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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哭著對他喊，“……為什麽要這麽對我……你怎麽可以這麽狠心……”
他知道是自己的錯，他會改的，再也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他痛得全身都要死掉了，男人卻仍是無動於衷……
為什麽……
他害了人，所以就一定要除掉自己嗎？！
為什麽要這麽殘忍……
“賀寧……賀寧……”少年哭得亂七八糟，“好疼啊……你不要這樣對我……我知道錯了……救我……”
男人跟著他跪在了地上，一點點舔去了少年的淚痕。
“優……”
他抱著少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蠱蟲以人血肉為食，只會隨著人類的死亡而自然死亡，除此之外並無他法。
除非……
男人同時劃破了兩個人的手腕，將滲著血的傷口貼到了一起……他緊緊地扣住少年的手指，感覺到蠱蟲慢慢地進入了自己的體內，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撫著少年的頭發，在他耳邊低聲呢喃著，“乖，沒事了……”
可惜少年已經在他懷中昏了過去。
很多他不知道細節都一一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原來人死後真的是會記起自己前生的事情啊！
林優飄蕩在空中，對著一旁的小白笑了笑，“我又死了……”
咦？他為什麽要說又？
白無常無力地斜眼他，“我可沒想收你的魂回去啊……”
是啊，這個結果可真是出人意料……
林優現在的腦子才稍稍清醒了一下，撓撓頭想其實就算自己不沖上去賀寧也不一定會有什麽事情吧，裴未以前可是說過這個人命格好得很。可在那種情況下，怎麽可能讓他坐得住呢？！
是他選擇和女生同歸於盡的，正如同當初的男人一樣。
果然是因果循環啊……
從那時起，他就欠他一條命吧……
正如你所說的，會豁出命來去救我。
所以那個時候才會下定決心要趕他離開嗎？
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所以就要一個人承擔起一切來嗎？寧願拋棄他，也不願意告訴他事情的真相。還真是從來沒發現你也是個這麽自私的男人呢……
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才能說出“以後一個人，要好好的”這種話啊……
沒有男人在的日子，他怎麽可能會過得好？
林優想那個時候自己也是真的傻，居然還真的信了男人的話，自怨自艾了好半天。
一個人跑到不遠的溪水旁發了一下午的呆，水裏映出的那個人影，兩只眼睛腫的像桃子一樣，看上去都不像自己了。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沈浸在失戀的陰影裏無法自拔，怎麽也無法接受自己被拋棄了這一事實。
直到傍晚的時候周圍突然起了一陣大風。
少年晃了晃尖尖的耳朵，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勁。於是跳到一棵高大的樹上，看著下面兩個人打鬥起來。
男人……和那個紅衣女妖。
他這回的打法頗有點怪異，不要命似的非要拼出個你死我活來一樣。
小貓妖看著男人一身血汙的踉蹌了幾下，一顆心終是提了起來。
要不要幫忙呢？要不要呢？要不要呢？
可是……他都已經不要自己了……
“優！”
誰？！
誰在叫他？！
少年瞪大了眼睛看向男人，自己明明隱匿的這麽好……他也根本沒有看過來。
為什麽會知道自己在這裏？！
下意識的嗎……
難道你已經忘了是自己親自將他趕走了嗎？
算了……
最後再幫你這一次吧……
少年隨隨便便捏了個法術，朝女妖扔了過去。
風聲呼啦啦地差點將他從樹上給刮了下去。待下面的塵煙散盡時，少年呆住了。
為什麽？為什麽？！
他攻擊的明明是那個女妖……為什麽男人會死？！
他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摸到了滿手的鮮血。驚惶地用指尖去觸碰男人的臉頰，卻在他的臉頰上也留下了一道鮮艷的血痕。
“賀寧……賀寧……”少年滿心慌亂地叫著他的名字。
怎麽會這樣子？怎麽會？！
他殺了男人嗎？
不不……不是的……不會的……
“我就知道你在這裏……”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費力地睜開眼睛，呢喃道：“……對不起……”
少年惶恐地全身顫抖起來。
什麽對不起……對不起什麽……他不懂……他也不想懂……
他只想男人好好的，就算不要他也沒關系，就算想除掉他也沒關系……
我只要你好好的……
少年跪在血泊中，連聲叫著他的名字，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卻早已經是濕乎乎的一片。
天空似乎陰得厲害，遠方隱隱傳來悶雷聲。
“呵呵……你殺了他呢……”那個女妖竟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滿臉血汙地望向少年，桀桀怪笑著。
某根本來就已經十分脆弱的神經似乎一下子斷掉了。
“你胡說！他沒有死！他才沒有死！”
少年的聲音伴著閃電和雷聲一起響了起來。
“呵呵……你殺了他呢……他費心費力幫你去除了身上的蠱，你卻殺了他……哈，哈哈哈哈……我可真要謝謝你，幫我除掉了一個大麻煩呢！”女妖的表情又變得猙獰起來，撲過來想要襲擊少年，卻在將要觸碰到的時候突然像脫了線的木偶一樣，直直地栽了下去，再也不動一動。
少年眼神閃爍著，將自己的嘴唇咬得血紅一片。
傾盆大雨如期而至。
地上的血跡被一點點地稀釋開，沖刷掉。少年全身冰冷地在雨中抱著男人，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賀寧……賀寧……賀寧——！！！”
他將他的名字叫得聲嘶力竭，懷裏的人卻再也不會給他任何的反應。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再不會有人像那樣的護著他，寵著他……將他捧在手心裏面了。
做什麽還要變成人去呢？
他不在了……他要和誰白頭偕老去……
都是他的錯……
為什麽不早一點上去幫他呢？
是自己害了他……
世界上最愛他的那個人……被他親手給害死了……
疾風驟雨打在身上，少年終是歇斯底裏地喊叫起來，一顆心被絕望纏得死緊，就此跌入了黑暗的深淵裏去。
所以這輩子……才會讓他又變成貓嗎？
所以這輩子……才會讓他又遇上他嗎？
“……我欠你的，也算是還了。”林優飄在空中喃喃著，將目光投射到了男人的身上。
他就如同當初的自己一樣，看起來是那樣的悲傷與絕望……
從高樓上跌落下來，樣子當然好不到哪裏去。男人抱起了恢覆原形的小貓，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優……”
林優聞聲飄過去抱住了他，“嗯，我在呢。”
可惜你看不到了……
不要這麽深情地叫我的名字，我會舍不得。
奇異的是，男人懷裏的小貓也一點點變得透明起來，最後竟像微塵一樣消失在了空氣中。
林優看著男人不敢置信的眼神，茫茫然想要抓住什麽卻又抓不到的樣子，突然心疼了。
“賀寧……”他輕輕地喚他的名字，觸碰著他的耳垂，“不管你聽不聽的到，我愛你……”
林優慢慢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果然是個大杯具……【嗯，我說的是上輩子……
於是~還有三章……
55
55、粉嫩粉嫩的小桃花 ...
