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舉案願齊眉

關燈
工部戶部的人還是派了出去,在等待回音的時候,康熙的聖駕又回到了北京城裏。

雅爾檀的肚子已經顯懷了,她小心翼翼的護著,仍是站在門口,等著胤禩歸來。

胤禩見了,心中一暖,上前伸手扶住她,關切問道:“最近怎麽樣?”

雅爾檀笑的溫柔:“爺這是問妾身呢……還是問妾身肚子裏的那個呢?”

胤禩摸摸鼻子,尷尬笑道:“自然是兩個都問的。”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往裏屋走,雅爾檀笑道:“妾身一切都好,孩子也不是個淘氣的,只是妾身和孩子……都有些想爺。”

胤禩與她一起進了屋子,仔細把雅爾檀攙到椅子上坐好,這才自己也坐下,臉上明顯的關懷表情惹得旁邊大丫鬟吃吃偷笑,胤禩也不惱,笑著把馮景叫了進來。

馮景站到他身後,胤禩吩咐道:“去把我給福晉帶的禮物拿過來。”

馮景應聲去了,沒多久拿了幾個大包裹抱了進來,往桌子上一放,順手拆開,裏面是各種玩的用的,精巧的小玩意。

胤禩介紹道:“吃的喝的當地特產也有,卻不方便帶回來,所以逛了逛,買了些精巧的玩意兒,這全是給你的。”

“多謝爺。”雅爾檀臉色微紅。“爺在外辦差事辛苦了,還想著妾身,妾身很高興。謝謝爺了。”

兩個人又說了會兒話,雅爾檀另一個大丫鬟這時候走進來,福身行禮:“爺,福晉,四福晉又送藥材來了。”

胤禩一怔,以為還是以前胤禛照例送過來的東西,雖說他心中已有了決斷,此時雅爾檀在場,還是有些尷尬,只不言語,看雅爾檀是怎麽處理。

雅爾檀看他一眼,叫丫鬟起身:“起來吧。”又轉向胤禩道:“四嫂太客氣了,對妾身這麽好好。聽說妾身懷了孕,不但常來看望妾身,還一直時不時送些藥材過來,竟比從前四爺習慣性送給爺的還多。”

原來如此,胤禩說不出心裏是個什麽滋味。他卻還是要躲著胤禛,遠離他些的。只希望胤禛那邊也能當斷則斷,早些了結了這一段感情。雅爾檀又笑著打趣道:“妾身瞧著,四貝勒府上的藥材啊,總是到手上還沒捂熱,就巴巴的送過來給咱們了!”

胤禩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別扭的微笑來,又想了一想道:“我這幾年身子也大好了,如今府上除了你,也沒有什麽用著藥材的地方,下回四貝勒府上的再來送,就說咱們府上用不到的,叫他們留著罷。”

雅爾檀有些驚訝:“這……若是這樣,四爺那邊,不會怪罪吧?”

“有什麽怪罪不怪罪的。”胤禩心頭一片空白,慢慢說道:“四嫂送給你的,你就留下。若是以四貝勒的名義送來給我的,就一律退回去……記得說得委婉些。”

見雅爾檀還是有些為難之色,他又安慰道:“你且放心便好,四哥若是有什麽不高興的,叫他來找我,我和他來說。你按照我的話去做就是。”

雅爾檀這才應聲點頭。二人用了晚膳,胤禩以雅爾檀懷孕為由,又去了書房歇息,卻叫上馮景,叫他拿酒壺跟上。

這一晚書房的燈火都不曾熄滅,胤禩一人獨酌,酒不醉人人自醉,直到天亮時候才躺下闔了一會兒眼。

也幸好是剛回來,康熙一向給予放假三天的福利。胤禩躺下也沒有休息多久,外面又來通報,年羹堯聽說他回來了,也上門來拜訪了。

胤禩本來打算著引薦年羹堯與胤禛認識,叫他們二人達成那一段君臣情誼。而今眼看著他自己都要躲著胤禛,現在這麽幹,已經是不可能了。他與年羹堯相交雖然不長,卻也有些相見恨晚,邊想著年羹堯還要許久的仕途要走,以後大有機會,慢慢來便是了。

而且年羹堯早在康熙年間就已經坐到了四川巡撫的位置,可謂是青雲直上,早早的就被康熙發現了他的才能,卻也不是胤禛才有的知遇之恩。眼下並不到九龍奪嫡胤禛需要年羹堯的時候,胤禩便也暫時把這個心思放下了。

想到這裏,他卻是又有些苦澀之意,都已經決定與那個人就此斷掉關系,只做一對天家兄弟,卻還是這般為他籌謀劃算,也不知……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麽想的。

是因為太子太不成樣子,其他人又不合適,自己也不會去爭那個位置……是的,胤禩轉眼間就為自己找好了原因,他只是為了那個原本也該是他的位置而已,不過是順從歷史,隨波逐流,他做的,並沒有什麽不妥。

胤禩長長吐出一口胸口悶氣,這才換做笑臉,在書房門口迎接進年羹堯。

如今已經是二月,月底就要進行科舉會試。年羹堯便也不怎麽出門了,只安心在家中讀書備考。這次是因為交好的胤禩回來了,這才過府探望。

胤禩見了他,也有幾分真實的喜悅,笑著說些祝福的話。

“亮工,我可要等你金榜題名之後,到我這裏來報喜啊!”

