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劫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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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謠在易寒和行空的照料下,恢覆得很快。雖然每每想起孫頌涯墮崖的一幕,還是黯然神傷,不免抽泣一會兒。

她清醒了,少林寺減輕了不少負擔。不僅留守外面守衛她的高僧可以悉數回來了,孫頌涯的法事在行空和秦謠的安排下也順利進行了。

少林寺連續三日為孫頌涯誦經超度,也再次開放了寺門,允許外面的武林人士進來為孫頌涯燒一炷往生香。秦謠一身素衣,以親屬身份答謝。易寒在一旁照看她。

第三天快結束的時候,唐不虛此行蠍蠍螫螫地來了。他居然想來給孫頌涯上一炷香。

他不來倒好,一來就激起了行空的憤慨:至善之死還沒和他算賬呢。

雖然佛門大開,論理不能拒之門外,可行空不僅攔在門口不讓他進,而且毫不畏懼地聲言,一定會找他報仇。

唐不虛此行不樂意了,“哎,你信佛哎,你是佛門子弟哎。”

“那又如何,你罪惡滔天,死一萬次都不夠。就算行空不和你算賬,我也早晚找上你。”易寒在旁邊握著劍柄說。

唐不虛此行悻悻地退了出去,嘟囔道,“我可是誠心誠意來給孫大俠上香的。”

“你明明幸災樂禍吧。”一直沒說話的秦謠也忍不住了,冷眼橫對。

“這,好吧,我承認,我是有那麽點兔死狐悲的心態的。可是,我也挺佩服孫頌涯的。你們不知道嗎,最佩服一個人的,其實是他的對手。因為只有我知道他的醫術有多高,氣量有多大。你們知道個什麽呀。”說著就出去了。

眼下大家都忙,見他走了,也先按下和他的幾筆賬不提。第三日超度結束,秦謠並未感到疲憊,只是心裏空落落的。她一下子沒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做什麽。

易寒一直在游說秦謠和他回姑蘇,從此不理江湖事,也算半隱居的狀態。但秦謠卻舍不得就這麽斷絕了所有的回憶。她想回到揚州去。揚州的壽安堂是她和孫頌涯的老據點。以往沒有什麽特別事出門,他們一般都在那裏給人看病。況且揚州離姑蘇也不遠,秦謠打算帶著子歸和芍兒繼續安居壽安堂,把孫頌涯的醫術和俠醫生涯繼續下去,也算是對他的告慰。不過令秦謠奇怪的是,子歸和芍兒居然到現在都沒來嵩山找她。就算她沒有差人去通知他們,孫頌涯的事情鬧得滿江湖都知道了,他們倆怎麽會不來呢。

在少林寺的一切事務都已經了了,但秦謠決定多留幾天。一則,在孫頌涯墮崖的事後,少林寺雖然受了莫大的牽連,卻盡心盡力照看她以及操辦孫頌涯的法事,她想傳些醫理作為報答;二則,至善圓寂後,少林寺失去了重要的臂膀,行空的醫學造詣不夠,急需增進,他也巴不得能從秦謠這裏多學點東西。

第四日大清

早,秦謠就著手幫行空收拾至善生前留下的藥典,和研制的藥方,還有一個小沙彌在一旁幫忙。想想不到一年前,她第一次上少林寺來,也曾幫行空曬過藥書和藥材,那時至善和孫頌涯卻在禪房談笑風生,何等瀟灑暢快;那時她和行空也不谙世事,嬉笑如孩童。

可一轉眼,一切都變了。秦謠想著想著就鼻子酸了;而行空卻一直沈默著,克制著。

快中午時分,小沙彌跑去要茶了。秦謠忍不住問了行空,他離開寺院後發生了什麽事。只有二人靜對,行空於是把自己和封十二的一段情緩緩道來,聽得秦謠又要掉眼淚。

“別太難過。”秦謠拍著他的肩膀說,“若不是遇到你,封十二娘也不會頓悟江湖風流不過一場空。雖然她沒有能和你退隱江湖,可她終於懂得了什麽是真愛。她一定死而無憾了。而你,若不是她,或許也不會成熟。”

“嗯,我也是這麽想的。”行空點點頭,“倘若我不識她,她至今還沈迷酒色,浪費年華;而我,也不會領悟真正的修行。”

二人相互勉勵,吐露心聲,也如當年的孫頌涯和至善,成為了莫逆之交。

中午用餐了,行空還是去和其他僧人一起用餐,小沙彌把飯菜給秦謠端來後就走了。易寒吃了幾日素菜,實在憋不住了。秦謠就讓他自己跑下山去吃點好的,順便替她去給子歸和芍兒送信。

秦謠這幾日心情不好,草草吃了幾口,就繼續整理剩下的藥典。偌大的庭院裏只有她一個人,忽然就聽到“咚”一聲,她頭上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

秦謠擡起頭來,發現地上滾落著一顆野榛子,而庭院的院墻上,卻探出唐不虛此行的腦袋來。

“你想幹什麽?”秦謠見了他就惱怒,“還不走?”

“哎,你過來,我有話和你說。”唐不虛此行壓著嗓門說話。

“你和我有什麽好說的。”秦謠覺得啼笑皆非,“藍彩蝶的賬,至善師父的賬,封十二的賬,你算算有多少了啊?”

