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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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汐的意識逐漸消散, 原主緩緩的松開了掐著他脖頸的手。

原主剛剛所說的話確實是真的,白汐身上所感受到的筋骨疼痛,與玻璃渣子鑲嵌在身上的尖銳和白汐一模一樣。

白汐的痛同樣是他的痛, 所以他堅持到這一刻已經實屬不易。

在他完全占據這具身體主導意識的一刻,他擡眸看向了鏡子中自己這張憔悴的臉, 像是仍舊掐著白汐一般看向了鏡子。

摩挲著懷抱中這張平時耀眼動人,此刻慘白稚嫩的臉, 無不喟嘆道:“汐哥你看你, 怎麽把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呢?好好走我給你安排好的路多好啊。”

“只談錢不談感情,不好嗎?只為我一個人努力,只對我一個人真心, 不行嗎?你開始的時候不是很心疼我麽,不是牽著我的手說會送我鉆戒,告訴我賀家三少都只是工具麽!”

“為什麽會說話不算話的愛上他們!為什麽一次次為他們而猶豫!”

“幹嘛非要逼我這樣對你啊, 既然你這麽不聽話, 那就不要怪我了。”

“汐哥, 在我們的身體裏好好待著吧, 只做我一個人的汐哥, 只做我一個人的小殘廢!”

身後的喊聲愈發的近, 鏡子中的兩人漸漸的融合,最終只留下了原主魅惑人心的笑意。

醫院裏流轉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心臟監護儀嘀嗒嘀嗒的聲音流轉在耳邊,賀家三少都守在白汐的身邊, 等待著他轉醒。

而躺在床上的白汐卻一絲轉醒的意識都沒有。

賀瀾宇坐得離白汐最近,平時意氣風發的俊美臉龐上寫滿了擔憂,賀瀾宸靠著窗戶站著,從嚴絲合縫的窗戶中投射進來的霓虹映在他的身上, 高挺堅毅的身量卻只顯得憔悴,他一臉沈凝的望著白汐,目光久久的停駐在他的身上,難以離開分毫。

而賀瀾琪則坐在沙發上,低垂著頭,面色陰沈的盯著地板,眸中的情緒意味不明。

停留在原主身體裏的白汐在意識中踢了踢正裝死躺在床上的原主,“餵,別裝死了!明明醒了為什麽不睜眼!”

自從原主代替白汐取代了這具身體的控制權後,白汐便只停留在了意識層面,像是某種上帝視角,他能看見周圍發生的一切。所以從他醒來,便看見了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原主與守在他床頭的賀家三少們。

他知道他現在所能看到所能感受到的一切,正是原主曾經藏匿在他身體裏時所能看到所能感受到的一切。

剛醒來的時候,他有嘗試著想奪回身體的控制權,但是試了幾遍無功而返之後,他便也不試了,既然原主下了這麽大的一盤棋,引他穿越、用錢誘惑他辦事、以此玩弄賀家三少以及他的感情…那麽想要重新奪回身體的主動權,就絕不會是一件這麽容易的事。

而他現在需要搞清楚的是,原主的真正目的是什麽,這樣他才能對癥下藥。

在意識中的原主笑著睜開了眼睛,看見了守在他面前的白汐,笑道:“汐哥,你醒啦?身上還疼麽?”

白汐:“疼不疼你自己不清楚嗎?咱們不是一個身體麽。”

原主並沒有對白汐言語之中的嫌惡而感到憤怒,仍舊是一臉無所謂的慵懶表情:“我是很疼的,所以汐哥應該也是很疼的吧?汐汐給汐哥揉揉好不好?”

白汐躲過了原主伸過來的纖長手指:“用不起,誰知道你會不會下一刻就掐死我!”

“我怎麽舍得掐死我的汐哥呢?我會好好守著汐哥,永遠和我在一起。”

白汐蹙眉。

原主話裏的意思難道是要永遠禁錮著他?

“既然都醒來了,為什麽不睜眼,賀瀾宇還在擔心你。”

“汐哥,你是怕賀瀾宇擔心還是怕另外兩個擔心啊,還是說…都怕?”原主笑望他,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怎麽辦呢,我就想看著他們擔心,想看著他們為我死去活來。”

白汐沒有說話。

“汐哥,你看賀瀾宇,”原主引著白汐的目光,看向了坐在他身旁正幫他掖被子的賀大佬,“原來他是多麽冷酷的一個人啊,我從來沒有在他的臉上看見過此時這種擔憂的表情———為我擔憂的表情。以前他面對我時永遠都冷得一張臉,英俊的臉上寫滿了嫌惡與冷淡,無論我做什麽他都不會看我一眼。”

白汐:“所以你做這個局就是為了賀瀾宇?”

