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覆最後讓他重新開始從頭念，念錯的就畫下來罰寫二十遍，殷朔錯了兩個單詞三個句子，可他寫英語太慢了，用鋼筆又不習慣。更何況小孩屁股疼得坐不下都是站著默，韓覆在廚房給小家夥準備宵夜，殷朔卻是被這些鳥語折磨怕了，連最愛吃的蓮菜都沒功夫看一眼。

韓覆心疼小孩輕輕揉他腦袋，替他將清粥小菜都溫得好好的，殷朔終於寫完了最後一個句子，不看菜卻看著韓覆，“韓，我不吃好吃的了，一會我們不默寫了行嗎？”

韓覆看著小孩，“怎麽，覺得自己記不會？”

小孩揉揉小屁股，“再挨不起打了。”

韓覆無奈笑笑，“嗯，二十遍寫完了先吃點東西。我們只是聽寫單詞，又不讓你默寫句子。”

殷朔嘟著嘴，“不能明天再聽寫嗎？一次學這麽多東西，根本記不住。”

韓覆皺了下眉，“明日覆明日，明日何其多！我生待明日，萬事成蹉跎。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嗎？”

小孩相當理直氣壯，“沒有。”

韓覆暈厥，哦，這首《明日歌》是文徵明的兒子文嘉作的，文徵明都到明代了，小孩沒聽過也正常。

殷朔倒是善良，不想立刻將韓覆氣個半死，“不過我懂他的意思。就是今天的事今天做嘛。所謂盛年不重來，一日難再晨。及時當勉勵，歲月不待人。”

韓覆無言，是顯擺你是古代來的嗎？“既然知道，那今天的事怎麽能拖到明天。”

殷朔於是也不知道是和韓覆慪氣還是故意的，也不看韓覆準備的小菜了，開始背單詞，“s-e-e，see；b-e-e，bee；m-e-e-t，meet；r-e-e-d，reed.”

韓覆看著他道，“大寫的一是怎麽寫？”

小孩不爽了，“你沒有教過！好難。”

韓覆道，“有什麽難的，又不是讓你寫壹塊錢的壹。我跟你講個小故事。”說著就在紙上畫了個一，“從前，有一個小孩學生字，第一天，老師教一，他就寫一，第二天，老師教二，他就寫二，他心想，這寫字也太簡單了。第三天，他沒有去上學被家長發現了，家長要打他的屁股，可小孩說我會寫，今天學的是三。三怎麽寫啊？”韓覆問。

殷朔劃了三橫，韓覆心道，小家夥握筆的姿勢倒是天生的標準，但怎麽寫出來的字這麽醜。

韓覆點頭，“對了。然後，四呢？”

殷朔不說話了，這種破故事騙小孩還行，居然還拿出來講。

韓覆道，“知道我為什麽和你說這個嗎？”

殷朔搖頭，韓覆的手指指向他寫的reed，這個單詞不算你寫錯，reed，的確，字母ee組合發／i:／這個音，那你告訴我，什麽意思。

殷朔連忙改，再紙上重新寫read，“r-e-a-d，讀。”

韓覆看了他一眼，在reed下面寫上蘆葦，而後道，“既然自己寫了，就這個也背會吧。”

殷朔一聽，自暴自棄地伸手抓了一片花生酥，原本是和韓覆慪氣呢，但一吃卻是連舌頭都差點咽下去，“這個，好吃啊。”

韓覆笑，“當然。特地給你烤的，洗手去。”

好養活的小孩於是樂顛顛地去洗手，回來香香地喝了粥吃了夜點，而後繼續奮戰單詞。十七個單詞在韓覆眼裏不難，但對於昨天剛學會26個字母的殷朔而言，要默背還是需要功夫的。花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韓覆過來聽寫。小家夥嚴陣以待，生怕有什麽錯處。

最後，17個錯了兩個單詞一個意思，pen寫成了ben，pig寫成了pik，meet應該是遇見，小孩寫成了再見。

韓覆提著板子，殷朔低著頭。“知道錯了嗎？”

殷朔點頭。

韓覆喝他，“問你話呢？”

殷朔聲音像是從牙齒縫裏擠出來，“知道了。”

韓覆用戒尺敲敲他貼在褲縫上的手背，“手拿出來。”

“嗯？”小孩連連搖頭。

韓覆道，“十五下，心疼你所以要你拿左手。再磨磨蹭蹭的，我可要打你右手了。”