“再得哪門子見啊！”
裴未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斜眼某人，“餵！你戲看夠了沒有？沒有什麽表示嗎？”
“嗯，果然人妖是不能結合的，否則肯定會是一個悲劇。”
“那也得看看這悲劇是怎麽造成的才對吧？你似乎忘了你當初是因為什麽被罰下界的了。”
“呵，膽子變大了嘛……”閻王的眼神變了一瞬，勾起一個邪笑來，走過去攬住了裴未的腰，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個深吻。
“不就是上天和月老喝酒的時候扯亂了他的姻緣線麽，若不是這樣……呵，你又怎會在這裏？”
裴未臉部的肌肉動了動，露出了一個比較糾結的表情。
他看起來居然還有點得意洋洋，殊不知這一亂，亂的就是好幾個人的命運啊……
嘛，算了……說不定這也是一件好事。
果然前世種的什麽因，今生種的就是什麽果。
這情景和當初還真是像呢……
裴未想他這輩子就兩次去收鬼的經歷，全栽在這兩人身上了。
明明都死得幹凈了居然還跑回去護住了那小貓妖，真沒見過這樣的人。
裴未看著眼皮子底下出現的那顆圓溜溜的丹珠，瞇起眼睛道：“哎呀你這樣讓我很難做嘛……”
“這是一顆500年妖力的靈丹，可以拜托你給他嗎？我沒有找到讓他變成人的方法，他大概也不會想要了……不過妖力強一點的話，他一個人應該也能過的好好的吧……”
“這個……”裴未嘴角抽動兩下。切，原來不是給他的……
這小貓妖何德何能，居然被人如此惦念著……
他立在一旁看著一只鬼抱著一只妖的情景，心裏有些郁郁。
要不要幫一把呢？
他這麽想著，結果回去就被那個黑臉閻王盤問了半天，待他再想起那顆丹藥來時，少年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唉……這就是命啊……
不過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哪怕只有一半也是你的。
裴未真心覺得自己真是太良善了……
閻羅將一個小盒子塞進他懷中，“你知道該怎麽辦。”
“哦。”
裴未慢慢地勾起唇角，親了某人一口，跑得飛快，“我去去就回！”
李書言從艾莎口中將事情經過聽了個七七八八，驚異道：“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女人笑了笑，“很神奇吧？”
的確很神奇，若不是身邊有個“活證據”他說不定壓根兒都不會相信。
李書言看了“林優”一眼，實在想象不出來他添上一雙貓耳朵和貓尾巴是個怎樣的情景，太可惜了，他都沒有看到過……等那兩個人回來一定要重新好好介紹一下才行。
男生窩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只是抱著枕頭百無聊賴地揪著上面的小絨球。
“陶……”
額……對著這一張熟悉的面孔叫另外的名字，感覺可真是怪異。
“陶其，你怎麽都不說話？”
“啊？說什麽？我……那個，你眼睛好了嗎？”
“當然，看得和以前一樣清楚呢。”
“哦，那就好……”
李書言撫上自己的眼睛，“我還沒有謝謝你。”
“啊？不，不用了……”男生又垂下了頭去，小聲道：“是我自願的。”
反正他活著也沒有什麽牽掛，還不如死了為他人做出一點貢獻。可是……他現在有點隱隱地後悔了，若是他活著的話應該就可以和李書言在一起了吧，也不會借用別人的身體，可那樣的話李書言的眼睛就好不了了……啊，好糾結……
李書言對著他笑一笑，“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長什麽樣子呢？”
“啊？”男生的反應總是慢一拍，眨眨眼睛，突然跑到一旁的紙箱中拿過了這兩天的報紙，翻出那個報道指了指上面的照片。
“這個……是你嗎？”意外的清秀好看呢。
李書言有些懊惱他怎麽早沒把報紙翻出來看一看，現在忍不住盯著那張照片仔細了瞅了又瞅。男生卻突然合上了那張報紙，扁嘴道：“他們把我照醜了……”
李書言楞了楞，不禁“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艾莎也在一旁掩唇輕笑，“哪裏醜了，小桃花分明是個美人嘛……”
“什麽小桃花？！我叫陶其。”
“可你上輩子不就是一株桃花妖嗎？”
“那我也叫陶其！”
“哎呀粉嫩粉嫩的小桃花呢，我們上輩子說不定認識哦！”
“餵！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若是你變成人了，肯定全身都彌漫著香香的桃花味道……嘖嘖，肯定很誘人啊！”
“餵！你……”
“好了好了。”李書言拽住了男生的手，笑道：“你們別鬧了。”
陶其突然僵住了，呆呆地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那個……”
“嗯？”
“我可以親你嗎？”
李書言頓時有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的感覺。艾莎咳了一下，說：“這個，不太好吧……”
“哦。”男生垂下了頭，又擡起眼睛來征求她的意見，“那抱一下可以嗎？”
“額……”
李書言看著他，很明顯感受到了男生的期望。
不是林優……而是陶其……
會用那樣炙熱的眼光註視著自己的，也只有這麽一個了。
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希望的呢？
李書言點點頭，說：“好。”
可是男生卻遲遲沒有了動作。
半晌後聽到他說：“算啦，畢竟是別人的身體，那小貓妖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那個男人肯定會更不高興的。”
陶其松開了李書言的手，眨眨眼睛對他笑：“李書言，以後有機會了，再讓我抱你好不好？
李書言點頭說好。
當然好，怎麽會不好呢？
可是他們以後還會有機會嗎？
誰知道呢……
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當中，艾莎卻突然站起身來看向了窗戶那裏。
某只鬼在空中飄了老半天了，此刻終於掏掏耳朵現出了身形來，沖著三個目瞪口呆的人打招呼，“餵，看得見我不？”
點頭。
點頭。
點頭。
“那就好。”裴未看向陶其，將懷裏的錦盒扔給他，“餵，小子，把這個吃了，你就可以跟我走了。”
“這是什麽？”李書言看看男生手裏那顆火紅火紅的珠子，最先返過了神來，“為什麽要跟你走？你是哪位？為什麽要給他這種東西？有什麽用嗎？”
“裴未……”
艾莎突然喃喃了一句，將他的目光給吸引了過去，“什麽？！”
“……地府的二貨判官。”
賀寧還向她打聽過他，不過果然要見到真人才會有深刻的印象啊！
“怎麽說話呢你！”裴未不爽地甩甩袖子，飄進了屋子裏來，指指那顆通紅的珠子，“我跟你說，這可是上好的離魂丹，白白便宜你這個小鬼了呢！”
起碼讓他收一些成本費啊！
算了，幹脆記在那小貓妖頭上好了……反正欠多欠少都是欠嘛！
裴未一邊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一邊將離魂丹的用處給他們介紹了一下，笑瞇瞇地看著男生將它吞了下去，脫離出身體重新變回了鬼魂的狀態。
女人接住了林優軟下來的身體安置在了沙發上，聽著某只鬼說：“你們還是把他送回醫院去，然後耐心等他醒過來就可以了。”
李書言呆立著，突然急躁道：“那陶其呢？陶其要怎麽辦？！”
“他當然是跟我回地府去了，還能怎麽辦？”
“不能讓他留下來嗎？！沒有辦法嗎？！”
“他都是鬼了，還留在人間幹嘛啊……而且……”裴未撇撇嘴，又小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也沒有身體了啊……”
