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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引火的男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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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常吃喝拉撒睡的趙清明在二叔趙現回來的第五天就感覺到自己的周圍充滿詭異的氣息,他並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總有種不詳的預感,二嬸看他的時候多了些同情和憐憫。

傍晚,有人頂替爺爺守古墓的位置,二叔把他從山上接了下來,剛進門,趙清明就感覺到爺爺對二叔是說不清的氣憤,爺爺的呼吸都變得沈重,趙清明孝順的走到爺爺身邊作勢要扶他,不過,他的手不沒伸出,爺爺怒斥一聲:“逆子!”

伴著怒斥聲音,傳來竹棍折斷的聲響,趙清明楞了下,原來爺爺用下山的臨時竹質拐杖就打在二叔的腿上,二叔連忙屈膝跪在爺爺面前叫喚道:“爸,我也是迫不得已。”

正在準備晚飯的二嬸聽到聲音連忙在圍裙上擦擦濕手走了出來,但她也幫不上什麽忙,站在一旁幹著急,趙清明躲在爺爺的身旁不明所以然,平日溫和的二叔怎麽忽然給爺爺下跪了,剛回來的爺爺又因何事這麽生氣。

爺爺憤怒的將折斷的另一半竹子扔地上,繼續怒斥:“你對得起你死去的大哥嗎!?”

二叔趙現垂下頭不說話,爺爺氣得坐在竹椅上直拍自己的胸口,趙清明連忙到茶幾上倒了杯茶遞給氣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爺爺,後者用滿是繭子的手掌摸摸趙清明的腦袋。

然後,爺爺望著門外嘆息一聲,像是忽然老了幾歲,他問趙清明:“小明,想你爸嗎?”

被人撫摸腦袋的趙清明原本想搖頭但又點點頭,他的爸爸在哪裏他自己都不知道,重生之前他也沒有父親,倒是有個對他抱著恨鐵不成鋼態度的師傅。

二叔擡頭看了一眼趙清明,眼裏閃過一絲愧疚,趙清明隱約知道這事似乎跟祭祀有關,於是擡頭問爺爺,道:“爺爺,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我能幫得上忙嗎?”

爺爺眼眶紅了紅,拍拍趙清明細瘦的手掌,哽咽地說道:“放心,沒事,爺爺會保護你的,誰也不能把我的孫子帶走。”

趙清明心裏一驚,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轉頭望向二叔,顯然想從他眼裏知道發生什麽事情,不過二叔一直在躲他的視線,這樣看來似乎會在自己身上發生什麽事情,趙清明心裏開始慌張起來,祭祀嗎?跟他會有什麽關系?

帶著忐忑不安的心,趙清明在用晚餐的時候也食不知味,木然的咀嚼著平時很少看到的肉片,他的堂兄弟倒是吃得很歡快,趙現則時不時給趙清明夾肉,看得堂兄弟都眼紅了,眼裏訴說著爸爸不疼自己疼別家的孩子,爺爺坐在主座上瞪趙現,但他卻不跟他說話。

用過晚飯後,爺爺出門去找朋友,趙清明和堂兄弟則照常洗澡寫作業,不過在洗完澡後他覺得整個人昏昏沈沈的,全身軟綿綿的感覺,一點力氣也使不上,握筆時都覺得累,在他昏睡過去之前,他看到二叔搖晃著身影從門外走進來。

在他倒下之前,二叔對他說:“今年輪到我們家到山神墓裏取神明之火,阿明,算是二叔對不起你,請你原諒。”

趙清明知道,他要出事了,但是他還太小,沒有反抗能力,氣憤也沒有用!

被迷昏的趙清明是被‘咣咣咣’的擊打聲吵醒,除了‘咣咣咣’的擊打聲,還有‘嗡嗡嗡’的其他雜音,被這些聲音吵得頭疼,腦子越來越清楚越感覺到這些聲音刺耳,幾乎要把他的耳膜刺破,他猛然睜開雙眼。

那些是什麽?

戴著古怪詭異面具的人一手拿大碗,一手正往他身上灑濃濃腥味的血,濃郁的血腥味幾乎讓他作嘔,那人嘴裏還煞有其事的叨叨念念,他周圍圍著的不止一個拿血灑他的面具人,還有其他戴面具拿著長刀在他旁身邊光腳跳著詭異的舞蹈。

咣咣咣。

鐺鐺鐺。

梆梆梆。

此時已完全清醒的趙清明想逃跑這種古怪的場面,在他要站起身時卻發現自己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連話都不能話,趙現到底給他吃了什麽,各種憤怒和委屈頓時溢滿全身,他瞪大眼望向眼前的篝火,那裏也有揮動著長刀,並且圍著火堆舞動的人,他們衣著穿得隆重,但現在不是關心衣著打扮問題,而是他為什麽會綁在這裏!

這是祭祀地點,對,一定是這個種族祭祀的地點,而他又為何被綁,面帶詭異面具,身穿華麗民族服飾的男人們繼續圍著火堆舞動,忽然,眼裏充滿恐懼的趙清明看到一名光裸著上半身一手拿著一只公雞,在趙清明眨眼的瞬間,那只公雞的頭被折斷,滾落到地面,雞血飛濺一地,光裸上半身的男人舉著雞身繞著火堆跑,其他人發出陣陣歡呼聲,他們手裏的祭祀器具發出詭異的響聲,響震整座山。

他成了取引火男童?

