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咖啡 “燙燙燙!嚴老師!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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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一亮, 蘇媚乘最早的一班飛機飛北京,小嬋送她去機場。

蘇媚心裏敲了一路的算盤,她打算拿小嬋當突破口, 待辦理妥當登機手續,她套小嬋的話, “讓春蕊參加綜藝這事, 你怎麽看?”

小嬋本來就沒什麽主見, 面對蘇媚的盛氣淩人, 她更拿不準主意,支支吾吾半響,說:“挺……挺好的。”

“既然你也覺得不錯, 那春蕊拒絕,便有些不知好歹了。”蘇媚太知道怎麽去拿捏小嬋的七寸,將她的話主謂語繞個彎兒, 就是另一層含義。

“不是這樣的。”小嬋護主心切, 急忙為春蕊開脫,“姐知道你是在替她打算, 她心裏很感激你的。”

“真的嗎?”蘇媚持懷疑態度。

“真的。”小嬋瞪圓眼睛,十分真誠。

蘇媚重重嘆口氣, 表現出幾分的欣慰,但轉瞬間又變了另一副面孔,她試圖與小嬋談心,滿面愁容, “或許你覺得我很商業化, 急於功利,很多時候做事不考慮春蕊的感受,但你跟在春蕊身邊這麽多年, 應該知道她想演好的角色,可哪有不做任何犧牲,便走得順風順水的美事呢。”,她的語氣細細品來,藏著不被體諒的委屈,“雖然說,多數時候,人火了,不見得能多自由,但沒流量,註定處處受限制。如果這一次聯合炒作,可以將她的商業價值帶起來,多接代言,網上有了討論度,好劇本自然會找上門,到時候,還不是隨便她合著心意挑。”

小嬋躬身聆聽,這件事情的邏輯其實春蕊早幫她梳理通順了,不過她不敢冒然接話,她總覺得蘇媚設了言語陷阱,等著她跳。

果真,蘇媚走起了懷柔路線,她說:“你幫我勸勸她,別讓她把事情覆雜化,權當演了部偶像劇,活兒輕松還掙錢。”

小嬋為難,中氣不足道:“您都沒有做通她的思想工作,我就更不行了。”

“說到這裏,我要好好批評你兩句。”蘇媚眼神冷了,她教誨小嬋,“我是拿你當經紀人的苗子在培養,你跟在春蕊身邊,不要任何事情都依著她,她看得不長遠,凡事得她讓她聽你的。”

小嬋僵硬一笑,心說,您饒了我吧。

蘇媚從她的神情差不多讀出了她的心聲,這位姑娘就是一灘糊不上墻的爛泥,一瞬間氣不打一處來,蘇媚郁悶地搖搖頭,過安檢去了。

小嬋目送她進去,待一看不見蘇媚的人影,她奔回去覆命,轉身的腳步不禁輕盈如羽毛。

她跟春蕊親,因此,蘇媚與她說的體己話,她鸚鵡學舌,一字不落全學給了春蕊聽。

春蕊透過休息室的窗戶望晴朗的天空,悵然道:“怎麽可能合著心意挑劇本,蘇媚才不會讓我挑三揀四呢,我是她的搖錢樹,她精明得很。按照現在我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發展線路,撐死再拍個5年,臉上出現疲態,幾乎就接不到戲了,她這麽迫不及待地讓我炒熱度,不過是想趁著我還有剩餘價值,人又在合約期內,要我盡快變現。”

小嬋多愁善感,腦部了春蕊的慘狀,眼圈倏地紅了。

“哭我,還不如為你自己打算打算退路呢。”春蕊吼她,“蘇媚姐難道教訓得不對?幹助理累死累活一天掙不了幾個錢,沒自由,更沒尊嚴。你該學會獨當一面了,趁著年紀小,讓蘇媚分給你幾個小孩帶,指不定運氣好,哪天爆紅一個,到時候,你多風光啊,我得哭著求你控制我,壓榨我,給我介紹資源呢。”

小嬋連不跌搖頭,囊著鼻子說:“還是你控制我吧,欸,不用你控制,我自願跟你走。”

春蕊望天翻個大白眼,她狠狠地戳了下小嬋的腦袋瓜,無情地罵道:“沒出息,跟我一樣沒出息。”

小嬋絲毫不覺羞愧,反而“噗”地笑出聲,說:“姐,你去參加吐槽大會吧,效果一定不錯。”

春蕊托腮,面無表情道:“我這地位,敢吐槽誰啊。”

小嬋說:“你自己啊。”

春蕊:“……”

過了會兒,劉晉拓喊春蕊去化妝室,春蕊今早醒來,發現接的頭發掉了好幾撮。

劉晉拓一邊忙著補接,一邊揶揄她:“你做夢跟誰掐架呢,都動起手撕頭發了?”

春蕊汗顏,她想想,昨晚回到酒店,沾床秒睡,一夜無夢,現在除了有些頭疼,身上哪哪都很好。

她吸吸鼻子,望著鏡子中的自己——臉頰紅潤,眼神熠熠,蓬勃的朝氣堪比春天茁壯成長的小樹苗。

為自己的好狀態高興的同時,心裏莫名有一絲心虛。

她弱弱地打聽:“嚴老師來化過妝了嗎?”

劉晉拓說:“來了。”

春蕊:“他……看起來,心情怎麽樣?”

劉晉拓說:“還不錯。”

春蕊放心地點點頭。

劉晉拓狐疑:“你惹他了?”

春蕊哪敢承認,打馬虎眼:“沒有啊。”

劉晉拓說:“那你問他心情怎麽樣的緣由是什麽?”