“拜托你！想想辦法吧！”李書言露出了哀求的神色，想要去抓裴未的袖子，卻只抓到了一大把空氣，“不是說我的命很長嗎？我可以分給他一半。求求你，求求你了……”
“餵……你這個樣子讓我很難做的啊……”
裴未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難道每個人都看準了他心軟這個弱點了嗎？若是再為這種事情去求那個黑臉閻王，那還要不要他活了啊！
“小言，你別這樣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艾莎拽住了李書言到一旁開始安慰，看著陶其慢慢地飄到了他眼前。
模模糊糊地只是一個異常淺淡的人影，一點點地靠近了他。像是有風吹過，額前的劉海輕輕地飄著，如同往常一樣聽到了他的聲音。
“李書言，我親到你了哦~”
“陶其……”
“其實我一直有和你在一起呢！”
“陶其——”
李書言伸手想去抓住他，卻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模糊的人影在他面前消失不見，房間裏如往常一般安靜下來，一切都像是未曾發生過一樣。
李書言慢慢地擡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由著溫熱的液體濕了自己的掌心。
在一起……嗎？
確實呢……
裴未飄蕩在半空中，仍是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要先把這小鬼送回地府去，然後去幫那小貓妖還魂……煩人的事情怎麽這麽多呢！當好人真累……
啊啊！剛才似乎忘記跟他們說離魂丹的副作用了，不過……應該也沒關系吧？
可看他那樣子怎麽一點都不像是失憶呢？
“餵，小桃花，你還記得李書言嗎？”裴未瞟了一眼陶其。
“你說李家的小公子……當然記得啊。”
啊咧？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
“那個，我叫你小桃花你不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我本來就是棵桃花啊……”
啊咧？什麽情況這是？
“可你這輩子不是人嗎？”
“啊？”
裴未默默扭頭。
“……我懂了。”
“嗯？你在說什麽啊？”
“沒什麽，沒什麽……我說小桃花啊，你想和李小公子在一起嗎？”
“可以嗎？！啊，那真是謝謝你了！你真是好人，啊不！好鬼！”
“額……呵呵……呵呵……”
裴未無語淚流了。
——他明明什麽都沒有說啊！！！
作者有話要說：哦呵呵呵~還有兩章……
56
56、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的神奇 ...
窗外陰沈沈地像是要下雪的樣子，李書言無聊地換著家裏電視的頻道。播得都是一些舊新聞了，什麽女生於半夜墜樓身亡，死因不明……沒有半點意思。
他關了電視，正準備回房間去，就聽見門鈴響。
“李書言是嗎？這裏有你的一個包裹。”
包裹？這不過年不過節的，誰會給他寄包裹？
李書言扶了扶眼鏡，抽出了夾在箱子裏面的一張紙。
毛筆字……這人可真行。到底是誰啊？
“請一定要按說明書使用……好好培養的話，會有驚喜的喲！PS，就當做好人好事，清明節的時候多燒點紙給我吧！裴……未……”
裴未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他是幹嘛的來著？！
李書言想了想，驚詫地開始拆箱子。
跟電視那麽大的箱子裏面放了滿滿當當的一摞紙，李書言囧了。
這不會通通都是說明書吧？！怎麽會有這麽長？
那實物在哪裏？
他扒拉了半天最終在角落的地方扒拉出一個類似於種子一樣的的東西。
……
……
……
種、種子？！
“媽，咱們家有空花盆沒有？”
“啊？你要那個幹嘛？”
“額……種花。”
“什麽花啊？”
“額……不知道。可能是……小桃花吧。”
李書言捏著那顆種子笑了起來。
林優終於在一個下著大雪的日子醒了過來。
睜開眼時首先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媽媽。
他張張口叫了一聲，女人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媽……”
“兒子……小優，你總算醒過來了……”
“媽……對不起……”林優將下巴擱在自己母親的肩上，細聲道著歉。一醒來就看到雪白的病房，竟突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實在是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耳朵，然後摸到了自己厚厚的耳垂。
小時候聽人家說耳垂厚的人福氣大，果然是真的吧。
林優把自己的耳垂拽得通紅，心想以後大概再也沒有人可以扯著他的尖耳朵叫他小貓妖了……
一瞬間腦海中似乎閃過了很多場景。
有些人，也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有些事情，大概也再也不會發生了……
林優不禁垂了眸，“媽，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啊……”
可對於自己來說，那些夢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他現在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也沒有失去記憶……
真好……
接下來的時日林優仍是住在醫院裏面觀察，確定身體各方面的機能都恢覆正常了才被醫生準許出院。
那個時候已經將近年關，每天都忙得翻天覆地的，林優待在家裏，被父母當做小孩子一樣照顧著，生怕他磕著碰著，簡直拿他當成脆弱的瓷娃娃一般。
林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體重蹭蹭蹭地往上漲。
假期過完只剩他一個人在家，不敢輕易出去，無聊到了極點便跑到廚房做了一桌子飯菜出來，差點沒把下班回來的父母給嚇暈過去。
“兒子，你……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啊？！”
這還是他們那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兒子嗎？怎麽昏迷了一年半的時間醒來跟變了個人似的？！
“啊？我……”林優坐下來，默默地開始扒拉碗中的米飯。
有種食之無味的感覺。
他用了很長的時間才改掉了總是喜歡往腦袋頂上和屁股後頭摸的習慣，可是有些習慣卻怎麽也改不掉了。
買了很多很多絨線的帽子，很多很多寬大的上衣，還差點用剪子將每一條內褲都戳出一個窟窿來。
一個人躺在床上怎麽就是睡不著，數羊數到幾千多，醒來時發現枕頭被自己抱在懷裏……
翻出以前的課本來準備重新學習，上一秒還在算著覆雜的公式，下一秒他的意識就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然後回過頭來發現整張紙上都寫滿了某個人的名字。
他明明沒有任何一樣可以用來回憶的東西，可偏偏就是無時無刻的會想到他。
林優憤恨地把筆摔了。
林媽媽擔憂地走過來問他是怎麽了。
“你最近怎麽一直心情不好的樣子呢？”
林優坐在轉椅上轉來轉去，撇嘴，“我沒事。”
