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在高空，人的心境會因為看得更高，看得更遠，而更寬闊。

又或許是因為被封閉在很小的空間裏，讓人忍不住想傾訴。

總之柳歡嬌有了試探的想法，或者說是單刀直入的問更準確一點，“你是不是認識以前的我？”

其實這個問題很難明白，“以前的我”……任誰聽見這麽問，都會一楞。

可魏星瑯眼底的清明卻讓柳歡嬌明白，他知道，他知道她問的是什麽。

他居然知道……

他果然知道……

柳歡嬌好像嫌自己心不夠疼似的，繼續問：“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或許從頭到尾你都知道？”

魏星瑯搖頭，“昨天……我才想起一些事。”

真是讓人無語啊，這時候她還是這麽相信他的話，信他說的每一句。明明他曾經騙她，騙得那麽慘。

摩天輪在慢慢的向下，當它到達，不，它一直周而覆始，始終的在轉著圈，唯一向上向下，在變的是他們。

他們這些坐在摩天輪裏面的人。

柳歡嬌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他，可又有很多問題都在剛浮現在腦袋裏就被拍回去。

“你，到底是誰？”

要想知道以前發生的是他一個個騙局，還是真正，而只是因為逼不得已。

還有這個像夢一樣，卻比現實更真實的空間到底是如裏一樣玄妙的系統，還是迷霧重重的陷阱。

都可以從他到底是誰中得出。

可其實柳歡嬌早就該知道對方會是這樣的答案，“我不能說。”

嗯，不能說，多幹脆的回答。

柳歡嬌扯了扯嘴角，“你為什麽不能編一個謊言給我，至少給我一個美好的幻想。”

魏星瑯的眸子深不見底，“我不想騙你。”

柳歡嬌想笑，卻在眼睛一眨間，落下一大顆眼淚。

魏星瑯的心揪了一下，身子微動，柳歡嬌便出聲道：“你放心，我沒犯病。”

他默了默，“我知道。”

柳歡嬌還是想笑，“其實你要是不想騙我，一開始就不要做違反魏星瑯人設的事不就行了？不和我接觸，我也不會問你的。”

所以，為什麽。

“你為什麽今天要帶我出來？”

柳歡嬌怎麽也想不明白，那個偏執得，瘋狂得，像一個瘋子的魏星瑯，好像一下變得正常，甚至帶她來游樂園。

對她無微不至。

將自己與魏星瑯這個人物的不同表現得淋漓盡致，傻子才會看不出來。

他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麽？

魏星瑯卻出乎意料的笑了一下，手輕輕放在了玻璃上，像是在感受溫度，又像是在摸這個角度就在他手指間的太陽。

“好久像今天這樣。”

魏星瑯扭頭，“也從沒有過，和一個人默契到不用說就已經全明白的感覺。”

他的視線是在柳歡嬌身上。

那眼神裏的東西，震得柳歡嬌的靈魂都像是抖了一下，那種默契的感覺，她又何嘗沒察覺到。

魏星瑯：“不過，最後還是要放手的。”

柳歡嬌：“為什麽？！”

魏星瑯被柳歡嬌緊接著的質問給問楞住，但也只一下便回答，“因為我抓不住你。”

柳歡嬌：“你嘗試過嗎？你怎麽知道你抓不住我？！”

此時的她，都快有些口不擇言。

她在做什麽？

她痛得快瘋了！

現在卻在挽留一個要放開她手的人？

而魏星瑯又驚又喜，小心翼翼的問，“你，不恨我了嗎？”

柳歡嬌呵了一下，“所以讓你給我一個解釋不是嗎？如果換做是你，你會不恨我嗎？”

魏星瑯沒說話。

柳歡嬌也慶幸他沒有說話，她絕對會厭惡他又說不知道，更厭惡他會說對不起。

比起這個，她寧願他沈默。

這樣她就能有一個猜想，將所有的心思都花在猜上面。

他說：“如果，我跟著你，你會生氣嗎？”

柳歡嬌想了想，“你猜。”

魏星瑯啞然失笑，很奇怪。他傷害了柳歡嬌，而現在他們兩人都快被彼此給折磨瘋了，但他們的關系卻沒有那麽劍拔弩張。

甚至比起相愛的人，他們更像在空間裏的兩個孤魂，找到彼此，心靈相通，忍不住依靠對方。

誰也，離不開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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