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婚有風險,強娶需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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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顧一才發現自己忘了去接顧琳放學,她笑得有點淒慘。

自從做了淩燁的秘書之後,她真的變了,或許是變回了原來的自己,那個永遠把他放在第一位的顧一!

茶幾上有一張小小的紙條,紙條上是熟悉的娟秀的文字:

“老三,

琳琳我幫你接回來了,記住,以後不要再忘記了!不然,我不會幫你第二次!

陶然”

她的心中升騰起絲絲暖意,至少,這世界上除了媽媽和林燁,還有一個陶然會是一直對她好的。

顧一看看依然披在身上的西裝外套,把它脫了下來,放到了洗衣機裏......

顧一躺在床上,看著窗外的彎月,突然有了一種傷風悲秋之感。

“奇怪,明明是夏天,不該嘆息的啊。”顧一不經意地嘆道。

突然覺得很冷,她蜷縮起自己的身子,像一個胎兒在母親肚子裏那樣的姿勢,那是一種在受到巨大打擊的時候才會不自覺有的姿勢。

自從那年那月那日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過後,顧一學會了惆悵,學會了發呆,學會了思念,學會了心痛,學會了自嘲......學會了很多在林燁精心呵護下所學不會的東西。

很多時候,你所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實。

眼睛會說謊,直覺會騙人,

很多我們曾認為將要發生的事情或許永遠都不會發生,

而很多我們以為不可能發生的卻在真實上演!

就像淩燁突如其來的擁抱,突如其來的那句“我依舊愛你”,顧一都以為此生無緣,卻未曾想,竟是如此情況下發生了,命運果真是捉弄人啊!

其實就連顧一都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對他說那樣一番話,明明自己是希望和他在一起的啊,之前一起許下過的諾言若是她今夜答應了,或許就能實現了啊!

顧一突然失聲痛哭起來:“淩燁,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愛你,我想你,想了整整四年!我也等了你四年!這世界上,你是最懂我的,比爸爸媽媽,比陶然姐還要懂我!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好想你,真的真的好想你......”

有時候或許會在不經意間言不由衷,可是我們無法否認的是,我們的心從不會說謊,它就像是一面明鏡,當我們迷失時,只要靜下心來叩問心靈,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心永遠是最誠實的,而嘴巴,卻總是會說謊話。顧一顯然是言不由衷,可是話既已出口,便收不回來的,所以,她只能後悔著,在後悔的同時,悲哀著,傷心著,痛苦著。

顧一想:淩燁,我不知道你是否也同我一樣會傷心,會心痛,會讓無邊的黑暗默默吞噬淚水,但是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的是,我們此生,怕是真的無緣相守。盡管愛,卻只能珍藏。

很久很久以後,顧一想起這個夜晚,都會自嘲一句:“我和他又不是早戀,為什麽非要珍藏呢?轟轟烈烈愛一場豈非更好?”

話雖如此,但,終究不可能!

......

記得網絡上有這樣一句話:同樣的時間,我們之所以認為假期比工作日要短的原因是我們的假期,沒有上午!

誠然,顧一把這一點淋漓盡致的體現了出來,面對著鬧鐘的一次次響起,還有責編不斷發來的催稿通知,顧一不為所動,繼續以“大字型”睡姿在夢中與周公“約會”。

“媽媽!起床了!”顧琳用力地推著顧一的身子,希望把她給叫醒,結果換來的卻是顧一一次又一次的執著睡覺精神的抵抗。

“小屁孩別打擾你親娘睡覺!”

許是昨夜哭累了,顧一今日睡得格外沈些,這不,落下這一句話,顧一就又進入了夢鄉。

顧琳沒轍,幹脆把自己的衣服給脫了,直接躺到顧一身邊陪著她一起睡,顧一朦朦朧朧感覺身邊躺了一具幼小的身軀,懶得去睜眼看是誰,動作尚且還算輕柔的把那具身軀摟到了懷裏。

或許是被窩裏太溫暖,又或許是母親的懷抱格外令人安心,顧琳本無睡意卻也還是沈沈睡去了,直到中午十二點顧一起床的時候她都還在睡著。

顧一這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個不怎麽稱職的母親——因為自己的粗心,顧琳三歲就學會了自己穿衣服,而這一項技能,有些小孩子或許六歲都不會!同時也是因為自己的粗心,顧琳小小年紀就學會了在她媽媽睡懶覺的時候自己打電話叫外賣。

顧一仔細地打量著顧琳的臉,發現她竟與淩燁驚人的相似。

“也對,是父女!”

顧一不知道如果淩燁知道這世界上還有一個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存在的話,會是什麽反應,是失落?失落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自由無拘無束了?是開心?開心這世界上有一個女人為他誕下了一個孩子?亦或是......

顧一做好吃的,然後出門打算去拿前幾天送去幹洗店的衣服。

可是一到樓道口,看到遠遠站著的那個身影時,顧一的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那是淩燁!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們只要一見面,她就一定會心情不好,至少是會有一種欲逃離的感覺,她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深愛著,卻還想要逃離。

如今她知道了,她不過是不知道如何去面對罷了!