“擺著一張臭臉說自己沒事，誰信啊？”林媽媽伸出手來戳自己兒子的腦袋，被林優一把抓住了手道：“媽，以後不要再戳我腦袋了好不好？！”
“啊？好，好。”林媽媽連忙應了，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中卻透露出幾分不解。
似乎從醒來以後，兒子就變得有些奇怪啊？
到底是怎麽了呢？
“媽……”林優蔫兒蔫兒的，躊躇了半晌才問道：“我醒來之前的那一段時間，有沒有人來找過我啊？”
“嗯？沒有啊。”
“真的沒有？！”
“額……你別急，等我想想……那天，好像是有一個男人在你病房門外站了好久……”
“媽！媽！”林優跳了起來，“他有沒有說什麽？！”
“沒有啊，我正準備上前去問問他，可他就離開了……”
一盆涼水潑下來。林優又蔫兒了。
“怎麽這樣啊……”
林媽媽看著自己兒子忽喜忽怒陰晴不定的表情，關切道：“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情不能跟媽說嗎？”
“說出來您也不會信啊……”
“什麽？”
“啊，不是……”林優垂下頭，“我是怕您不高興。”
“怎麽會呢？媽現在看著你活蹦亂跳的，比什麽都高興。”
林優眨眨眼睛，突然並肩挨著女人坐了下來。
“媽，我要是有喜歡的人怎麽辦啊？”
“啊？那不是很好嗎？”
“媽，我要是喜歡男人怎麽辦啊？”林優的聲音小了下去，垂著頭不敢去看女人的表情。半晌沒有聽到她的聲音，林優有點慌了。
“媽……”
“那也很好啊。”
“什麽？！”林優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林媽媽卻笑著抓過了林優的手，“要是擱在以前啊，媽指定是不能接受的，但現在，媽覺得沒有什麽比你的健康平安更重要的東西了，只要你好好的，怎樣都好。是你喜歡的，媽都會支持，起碼我相信我兒子的選擇是不會錯的……”
“媽……媽……”林優擡起手抱住了眼前這個已顯蒼老的女人，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了一樣，吸著鼻子道：“謝謝你……謝謝……”
全天下還有比這更好的父母嗎？
那一刻林優覺得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了……他只要能陪在父母身邊就是最好的了……
因此林優也就答應了他們去外面旅游的事情，其實本來也是為了讓他散心才決定這樣做的。林爸爸林媽媽特意請了長假，一家三口繞著大半個中國跑了一圈，回到家後滿樹的桃花正開得燦爛。
林優將買回來的禮物拿給李書言，光是講旅游的際遇就喝掉了三大杯子的水，然後才終於說到了正題上。
“那個，李書言，有兩句話我一定得告訴你。”
“嗯？”
“我曾經喜歡過你。”林優沖他眨眨眼睛，又道：“但是我現在不喜歡你啦！”
“……”
李書言拂掉腦袋上的黑線，斜眼道：“你可以不要講得這麽欠扁嗎？”
眼前的人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將目光移到了桌上那株奇怪的植物上去。
“這是啥？”
“小桃花啊。”
“……不像啊？！”
“咳……長殘了的小桃花……”
“呸！明明是你沒培養好！還有……什麽小桃花啊？！我叫陶其！陶其好不好？！”
林優驚了。
媽呀！植物居然會說話！
這個世界要不要這麽神奇？！
不過這個世界好像就是這麽神奇……
而且他已經親身見識過了。
“好了好了……陶其。叫你小淘氣行了吧？！”
“不行啊！啊餵！餵！你在摸哪裏啊！住手！住手啊！”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這是哪裏？”李書言樂得揶揄他一句，拿開了植物的莖葉上面的手。然後轉過頭去對林優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讓你見笑了。”
“呵呵，呵呵……沒事……”林優抹去了頭上的冷汗，由衷道：“祝他早日修煉成人啊。”
離開的時候李書言拿出了一張請柬交給了林優，“我表哥下周打算結婚，記得來參加哦！”
紅色卡片上顯眼的金字小楷寫著葛江和艾莎的名字，林優讚一句這兩人總算修成正果了，然後折起了請柬來，“那個，不用交份子錢吧？”
李書言無力笑道：“你如果願意幫忙的話，說不定會給你一個大紅包。”
“哎呀那敢情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至於麽你！哎，他也會來哦~！”
林優頓時從喜笑顏開變成了面無表情，“不懂你在說什麽……我走了，再見！”
李書言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將客廳裏的那株植物移到了自己臥室裏面去。
婚禮當天林優果然很是盡職盡責地立在門口幫忙。任務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只是幫著主人記記禮賬，收收禮金而已。
剛開始的時候還面帶微笑的對著每一位來客說“謝謝”，到了後來便索性直接將本子交給客人自己寫名字了，而他則在一旁興沖沖地數起了錢來。
然後聽到了一個聲音問：“是在這裏寫名字嗎？”
林優隨手將本子和簽字筆給他推了過去，眼睛沒擡，只看到了男人有一雙骨骼分明的手，很大，很寬厚，握住筆的姿勢很好看。
林優的一顆心有些不安穩起來。
眼瞅著他一筆一劃地在禮賬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賀，寧。
仿佛有那麽一剎那時間像是凝固了一樣。
還是男人先開的口。
“優……”
林優“啪”地一聲將禮賬本給合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明天見~(^o^)/~
57
57、滾回老家結婚去吧混蛋們！ ...
從婚禮開始到婚禮結束兩個人就沒說一句話，座位也隔著老遠的距離，林優不停地動來動去，好像座位上有釘子似的。
李書言瞟了賀寧一眼，果斷決定要離身旁這個在不停灌紅酒的家夥遠一點。
新娘拋捧花的時候場地從室內轉移到了室外。兩個人一個漫不經心地雙手插兜踢著腳下的石子，另一個則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艾莎左右看看，最後將花束拋到了男人頭上。
賀寧被砸得懵了一下，看著手中的花團，如新娘所期望般地緩步走向了林優面前。
“滾蛋！老子不認識你！”
借花獻佛，誰稀罕！我呸！
“優！優！你別這樣，你聽我說好不好？”男人急忙伸手拉住了轉身欲走的林優，顯得有些焦躁。
“哼！有什麽好說的！”林優不耐地掙脫開了男人的箝制，“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我以為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肯定是你來著！結果呢，我從聖誕節等到勞動節，你特麽連問都不問我一聲！我還以為是我變了個樣子你就不認識我了……我變成人了，你就不喜歡我了是不是？！那老子憑什麽還要巴巴地等著你！傻不傻啊？！滾開！老子不要你了！”
“優，優！”男人強行拽住了青年的胳膊，“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某人不掙了，扁扁嘴巴道：“好啊，你解釋吧。是感冒了還是骨折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個什麽花兒來……”
“對不起……其實你說得沒錯……”
過年的時候男人一個人回家了，被自己的父母給好好說了一通。
