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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Chapter30【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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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Chapter30【生日快樂】

眼看著周佳琪安全地坐上了602路公交車,顧予順利完成長輩交付的任務,此時無事一身輕,他哼著調子甩著鑰匙扣轉身走向酒店車庫。

二十分鐘後。

老城區,良辰錦苑。

顧予摘下頭盔,站在9棟別墅的樓下,心情一時有些微妙。

自從上了高中以後,他自認沖動的時候已經變得極少,沒想到有朝一日還會被熱血上頭的情緒驅使,做出這樣的蠢事。

聽上去確實好笑,但他的確是快要被某種再也無法隱藏的情感燙傷、吞沒。

像個為情所困的楞頭青一樣,站在人家女孩子的樓下,擡頭盯著窗戶看,傻傻地等待著什麽。

又或者像個變態跟蹤狂一樣,記著她家的每一條路線,甚至精確到門牌號,卻不敢按響門鈴,只敢站在寒夜宵露中,兀自等天明。

顧予感到好笑,又有點熱血澎湃。

也許這就叫自我感動吧,他自嘲地心想。

他擡頭看看面前這幢別墅,一到四層的幾個房間仍然亮著燈。不知道林卷的臥室是不是其中的一個。

打開手機,22:15。

也許她已經睡了。

理智告訴他應該離開了。

可某些固執又放不下甩不脫的大腦神經還是控制著他給對方發了一條信息——

「睡了嗎?」

過了幾分鐘,又或許更久,在他覺得無望得到回覆的時候,屏幕亮了起來。

「還沒,正打算睡,怎麽了?」

他默默看著對方的回覆,心中翻湧糾葛的絲縷潮水慢慢平覆波動,一切沖動的、熱烈的、失望的、冰涼的情緒都逐漸沈寂下去,只餘下平靜。

城市的夜幕是沒有星星的,幾只夏季的小蛾在發亮的手機屏上方繞著圈來回飛。

見他遲遲沒有回覆,林卷的第二、第三條信息也緊跟著發來了。

「這麽晚找我,有事?」

「人呢?還在嗎?」

顧予把準備好的措辭又重新刪掉,斟酌再三,回了一句:「我在你家樓下。」

很快,二樓某一間帶著露天陽臺的屋子悄悄亮起了燈。一團昏黃的、小小的燈光。

林卷開著臺燈,推開了落地玻璃窗。

白色抽紗簾被晚風吹起,蹭著她纖細的腳踝,癢癢的,跟她現在的心情一樣。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樓下仰頭望著她的少年。

他單手插兜,握著手機,站在車頭旁邊的高大榕樹下,後座上放著頭盔。

見到她的那一刻,少年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他擡起胳膊,揮手的動作幅度很大,生怕她看不見似的,聲音反而壓得低低的,以免吵到她家人:“Hello~”

林卷穿著短袖棉質睡裙,趴在陽臺欄桿上,也朝他揮了揮手。

夏夜的風吹過院子裏的枇杷樹和葡萄架,吱呀作響。

葉片打著旋兒落了下來。

這樣隔空對話太不方便,林卷直接撥了個語音通話過去。

顧予光速接起,“餵?”

“……”

林卷突然梗住,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打電話給男同學,根本不知該如何組織開場白。

兩人之間一時無話,沈默的氣氛蔓延開來。

最終還是顧予先開了口:“……你已經睡了?”

“嗯。”

“被我吵醒了嗎?”

“沒有,還好。”林卷終於想起她的本意,追問道:“怎麽了?這麽晚找我,有事嗎?”

顧予:“有事。”

“你說。”

下一秒,林卷收到了一張草書截圖。

非常眼熟。應該是她之前參加全國中學生書法大賽時的作品。

顧予擡頭望著二樓陽臺上的少女,低聲道:“我今天跟親戚一起吃飯時無意中看到的,這是草書吧?寫得真不錯,我覺得可以拿一等獎,評委太沒眼光了。”

“噗——你這是粉絲濾鏡嗎?”

“是。”

顧予重新編輯截圖,圈出其中一句發給她:“我這句沒看懂,第五個字好覆雜,怎麽念?”