春蕊語塞。

劉晉拓瞄她一眼,突然“咯咯咯”放肆地笑了起來,笑聲活像鴨子打嗝。

春蕊:“……”

她好生憋屈,提醒劉晉拓道:“哥,你太囂張了。”

“哦!”劉晉拓分外識相,他迅速將扭曲的五官排列齊整,正正經經地幹起活來。

女生的妝真的麻煩,稍微覆雜些,就需要一個小時。

春蕊等弄好,趿拉著腳步,溜達到照相館外。

屋裏正在準備“李庭輝給小朋友照一寸照”的戲,戲裏需要的小年齡群演此時都來了,五個,很熱鬧。

春蕊倚著門框,暗戳戳探頭往裏看,她一眼看瞧到嚴文征。人站在打光板前,一邊聽賴松林講戲,一邊手沒閑著,他身側站了個肉乎乎的小孩,他捏人家後脖頸的一坨小肥肉玩,小孩估計感覺到癢,樂得直縮脖。

春蕊覺得神奇,她竟然從此互動中看到了嚴文征的童心。

有一絲不敢相信,所以,她的目光在一大一小的身影上逡巡兩遭,或許,探查的視線過於赤|裸,嚴文征有所感應,他回了頭。

兩人對視,春蕊一楞,下意識一昂下巴,轉身出去了,可剛走兩步遠,想起這段戲也有她的份,遂又轉身回來,這一次幹脆站在了嚴文征的身邊。

賴松林跟嚴文征交代完,把小孩拉走,給他演示動作路徑。

嚴文征得空,扭過頭來,覷了春蕊一眼。

春蕊說:“你看我幹什麽?”

好一出惡人先告狀,嚴文征反問:“不是你先看我的嗎?”

春蕊“唔”一聲,解釋:“我沒別的意思,我只是試圖從你的神情中找一找我昨天得罪你的蛛絲馬跡。”

其實原話是“我試圖從你的神情中找一找我昨天輕薄你的蛛絲馬跡”,但春蕊最後一念之間改了詞,“輕薄”兩字,她難以啟齒。

看她說得冠冕堂皇,嚴文征好奇道:“找到了嗎?”

春蕊搖頭:“沒有。”

嚴文征說:“怎麽聽著,你挺遺憾。”

“不不!”春蕊否認,“我現在心裏全是劫後餘生的僥幸。”

嚴文征知道春蕊貧,但沒想到她能這麽貧,想治她,苦於沒門路,便扭頭喊了一聲賴松林:“賴導,這裏有個人影響我工作。”

賴松林怒氣沖沖殺來一個眼神,冷聲道:“春蕊,你別嘚瑟,接下來幾天有你哭的。”

春蕊後背陣陣發涼,她難以置信道:“嚴老師,你這麽大個人了,怎麽還打小報告呢。”

嚴文征莞爾。

而賴松林的“恐嚇”並不是嘴上說說,接下來,一連五天,春蕊被安排了滿滿當當的夜戲,差不多每晚要熬到淩晨一兩點才收工,白天九點又要再次上工。

賴松林形容,這叫“新賬舊賬”一並算,你以為你能逃得掉。

睡眠嚴重不足的春蕊,心裏的小鹿徹底不歡騰蹦跶了。

她需要借助外在的能量吊精神,小嬋跑星巴克給她買了好幾杯咖啡,但春蕊喝著總覺得後勁兒不大。

好半天,反應過來,她是饞嚴文征手裏的正經咖啡豆了。

裝作關心人的樣子,跑去找嚴文征“自討苦吃”:“嚴老師,最近怎麽不見你喝咖啡了,改喝花茶了?”

嚴文征說:“養生。”

春蕊撓撓臉,問:“起個大早,不困嗎?”

嚴文征不傻,看出她心裏的小九九,故意唱反調:“早睡早起,不困。”

春蕊:“……”

她一臉怨念,眉眼之間還隱隱有喪氣,與前幾日的精神頭截然不同。

嚴文征見狀,笑出聲,不再繼續逗她,教訓了一句:“下次,有事直說。”一拍大腿起身,囑咐道:“等著!”

他到休息室找研磨器,春蕊趁著候場的間隙,躺到太陽底下的休息椅上打盹。

春天來了,天氣漸漸暖和,空氣裏彌漫著一股新鮮樹葉的清新味。

也不知時間過去多久,待嚴文征端著烘煮的咖啡尋來,見春蕊臉上蓋著毯子,呼吸均勻,睡著了。

嚴文征清咳一聲,以示提醒。

好在春蕊睡得不沈,身體蠕動一下,掀開毯子的一角,露出一只迷茫的眼睛。

嚴文征問:“你是熱著喝,還是等涼了喝?”

“熱著喝。”春蕊坐起,從嚴文征手裏接過冒著熱煙的咖啡杯。

大概睡糊塗了,她接杯子,直接用手掌去拖杯底。與此同時,嚴文征也大意了,見她接,他便松手將杯子放了上去。

“謝——”“謝”字的音還沒發全,春蕊突然驚呼,“燙燙燙!嚴老師!燙!”

她像熱鍋上的螞蟻,急得轉圈。

嚴文征眼疾手快,鉗著她的手臂,又把杯子撈回來,忙關心問:“沒事吧?”

春蕊揉手心,她細皮嫩肉,手心紅了一圈,還好她不嬌弱,搖搖頭,說:“沒事。”就這,也沒忘了周到地寬慰嚴文征,“都怨我,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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