他確實有去看過林優，除了有種失而覆得的喜悅之外，又覺得很多事情都跟他想象的不一樣了。太多超脫他預料之外的情況堆積過來，讓他一下子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他確實想一直陪著他，可以讓他第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自己，不過他究竟要以怎樣的身份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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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痛得全身都要死掉了，男人卻仍是無動於衷……
為什麽……
他害了人，所以就一定要除掉自己嗎？！
為什麽要這麽殘忍……
“賀寧……賀寧……”少年哭得亂七八糟，“好疼啊……你不要這樣對我……我知道錯了……救我……”
男人跟著他跪在了地上，一點點舔去了少年的淚痕。
“優……”
他抱著少年，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蠱蟲以人血肉為食，只會隨著人類的死亡而自然死亡，除此之外並無他法。
除非……
男人同時劃破了兩個人的手腕，將滲著血的傷口貼到了一起……他緊緊地扣住少年的手指，感覺到蠱蟲慢慢地進入了自己的體內，勾起了一抹笑容。
他撫著少年的頭發，在他耳邊低聲呢喃著，“乖，沒事了……”
可惜少年已經在他懷中昏了過去。
很多他不知道細節都一一在他的腦海中浮現了出來——原來人死後真的是會記起自己前生的事情啊！
林優飄蕩在空中，對著一旁的小白笑了笑，“我又死了……”
咦？他為什麽要說又？
白無常無力地斜眼他，“我可沒想收你的魂回去啊……”
是啊，這個結果可真是出人意料……
林優現在的腦子才稍稍清醒了一下，撓撓頭想其實就算自己不沖上去賀寧也不一定會有什麽事情吧，裴未以前可是說過這個人命格好得很。可在那種情況下，怎麽可能讓他坐得住呢？！
是他選擇和女生同歸於盡的，正如同當初的男人一樣。
果然是因果循環啊……
從那時起，他就欠他一條命吧……
正如你所說的，會豁出命來去救我。
所以那個時候才會下定決心要趕他離開嗎？
知道自己活不長了，所以就要一個人承擔起一切來嗎？寧願拋棄他，也不願意告訴他事情的真相。還真是從來沒發現你也是個這麽自私的男人呢……
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才能說出“以後一個人，要好好的”這種話啊……
沒有男人在的日子，他怎麽可能會過得好？
林優想那個時候自己也是真的傻，居然還真的信了男人的話，自怨自艾了好半天。
一個人跑到不遠的溪水旁發了一下午的呆，水裏映出的那個人影，兩只眼睛腫的像桃子一樣，看上去都不像自己了。
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沈浸在失戀的陰影裏無法自拔，怎麽也無法接受自己被拋棄了這一事實。
直到傍晚的時候周圍突然起了一陣大風。
少年晃了晃尖尖的耳朵，本能地覺得不太對勁。於是跳到一棵高大的樹上，看著下面兩個人打鬥起來。
男人……和那個紅衣女妖。
他這回的打法頗有點怪異，不要命似的非要拼出個你死我活來一樣。
小貓妖看著男人一身血汙的踉蹌了幾下，一顆心終是提了起來。
要不要幫忙呢？要不要呢？要不要呢？
可是……他都已經不要自己了……
“優！”
誰？！
誰在叫他？！
少年瞪大了眼睛看向男人，自己明明隱匿的這麽好……他也根本沒有看過來。
為什麽會知道自己在這裏？！
下意識的嗎……
難道你已經忘了是自己親自將他趕走了嗎？
算了……
最後再幫你這一次吧……
少年隨隨便便捏了個法術，朝女妖扔了過去。
風聲呼啦啦地差點將他從樹上給刮了下去。待下面的塵煙散盡時，少年呆住了。
為什麽？為什麽？！
他攻擊的明明是那個女妖……為什麽男人會死？！
他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摸到了滿手的鮮血。驚惶地用指尖去觸碰男人的臉頰，卻在他的臉頰上也留下了一道鮮艷的血痕。
“賀寧……賀寧……”少年滿心慌亂地叫著他的名字。
怎麽會這樣子？怎麽會？！
他殺了男人嗎？
不不……不是的……不會的……
“我就知道你在這裏……”男人抓住了他的手，費力地睜開眼睛，呢喃道：“……對不起……”
少年惶恐地全身顫抖起來。
什麽對不起……對不起什麽……他不懂……他也不想懂……
他只想男人好好的，就算不要他也沒關系，就算想除掉他也沒關系……
我只要你好好的……
少年跪在血泊中，連聲叫著他的名字，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卻早已經是濕乎乎的一片。
天空似乎陰得厲害，遠方隱隱傳來悶雷聲。
“呵呵……你殺了他呢……”那個女妖竟又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滿臉血汙地望向少年，桀桀怪笑著。
某根本來就已經十分脆弱的神經似乎一下子斷掉了。
“你胡說！他沒有死！他才沒有死！”
少年的聲音伴著閃電和雷聲一起響了起來。
“呵呵……你殺了他呢……他費心費力幫你去除了身上的蠱，你卻殺了他……哈，哈哈哈哈……我可真要謝謝你，幫我除掉了一個大麻煩呢！”女妖的表情又變得猙獰起來，撲過來想要襲擊少年，卻在將要觸碰到的時候突然像脫了線的木偶一樣，直直地栽了下去，再也不動一動。
少年眼神閃爍著，將自己的嘴唇咬得血紅一片。
傾盆大雨如期而至。
地上的血跡被一點點地稀釋開，沖刷掉。少年全身冰冷地在雨中抱著男人，似乎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賀寧……賀寧……賀寧——！！！”
他將他的名字叫得聲嘶力竭，懷裏的人卻再也不會給他任何的反應。
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再不會有人像那樣的護著他，寵著他……將他捧在手心裏面了。
做什麽還要變成人去呢？
他不在了……他要和誰白頭偕老去……
都是他的錯……
為什麽不早一點上去幫他呢？
是自己害了他……
世界上最愛他的那個人……被他親手給害死了……
疾風驟雨打在身上，少年終是歇斯底裏地喊叫起來，一顆心被絕望纏得死緊，就此跌入了黑暗的深淵裏去。
所以這輩子……才會讓他又變成貓嗎？
所以這輩子……才會讓他又遇上他嗎？
“……我欠你的，也算是還了。”林優飄在空中喃喃著，將目光投射到了男人的身上。
他就如同當初的自己一樣，看起來是那樣的悲傷與絕望……
從高樓上跌落下來，樣子當然好不到哪裏去。男人抱起了恢覆原形的小貓，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優……”
林優聞聲飄過去抱住了他，“嗯，我在呢。”
可惜你看不到了……
不要這麽深情地叫我的名字，我會舍不得。
奇異的是，男人懷裏的小貓也一點點變得透明起來，最後竟像微塵一樣消失在了空氣中。
林優看著男人不敢置信的眼神，茫茫然想要抓住什麽卻又抓不到的樣子，突然心疼了。
“賀寧……”他輕輕地喚他的名字，觸碰著他的耳垂，“不管你聽不聽的到，我愛你……”
林優慢慢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再見。”
作者有話要說：果然是個大杯具……【嗯，我說的是上輩子……
於是~還有三章……
55
55、粉嫩粉嫩的小桃花 ...