林卷看了一眼,想都沒想,直接道:“澧(l)啊,沅有芷兮澧有蘭,思公子兮未敢言。”

話音未落,她猛地意識到了什麽,“靠——”

她擡頭,狠狠瞪著樓下的少年:“你這個騙子——!”

少年捧腹大笑。

手機聽筒裏,傳來對方奸計得逞般的愉悅笑聲:“你這不是‘敢言’了嗎?”

“……”

林卷從窗戶邊往下看,與少年擡起的雙眼遙遙相對。

耳邊的話筒裏,低啞懶倦的嗓音混雜著幾聲輕笑,通過無線電波傳達到線路的另一端,平添了幾分宛轉暧昧,輕佻撩人。

跟平時現實裏聽到的聲音似乎有著明顯的差別。

她遲遲不說話,顧予也不急。他很有耐心地握著手機,目光圈住二樓臥室的那一小團燈光。

柔和的、溫暖的,軟乎乎的燈光。

兩人的呼吸頻率和節奏均和緩安定,一片靜謐的氛圍中,似乎還能聽見暮夏時節樹上的蟬鳴。

顧予看了看天色,無雲的空中漆黑一片,月亮已經接近圓滿。

“時間不早了,你該睡了。”

他聲音放得很輕,這真切的溫柔難得一見,林卷竟生出一絲不舍的情緒來。

然而最終她也只是“嗯”了一聲,說完晚安便放下手機,屏幕上還顯示正在通話中,一秒、兩秒……

林卷打開免提,湊近屏幕,低聲問:“你怎麽不掛?”

對面頓了頓,反問道:“你聽說過掛電話的那個梗嗎?”

“什麽?”

“人生就像打電話,不是你先掛,就是我先掛。”

“……”

林卷迅速反應過來,“那我要先掛!”

“好,你掛吧。”

他果然乖乖等在那裏,林卷猶豫了幾秒,果斷按下了掛斷鍵。

屏幕回到聊天頁面,顧予給她發了個「晚安.jpg」的貓咪表情包。

林卷從陽臺走回臥室,正準備關上落地窗時,發現樓下的少年還站在那裏,低著頭,似乎在看手機。

於是她又發了條微信過去——

「擡頭。」

下一秒,點開新消息的少年下意識擡起頭,卻看見陽臺上穿著睡裙的少女懷裏抱著一只等身毛絨熊玩偶,她抓著小熊的胳膊沖他揮了揮手,玩偶太大,她動作笨拙,勉強從後面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口型無聲道:“晚安啦,顧同學。”

少年不由露出笑容,臉頰左側的酒窩清清淺淺地陷下去,面上神情是難得一見的柔和。

他站在原地,仰著頭看著二樓的燈光熄滅。

風吹起他的白色T恤,少年望著那個方向的眼神溫柔得就像今夜,像年年歲歲最初與最後的夏天。

……

翌日。

這天正好是周末,林卷一大早醒來,就收到了許多朋友送來的生日祝福。

胡姣這個熬夜王者依然是零點就送上了祝福,禮物則是兩張林卷最喜歡的男團演唱會的VVVIP票,就在下個月,兩人約好一起去看。

江橘由於要閉關做實驗,所以提前兩天就給她送了自己經過性能對比後認為最實用的掃地機器人。

而傅景初則是在林卷下樓後,兩人準備吃早飯時,突然拿出了一個包裹得精致又可愛的禮物盒遞給她。

“哇,我可以打開嗎?”

“當然可以。”

林卷拆開淺粉色的絲帶,打開禮物盒一看,竟是一只栩栩如生的毛氈玩偶貓咪。

它有著玻璃珠一般清澈圓潤的眼睛和胖嘟嘟的身軀,粉嫩的鼻子下有一圈駝色的毛邊。

貓咪癱坐在地毯上,挺著大肚子,臉上神情不屑又囂張,似乎寫著:“拽犯法嗎?”

——這是林卷最近常用的表情包。

“噗——”

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毛氈貓咪,前後左右、翻來覆去看了好久,最後忍不住靠近唇邊親了一口,一臉興奮:“好可愛——!”

