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溫泉洗凝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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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喜事……對於其他人來說,這的確是一件大喜事。

可對於胤禩來說,卻有一種終於放松了的感覺,只覺得頂在頭上的巨大壓力都隨之而去,渾身輕快。

他當即吩咐馮景:“去,派人到宮裏報喜去。”

馮景興高采烈:“爺,奴才能不能自己去?”

胤禩瞥他一眼,知道這家夥是想討賞錢,倒也一笑:“就你鬼機靈多,去吧!”

他轉身要找個別人搭把手扶年羹堯下車,瞧見給他報喜的小丫鬟又往府外去,疑道:“這是還要去哪兒?”

小丫鬟楞了下,轉頭回答:“爺,福晉和四貝勒福晉交好,叫奴婢去四貝勒府上也報個信。”

烏拉那拉氏麽?胤禩點點頭,“去吧。”

小丫鬟應聲走了,胤禩回頭自己面對年羹堯,低頭苦笑,決定一個人把年羹堯弄進去。

年羹堯還挺重——這是胤禩的直觀印象,其次覺得年羹堯真是醉得不輕,這還是他間接故意造成的,當下也有些訕訕的,叫管家幫忙,直接攙進側院,送到床上。

丫鬟們魚貫而入,忙著給年羹堯脫靴子脫衣服,胤禩站在一邊看了看,見雅爾檀調教出來的丫鬟也都手腳麻利,也滿意點頭,就這麽走了。

他這一天也喝了不少酒,也沒有胤禛在一旁阻止,因此第二日起的比年羹堯還要晚些。等到他醒過來,叫下人進來伺候時,馮景便來報,說年羹堯在書房等著他了。

胤禩擡頭看看天色,日上三竿,太陽高高掛起,對於早睡早起的古人們來說,這麽晚起床簡直是恥辱。

不過年羹堯當然不會流露出這種意思,他自己也才是在胤禩不久前起床的,胤禩特意吩咐,年羹堯起來了,就叫人去叫醒自己,他要與他兩個人一起用早膳。也沒有安排在什麽地方,而是在書房裏用。

胤禩走進書房,見年羹堯正瞧著書桌上自己大前天寫的那副水調歌頭,便笑道:“亮工飽讀詩書,也對詩詞有興趣麽?”

年羹堯行了個禮,答道:“奴才慚愧,拙荊雖為楞伽山人之女,奴才卻不怎麽擅長此道。”

楞伽山人?胤禩微怔,想起這是納蘭容若的號。想不到他的女兒嫁給了年羹堯,算來與明珠是孫婿關系。所謂互相聯姻,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關系網,這也是古代官場的特色了。

大阿哥和明珠雖然受打壓,但是康熙與納蘭容若年少情誼,必然也會放過明珠。如今朝堂上煙波詭秘,還主要是索額圖與明珠在對著幹。康熙為帝既要打壓黨爭,又要控制黨爭,果然不易。

索額圖有太子,有故去的索尼與先皇後;明珠有大阿哥,有故去的納蘭容若……兩方平衡,算計的卻是康熙的心與感情。做皇帝悲哀的地方也就在這裏,無論做什麽,都要被旁人看在眼裏,然後仔仔細細的分析透徹,拿來對付你,獲得他們的利益。

若是以後胤禛上了那個位置,卻又不知會如何?

胤禩腦海裏轉過這些念頭,也沒了什麽談論詩詞的興趣,只與年羹堯用了膳,說了會兒閑話。年羹堯察言觀色,覺察到這位八貝勒興致不高,不過說了些輕松話題,又委婉邀請胤禩明天去年家郊外的溫泉莊子游玩。

“溫泉?”胤禩眼睛一亮,這可是大冬天的好東西。他雖然也在小湯山那邊買了地蓋了莊子,現在卻還在研究怎麽在冬天種蔬菜,古代可沒有塑料大棚,因此叫專業人士自己去琢磨有什麽可替代的,又暗地裏研究牛痘水泥等許多事情,至今仍是有進展無結果。

沒想到年家有建好的溫泉,他瞧一眼年羹堯,越發覺得順眼,果然是聰明人,討好也討好的這麽恰到好處,極有分寸。

第二天一大早,他先是去了雅爾檀房裏慰問了一會兒,叫她不要太多操勞,好生養著雙身子,就跟著年羹堯出門去了。

郊外道路泥濘,雪水混雜凍結在一起,胤禩有些畏寒,只裹著披風帶著手套暖爐,在車廂裏坐著犯困。年羹堯看他昏昏欲睡,周身穿的厚厚的,只露出一張不甚有血色面容,顯得瘦弱蒼白,叫人忍不住有些憐惜。

傳言說八貝勒從小生過重病,傷了底子。從此病弱不堪,時常疾病纏身,這話倒也有幾分真相。想來也是因為這一點,從而讓別人覺得他沒有威脅吧?

