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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來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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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寅松笑道:“那你沒想想冬天的時候雞不生蛋,還得貼飼料錢呢。”

薛老爹咂嘴:“嗯,是,這雞舍冬天保溫是個問題,還有,蓋那麽大的雞棚子,要不要請人來守夜?會不會有人來偷盜?”

薛寅松想起毒豬的事也有些頭痛,誰知道哪天有人不爽了丟些飼料毒雞怎麽辦,皺眉道:“照看的事只能靠自己,靠別人總是靠不住的。”

薛老爹則大驚失色:“自己?你的意思我天天晚上睡雞窩棚子?”

“唉,我再想想吧,今天先打窩。”

院墻一起裏面就方便了,雞鴨窩都是齊院墻根壘的,一格一格,自由進出方便得很。

此時已經中午,兩父子準備一口氣把門安上。門是用以前拆下來的老門板,雖然吱吱嘎嘎的也還能用,薛老爹拿出一把舊鎖把門掛上,喜滋滋的揣好鑰匙:“走,先回家吃飯,下午再來弄別的。”

門口正好站了幾個人,見兩人出來忙掉頭走了,薛老爹不耐煩的嘀咕道:“這村的人就是討厭,你不管他吧,他可以站門口看一天,你瞄他一眼吧,他趕緊轉背走人,什麽德行!整得跟見不得人似的。”

薛寅松看看遠去的人影笑道:“我們畢竟是外鄉人,還是別去管這些閑事,我跟裏正是說好的,只要瘋姐兒不死,這塊地我就可以一直用。”

兩人也累透了,中午的太陽又大,等回到家都快曬蔫過去,環姨見狀趕緊擺好飯菜:“早晨熬好的綠豆粥用井水冰著呢,就是等你們回來呢。”

紮斤見薛寅松這幾天曬得黝黑,笑嘻嘻的說道:“薛哥還是黑點好看,看起來有精神。”

薛寅松氣蔫蔫的咕嚕咕嚕喝下碗稀飯:“秀才呢?”紮斤笑道:“你一回家,第一句肯定是問秀才,他呀,出門了。”

“出門?”薛寅松提高了聲音:“去哪裏?一個人?”

環姨端上一碟蔥花餅笑道:“裏正家要寫幾個字,說是秀才一筆楷體寫得極好,特地請他去的,來來,吃飯吃飯。”

薛寅松一楞,嘀咕道:“裏正自己就是個大秀才,寫字還需要請人?”

薛老爹剛喝了一碗涼粥褪了暑氣,神清氣爽的答道:“裏正也是握了釘耙子的人,自然沒秀才這長期握筆桿子的人寫得好,你趕緊吃飯吧,一會我們下午還得緊著點時間弄。”

薛寅松顧不得有女人在旁邊,一掀衣服露出肩膀:“你看看吧,這肩頭的皮都破兩層了,還怎麽緊著弄?我的爹,就算是頭騾子也得歇口氣兒吧!”

環姨別過臉笑罵道:“我看你就是頭騾子,趕緊吃吧!吃了中午打個盹,下午也好有精神幹活。”

薛寅松到底惦記著秀才,吃過午飯抹抹嘴巴就想往裏正家走,薛老爹忙勸住道:“這都一個村,能出什麽事?你這樣巴巴的趕過去才是問題哩!好好的等著,一會準回來,大概是裏正見中午時候留他吃飯吧!”

薛寅松只得拘著自己去睡午覺,剛迷糊著時秀才終於回來了,一到家話還沒說上先擺了臉色:“裏正做東請吃飯呢!”

薛寅松剛一頭紮進睡夢中又被拉出來,有些茫茫然抓不著頭緒:“啊,好啊。”

“好個……”小秀才很想罵粗話,到底罵不出口,臉色發沈的說道:“裏正做保,陳大富陪客請我吃飯,要我說動你娶他的女兒呢!”

這麽一說薛寅松立刻清醒了大半,坐起來道:“這一出又是什麽意思。”

小秀才哼哼兩下,喝了口水道:“我說你已經脫籍,由不得我管,他們又讓我來做說客。”

“別去理他們,”薛寅松拍拍床,“來,熱吧?過來躺會。”

小秀才想了想又道:“不止你,還有我,好像是村裏誰家的女兒吧,沒說當正妻,做妾也行。”

薛寅松嗤笑:“你好歹是舉人老爺吧,待遇總比我好些,家裏又有房有地。”

小秀才惱羞成怒:“那又怎麽的,好歹我是舉人資格,取個妾也是可以的……唔唔唔……我錯了……我……”

薛寅松邪笑:“就算你這孫猴子再厲害,也難逃我如來佛的手心,鎮壓你是絕對沒問題的。”

小秀才連喘兩口氣,這麽斜著瞟了一眼居然也有了笑意:“如來佛上頭難道沒更大的佛了?”

下午照例出工,到傍晚時分一個嶄新的養雞場總算是建好了,薛老爹抹了把汗水很是欣慰:“回去算個日子就給它們搬家!”