說著又看向餐桌對面的少年,眼中笑意未散,“謝啦,我超喜歡!”

傅景初鏡片後一雙溫柔的瑞鳳眼彎了彎,“你喜歡就好。”

“你在哪買的呀?我怎麽沒在網上見過這麽可愛又逼真的毛氈表情包。”

傅景初頓了頓,不好意思地垂下頭,低聲道:“我買了材料和工具自己做的。”

“……!”

“天吶!”林卷震驚又羨慕:“你居然會做毛氈玩偶?手也太巧了吧!我之前繡荷包給橘子當禮物都花了三天三夜。你這個應該也很耗時間吧?”

“還好,沒多久。”

“哇,真厲害。”

林卷真心實意地誇讚了他好幾句,傅景初羞愧地攥緊勺子,喉嚨發緊。

——他沒有說真話。

其實他手很笨,第一次做這個的時候沒想到自己根本做不來,從打樣到最終成品一共花了整整十八天,草稿和做壞的玩偶更是浪費了一簍子,他那兩周小說都沒更,直接請假了。

但傅景初沒有細說,不想她有負擔。

到了晚上,林卷和家人一起吃過飯之後早早地洗了個澡,穿上最舒服的睡裙,吹完頭發後,她爬上床,打開最新的一部耽美武俠劇,桌上擺著傅景初做的酸奶水果撈和新鮮出爐的雙拼炸雞。

這,就是最完美的生日了。

然而她剛啟動電腦,手機屏幕就亮了起來。

“餵?”

“啊,終於接了。”熟悉的嗓音清亮中又有些模糊,聽起來仿佛被晚風和人流嘈雜聲遮蓋了一點點。

林卷不知怎麽的,心跳有些快。

“哎?你剛給我打電話了嗎?”

“對啊,打了五個都沒人接。”

“不好意思,我剛在洗澡。”

“嗯,猜到了。頭發吹了沒?”

“吹好了。”

“那就好。”頓了頓,對方似乎笑了下。

“我在你家樓下。方便出來一下嗎?”

“……?”

林卷趕緊下床,走到陽臺,往外一看,果然,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那裏。

依然站在車身旁邊,站在那棵她小時候爬過的老榕樹底下。

林卷掛了電話後趕緊換好衣服下樓。

經過客廳時,發現林父林母都不在,估計飯後散步去了。

她來到別墅後面的花園,一眼就看到顧予正蹲在光禿禿的櫻桃樹苗旁邊,技術嫻熟地擼著一只薩摩耶。

狗的主人是他們的鄰居,一個主攻化學方向的中年女教授,姓餘。餘教授就站在狗的後面,拼命拉著薩摩耶脖頸的鏈帶,就是喚不動自家寵物。

毛發蓬松雪白的薩摩耶一個勁兒地往顧予懷裏鉆,興奮地恨不得舔遍他的臉。

林卷站在一旁跟餘教授兩人面面相覷。

“看來Uno很喜歡這位同學啊。”

“真神奇,我還從沒見過它這麽粘人的樣子呢。”

林卷迄今為止,也只擼過Uno兩次而已。

少年動作溫柔,手法嫻熟,薩摩耶瞇著快樂的雙眼,表情十分享受。

不得不承認,她酸了。

一時竟不知道該羨慕誰。

顧予沿著薩摩耶毛茸茸的耳根、臉頰、下巴到脖子又擼了一把後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可能我身上有它愛的氣味吧,畢竟,我剛吃完一整盤糖醋排骨。”

餘教授忍不住笑了笑,她彎腰摸了摸Uno的狗頭,又與林卷寒暄了兩句,隨後便牽著繩子繼續遛狗去了。

花園裏此時只剩下少年少女兩個人。

顧予開門見山地直接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系著淺藍色蝴蝶結的小禮盒,遞給林卷。

林卷順手接過後問他可以拆開看嗎?顧予點點頭,“當然。”

打開之後,裏面裝著的是五個可以串聯在一起的手鏈和鐲子。以銀、粉、藍為主要色調,其中一個是純珍珠的手鐲,樣式獨特,簡潔大方,有點像古時候的臂釧。每一個都非常漂亮,處處透著精致和貴重。

“!”

