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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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亮的白熾燈高懸於屋頂, 周圍的打光板立了四五塊,場外布景早已擺弄完畢,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修補。

今日幾乎是白汐與陸霆的專場, 其中穿插著一點賀瀾琪的戲份。

大體的劇本內容是容初與蕭氏兄弟在初識期間培養感情, 前者對兩個人都很好,但其實心裏面更側重於重情重義、溫柔如水的大哥。

對蕭默則是揉雜著敬佩、喜愛、憐惜, 又稍稍帶點畏懼的一種感情。

劇本中蕭默這個人非常的矛盾,其實原本他本性同樣純良, 未經起義之前一直都是一名彬彬有禮的書生, 但由於見慣了人間疾苦, 自知書本解救不了世人,所以果斷地棄文從武,與結義大哥揭竿起義匡扶正義。

在起義的過程中逐漸的站向了權利的頂端, 但此時的他仍舊能夠保持本心、堅守信念,直到後來蕭默親眼看見敵軍將他的好兄弟們五馬分屍、剝皮抽筋。

從此徹底黑化, 曾經的善良、純真、得饒人處且饒人等等純善秉性全部拋棄,取而代之的是手段狠烈、心狠手辣。其中最可怕的一次是攻下敵方城鎮後,直接屠城、大火焚燒三天三夜。

戰爭激人憤怒,金錢使人迷失。

沒人能夠評判蕭默的對與錯,但好事總是會被人輕易遺忘,而罪惡卻會被長久銘記。所以當時蕭默一度受過很大的詬病, 那段時間一直是容初在他的身邊關心他、照顧他, 陪伴著他走過那段迷失的歲月。

白汐換上了一身紅緞長袍,廣袖用金線描邊、腰間系著一條黑色綢帶, 其上掛著一枚白兔玉石腰飾,烏發披肩傾瀉而下,唯用一根紅帶高高系起。

風卷綢舞, 兔鳴玉碰,飄逸若仙,靈動誘人,正是容初早期樸素卻不失華美的裝扮。

他剛剛看完這段劇情,此時正在背臺詞,他的部分已經被他用藍色的熒光筆做滿了標記。好在臺詞並不是很多,但昨晚被賀瀾宇折騰了一宿,一上午又在補覺,導致現在還有很多臺詞仍有些不太熟。

不過,他一直記得賀瀾琪教他的背臺詞技巧。

切勿死記硬背,而要去試想那個片段,將自己代入進去,背臺詞的速度就會提高很多。

飾演蕭炎的陸霆同在場內,正站在不遠處端著劇本,想必應該也在熟練臺詞。

賀瀾琪不知道去哪裏了,從中午進組的時候和他打了一個照面後,便一直沒有看到他。

他最近好似很忙,白汐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麽,但應該與自己或多或少有點關系。

賀瀾琪應該同他一樣知道了白家公司幕後房產商不再出售房屋的消息。但他應該不會輕易放手,可能這段時間就是在忙這個。

關於白家公司,白汐並沒有放棄。但是他現在需要弄清楚,這個所有權到底是不是在賀瀾宇的手中。

昨晚聽他話裏的意思,很大可能他就是幕後大boss,要不然他怎麽可能知道白家公司售價300萬,又為何清楚都有誰打聽過白家公司。

賀瀾宇就算大局意識再強烈,應該也不可能做到事事都清楚的地步吧。

所以……

一聲流氓哨在身後響起,打斷了白汐的沈思。他詫異的回頭,看見白衣款款的陸霆大步走了過來。

這個男人長得確實很帥,九頭身的身材,肌肉緊實卻不突兀,典型的衣服架子,古裝穿在他的身上出奇的飄逸。

靜看時像凜然若仙的謫仙,可一旦動起來卻給人一種邪祟的霸氣,再配上他嘴角上揚時的那抹邪笑,尤像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鬼王。

“白汐,想什麽呢?故事情節?”