年羹堯笑了一笑:“若是我真的中舉,不知可否在八爺這裏討個彩頭?”

“哦?亮工莫不是看中我這裏的什麽?”胤禩瞥他一眼,奇道:“要說別人無法高中落榜,還有些可信。你早晚是要殿試的人,還拿這個來討什麽彩頭?”

年羹堯也不說破,只笑而不語。胤禩瞧著有趣,轉了轉念頭故意道:“你中舉太過容易。不如這樣,既然你鄉試得了解元,會試也要搏一搏得個會元回來,我便給你彩頭。”

“要是你三元及第,得了狀元,但凡我這裏有的,你只管拿去……如何?”

這話一出,年羹堯倒有幾分苦笑:“八爺這要求,我極想辦成。只是八爺有所不知,這一屆的舉人中人才濟濟,才華橫溢者也有數人,文才之上我多有所不及也。”

胤禩對清朝文人倒不是很熟悉,年羹堯便一一說來,原來這一屆江蘇舉子中有兩位出名的天才角色,一個汪繹,一個方苞。

汪繹出身書香世家,素有才名,是江南有名的才子詩人。他於康熙三十六年會試就得中,只因回家奔喪未能殿試。康熙知道他的遭遇,因此此科恩準補殿試,年羹堯雖在家閉門讀書,也曾前去舉子們的客棧酒樓一同玩樂,所以知道他的才學,眾人都是推舉為第一的,說他是狀元之才。

另一位方苞更是出色,自幼便被稱為神童,二十四歲時到京城,入國子監,以文會友,名聲大振,被稱為“江南第一”。連後來的大學士李光地都稱讚方苞文章是“韓歐覆出,北宋後無此作也”。他十六歲就參加鄉試,只是不知為何去年才得了舉人資格,正好今年可以參加春闈大比。康熙對他的才華都有所耳聞。

這兩位強人就相當於得了殿試一甲的保送名額——只看誰排第一誰排第二,年羹堯雖也文武雙才,卻更為實用強幹,不似他們這般理論基礎都紮實的。

年羹堯話語中意思倒也明確,說這二人文采是極好的,有這兩個人在,狀元是絕對不會在他手上的。胤禩看他也並沒有什麽遺憾,反而談笑自如,頗為不在乎。

胤禩卻想到了什麽,倒安慰起他:“治國事不是作詩文,亮工的前途,自然與他們不同。便是得不來狀元也沒什麽。自唐宋以來,狀元者不知凡幾,留名青史者,寥寥無幾。反而是那進士之中,多有治國能臣。”

年羹堯似笑非笑看他:“八爺這麽說,是許了我的彩頭了?”

他目光灼灼看來,倒像是胤禩欠了他什麽,非要還給他似的。胤禩覺得別扭,又不知哪裏別扭,只幹咳兩聲,覆笑道:“好你個亮工,你且說吧,到底是看上了我這裏的什麽東西,這麽著急想要?”

年羹堯收回那眼神,若無其事道:“八爺若是有心,就把手上那串白玉佛珠賞了給我可好?”

因為胤禩曾親手刻了一串黑曜石佛珠給胤禛做生日禮物,這佛珠卻是胤禛在胤禩某一年的生日的回禮,亦是親手雕刻而成,選材珍貴,胤禩從戴上後就未曾摘下。現在年羹堯提起,他才想到手上的這東西,心念一動,想到自己已經與胤禛說清楚否決了關系,這東西再戴著便有些不合適了。

胤禩手上撫摸那串佛珠,他是不信佛的,胤禛是為了與他送的那串做一對才也刻了佛珠。他提起佛珠輕輕一順,便從手上摘了下來。只覺得心口上似是有什麽東西也隨之一起摘下,頓覺空落落的,少了什麽。

這麽一來,胤禩也沒了說笑的興致,把佛珠隨手放到書架上小盒內,轉過來略帶歉意:“這是別人送我的,我卻不好送給你。你若是真的喜歡,改日殿試完畢,我一定刻好一串,送給你去做賀禮。”

年羹堯目的也算是達到,於是點頭答應,又說起一件趣事來,卻屬於私下八卦,說是汪繹很是放蕩不羈,來京城備考,也不忘往戲園子找戲子玩樂。

胤禩知道這年代其實男風盛行,端起茶水來抿了一口,也有些笑意:“風流才子都是如此,豈不如柳三變那般麽?”

年羹堯眸色一閃,別有它意道:“八爺也是此道中人麽?”

胤禩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大感荒誕道:“怎麽會!”又覺得自己有些反應過度,匆忙掩飾過去:“我不過是見怪不怪,並不是迂腐之人罷了。別人愛玩別人的,也不關我什麽事。”

年羹堯也不置可否,不過笑了笑,卻不知到底信不信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