林卷完全被這份禮物迷住了,“天吶,好可愛!!!”

她愛不釋手地翻來覆去看,“顏色好小清新啊,完全是我的菜。嗚嗚嗚這個珍珠鐲子美爆了……!幾乎可以收藏了,我都不忍心戴……”

“不過,這是不是有點太貴重了?”

顧予無語地看她一眼,伸手敲了下她額頭。

“拜托,這哪裏貴重了,又不是什麽牌子,1沒有水晶2沒有鉆石3沒有玉的。”

“要是你實在過意不去的話,咳,反正再過三個月就是我生日了……”

少年撇開臉,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後頸,甕聲道:“雖然我什麽都不缺,但是那種手工織的圍巾啊帽子啊杯墊啊什麽的我還是挺感興趣的,或者親手做的曲奇餅幹啊什麽的我也勉強可以接受,咳咳,你懂吧?”

“咦惹——”

林卷目光微妙地看了他一眼,直接把顧予鬧了個大紅臉。

少年伸手遮住她雙眼,紅著耳朵態度強硬道:“反正不準再給我商業敷衍,什麽身體健康學業進步,爸爸我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噗嗤——”

少女嘴角上翹,視線被他一手擋住,她眨了眨眼,卷翹的睫毛輕輕擦過他的手心,一陣若有似無的癢意順著胳膊傳遞到胸腔,直達心口。

顧予下意識收回手,感覺整個右臂都麻了。

兩人坐在花園的秋千椅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林卷對他的審美感到好奇:“說實話,你怎麽會想到送我這個禮物的?我一直以為直男審美都很……一言難盡來著。沒想到還挺好看,gay gay的。”

“???”

顧予微微一笑:“林卷,再給你一次重新組織語言的機會。”

林卷立馬改口:“沒想到還挺好看,直直的。”

顧予:“……?”

“所以,你到底是怎麽想的,怎麽突然想到送首飾啊?”

顧予清了清嗓子,“咳咳,其實吧,我表姐給了我一點小小的意見。”

“就億點點而已,真的,不騙你。”

“哦~原來是外援啊,難怪呢。”

“不過,”林卷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頰,“總感覺麻煩你表姐了……”

“不,她才不覺得麻煩,倒不如說她很興奮。興奮過頭了。一直在追問我到底要送誰。”

林卷耳根微熱,瞥他一眼,“那你說了嗎?”

顧予定定地註視著她,壞笑起來,“當然說了啊,有什麽不好說的。”

“你說了我名字?”

“那倒沒有,我就說對方是個特別討厭吃醋的處女座女生。”

????

林卷:“…………?”

她是討厭吃醋,但不是討厭吃醋啊!

大哥,你這樣說真的太有歧義了好嗎!你怕不是故意的吧?!

林卷服了,“我錯了,我真錯了,你怎麽會是gay呢!明明鋼鐵直男!!不僅直男審美,還直男發言!!”

顧予忍不住笑出聲,“什麽叫直男發言?‘生日快樂’,算嗎?”

他說到後面,嗓音低沈下來,一字一句,都帶著淡淡的溫柔。

少年一雙漆黑明亮的眼凝視著她,眼中滿是笑意,朗朗如天上月,清徐如林下風。

林卷猝不及防,臉上熱度驟升。

片刻後,她小聲回了句:“……謝謝。”

他依然笑望著她,沒說話。

兩人就這樣對坐著,氣氛逐漸走向黏稠與暧昧,空氣似乎開始變得稀薄。

顧予眼看著身邊少女的臉越來越紅,不知怎麽的自己也跟著緊張起來。他佯作自然地挪開目光,左手握拳“咳”了一聲,掌心漸漸滲出了汗,耳根發燙。

還好,有人從天而降,拯救了尷尬癌晚期的林卷。

傅景初的聲音遠遠地傳來——

“你在院子裏嗎姐姐?”