白汐不討厭陸霆卻也不太喜歡,他看了一眼不遠處頻頻往他們這邊觀望的宋逸,對陸霆點了下頭。

“不用細想,”陸霆走近,“你和賀二少爺如何演,和我就如何演,我比他有經驗,對戲這方面我可是一把好手。”

白汐皺了下眉,怎麽覺得他話裏有話。

“別擔心,一會見,”陸霆挑眉,笑著走遠了。

白汐凝視了一會陸霆瀟灑的背影,沒當回事繼續背臺詞,在他背臺詞的這段時間,陳佳佳大體和他交代了一下接下來這幾天的通告。

目前時間被排得很滿。

盡管陳佳佳已經盡量幫他空出了晚上休息的時間,但他畢竟剛入娛樂圈,有許多事情都需要完成。今天,拍完這場戲,他將會去拍一套寫真,以作為他的出道寫真問世。

對於這繁忙的工作,白汐沒有太多的異議。因為他現在確實不太想回家面對賀瀾宇,而忙碌是最好消磨時光的方式。

導演的聲音響起,白汐與陸霆的對戲正式開始。

打光板高舉在兩人周圍,鐳射燈映襯著天光,容初站在廊亭中餵魚,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他並沒有回頭,面上卻染了一抹笑,直到那人走到了近前,剛剛還無所動的容初笑得那般燦爛,一瞬轉過了身。

盛著魚餌的瓷碗傾瀉,濕.軟的饅頭粒濺了出來,身後的男人離容初太近,導致他一個沒站穩,身子向後倒去。

站在他面前的蕭炎攬住了他的腰,將他拽回了自己的面前。

寬厚溫暖的手掌抵在了腰窩,明顯的熱意激得白汐一顫,可他還要維持著羞澀的表情。

攝像頭中容初緊抿著唇,下意識的伸手扶住了蕭炎的肩膀,他比蕭炎低半個頭,此時目光平視之處正好是蕭炎薄厚適宜的粉唇,男人濃厚的呼吸撩過容初的眼眸,引得美如少女的男孩含羞的眨了眨眼。

“初兒,你好美。”

“蕭…哥哥…”

媽的,陸霆!!

白汐在心中咒罵了一句,鏡頭中他們正在上演情竇初開的一幕,可是現實是陸霆的鹹豬手非常的不老實。

原本虛浮在腰上即可的手,卻是實打實的按住了白汐的腰,按住就算了,陸霆卻似故意的一般用小拇指不斷地刮過白汐的腰窩。

活動的面積並不大,大約一個指甲蓋的範圍,或許對別人來說可能也只是覺得有些癢而已,可這對白汐來講,影響卻是非常之大,這個破身體最怕的就是這種淺嘗輒止的惡意。

惡意十足,爽意翻倍。惡意不足,癢意難耐。

簡直折磨死個人。

陸霆嘴角笑意更濃,攬著白汐更加靠前,俯身低頭在他的耳邊,以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真不愧是專業的,看你這臉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愛上我了呢。”

白汐好想打他。

但並沒有特別充足的理由。

他白兔紅這件事並不是人人知曉,大體只有身邊熟絡的人們了解一點。大明星陸霆兩耳不聞窗外事,對他的白兔紅病癥應該是知之甚少。二來,他雖然感覺上很是流氓,但是表情卻仍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正人君子蕭炎樣,看上去絲毫沒有過界。

甚至陸霆的耳朵居然變紅了,如果不是白汐察覺到了他小拇指摩擦自己腰窩的動作,還真得覺得他入戲太深一並害羞了呢!

不過…

嬌嫩如花的少年擡起了頭,笑得燦若春桃,在攝像頭盲區下用身體擋著,極快的伸手狠狠的擰了陸霆一把,後者一瞬抿住了唇疼得微彎了下腰,白汐好整以暇的微笑,同樣悄聲道:“沒有陸少專業,一邊耍流氓一邊還能演戲。”

他真得是好不佩服面前邪魅狂娟的男人,疼得抿著唇,居然還能不忘偷笑,環著他腰的手更緊,下顎微垂,他聽到那人忽然說:“做我的人吧,我想要你。”

白汐:“……”

這是一句臺詞,可是怎麽從陸霆的嘴裏說出來就這麽別扭呢。

攝像頭中的白汐窩在男人的懷裏,看上去好似離得很近,嬌嫩的紅了整張臉,耳朵紅得似能滴血,身體細細的顫抖著,好似因為陸霆的那句話對他造成了很大的影響,撩動了他的心弦。

少年擡頭,殷唇微勾:“陸少,你的手再不老實,我可是真得會打你的!”