殷朔急急道，“不打手。”

韓覆看著他，“你自己說的。屁股挨不了了？”

“能，能挨。”韓打得那麽疼，屁股上現在還有檁子呢，這十五下要是都打手可要疼死了，更何況，明天被人看到了要怎麽辦啊。

韓覆的臉卻沈下來了，“能也是你，不能也是你。我管你還是你管我，手！”

韓覆一兇，殷朔就怕了，乖乖將左手伸出來。韓覆先是捏了捏他手腕，而後才道，“我打一下，就給我把錯的大聲地念出來，聽清楚沒有？”

殷朔心裏就像是有只小兔子蹭著耳朵，那種可憐又難受的樣子實在讓人憐惜，打就打了，還要念。

“啪！”第一板子。

“啊！”就知道手板子最疼了，當時師父教念詩，學不會也是打手，好痛。

韓覆卻不接著打第二下，殷朔的手臂伸出來，想縮回去又不敢，等韓覆看他卻又不敢看韓覆了，低著頭看著自己手掌上紅印子，小聲念，“pen，p-e-n，pen，鋼筆。”

韓覆還是要他將手伸著，這樣一來，小家夥心裏更難為情了，再要繼續念又不好意思。

韓覆道，“你是喜歡這麽端著手。那我待會拿微波爐過來要你端好不好？”

殷朔連忙道，“pig，p-i-g，pig，豬——”

韓覆卻不等他繼續念下一個，“那我問你，b-i-g是什麽意思？”

殷朔本就緊張，現在又哪裏記得住，嘴裏邊像團著一塊小棉花，“b-i-g，b，b——”

韓覆道，“想不起來了？”

殷朔一著急，小臉脹得通紅，明明剛才還寫對的，怎麽這一下就又忘了。

“十下。”韓覆毫不留情地道。

小家夥不滿了，卻不敢說出來。

韓覆道，“記過的東西下次問再錯，翻倍。”說著就叫他，“右手。”

殷朔右邊肩膀拼命向後縮，才不要呢，右手，肯定疼死了。

韓覆提著戒尺，“今晚是不想睡了？”

殷朔緊緊咬著嘴唇，終於把右手伸出來。韓覆手中戒尺高高揚起，嚇得殷朔閉上了眼睛，等了好久卻不見落下來。殷朔再看韓覆時，卻聽得他道，“b-i-g，big，大的，給我念一百遍。”

殷朔哭喪著小臉伸著手，心中默默數著，一遍一遍往下念，韓覆瞅著他念得快了不專心了手上就是一板子。他幫殷朔做的假身份證說是十七歲，其實殷朔看起來很是纖瘦，若不是179公分的身高只看臉的話說是十三四歲也有人相信。他手雖然不小，但到底十下板子只檁子就不知道有多寬，如此邊念邊打，掌心都腫成一道一道的。等最後的一百遍念完，還要換左手。剛才的那十五下不是還沒著落呢。

後來，殷朔入主NBA，面對外媒采訪，英語順得叫外國人佩服，他總是打趣韓覆，說這是當時被他一板子一板子敲出來的，可謂字字血聲聲淚。

比起打屁股來，韓覆在真正教什麽的時候喜歡打手板，sp是疼愛，想想一個無助的孩子趴在你膝頭，身體沒有任何遮擋承受你給予的全部疼痛的時候那種全身心的依賴，對於訓誡者而言，那是一種深刻的滿足感。而手板，對於韓覆，更意味著責任。

當孩子伏在膝頭，頭朝下，他能聽到你的命令，感受到你的氣息，但是很難正視你的眼睛。而屁股上是腫了紅了青了紫了有硬塊了，要手摸回頭看才會知道。但手板不同，兩個人面對面地站著，他可以看到你的眼睛，你也可以看到他全部的無助，那時候的教導，少了一些狎昵的味道，多了幾分嚴肅，卻更加鄭重。

殷朔伸著手，韓覆教訓他。每敲一板子，就讓他把錯了的三個單詞各背一遍，如此下來，殷朔的兩只手敲得腫腫的，單詞卻是全記下了。

最後打完，韓覆便又命殷朔從最基礎的音標開始念，將今天全部的東西覆習鞏固一遍才算完。

殷朔起初還想著撒撒嬌，但韓覆不皺眉，不板臉，就那麽平平靜靜地看著他他倒是自己就怯了，聽話將一切做好，又依著韓覆的規矩，站在鏡子前總結今天的學習情況。

面對面地對著鏡子說我今天學了什麽，學得怎麽樣，做錯了幾個對了幾個，明天的目標是如何也許真的特別傻，可是剛剛吃了好一頓家法的孩子一點也不敢怠慢，說得很認真。等這一切都做完，小孩洗漱結束，韓覆也清理好了盤子這才是將寶貝拉在懷裏疼的時間。