“在。”

“好的,我剛完結了本八千字的短篇懸疑,你幫我看看吧!”傅景初推開一樓書房與院子相連的網紗門,繞過紫藤長廊,從轉角處直接跑了進來,語氣興奮,帶著十足的自信,“這次要是再被你猜到兇手是誰,我就同意給你看我的第一部 長——”

……篇。

少年難得生動的話語最終不上不下地扼在了喉嚨裏,戛然而止。

傅景初怔怔地望著秋千椅上並肩坐著的少年男女,下意識動了動嘴唇,奇怪,怎麽說不下去了。

然而還沒等他回過神,顧予反而先炸了。

他猛地從秋千椅上彈起來,盯著不遠處的斯文少年,整個人都處在極度的震驚和困惑當中,“?!”

“這家夥怎麽會在這???!”

林卷:“……”

噫,怎麽會有一種奇怪的心虛感。

她迅速把這莫名的念頭甩在腦後,大致跟顧予解釋了下自家跟傅家的淵源,略去了一些關於傅竟寧教授和傅景初的個人情況沒講。

顧予心中的震驚情緒仍然沒能平覆緩和下來,他只關心一件事:“所以他住在你家多久了?”

“從去年寒假開始,快一年了吧。”

“…………”

顧予覺得自己現在亟需冷靜。

站在後院門口樹下的另一個少年慢慢回過神來。

傅景初不動聲色地把手機放回口袋,走上前,態度自然地朝顧予打了聲招呼:“嗨,你來這裏是……?”

顧予語氣很沖:“關你屁事。”

林卷皺眉,“你怎麽回事?好好說話行不行?”

眼前少年似乎被他嚇了一跳,表情肉眼可見地低落下去,林卷於心不忍,又瞪了顧予一眼,轉頭趕緊對弟弟解釋道:“他來送我生日禮物。你看這個,是不是超好看?”

少女掌心托著一個小巧的禮物盒,盒子裏精致的首飾在院子裏的小桔燈下閃爍著華美璀璨的光。

傅景初喉結滾了滾,心中酸澀。

姐姐,早上你也是這麽誇我送的貓咪玩偶的。

如今,已經有了更好的禮物了嗎?

他不敢問,也不敢想,只習慣性挑起嘴角,露出最溫和無害的笑容:“嗯,很好看。”

說著,他轉頭對顧予笑了下,“謝謝。”

“……哈?”

顧予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老子要你謝個毛?你是她什麽人啊?就替她說謝謝?嘔——”

傅景初垂下眼,神情落寞,“對不起,我只是習慣性……你說的對,我的確沒有資格——”

顧予實在聽不下去了,直接打斷了他:“你什麽意思??搞得我像欺負你似的,你以前不是N縣三中的校霸嗎?給老子支棱起來啊!”

傅景初瞳孔一縮,他下意識看向林卷,見她神情疑惑,趕緊解釋道:“不是的,我的確是有幾個比較厲害的朋友,但我只是負責跑腿的,不是什麽校霸。”

少年急切地解釋著,表情慌亂又無措。

“好了,”林卷扯了扯顧予的袖子,“這麽晚了,你也該回去了。我爸媽估計要散步回來了,明天還要上課,我也要早點休息了。

顧予:“……”

他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電子表,22:18,不算晚,也不算早。

不過念及她一向規律的老年人作息,顧予還是低聲應道:“好吧,那我回去了。”

他拍了拍她的腦袋,輕輕一笑,“生日快樂。晚安。”

少女彎起眼,“晚安。”

他幹脆利落地轉身,與站在一旁的傅景初擦肩而過。

少年走到樹下,拿起頭盔戴上,跨坐上車後,他朝她揮揮手,下一秒,低鳴的引擎聲響起,黑色的重型機車如風一般飛馳出去。

車影很快消失在小區盡頭。

林卷回到房間打開吊燈,把收到的生日禮物們按照一定順序擺放在地毯上,禮物太多,幾乎占了大半個臥室的空間,她擺拍了無數角度,終於發出了一條新動態:

「欸嘿嘿嘿(〃` 3′〃)謝謝大家的禮物,超喜歡!」

配圖裏,無數精美的禮物被擺放得整整齊齊,其中一個被打開了三分之二的禮盒顯得格外紮眼,天鵝絨的深藍配上燈光下熠熠生輝的銀粉手飾,再加上精致淡雅的珍珠手鐲,素凈大方又設計獨特,在濾鏡下閃閃發光。