淩燁遠遠地盯著她,眼睛就像長在了顧一的身上一樣,半刻都舍不得離開,等他感覺到兩人的目光對視的時候,他才頗為尷尬的轉過頭去。

顧一走到他身邊,問:“淩總有何指示?如果要找人的話,我或許可以幫忙。”

淩燁冷冷的看她一眼。這一眼,大有深意,看透了過去,看清了現實,卻又是模糊了未來!

淩燁抓住她的手,不知為何,顧一竟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助和掙紮,但,只是一絲......

“顧一,我只想問你一句,你當初為什麽要分手?”他的眼神犀利,看得顧一心裏發虛。

“我......我......是因為......”顧一的支支吾吾給了淩燁最明顯的答案。

“既然不是因為那個男的,你又是為什麽?”淩燁語氣稍稍有了些緩和,但仍然是有極大的威懾力。

顧一面對他的咄咄逼人,突然不願再裝下去了。

顧一說:“我只想把愛情在最美的時候扼殺掉,這樣以後回想起來的時候就不至於失望痛苦大於曾有過的快樂了!”

顧一擡起頭,視線正好對上淩夜的眼睛:“我惟願我們的愛情是你最美好的記憶!”

淩燁苦澀的笑了一句, 對顧一的話不置可否。

他不以為然的反問道:“那麽,你現在快樂嗎?”

顧一噤聲不語。

的確,她這些年過得是不甚快樂,至少是沒有和他在一起時那麽快樂了。無法否認的是,她想她,但同樣無法否認的是,在她想他的同時,他也在想念著——

懷念著那一段曾經在他生命裏如明媚夏日般絢爛無比的感情!

“不說話,便是默認!來,顧一,把手給我,我會讓你快樂的!”淩燁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沈,帶著絲絲的沙啞,有著別樣的誘惑力。

顧一也不知道怎麽了,竟鬼使神差的把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在指尖觸及到他溫熱皮膚的那一剎那,顧一的身子輕輕的顫抖了一下,臉剎那間就白了。

淩燁蹙眉,眼神中充斥著不解,還有不悅。

“怎麽?這麽抗拒我?”他挑眉問道。

“沒......沒有......”

她不抗拒,只是從未想過有一天她還能把自己的手放到他的掌心,讓他牽著自己的手,盡管這個動作,在從前再平常不過!

他的Rolls-Royce Wraith就停在碧雅公寓的地下停車場,顧一跟在他的身後,纖細的手被他緊緊握著,無法抽離,就像愛情,你愈是想要將它從你的生命中抽離,便愈發顯得清晰,那種刺痛,無可言喻!

顧一的心裏忽的泛起一股暖流。

要是能讓他牽自己的手一生一世,那該多好!

可是,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夢想似乎於他們而言遙不可及。

顧一坐在副座上,顯得有點拘謹,至少是不覆昨夜的心情。

看著駕駛跑車以100碼時速在高架而非高速公路上飛馳卻一臉平淡的淩燁,顧一的一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口。

不會是昨晚示愛不成,打算同歸於盡吧?

顧一越想心裏越犯怵。

然後,在她的糾結與淩亂下,淩燁成功把她帶到了民政局。

顧一一臉驚悚的看著他,就像看到一貫以來喝酒只喝葡萄酒的他在喝燒酒且喝的特別High一樣。

耿怡曾經曰過:“老三之此表情,甚為欠揍!”

果然,淩燁還是被這個表情給駭住了。

他被她看得有點不自然,想著該說句什麽話來緩和緩和氣氛,結果話還沒出口,就被顧一音量不大,帶點顫抖的聲音給活生生的噎回去了。

顧一是這麽說的:“老兄,結婚有風險,強娶需謹慎啊!”

淩燁淩亂了!

深深的受傷了!

然後,顧一在這一天發掘出了淩燁一大令人神共憤的“閃光點”——那就是,不要臉!

淩燁雲淡風輕的說:“我只是覺得這幾天你辛苦了,作為你的上司,我無以為報,我聽說結婚挺便宜的,只要九塊錢,想著送本結婚證給你,物美價廉,多好啊!放心,不用你掏腰包!”

這回輪到顧一淩亂了!

原來,慰勞員工還可以送結婚證的啊......

真的是——“活到老,學到老”啊!

接著,沒等顧一從淩燁這強悍的跳躍性思維邏輯裏跳出來時,淩燁就已經把一本鮮紅的冊子放到了顧一手裏。

那冊子上,赫然印著三個“孔武有力”的字——結婚證。

顧一這才反應過來,在她反應過來的後一秒,顧一就再度陷入了淩亂之中。

本來思想放空之前她還和淩燁在民政局外討論“強娶”與“豪奪”的異同點,等放空之後,淩燁就已經把這一話題貫徹落實了。

“靠!什麽情況?”