坦白說，這麽打殷朔，韓覆可真是疼在心裏。他輕輕撫著小孩頭發，“疼壞了吧。”

殷朔被他打怕了，剛開始還不敢說話，後來漸漸地膽子大了才敢點頭。

韓覆拉著殷朔要他靠在床上，自己展開他手指，捧著他手輕輕替他吹，又拿了溫和的乳液幫他擦。殷朔疼得咬著牙齒，一直不說話。

韓覆只看他小嫩臉就難受得不得了，其實憑心而論，他打手板不算重。可十幾下，又是手，究竟是難以承當的。韓覆道，“學什麽最開始的時候都是很苦的，記不記得你最初練武功，師父也要你紮馬步練下盤，是不是？”

殷朔點頭，小臉粉中透著紅。

“英語呢？是別的國家的語言。如果你不是要六月就考試，我帶你去英國或者美國生活一段時間，效果肯定比這樣要好。但是最開始的基礎還是要打好的，要不然，難受的是自己。”韓覆講著道理。

殷朔還是不說話。

韓覆將他手掌放在自己臉上蹭蹭，“是疼得厲害了。我不是一定要每個打5下，我是以為，你會做得很好的，不過以後只要認真做是不會挨打的。嗯？”

殷朔點頭。

韓覆無奈，“是我打傻了？怎麽也不說句話。哦，對了，是還要打還我一下的。嗯，我沒忘，待會到床上幫你擦擦屁股上的傷就要你打，好不好？”

殷朔終於開了口，“我不打韓。”

韓覆看他說得認真，倒也起了幾分興趣，“怎麽了？”

殷朔道，“韓是心疼我的。你剛才打我手板的時候說了，心疼我所以才要我拿左手。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本來打完了手板還是要罰抄寫的。”

韓覆沒想到這小孩呆呆的居然也看了出來，他笑了笑，旋即明白，人家究竟是捕快啊，這點從蛛絲馬跡中推斷事實的能力還是有的，“那也不必。懲罰是手段，不是目的。如果打你是為了取悅我自己，那我還有什麽資格拿這柄戒尺呢？”

殷朔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韓覆將他拐帶到床上去。大概也是手上的傷上了藥知道舒服了許多，韓覆幫脫了小內褲，他雖然臉紅得埋在枕頭裏卻沒有拒絕。

韓覆將乳液倒在掌心，輕輕抹在他臀上，小孩果然挨得不輕，屁股上板痕交界的地方腫得有些嚇人。不過韓覆知道他有內功護體，雖然疼但是也傷不到什麽，他小心翼翼地將藥膏塗勻，殷朔的聲音悶悶的，“稍微重一點，癢。”

韓覆答應了，動作稍稍大了些。小孩抱著枕頭，也不知是羞還是別的什麽，總是沈默。

韓覆替他擦了藥自己也在他身側躺下，伸臂攬住他，要小孩到自己懷裏來。

殷朔靠近韓覆懷裏，卻感覺到他手又伸進自己小內褲裏去，於是下意識地去推。

韓覆道，“沒事。你閉上眼睛睡吧，我給你揉著。揉揉就舒服了。”

“不要。”小孩搖頭，“好奇怪。韓，你身上好燙。”

韓覆一陣臉紅，的確，自己有些奇怪，“嗯。那沒事了，我不摟著你了，天熱。”

殷朔若有所思地看著他，“我睡了。”

韓覆用手肘撐起身子，靜靜看著他。

殷朔被這樣一道目光盯著哪裏睡得著，迷迷糊糊地嗯了一聲。

韓覆柔聲道，“小朔，我能不能，親一親你的眼睛？”

殷朔搖頭，“不行。”

韓覆微笑，“那，我不碰到眼睛。只輕輕沾一下睫毛，行不行？”

殷朔想了想，“不行。”

韓覆有點失落，卻還是道，“那，我睫毛也不沾，就湊過來一下，聞一聞你的味道，行不行？”

殷朔很認真地看著他，“韓。如果你再對我做奇怪的事，我就不讓你打我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