很快,有盲生抓住了華點——

【鄭佳佳:左下角那個是Helse家的新款吧?臥槽,誰送的呀?這麽大手筆?】

【王辛瓷:聽說設計師的創作靈感是“初戀”呢。】

【PepperSalt:@顧予】

【宋別念:@顧予】

【LLL:@顧予不會是你送的吧?怪不得今晚喊你打天梯你一點動靜都沒有。原來是去送禮物了?嘖,男人。】

【Jane:@顧予】

【梁:@顧予】

【尹昭臣:@顧予】

【關舒硯:@顧予】

【GY回覆LLL:是我送的,怎麽?拽犯法嗎.jpg】

【LLL回覆GY:記住,朋友一生一起走,誰先脫單誰是狗。】

【Jane回覆LLL:是狗就是狗,我有女朋友你沒有。】

【LLL回覆Jane:草,簡亦笙你給老子等著!有女朋友了不起啊!草!@宋別念嗚嗚嗚嫂子你管管他啊!!!】

……

深夜,23:45。

顧予回覆完林卷朋友圈的評論後就去洗澡了。

吹完頭發,他躺在床上又玩了會兒手機。

臨睡前突然收到陸彥宇發來的小視頻。

【LLL:嘿嘿嘿,我在外網找了半天才找到這個,好兄弟就是要學會分享。】

【LLL:統計學概論.avi】

看封面就很少兒不宜。

“……”

顧予看也沒看一眼,懶得點開,直接把他拉黑了。

另一邊的陸彥宇還在暗戳戳地等著哥們的觀看心得和反饋,然而三分鐘後剛發去一條【怎麽樣?這個妹子是不是身材超好?】就被屏蔽了。

鮮紅的感嘆號後面寫著: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請驗證後再發送聊天消息。

陸彥宇:……草!

……

顧予第一次做少兒不宜的夢是在初二。

生物會考結束後的第三周,他在夢裏見到了那個因為找不到葉綠素而急得掉金豆子的女孩。

但是夢裏一切都很朦朧,像披了層薄紗一樣,青澀而懵懂,醒來後的記憶同樣模糊不清。

那時候他很慌張,也很羞恥。後來也很少做這種夢,平時學習、比賽、練琴和打球,多餘的精力都被發洩掉了。

直到今天。

他把陸彥宇拉黑後,又點開林卷的朋友圈,刷了幾分鐘手機,困意襲來,他左手漸漸攤開,手機“啪嗒”摔了下去,陷進被窩裏,他歪著腦袋躺在枕頭上,眼皮子越來越重。

恍惚中,他似乎聽見了雨聲。

……

顧予猛地睜開眼,哦,原來是在上語文課。

他又開小差了。

窗外梅雨霏霏,就連課上杜老師念詩的聲音都像潮濕發黴的冗長四月。

很快,下課鈴響了。

大家陸陸續續背著書包離開了教室。

不知怎麽的,他留在了最後。

“哢噠——”前門和後門驀地上了鎖。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心跳加快,猛地回頭。

少女嬌柔的面孔瞬間映入他的眼簾。

她似乎很是不解,歪頭眨了眨眼:“你怎麽啦?”

顧予沒說話,盯著她看。

少女鼓起臉,纖細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幹嘛不說話?不是你喊我來的嗎?”

顧予不受控制地伸手握住她的手指,機械般重覆了一遍她的話:“我?我喊你來?”

“對呀。”

少女踮起腳,在他唇上蜻蜓點水般啄了一下,又迅速後退。

她笑得狡黠又暧昧:“你是不是想對我做一些壞事呀?”

顧予喉結動了動,右手已經自動追上去緊緊攬住了她的腰,“是。”

他俯身,貼著她的耳朵低聲道:“……很壞很壞的事。”

……

“嗚——”

“——變態!”

少女一腳踢了過來,把他的限量版球鞋都踩臟了。

然而顧予不閃不避,把右腳也送上去,“喏,踩個對稱好了。”

少女:“……?”

“你不要臉!”

