“我……借你一件T恤,你當睡衣穿吧。”

春蕊:“……”

說尷尬有幾分嚴重了,但確實純情地不好意思起來。

嚴文征沒上樓,而是擡腳走進了書房對面那間屋門緊閉的房間。

春蕊好奇地跟上,才發現是間臥室,大套間的設計,附著浴室和衣帽間。

嚴文征安排:“這幾天你就睡這個房間。”

春蕊問:“原本誰住這兒?”

“我。”嚴文征從衣櫃最頂層的格子裏,找出一件折疊工整的棉T,撐開,遞給她,“床單被罩換了新的。”

“那你呢?”春蕊單手拎著衣領比劃了下大小,衣服很長,到她半截子大腿肚了。

“樓上。”嚴文征說,“衣服本就是寬松的款式,品牌方又寄錯了尺碼,偏大。”

春蕊心想,哪個品牌啊,員工做事如此馬虎,摸索著瞅了眼標牌,是她高攀不起的,癟癟嘴。

“你先把衣服換了吧。”嚴文征挨近她一些,低頭幫她把固定支具拆解下來。

春蕊慢慢垂直手臂,牽拉感明顯,她痛苦地輕嘶:“沒想到會這麽疼。”

“動作慢點。”嚴文征不放心地叮囑一句,帶上門出去了,但沒走兩步遠,春蕊突然喊他。

他頓步扭頭,瞧見春蕊從門縫裏探出腦袋,一臉的難為情。

嚴文征問:“怎麽了?”

春蕊撓撓鬢角,微窘地囁嚅:“能麻煩你幫我把裙子的拉鏈拉下來嗎?我……夠不著。”

嚴文征:“……”

共處有諸多不方便之處,邀她來前就該考慮到,是他沖動了。

“可以。”嚴文征看出春蕊的拘泥,不想弄得氣氛暧昧,一派從容地走回她身邊,手指在空中打個旋,命令道:“轉過去。”

春蕊覷他,瞧著他挺是淡定,不服氣,心裏那點不得勁瞬間沒了,一把將頭發攏至胸前,背對向他。

她微微頷頭,後脖頸繃出一條漂亮的肩頸線。

嚴文征用一只手提高一點衣領,令一只手撥著拉鏈往她腰身餘下幾寸的地方拖,他到也正派,將裙子掙得緊,拉鏈一路滑開,僅露出她縫隙大小的春光。

反倒是春蕊嫌他要碰不碰的,有點癢,沒忍住扭了兩下。

“好了。”拖至底,嚴文征一邊松手,一邊避開視線轉身。

春蕊“哦”了聲,沒再看他,客客氣氣道了謝,重新關上門,撥落裙子,去穿T恤。

衣服寬大肥碩,肩膀線快要垂到她手肘的位置了,袖口容易鉆,穿起來倒也沒費力。

穿好,她去衣帽間照了照鏡子,沒覺著不妥,這年頭出街都流行露事業線了,她捂得算嚴實了,僅露出的兩條長腿,一條還傷痕累累、血滋麻烏的。

毫無美感可言。

突然神經大條,她走出來到嚴文征面前給他看,問:“嚴老師,醜嗎?”

嚴文征正立在電視機邊,不知想什麽,回神眼簾一耷,將她的輪廓攬進視線內,半真半假地評價道:“醜!”

春蕊氣著了,臉色一凜,瞪他,但見嚴文征並不為所動,更沒改口哄騙她的意思,頭發一甩,倍兒拽地說:“我不在乎!”氣哼哼地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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