“再得哪門子見啊！”
裴未猛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斜眼某人，“餵！你戲看夠了沒有？沒有什麽表示嗎？”
“嗯，果然人妖是不能結合的，否則肯定會是一個悲劇。”
“那也得看看這悲劇是怎麽造成的才對吧？你似乎忘了你當初是因為什麽被罰下界的了。”
“呵，膽子變大了嘛……”閻王的眼神變了一瞬，勾起一個邪笑來，走過去攬住了裴未的腰，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個深吻。
“不就是上天和月老喝酒的時候扯亂了他的姻緣線麽，若不是這樣……呵，你又怎會在這裏？”
裴未臉部的肌肉動了動，露出了一個比較糾結的表情。
他看起來居然還有點得意洋洋，殊不知這一亂，亂的就是好幾個人的命運啊……
嘛，算了……說不定這也是一件好事。
果然前世種的什麽因，今生種的就是什麽果。
這情景和當初還真是像呢……
裴未想他這輩子就兩次去收鬼的經歷，全栽在這兩人身上了。
明明都死得幹凈了居然還跑回去護住了那小貓妖，真沒見過這樣的人。
裴未看著眼皮子底下出現的那顆圓溜溜的丹珠，瞇起眼睛道：“哎呀你這樣讓我很難做嘛……”
“這是一顆500年妖力的靈丹，可以拜托你給他嗎？我沒有找到讓他變成人的方法，他大概也不會想要了……不過妖力強一點的話，他一個人應該也能過的好好的吧……”
“這個……”裴未嘴角抽動兩下。切，原來不是給他的……
這小貓妖何德何能，居然被人如此惦念著……
他立在一旁看著一只鬼抱著一只妖的情景，心裏有些郁郁。
要不要幫一把呢？
他這麽想著，結果回去就被那個黑臉閻王盤問了半天，待他再想起那顆丹藥來時，少年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唉……這就是命啊……
不過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哪怕只有一半也是你的。
裴未真心覺得自己真是太良善了……
閻羅將一個小盒子塞進他懷中，“你知道該怎麽辦。”
“哦。”
裴未慢慢地勾起唇角，親了某人一口，跑得飛快，“我去去就回！”
李書言從艾莎口中將事情經過聽了個七七八八，驚異道：“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
女人笑了笑，“很神奇吧？”
的確很神奇，若不是身邊有個“活證據”他說不定壓根兒都不會相信。
李書言看了“林優”一眼，實在想象不出來他添上一雙貓耳朵和貓尾巴是個怎樣的情景，太可惜了，他都沒有看到過……等那兩個人回來一定要重新好好介紹一下才行。
男生窩在沙發上一言不發，只是抱著枕頭百無聊賴地揪著上面的小絨球。
“陶……”
額……對著這一張熟悉的面孔叫另外的名字，感覺可真是怪異。
“陶其，你怎麽都不說話？”
“啊？說什麽？我……那個，你眼睛好了嗎？”
“當然，看得和以前一樣清楚呢。”
“哦，那就好……”
李書言撫上自己的眼睛，“我還沒有謝謝你。”
“啊？不，不用了……”男生又垂下了頭去，小聲道：“是我自願的。”
反正他活著也沒有什麽牽掛，還不如死了為他人做出一點貢獻。可是……他現在有點隱隱地後悔了，若是他活著的話應該就可以和李書言在一起了吧，也不會借用別人的身體，可那樣的話李書言的眼睛就好不了了……啊，好糾結……
李書言對著他笑一笑，“其實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長什麽樣子呢？”
“啊？”男生的反應總是慢一拍，眨眨眼睛，突然跑到一旁的紙箱中拿過了這兩天的報紙，翻出那個報道指了指上面的照片。
“這個……是你嗎？”意外的清秀好看呢。
李書言有些懊惱他怎麽早沒把報紙翻出來看一看，現在忍不住盯著那張照片仔細了瞅了又瞅。男生卻突然合上了那張報紙，扁嘴道：“他們把我照醜了……”
李書言楞了楞，不禁“撲哧”一聲樂了出來。
艾莎也在一旁掩唇輕笑，“哪裏醜了，小桃花分明是個美人嘛……”
“什麽小桃花？！我叫陶其。”
“可你上輩子不就是一株桃花妖嗎？”
“那我也叫陶其！”
“哎呀粉嫩粉嫩的小桃花呢，我們上輩子說不定認識哦！”
“餵！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若是你變成人了，肯定全身都彌漫著香香的桃花味道……嘖嘖，肯定很誘人啊！”
“餵！你……”
“好了好了。”李書言拽住了男生的手，笑道：“你們別鬧了。”
陶其突然僵住了，呆呆地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
“那個……”
“嗯？”
“我可以親你嗎？”
李書言頓時有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的感覺。艾莎咳了一下，說：“這個，不太好吧……”
“哦。”男生垂下了頭，又擡起眼睛來征求她的意見，“那抱一下可以嗎？”
“額……”
李書言看著他，很明顯感受到了男生的期望。
不是林優……而是陶其……
會用那樣炙熱的眼光註視著自己的，也只有這麽一個了。
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希望的呢？
李書言點點頭，說：“好。”
可是男生卻遲遲沒有了動作。
半晌後聽到他說：“算啦，畢竟是別人的身體，那小貓妖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那個男人肯定會更不高興的。”
陶其松開了李書言的手，眨眨眼睛對他笑：“李書言，以後有機會了，再讓我抱你好不好？
李書言點頭說好。
當然好，怎麽會不好呢？
可是他們以後還會有機會嗎？
誰知道呢……
兩個人都陷入了沈默當中，艾莎卻突然站起身來看向了窗戶那裏。
某只鬼在空中飄了老半天了，此刻終於掏掏耳朵現出了身形來，沖著三個目瞪口呆的人打招呼，“餵，看得見我不？”
點頭。
點頭。
點頭。
“那就好。”裴未看向陶其，將懷裏的錦盒扔給他，“餵，小子，把這個吃了，你就可以跟我走了。”
“這是什麽？”李書言看看男生手裏那顆火紅火紅的珠子，最先返過了神來，“為什麽要跟你走？你是哪位？為什麽要給他這種東西？有什麽用嗎？”
“裴未……”
艾莎突然喃喃了一句，將他的目光給吸引了過去，“什麽？！”
“……地府的二貨判官。”
賀寧還向她打聽過他，不過果然要見到真人才會有深刻的印象啊！
“怎麽說話呢你！”裴未不爽地甩甩袖子，飄進了屋子裏來，指指那顆通紅的珠子，“我跟你說，這可是上好的離魂丹，白白便宜你這個小鬼了呢！”
起碼讓他收一些成本費啊！
算了，幹脆記在那小貓妖頭上好了……反正欠多欠少都是欠嘛！
裴未一邊打著自己的如意算盤一邊將離魂丹的用處給他們介紹了一下，笑瞇瞇地看著男生將它吞了下去，脫離出身體重新變回了鬼魂的狀態。
女人接住了林優軟下來的身體安置在了沙發上，聽著某只鬼說：“你們還是把他送回醫院去，然後耐心等他醒過來就可以了。”
李書言呆立著，突然急躁道：“那陶其呢？陶其要怎麽辦？！”
“他當然是跟我回地府去了，還能怎麽辦？”