顧予一聲低笑,望著她的眼神濃烈如墨,深不見底,帶著白日裏少見的侵略性和占有欲,似一柄鋒銳的薄刀極緩慢又極輕佻地割開人的衣衫,又如一枝毛絨絨的蒲公英被“呼”的一下慢慢吹散到面上,淡淡的癢意從四肢百骸處爬升、翻湧、堆聚。

“我還能更不要臉一點……你信不信?”

說著,他手臂收緊,無賴湊近,親了親她的額頭。少女瞪過來的目光澄澈又幹凈,清泠泠的透著星光,“你怎麽這麽壞。”

少年沒有回答。

他張口含住她的唇蹭了蹭,緊接著長驅直入撬開她的齒關,銀絲纏綿,水光瀲灩。

顧予專心地和她接吻。

天色已晚,校園裏一片靜謐。

放學後的教室似乎空無一人,光線昏暗,隱約響起低低的喘息與輕微的抽泣聲。

少年一把扯下皺巴巴的校服領帶,隨手扔在講臺的一角,他動作緩慢又磨人,少女身子顫了顫,白皙細膩的脖頸無力後仰,淩亂的百褶裙上水漬斑駁。

“嗚,顧予,你,你輕點——”

少年悶哼一聲,嗓音沙啞帶笑,“你喊我什麽?”

……

……

……

why should I endure such self - castration:)

……

他舔去她眼角的淚珠,向來懶散的語調又低又沈,幾乎是氣音,輕輕的,帶了點坦蕩蕩的溫柔和無賴:“抱歉,是我不好。別哭了,好不好?”

說著,又吻了吻她通紅的耳朵,“嗯?寶貝?”

……

顧予猛地睜開眼。

窗外天光大亮,電子鬧鐘“嘀嘀嘀——”響個不停。

他臉上神情呆滯,片刻後,伸長手臂猛地按下床頭櫃上鬧鐘的按鈕。

耳邊終於安靜了。

顧予咬咬牙,伸手摸進被子裏,果然,一手濡濕粘膩。

操。

他猛地起身,換上新的睡褲和底褲,抱著臟衣物沖進了走廊盡頭的洗衣房裏。

終於把衣服洗幹凈晾好後,負責做飯的甄阿姨在樓下喊他:“小魚,早飯已經準備好啦,再不下來吃的話就要遲到咯——”

“好,馬上——”

顧予動作迅速地刷完牙洗完臉,拉開衣櫃準備換衣服時,驀地頓住了。

洗得幹幹凈凈的校服襯衫掛在衣架上,每一個角落都被熨燙得極其妥帖。

然而顧予腦中此時卻只剩下它被夢中少女那雙纖柔的手攥緊在掌心下布滿褶皺時的樣子,以及為少女擦拭痕跡時……

……!

操!

Stop!

停!打住!

顧予努力關掉自己那沒用又下流的想象力,目不斜視,平心靜氣,很快換好了衣服。

最後對著鏡子打領帶時,他擡眼,視線落在白皙指節與黑紅格子的領帶上,本該流暢嫻熟的動作又是一頓。

夢裏他也是用這樣一條做工精細顏色低調的校服領帶捆著她的雙手,氣得她一口咬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而這種細微的痛楚反而讓他更……

……操。

停停停停停——!

Stop!不能再想下去了。

顧予盯著鏡子裏的自己,自言自語道:顧予,你臟了。你太差勁了!你怎麽能這樣?你知道這叫什麽行為嗎?太下流了!簡直就是……變態。

他一邊瘋狂辱罵自己,一邊狠狠把額頭砸在衣櫃旁的墻壁上,默念:C(n,m)=n!/((n-m)!*m!)(m≤n);

(uv)’=u'v+v'u;

P(A|B)=P(A)P(B|A)/P(B);

sinx=x-1/3!x^3+1/5!^5+o(x^5),ln(1+x)=x-1/2x^2+1/3x^3+o(x^3),cosx=1-1/2!x^2+1/4!x^4+o(x^4);

f(b)-f(a)=f’(w)(b-a),g(x)=f(x)-f(a)-(x-a)[f(b)-f(a)]/(b-a)……

阿彌陀佛,很好,已經沒有世俗的欲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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