就在她被淩燁的邏輯思維能力深深震撼的時候,不知不覺她就像被淩燁催眠了一樣,被他拉著去照了免冠照片,還簽了字等等。這就相當於他們兩個拜了天地,跪了高堂,夫妻對了拜,就差沒洞房了!

“從今以後,咱們倆就是受法律保護的了!”然後淩燁又用十分平淡的聲音宣告了這個事實,就像在說“今天我買了一斤雞蛋”。

“同志,請告訴我,你是怎麽弄到我的戶口本和身份證的?”顧一拍拍他的肩膀,沈痛地問道。

淩燁不以為然地回應道:“又不是說我有家暴,你的表情用得著這麽......視死如歸嗎?你身上帶了錢包,身份證是從你錢包裏拿的,至於你的戶口本嘛,總會有人幫我拿的。”

“誰?”顧一摩拳擦掌,發誓一定要找出這個把自己給“賣掉”的混蛋,當她滿懷期待,鬥志昂揚的聽完淩燁的回覆後,立刻就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低首垂眉。

淩燁只說了兩個字——顧琳!

在淩燁開車送她回家的途中,顧一一直思索著淩燁到底是用什麽卑鄙的招數“勾引”顧琳把自個兒的親娘給“賣掉”的問題,當然答案也是多得就像科學家們推論出的恐龍滅絕原因一樣。

淩燁不愧是花邊新聞的寵兒,情場上摸爬滾打的老手啊,居然一眼就看出了顧一正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他故作無奈的說道:“唉!誰叫我小孩緣比較好呢。”

這個回答虛假得就像一個胖女人每次下了體重秤的時候說的那句“我發誓,我要減肥”一樣,顯然,他並沒有說出真相。

而真相就是:淩燁是上次將顧琳從人販子手裏救出來而且做好事不留名的“活雷鋒”。

當然,對於別的孩子,淩燁或許只會做一個路人甲。

可對於顧琳,那是不同的,看到她,淩燁的心裏就會湧起一股親切感,這種感覺使他喜歡上顧琳,想要寵她,愛她。

盡管,這是他曾恨過女人的孩子!

顧一或許是因為覺得答案太多,接受淩燁給出的答案算了,懶得再去想,又或許是因為她是真的有著巨低的EQ,反正這麽一個敷衍的答案她也就相信了。

顧一緩緩地點頭,帶著濃濃的鼻音對他的答案表示了肯定。

這讓淩燁不得不開始懷疑起她的智商和情商。

顧一側了側身,看著他如大自然鬼斧神工般造就的極美的側臉,午日的太陽透過車窗在他的臉上灑下一片明媚的陽光,同時也在顧一看的那一邊映下一抹陰影,就像是一張用了覆古特效的照片,讓人著迷。

每一個人都總會有一個最適合自己的角度,用這個角度拍攝出來的照片總會是顯得最為迷人的,而對於淩燁,或許,這個角度,便是他最適合的。

45°角,是幸福的角度,顧一不知道,當她以45°角擡起頭的時候,是否也能,看到幸福!

顧一惆悵著,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就到了碧雅公寓的樓下。

顧一這才想起,她是要去幹洗店拿衣服的。

她看看淩燁,決定等他走了再去。

四樓807號的門口,顧一正想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忽然想起一件比去幹洗店拿衣服更重要的事情。

她該如何跟顧琳介紹淩燁呢?

是跟她說“寶貝兒,這是你後爹”?

可是,淩燁分明是她生父!

而且,她的琳琳會是怎樣的反應呢?

會是歡呼雀躍地說“媽,我終於有爸爸了”還是很沮喪地說“媽,我要我親爸爸,我不要他”?

糾結了很久,顧一才打開門,扯著淩燁對顧琳說:“琳琳,這是你爹!”

意料之外的是,顧琳一沒有歡呼雀躍,二沒有沮喪失落,她只是抱著手臂,故作老成地打量著淩燁,老久老久才說:“嗯!長得還不錯,配得上我媽!不過我看了你這麽久,你都沒有任何表情,敢問爹,你是面癱嗎?”

這一句話,讓正在喝水的顧一激動得一口把水全部都噴到了淩燁臉上。

淩燁蹙眉,擡起手默默地用紙巾把臉上的水擦幹凈。

顧琳看到淩燁是會皺眉的,頓時釋然:“原來你是個正常人,幸虧幸虧,不然我媽這輩子就被你給毀了。”

顧一覺得,自己有必要跟顧琳普及一下某方面的知識:“呃......琳琳,我國的《婚姻法》是允許離婚的,所以,他未必能毀的了你媽媽我一輩子。”

淩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並說:“你們收拾收拾,今天搬到我那兒去。”

“噗!”顧一再次噴水,並且很巧合的再次噴到了淩燁同志的臉上,“我覺得以後你們兩個人說話的時候,我不應該喝水!”

“沒關系,我不介意。”在遭遇在同一天,同一地點被同一個人兩次把水噴到臉上的淩燁同志依舊很紳士地說出了這句話,不過天曉得他心裏怎麽想。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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