膽小的趙清明幾乎想尖叫,可是提到嗓子的聲音卻始終發不出來,他扭動著被綁的身子,繩子很緊,掙脫不了,他的小臉現在是面如灰土,幾乎看到自己將要被這些野蠻人殺掉!

接著,那個將雞頭直接折下的殘暴男人將手中的長刀插在地上,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那些帶著面具的男男女女熟練的進行他們接下來的行動,而這時候,趙清明才發現自己身上的衣服早早被換掉,一身隆重的衣物加在他身上,呼吸都變得異常困難。

這個祭祀的地方是個平地,現在已經害怕到全身都僵硬的趙清明自然是想不起這裏什麽鬼地方,而他也正被這些帶著面具的人擡著往山上走,沒錯,就是往山上走,前頭有人拿著火把帶路,有四個人擡起趙清明所坐的椅子下面綁著的竹竿,忽然騰空的趙清明‘唔唔唔’地發出聲音,並且慌亂的搖著腦袋,慌亂的心越來越亂,不過,卻沒有一個人理他,同行的還有另一個椅轎,由於跟在後頭,趙清明也沒來得及看,也沒有心情再去探究,他覺得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生命似乎又要再一次失去,一個戴著醜陋面具的男人擡起頭,直接把驚嚇得頭昏腦脹的趙清明嚇昏過去。

昏過去自然還會醒過來,趙清明又再次睜開雙眼,這次耳邊並沒有傳來各種各樣詭異的叫聲和擊打聲響,而是變得過分的安靜,這種靜謐也是趙清明最害怕的。

他試著動了動自己的胳膊,這次沒有被綁住,睜開雙眼,明亮的室內並非有燈光,而是正在燃燒的蠟燭,他猛然坐起身,掛在脖子上的鈴鐺伴隨著他的大動作而發出清脆的響聲,要是在白天,在有人之地,趙清明一點會覺得這鈴聲非常之悅耳,然而,現在則是把他幼小的心提得更高,更顫抖,現在是大氣不敢喘一聲。

坐起身才發現他躺在一張祭祀臺上,面前放著水果,肉類等物品,幾根粗大的蠟燭被燒得叭叭響,他旁邊還躺著個小女孩,她是李家的小女兒李小妹,平時不太愛說話,總是跟在她哥後面,是個怕生的小孩子,她身上的衣服比他的還要隆重,脖子上的銀圈在燭光照耀下閃動著寒光,趙清明心裏害怕,但他還是朝小女孩的鼻息間探去。

還有氣息,他掐了掐李小妹的人中,李小妹醒來後看到不算太陌生的趙清明哇的一聲哭了起來,看來她也和自己一樣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李小妹哭得像決堤的大壩,停都停不下來,還不帶喘的,剛才全身因害怕而僵硬的趙清明倒是松了口氣,至少這裏還有個人,只不過他不知道要怎麽讓李小妹停止哭泣。

“那個,你別哭了,我,我帶你出去。”手心在出汗的趙清明皺著臉拍拍李小妹弱小的肩膀,表示自己在安慰她,其實他也想哭的,他害怕呀,誰規定有了第二生命的人就不能再害怕黑夜。

趙清明的聲音不大,還顫抖著,李小妹卻是聽得清楚,並且抹抹眼淚揪住趙清明過大的衣服,吸吸鼻子強調道:“你一定要,要帶我出去,我害怕。”

看模樣似乎又要哭了,趙清明連忙道:“嗯。”

兩個小布點從祭祀臺上跳下去,祭祀臺不高,但對於他們來說還是有些吃力,畢竟趙清明的身材也矮小,李小妹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但趙清明隱約知道這裏是哪裏,而且這種氣氛想讓人不知道都難,對面平放著的方形石棺實在不太小,他小心翼翼的帶著李小妹朝室門走去,走之前還帶上祭祀臺上的一盞燭臺,用於照明,他可沒有勇氣停下來去探究那長方形的物體,最好想都不要去想。

一手牽李小妹,一手拿著燭臺朝著漆黑的墓道走,墓道裏陰風陣陣,他拿著燭臺的手微微顫抖,感覺到風向吹來之處,他決定朝右邊墓道走,燭光能照到的範圍只有一米,最多能看清楚前方一米多的路,墓道由石徹成,很平坦。

趙清明也沒有心情研究這個墓到底有多大,不過,既然有風吹,那就一定有出口。

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緊跟著的李小妹一句話也沒有說,趙清明只當她害怕得說不出話,才多大的小女孩就要遭受這樣的苦難,趙清明越往外走就越心涼。

不過在想這個的時候,他覺得這條墓道好像怎麽走都走不完,是不是他剛才選錯路了?

正想著是怎麽回事,此時,前頭吹來的陰風忽然停止下來,他感到自己的手心都是汗,然後,他發現,一直不吭聲的趙小妹的手變得冰涼且寬大,走路還不發聲。

趙清明雙腳站定在原地動不了,這驚悚的一瞬間,他腦子一片空白。

這牽著的冰涼大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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