薛寅松對出門看老黃歷這套不甚關心,不過也沒反駁,只是提醒道:“趕緊的搬吧,對了,還得去捉只狗來養,要防著黃鼠狼。”

薛老爹笑道:“這個我可早預料到了,前兩天見村裏老郭頭家養下一窩崽,便去討了只,說好改天去拿的。”

薛寅松點點頭,摸摸有些酸痛的腰:“這便好了,這一弄停當,別的就不怕了,雞場規模大,飼料是個大問題,再說上了規模就怕得雞瘟,得要提高免疫力啊。”

薛老爹弄不懂什麽是棉衣裏,不過兒子說的總是沒錯,只得試探著問道:“這棉衣裏在城裏的布鋪能扯著不?咱家都花大錢弄上雞窩了,總不能虧在這幾尺棉衣裏上吧?”

“到時候再說,”薛寅松含糊答道,“走,先回家吃飯,明天挪窩然後咱們研究幾個飼料配方,這小雞大雞和蛋雞的飼料肯定得分開弄,對了爹,我記得你上次說誰會閹雞來著?”

“那手藝請人還得花錢,”薛老爹打定了主意一省到底:“我年輕時看人做過,自己倒騰幾下也能學會,到時候自己來閹。”

薛寅松當然歡迎,雖然他最近一年是賺了些錢,不是這裏花了就是那裏花了,總沒看見錢,如今能省下幾文也是好的:“你可悠著點,弄死了得照價賠償。”

薛老爹頓時跳腳:“我給你省了工錢,你還找我賠償!你個衰崽!”

“哎哎,我不是說弄死了才賠麽,好、好、不賠了不賠了,死幾只就當給環姨補補身子了。”

薛老爹這才收了嘴,琢磨著幾時能養成,到底能不能趕上燉幾只給未來的兒子吃。

晚上吃飯的時候,薛寅松宣布準備回城,一則雞圈的事忙得差不多,明天挪好窩就成,二則陳知孵小雞也至少要個把月的時間才湊得齊數,三則嘛總還是不放心店裏,得要回去看看才行。

秀才和紮斤當然沒有異議,於是商定了再住三天。

夏日的傍晚總是熱得厲害,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土地開始散發出熱量,吃過飯後一家人坐在庭院裏納涼順便講些閑話。

突然前院的門被人砰砰敲響,薛老爹唬了一跳,高聲問道:“誰啊?!”

門外只應了一聲,薛寅松提了風燈去開門,只見一個有些面熟的矮個男子站在門口,見了他便道:“見過薛爺。”

“你找誰?”

“我是興業啊,仇興業,以前在你家住過的,薛爺忘了?”小侍衛有些急著表明身份。

薛寅松提著燈湊近看看,這才瞅仔細了笑道:“吃飯了沒?進來進來,我們剛吃完。”

小侍衛搖頭:“我這一路八百裏加急,都快撐不住了,這裏有封信是給紮爺和您的。”

薛寅松忙把人帶到後院,弄了些熱水熱飯,笑著問道:“小王爺可好?”小侍衛搖頭:“王爺說信裏說得明白,你還是看信吧。”

紮斤撕開信,只看了幾行便臉色突變站起身來:“高闕人南下了,王爺令我即刻北上京城匯合,他已經被認命為統軍大帥,十日後便要出征。”

小侍衛咬著口飯道:“我路上用了兩日。”

“那便還剩下八日,”紮斤恢覆了平時的表情,甚至有些高興:“終於打仗了,我的手腳都快生銹了。”

薛老爹和環姨卻惴惴不安:“又打仗了?那年高闕人南下,稅負加了一倍哩!該死的高闕蠻子!”

小秀才卻又是另一翻表情:“皇上終於贏了,他早就想遠征高闕,如今正好給了他借口,這一仗至少要打到把高闕收歸版圖才會停,可憐天下蒼生啊。”

薛寅松皺起眉頭:“行軍打仗糧草先行,朝廷恐怕往東南西北四個糧道都去了征糧告諭,我們不能再等了,明天搬好雞窩就回城。”

薛老爹體貼的揮揮手:“去吧,去吧,雞窩也別操心,我會都弄好的。”

小秀才沒好氣的回了他一句:“你又不是糧道大臺總管,關你什麽事!”

薛寅松解釋道:“闕宏澤肯定不會再供應我低價米了,德陽肯定也會斷了米,我得回去找他商量商量這事怎麽弄。”

“那德陽不是要恢覆高米價了?”小秀才順著他的思路說道:“而且德陽更靠北,只要高闕人一逼近,糧食立刻會再翻倍,很是不妙啊。對了,你要不要讓老掌櫃他們回來?”

薛寅松也有些吃不準:“我現在就想回去,唉!還是等明天吧,一早回去。”

小侍衛幾口吞完飯,差點噎被過氣:“紮爺,我們幾時走?”

紮斤皺眉道:“如今縣城已關門,如果繞道要多走很多路,不如等明天早晨走,你也兩天沒睡了,好好的睡一覺。”

本來悠閑的氣氛被攪擾一空,薛寅松兩個人提前回了房間,一進門小秀才便道:“剛才我有句話沒說,你還記得紮斤上次說,王爺絕對不會娶妻,高闕人南下,王爺應征入伍,你會不會覺得很……巧合?”

薛寅松變了臉色:“你的意思是……小王爺早就知道高闕人南侵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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