“好啊,來啊,只能你能從我的手裏逃出來。”男人順勢貼近了白汐的身體,朝著他紅如櫻桃的耳朵吹了一口氣,一瞬麻了白汐的半個身子。

昨晚被賀瀾宇折騰了一宿,身體本來就沒有完全恢覆,此時又被這麽近距離、充滿暗示性的動作撩撥,昨晚遺留下的“後遺癥”刺激得他難耐的閉上了眼,呼吸逐漸的加快。

實在堅持不住,正準備推開陸霆時,忽然感覺一道深沈厚重的人影站在了他的身側,白汐睜開眼睛,看見賀瀾琪直接鉗住了陸霆攬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腕,青筋暴起、黛色的血管微凸,陰冷的註視著陸霆,毫不客氣的一點一點的將他的鹹豬手掰了下去。

攝像頭前的導演們面面相覷。王導詫異至極的看了一眼身旁的副導,問道:“劇本中有這段嗎?”

副導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可又迫於賀瀾琪的威懾力不敢喊停,一會兒搖搖頭一會兒點點頭,小聲嘀咕道:“現在…有了吧…”

“蕭默?”陸霆反應夠快,對著攝像頭喊了一句,“你怎麽在這裏。”

“蕭炎你這樣做不合適吧,周圍還有這麽多的家丁小廝,被人看到,你讓初兒該如何自處。”

賀瀾琪握住白汐的手腕,將他拉離了陸霆的懷抱,擋在了白汐的面前與陸霆對視。

兩人毫不退讓,前者咄咄相逼陰寒懾人,後者吊兒郎當混不吝流氓狀。

導演們見狀趕忙適時地喊了“卡!”

在卡字響起的一刻,早已腿軟的不成樣子的白汐微微偏向了賀瀾琪偉岸的後背,而後者也瞬時轉過了身,擋住了攝像頭後扶了他一把,“很難受嗎?”

一旁的陸霆高舉雙手,狀如無辜的搖了搖頭:“和我沒關系啊,我只是摟了他一下而已。”

“陸霆!!”第一次,賀瀾琪在眾人面前發飆,白汐輕輕地揪了揪他的廣袖:“瀾琪,我沒事,可能有點發燒吧。”

“不知道白少爺因為什麽事情發燒啊,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傷到了?我聽說昨晚賀大少回來了,他沒幫你看看麽?”

陸霆靠在一邊,抱著胸笑得很不懷好意,沒等賀瀾琪再次發飆,馬上點頭遁走,邊笑邊頻頻回頭看向他們。

陸霆的最後一句話直接將白汐與賀瀾琪之間的溫度降到了冰點。

雖說這場景是室外,但場內各處都安置了三百六十度旋轉的熱風扇,身上又穿著高檔精美、裏三層外三層的綢料錦緞,說實話真的不是很冷。可白汐卻在小混蛋的目光下打了好幾個哆嗦。

賀瀾琪沒有說話,看不出任何異常,只是解開身上的披風披在了他的身上,仔仔細細的幫他系上了領口的綢帶。

白汐見狀心裏咯噔了一下,疾風暴雨前的平靜最是讓人害怕。

賀瀾琪就像是大海,前邊越是風平浪靜,後面越是驚濤駭浪。常年打魚的漁夫都知道狂風驟雨不要出海、風平浪靜不要出海,而面對賀瀾琪這片偏執海,白汐更是一清二楚。

看來還得裝可憐。

開始吧,小可憐汐汐。

正欲抓住賀瀾琪的手賣賣慘,後者卻突然靠近了他,背著眾人的視線,塞給了他一把鑰匙,低聲耳語道:“1201號,我在化妝間等你。”

白汐:“……”

工作人員開始布置下一個場景,囑咐完白汐通告流程,便出去接電話的陳佳佳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環視了一圈卻半點都沒有看到白汐的影子,隨即抓住了一名工作人員詢問道:“有看到汐哥嗎?”

工作人員茫然的搖了搖頭,大致想了想後說道:“好像往化妝間那邊去了。”

“啊?不是都化好妝了嗎?去什麽化妝間啊。”陳佳佳拿著電話有些著急,工作人員見狀不明所以的問道:“怎麽了,佳佳,看你好像很著急的樣子。”

陳佳佳忙不疊的點頭,如臨大敵般的擦了擦汗。

“當然了,汐哥的老攻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賀瀾宇慢慢追妻路已經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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