“不能讓他留下來嗎？！沒有辦法嗎？！”
“他都是鬼了，還留在人間幹嘛啊……而且……”裴未撇撇嘴，又小小聲地嘟囔了一句，“也沒有身體了啊……”
“拜托你！想想辦法吧！”李書言露出了哀求的神色，想要去抓裴未的袖子，卻只抓到了一大把空氣，“不是說我的命很長嗎？我可以分給他一半。求求你，求求你了……”
“餵……你這個樣子讓我很難做的啊……”
裴未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難道每個人都看準了他心軟這個弱點了嗎？若是再為這種事情去求那個黑臉閻王，那還要不要他活了啊！
“小言，你別這樣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啊……”艾莎拽住了李書言到一旁開始安慰，看著陶其慢慢地飄到了他眼前。
模模糊糊地只是一個異常淺淡的人影，一點點地靠近了他。像是有風吹過，額前的劉海輕輕地飄著，如同往常一樣聽到了他的聲音。
“李書言，我親到你了哦~”
“陶其……”
“其實我一直有和你在一起呢！”
“陶其——”
李書言伸手想去抓住他，卻眼睜睜地看著那個模糊的人影在他面前消失不見，房間裏如往常一般安靜下來，一切都像是未曾發生過一樣。
李書言慢慢地擡起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由著溫熱的液體濕了自己的掌心。
在一起……嗎？
確實呢……
裴未飄蕩在半空中，仍是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
要先把這小鬼送回地府去，然後去幫那小貓妖還魂……煩人的事情怎麽這麽多呢！當好人真累……
啊啊！剛才似乎忘記跟他們說離魂丹的副作用了，不過……應該也沒關系吧？
可看他那樣子怎麽一點都不像是失憶呢？
“餵，小桃花，你還記得李書言嗎？”裴未瞟了一眼陶其。
“你說李家的小公子……當然記得啊。”
啊咧？怎麽感覺有點怪怪的？
“那個，我叫你小桃花你不生氣？”
“為什麽要生氣？我本來就是棵桃花啊……”
啊咧？什麽情況這是？
“可你這輩子不是人嗎？”
“啊？”
裴未默默扭頭。
“……我懂了。”
“嗯？你在說什麽啊？”
“沒什麽，沒什麽……我說小桃花啊，你想和李小公子在一起嗎？”
“可以嗎？！啊，那真是謝謝你了！你真是好人，啊不！好鬼！”
“額……呵呵……呵呵……”
裴未無語淚流了。
——他明明什麽都沒有說啊！！！
作者有話要說：哦呵呵呵~還有兩章……
56
56、這個世界就是這麽的神奇 ...
窗外陰沈沈地像是要下雪的樣子，李書言無聊地換著家裏電視的頻道。播得都是一些舊新聞了，什麽女生於半夜墜樓身亡，死因不明……沒有半點意思。
他關了電視，正準備回房間去，就聽見門鈴響。
“李書言是嗎？這裏有你的一個包裹。”
包裹？這不過年不過節的，誰會給他寄包裹？
李書言扶了扶眼鏡，抽出了夾在箱子裏面的一張紙。
毛筆字……這人可真行。到底是誰啊？
“請一定要按說明書使用……好好培養的話，會有驚喜的喲！PS，就當做好人好事，清明節的時候多燒點紙給我吧！裴……未……”
裴未這個名字好耳熟啊！
他是幹嘛的來著？！
李書言想了想，驚詫地開始拆箱子。
跟電視那麽大的箱子裏面放了滿滿當當的一摞紙，李書言囧了。
這不會通通都是說明書吧？！怎麽會有這麽長？
那實物在哪裏？
他扒拉了半天最終在角落的地方扒拉出一個類似於種子一樣的的東西。
……
……
……
種、種子？！
“媽，咱們家有空花盆沒有？”
“啊？你要那個幹嘛？”
“額……種花。”
“什麽花啊？”
“額……不知道。可能是……小桃花吧。”
李書言捏著那顆種子笑了起來。
林優終於在一個下著大雪的日子醒了過來。
睜開眼時首先看到的便是自己的媽媽。
他張張口叫了一聲，女人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
“媽……”
“兒子……小優，你總算醒過來了……”
“媽……對不起……”林優將下巴擱在自己母親的肩上，細聲道著歉。一醒來就看到雪白的病房，竟突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他實在是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耳朵，然後摸到了自己厚厚的耳垂。
小時候聽人家說耳垂厚的人福氣大，果然是真的吧。
林優把自己的耳垂拽得通紅，心想以後大概再也沒有人可以扯著他的尖耳朵叫他小貓妖了……
一瞬間腦海中似乎閃過了很多場景。
有些人，也許以後就再也見不到了……有些事情，大概也再也不會發生了……
林優不禁垂了眸，“媽，我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啊……”
可對於自己來說，那些夢都是真實存在過的。
他現在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裏……
也沒有失去記憶……
真好……
接下來的時日林優仍是住在醫院裏面觀察，確定身體各方面的機能都恢覆正常了才被醫生準許出院。
那個時候已經將近年關，每天都忙得翻天覆地的，林優待在家裏，被父母當做小孩子一樣照顧著，生怕他磕著碰著，簡直拿他當成脆弱的瓷娃娃一般。
林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體重蹭蹭蹭地往上漲。
假期過完只剩他一個人在家，不敢輕易出去，無聊到了極點便跑到廚房做了一桌子飯菜出來，差點沒把下班回來的父母給嚇暈過去。
“兒子，你……你什麽時候學會做飯的啊？！”
這還是他們那個四體不勤五谷不分的兒子嗎？怎麽昏迷了一年半的時間醒來跟變了個人似的？！
“啊？我……”林優坐下來，默默地開始扒拉碗中的米飯。
有種食之無味的感覺。
他用了很長的時間才改掉了總是喜歡往腦袋頂上和屁股後頭摸的習慣，可是有些習慣卻怎麽也改不掉了。
買了很多很多絨線的帽子，很多很多寬大的上衣，還差點用剪子將每一條內褲都戳出一個窟窿來。
一個人躺在床上怎麽就是睡不著，數羊數到幾千多，醒來時發現枕頭被自己抱在懷裏……
翻出以前的課本來準備重新學習，上一秒還在算著覆雜的公式，下一秒他的意識就不知道跑到了哪裏去……然後回過頭來發現整張紙上都寫滿了某個人的名字。
他明明沒有任何一樣可以用來回憶的東西，可偏偏就是無時無刻的會想到他。
林優憤恨地把筆摔了。
林媽媽擔憂地走過來問他是怎麽了。
“你最近怎麽一直心情不好的樣子呢？”
林優坐在轉椅上轉來轉去，撇嘴，“我沒事。”
“擺著一張臭臉說自己沒事，誰信啊？”林媽媽伸出手來戳自己兒子的腦袋，被林優一把抓住了手道：“媽，以後不要再戳我腦袋了好不好？！”
“啊？好，好。”林媽媽連忙應了，收回了自己的手，目光中卻透露出幾分不解。
似乎從醒來以後，兒子就變得有些奇怪啊？
到底是怎麽了呢？
“媽……”林優蔫兒蔫兒的，躊躇了半晌才問道：“我醒來之前的那一段時間，有沒有人來找過我啊？”
“嗯？沒有啊。”
“真的沒有？！”
“額……你別急，等我想想……那天，好像是有一個男人在你病房門外站了好久……”