年羹堯覺出這位八貝勒對自己親近,而不是對年家親近。他一面有些沾沾自喜,為自己而驕傲;一面又誠惶誠恐,不知八貝勒究竟看上了自己的哪一點。他出身官宦世家,從小耳濡目染到官場種種,也不會相信什麽單純的情誼與一見如故。

身邊的年希堯無法給他指點迷津,他連夜寫信問詢了遠在湖廣的父親年遐齡。年遐齡的回信尚未到達,他以自己行事手段來做,只能低調行事,提高謹慎,既然八貝勒交好與他,那就投桃送李,結識一份交情。

至少目前為止,這份與八貝勒的交情,還看不出未來的行情。

年羹堯主意已定,因此在相處中也多了幾分真性情。胤禩又是個能與人交好的,兩個人七分故意、三分真誠,慢慢的也變成了分的意氣相投——這卻是胤禩最初沒有想到的事情了。

車子走了許久,才到了年家的莊子,胤禩下車一看,見在半山腰之中,也有幾分規模。小湯山的溫泉現在都還是零星的富貴人家過來游玩,等到康熙五十四年,才會在這裏建造皇帝溫泉行宮,逐漸發展起來的。

年家也有幾分底蘊,整個莊子修繕的大大方方,胤禩漫步走進,瞧著四處玲瓏精致,別有一番風韻。是一座標準的漢人莊園。再看後院修建好的溫泉池子,從山上遠遠的引水進來,用竹制屏風隔成兩邊單間,瞧著便熱氣騰騰,十分吸引人。

胤禩匆匆用過膳,便迫不及待脫了外衣,年羹堯則在屏風那邊,又讓馮景在外間伺候,下了池水,水溫不高不低剛剛好,渾身舒展開來,舒適得緊。

他瞇眼享受,想到自己那邊的莊子也要依樣弄一個,等胤禛回來了,叫上他一起來泡泡溫泉,放松放松。

胤禛的最後一封回信還是在兩天前,還是說盡量在過年前趕回京城。如今已經是十二月二十五日,卻不知能否在年前回得來了。他心有遺憾,若是胤禛真的趕不回來,還是二人從這麽多年來,唯一一次沒有在一起渡過的春節。

胤禩胡思亂想,百無聊賴間年羹堯的聲音從隔壁響起:“貝勒爺感覺如何?”

胤禩笑道:“果然是亮工家的莊子不錯,這溫泉泡著就舒服。”

任是胤禩看不到那邊,也想象得到現在年羹堯臉上的笑容,年羹堯那邊有嘩啦水聲:“這溫泉也可療養身體,聽說貝勒爺身子弱些,這溫泉也是有效的。”

說話間,年羹堯從那邊走了過來,渾身濕漉漉的,衣服都貼在身上,顯露出極好的身材來。

胤禩不由得一楞,年羹堯又下了水,與他在一個池子裏,道:“貝勒爺若是喜歡,奴才這莊子,便送給貝勒爺如何?”

“哦?”水霧朦朧,胤禩瞧見年羹堯唇邊莫測微笑,回以打趣:“莫不是亮工想讓都察院的人參我一本?”

年羹堯低沈笑了:“奴才既然要送禮,自然不會叫都察院的人知道。若是貝勒爺被參了,奴才也跑不了……是也不是?”

胤禩微微笑道:“罷了,這莊子想必費了不少心思,君子不奪人所好。這溫泉如此舒適,我若是想泡溫泉了,便來蹭亮工的,不知亮工可否歡迎?”

年羹堯又靠近些,幾乎到他面前:“爺只要喜歡,亮工就奉到爺面前。爺若是想要來這裏,這裏就會天天掃榻以待,等著爺過來游玩。”

胤禩察覺這語氣有些不對,不禁側身略略躲開,有幾分尷尬笑道:“這是什麽話,難道是我要搶你的東西不成?可別給我傳出去丟人了。我在這邊也有莊子,不過沒安置溫泉池子,回去叫工匠年後來趕個工,便也弄出來了。”

年羹堯不避不退,又低下頭去看著胤禩說話,眸中意味深長,那話語幾乎是在胤禩耳邊了:“奴才聽說泡溫泉的時候做做按摩,會更舒服些,爺可想要試試?”

胤禩立刻想到了現代的SPA,心想自己如今也成了統治階級,就這麽一次,他以為年羹堯安排好了丫鬟要叫進來,沒想到年羹堯自己卷了卷袖口,要親自伺候他。

不知道當年的雍正有沒有享受到這個……胤禩略失了失神,年羹堯的手已經按壓在他肩膀上,認穴準確、力道正好,胤禩也忍不住從喉嚨裏溢出輕輕呻吟,微微後靠,閉上了眼睛。

外面天寒地凍,這一方溫泉裏水霧騰騰、流波縈繞。胤禩大概是今日裏都疲憊得很,不曾好好休息,年羹堯還在他耳邊絮絮說了什麽,他卻昏昏沈沈、頭上發重,有一搭沒一搭的胡亂應著,沒過多久,竟是就這麽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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