原主意味不明的註視著賀瀾宇,嘴角的一抹弧度驚艷的足以令人溺斃:“汐哥,你別急啊,聽我慢慢說。”

“我開始確實是為了他,我想讓他愛我,從小的時候就想讓他喜歡上我。為此,我付出了很多。”

白汐接過了他的話,“你付出了很多,比如掏空白家企業、氣死親爺爺、設計殺害了阻撓你嫁入賀家的親生父母,將一切阻礙你嫁給賀瀾宇的障礙全部掃清,最終你如願的進入了賀家,能夠與你心心念念的男人賀瀾宇朝夕相伴。可是,你又發現事情並不像你想得那麽美好。”

“第一個阻撓你的便是賀瀾宇的生父賀黎州,他不知什麽原因發現了你所做的一切,所以他處處忌憚你,甚至為了與你一較高下,保護他的兒子,他開始培養能整治你的人。首選的是他的小兒子賀瀾宸,他性格狂野不羈,做事從不按套路出牌,心思縝密幾乎全能,所以他很快的便把他的小兒子提拔了上來,又送去軍隊訓練,將一切有力的資源全部運用在他的身上,他相信賀瀾宸一定能和你一較高下。”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小兒子表面斷情絕愛、狂野男孩,實則卻是一個重情重義、深情不負的男人,他早已看不慣你處處對賀瀾宇的犯賤行為,他身為一個旁觀者為你感到可惜、為你感到不值,所以偶爾的他會伸出援助之手幫你一把。”

“而你正是利用了他的這一點!在他的眼前將自己偽裝的極其可憐、親人不在愛人不疼,朋友沒有事業放棄,在他的面前抑郁沈默,在他的面前嚶嚶抽泣……將一副可憐無助的嘴臉表現得淋漓盡致,所以賀瀾宸並不會對付你,甚至還覺得賀黎州對你的態度不可理喻!”

“於是,賀黎州被逼無奈,只能放棄了賀瀾宸。為了防止你進一步的利用他,賀父只能忍痛將曾經賦予賀瀾宸的一切全部堙滅,讓他重新成為了一個在外界條件中的普通人,只留給他那些融在骨子裏、凝在腦海中的能力與知識。而事實證明,賀黎州留給賀瀾宸的這些“內在財富”遠比“外在財富”強得多得多得多。”

一個人有再多的金錢總有揮霍完的那一天,而一個人的能力與知識卻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它們是融在骨子裏的,永遠不會消亡,而這才是真正無法匹敵的財富。

後來,賀瀾宸能以極快的速度奪取賀家海外公司、甚至與賀瀾宇一較高下,正是證明了這一點。

只要賀瀾宸想,想必真正稱霸賀家、奪取權利,也並不是完全不可能。

靠在床頭的原主,對白汐的這段話認同的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白汐:“你對賀瀾宸的一系列設計,打破了賀父對你最初的輕敵,那個時候他才知道你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於是為了不如你的願,他只能把目光聚焦在了他的二兒子賀瀾琪身上。而賀瀾琪不同於賀瀾宸,他一開始就知道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或許是你以前的疏忽、或者是你以前的不重視,所以在賀瀾琪的面前你沒有偽裝好自己,而他看見了你的狐貍尾巴。你並不是人們肖想中的小白兔,你是赤狐,肆無忌憚有恃無恐!”

“所以我在穿過來的時候,賀瀾琪才會對我有那麽大的敵意,一開始我以為他是偏激,將過去你那些對別人的善意曲解成了行為放浪,可原來事實根本不是那樣,一切早有預料。”

啪啪啪——

原主鼓起了掌,“真不愧是我汐哥,聰明的簡直令人忌憚。不過,你有一句話說出錯了,我並不是只有在開始的時候對賀瀾琪疏忽、不重視,而是自始至終都沒有重視過,不僅對他,對賀瀾宸也一樣的不在乎!我不像你,我很專一,以前只喜歡賀瀾宇。”

“可是他不喜歡你!賀瀾宸與賀瀾琪,你尚且可以趨利避害的對付算計,可賀瀾宇你根本無從下手。賀父試過了賀瀾宸與賀瀾琪,被逼無奈只能啟用賀瀾宇,而他預感到自己時日不多,或者已經知道被你盯上了———”

說到這,白汐看向了原主,想從他的表情中探尋出事情的真相。

原主則一臉嬌寵的看著白汐:“汐哥,你不用這樣試探我,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以後我們兩就是一體的了,我們會永遠在這個身體裏,永遠不容分割!你,就是我的!”

“所以我沒什麽可瞞你的,賀父就是我殺得,他真得很礙眼,我連親生父母都能殺,他又算得上什麽?”

白汐沈默了,現在他才明白賀瀾宇為什麽對他那麽的冷淡,為什麽對他那麽的嫌惡,他一切都知道,知道原主殺害了自己的親身父母,殺害了自己的父親,知道原主為了嫁給他用盡了一切的手段,為了不讓他繼續害人,也為了控制住他將他禁錮在身邊防範他,賀瀾宇才娶了原主。

這麽說來,在白汐穿過來之後,賀瀾宇對他一系列的防範與審視全都有理可尋了!

白汐看向了賀瀾宇。

將仇人留在身邊是什麽感覺,看著仇人每天演純良無害又是什麽感覺,以前白汐不知道,看著原主特意留下的粉紅小本本只覺得賀瀾宇有病,這麽深愛他的一個人他居然不珍惜,所以他穿過來之後,也沒有把賀瀾宇當回事。表面是他的嬌妻,卻從未真心對他,給他戴綠帽、設計騙他頭上的燈、一次次對他的威脅置若罔聞…

原來…原來…

原主順著白汐悲戚的目光看向了坐在床頭的賀瀾宇,嫌惡與嫉妒在他的臉上一閃而過,他忽得說道:“汐哥,你剛剛說他不喜歡我?”

白汐稍顯不解的看著原主。

“他確實是不喜歡我,但他喜歡你啊,”原主在白汐的註視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賀家三少也隨著白汐這具清醒過來的身體,全部聚焦在了他的身邊。

而原主則示威的盯著白汐,在賀家三少殷切擔憂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賀瀾宇的領口,繾綣的含住了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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