“媽！媽！”林優跳了起來，“他有沒有說什麽？！”
“沒有啊，我正準備上前去問問他，可他就離開了……”
一盆涼水潑下來。林優又蔫兒了。
“怎麽這樣啊……”
林媽媽看著自己兒子忽喜忽怒陰晴不定的表情，關切道：“到底怎麽了？有什麽事情不能跟媽說嗎？”
“說出來您也不會信啊……”
“什麽？”
“啊，不是……”林優垂下頭，“我是怕您不高興。”
“怎麽會呢？媽現在看著你活蹦亂跳的，比什麽都高興。”
林優眨眨眼睛，突然並肩挨著女人坐了下來。
“媽，我要是有喜歡的人怎麽辦啊？”
“啊？那不是很好嗎？”
“媽，我要是喜歡男人怎麽辦啊？”林優的聲音小了下去，垂著頭不敢去看女人的表情。半晌沒有聽到她的聲音，林優有點慌了。
“媽……”
“那也很好啊。”
“什麽？！”林優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林媽媽卻笑著抓過了林優的手，“要是擱在以前啊，媽指定是不能接受的，但現在，媽覺得沒有什麽比你的健康平安更重要的東西了，只要你好好的，怎樣都好。是你喜歡的，媽都會支持，起碼我相信我兒子的選擇是不會錯的……”
“媽……媽……”林優擡起手抱住了眼前這個已顯蒼老的女人，喉嚨像是被什麽哽住了一樣，吸著鼻子道：“謝謝你……謝謝……”
全天下還有比這更好的父母嗎？
那一刻林優覺得沒有什麽比這更重要了……他只要能陪在父母身邊就是最好的了……
因此林優也就答應了他們去外面旅游的事情，其實本來也是為了讓他散心才決定這樣做的。林爸爸林媽媽特意請了長假，一家三口繞著大半個中國跑了一圈，回到家後滿樹的桃花正開得燦爛。
林優將買回來的禮物拿給李書言，光是講旅游的際遇就喝掉了三大杯子的水，然後才終於說到了正題上。
“那個，李書言，有兩句話我一定得告訴你。”
“嗯？”
“我曾經喜歡過你。”林優沖他眨眨眼睛，又道：“但是我現在不喜歡你啦！”
“……”
李書言拂掉腦袋上的黑線，斜眼道：“你可以不要講得這麽欠扁嗎？”
眼前的人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將目光移到了桌上那株奇怪的植物上去。
“這是啥？”
“小桃花啊。”
“……不像啊？！”
“咳……長殘了的小桃花……”
“呸！明明是你沒培養好！還有……什麽小桃花啊？！我叫陶其！陶其好不好？！”
林優驚了。
媽呀！植物居然會說話！
這個世界要不要這麽神奇？！
不過這個世界好像就是這麽神奇……
而且他已經親身見識過了。
“好了好了……陶其。叫你小淘氣行了吧？！”
“不行啊！啊餵！餵！你在摸哪裏啊！住手！住手啊！”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這是哪裏？”李書言樂得揶揄他一句，拿開了植物的莖葉上面的手。然後轉過頭去對林優笑了笑，“不好意思啊，讓你見笑了。”
“呵呵，呵呵……沒事……”林優抹去了頭上的冷汗，由衷道：“祝他早日修煉成人啊。”
離開的時候李書言拿出了一張請柬交給了林優，“我表哥下周打算結婚，記得來參加哦！”
紅色卡片上顯眼的金字小楷寫著葛江和艾莎的名字，林優讚一句這兩人總算修成正果了，然後折起了請柬來，“那個，不用交份子錢吧？”
李書言無力笑道：“你如果願意幫忙的話，說不定會給你一個大紅包。”
“哎呀那敢情好！那就這麽說定了！”
“至於麽你！哎，他也會來哦~！”
林優頓時從喜笑顏開變成了面無表情，“不懂你在說什麽……我走了，再見！”
李書言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將客廳裏的那株植物移到了自己臥室裏面去。
婚禮當天林優果然很是盡職盡責地立在門口幫忙。任務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只是幫著主人記記禮賬，收收禮金而已。
剛開始的時候還面帶微笑的對著每一位來客說“謝謝”，到了後來便索性直接將本子交給客人自己寫名字了，而他則在一旁興沖沖地數起了錢來。
然後聽到了一個聲音問：“是在這裏寫名字嗎？”
林優隨手將本子和簽字筆給他推了過去，眼睛沒擡，只看到了男人有一雙骨骼分明的手，很大，很寬厚，握住筆的姿勢很好看。
林優的一顆心有些不安穩起來。
眼瞅著他一筆一劃地在禮賬單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賀，寧。
仿佛有那麽一剎那時間像是凝固了一樣。
還是男人先開的口。
“優……”
林優“啪”地一聲將禮賬本給合上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明天見~(^o^)/~
57
57、滾回老家結婚去吧混蛋們！ ...
從婚禮開始到婚禮結束兩個人就沒說一句話，座位也隔著老遠的距離，林優不停地動來動去，好像座位上有釘子似的。
李書言瞟了賀寧一眼，果斷決定要離身旁這個在不停灌紅酒的家夥遠一點。
新娘拋捧花的時候場地從室內轉移到了室外。兩個人一個漫不經心地雙手插兜踢著腳下的石子，另一個則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艾莎左右看看，最後將花束拋到了男人頭上。
賀寧被砸得懵了一下，看著手中的花團，如新娘所期望般地緩步走向了林優面前。
“滾蛋！老子不認識你！”
借花獻佛，誰稀罕！我呸！
“優！優！你別這樣，你聽我說好不好？”男人急忙伸手拉住了轉身欲走的林優，顯得有些焦躁。
“哼！有什麽好說的！”林優不耐地掙脫開了男人的箝制，“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等你來找我！我以為睜開眼第一個看到的人肯定是你來著！結果呢，我從聖誕節等到勞動節，你特麽連問都不問我一聲！我還以為是我變了個樣子你就不認識我了……我變成人了，你就不喜歡我了是不是？！那老子憑什麽還要巴巴地等著你！傻不傻啊？！滾開！老子不要你了！”
“優，優！”男人強行拽住了青年的胳膊，“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某人不掙了，扁扁嘴巴道：“好啊，你解釋吧。是感冒了還是骨折了？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個什麽花兒來……”
“對不起……其實你說得沒錯……”
過年的時候男人一個人回家了，被自己的父母給好好說了一通。
他確實有去看過林優，除了有種失而覆得的喜悅之外，又覺得很多事情都跟他想象的不一樣了。太多超脫他預料之外的情況堆積過來，讓他一下子就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他確實想一直陪著他，可以讓他第一眼首先看到的便是自己，不過他究竟要以怎樣的身份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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