“哎,你不要這樣嘛,小魔女。”唐不虛此行爬上了墻頭,騎在上面,“要不是我的藍彩蝶,你也不會因禍得福,逼出個鬥轉星移來,對不對?至於至善嘛,其實百花殺已經讓他痛苦很久了,我只不過讓他早點減輕痛苦而已;至於封十二,這個和你一點關系都沒有吧。”

“你想說的就是這些?滾!”秦謠沒好氣地把野榛子扔了回去。

“哎,我真的有重要的話和你說啊,小魔女,過來過來。”唐不虛此行對她招手,還不肯走。

“就一句話,快說!”秦謠快忍無可忍了,“再不走,我讓少林寺擺陣揍你。”

“好,一句話,孫頌涯的事情有可疑。”唐不虛此行說。

秦謠聽了一楞,“可疑?”

“你過來

,聽我說。”唐不虛此行把聲音再壓低,“你想想,靳弱水為什麽來少林寺?誰讓她來少林寺?”

“她,來示威。”秦謠一提到魔教就心虛。

“那麽誰讓她來的呢?”

“這還用問。”秦謠死活不願意提哥舒惑的名字。

“對了。我再問你,靳弱水為什麽要把孫頌涯拖下懸崖?”

“這,他們提起舊情,靳弱水一直恨著我師兄;擺蛇陣又輸給了我的鷹陣,所以她一時惱恨,就,就——”秦謠回答得很勉強。

“對,按所有表面的事情來看,就是靳弱水本來奉哥舒惑的命令來少林寺耀武揚威的;結果碰上孫頌涯,提到舊情惱羞成怒,於是就拖他一起跳崖了——你不覺得這事情太湊巧了嗎?”

被唐不虛此行一提醒,秦謠突然也覺得事有蹊蹺了。如果靳弱水明明只是奉命來示威而已,怎麽就那麽容易被感情沖動指使著去針對孫頌涯了呢?

以秦謠對靳弱水的了解,她一向忠實於哥舒惑,對他言聽計從。哥舒惑讓她走西,她絕對不走東。否則她也不可能成為哥舒惑的心腹,升任四長老。另外靳弱水和孫頌涯的舊情已經有七年之久,七年她都忍了,怎麽這次就這麽沖動地再也忍耐不了了。秦謠清清楚楚記得,當日哥舒惑被龍家兄弟暗算,靳弱水居然能天衣無縫地做了哥舒惑的臥底。她是個心計頗深的女人啊。

那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哎,小魔女啊。我雖然不了解靳弱水,可我琢磨哥舒惑很久了。我總覺得,這件事情裏,哥舒惑是有份的。”唐不虛此行說。

秦謠心裏一顫,“你說是哥舒惑指使靳弱水設計了來拖我師兄墜崖?”

“我的直覺認為有這個可能?”唐不虛此行點頭。

“可是,這哪裏能設計得了呢;這怎麽可能呢?”秦謠急急地反駁。

唐不虛此行正要回答,突然聽到身後一聲怒喝,“唐老二,滾下來!”

唐不虛此行一聽就知道是易寒回來了,立刻從墻頭上跳起來,一溜煙跑了,邊跑邊喊,“唐二爺我心情好,不和你們打架!”

秦謠卻被他之前的一番話說得心裏亂亂的。

因為她突然覺得,唐不虛此行的話有幾分道理。

隔天秦謠心事重重地繼續和行空整理藥材,一直跑來跑去做幫手的小沙彌忽然急急地來通傳,“青城派來人了,青城派來人了!”

秦謠和行空對視一眼,此時至善和孫頌涯的身後事都了了,青城派這個時候來人,是不是來晚了?

論禮數他們還是得出去,走到寺門口卻聽到一片哭聲。只見方丈至信被青城派的白慕揚扯著僧袍動彈不了。白慕揚正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哭訴,“至信大師,我師兄被人殺害了!”

秦謠和行空一聽,知道非同小可。

白慕揚的師兄正是青城派掌門人,白慕道。當初青城弟子在魔教遇害,正是白慕道前來向至善求助,並請得孫頌涯前去調查此事。

怎麽短短幾日工夫,先是至善,再是孫頌涯,然後又到白慕道了呢?

秦謠和行空急急走上前去,了解詳情。

只聽白慕揚一邊哭一邊講,“約半月前,我師兄發現有個人深夜蒙面進了青城門,於是上前喝止。結果就動起手來,可這人武功高強,用力推了我師兄一掌,結果就害得我師兄身中劇毒。我師兄內力雖然深厚,無奈最終敵不過劇毒侵入五臟六肺,前幾日歿了。”

至信聽得心驚,立刻問道,“那可查出是誰下的毒手?”

白慕揚哭道,“本來是蒙面人,我們查不到底細;可是近日我們密切追蹤,終於找到了罪魁禍首。”說到這裏,他擡起頭來,恨恨地望向在一邊傾聽的秦謠,

“就是她,這個小魔女!”

作者有話要說:很抽風,已經有更新,但頁面上沒有顯示。只要點擊下一章就能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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