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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你就沒有要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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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急攻心的七公主此刻也顧不得什麽溫柔和體面, 只想讓這渾身冷得跟冰塊一樣的人,乖乖地到後面的浴池裏, 暖一暖,別凍出什麽病來。

可聽著連烈錦的語氣,好像她受了什麽天大的委屈一般,跟自己鬧了起來。高璟奚心裏又急又氣,看著面前比自己高出半個頭多的人。只覺得這人就是一根竹竿,又高又瘦又硬。

脾氣最硬。

“殿下, 不如說說你又跟連屏幽約定了什麽吧!”連烈錦黑著臉,不情不願地跟著高璟奚往浴池的方向走去,“這三日, 我一點信兒都未曾得知, 你們二人就又......就又攪和到一塊兒了。”

“這三日, 你不是在煉藥嘛, ”高璟奚紅唇抿得更緊了, 牽著連烈錦的手,用的力又大了許多, “小蘿蔔說了,你煉藥的時候,不許任何人打擾。本宮就是想來找你, 也不能不顧後果。”

“即便如此,你也不可以,不可以......”連烈錦不可以了半天, 硬是沒想出下文來,讓她心裏的火躥得更高了。

再想到詩文大會時,高璟奚還跟連屏幽單獨在涼亭裏會面,連烈錦更生氣了。

新仇舊恨, 一股腦兒湧了上來。連烈錦就跟一只梗著脖子的大白鵝一樣,斜著眼睛,盯著高璟奚有條不紊地吩咐,下人往浴池裏加入各種各樣的藥材。

還端上了紫姜茶和姜汁撞奶來。

高璟奚拉著連烈錦坐下,紅唇緊抿,烏黑的長發也沾上了些許水汽,她將長發隨意甩到身後,神情嚴肅認真地碰了碰連烈錦的額頭。

沒有發熱的跡象,這讓七公主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楞著不動做甚,是要本宮餵你喝嗎?”高璟奚白了眼連烈錦,低頭拿起小瓷勺,還真舀了一勺姜汁撞奶,作勢要餵給連烈錦。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你們約定了什麽,這三日你們見了不止一面吧?”連烈錦一偏頭,躲過了高璟奚餵來的點心,眼神十分冷冽。

這樣明顯質問的話語,高璟奚頓感心中冷意勝過了怒意。

以自己對連烈錦的用心,這人憑什麽有此一問。

揮揮手,讓眾婢女下去,高璟奚勉強壓下心中的不快,柔聲哄道:

“你我三日未見,一見面,就要這樣劍拔弩張嗎?你先沐浴,一會我們再談可好。”

若是往常,若是旁人,也許連烈錦就這麽算了。

但偏偏是連屏幽,從小就跟自己不對盤的人,現在繼續陰魂不散、五次三番地覬覦高璟奚。

若說有什麽解決辦法,合著也不能把人家腿打折吧。

也不能下點猛藥,還得給自己的老父親留下根健全的苗苗來傳宗接代。

活了兩世的連烈錦第一次遇上這樣的情況,心中那口氣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順下去。

行動中不由自主地帶上濃濃地撒氣的意味。

簡而言之,就是繼續梗著脖子,動也不動,跟被定身了一樣。

浴池裏熱氣蒸騰,裏面的水也逐漸變成了藥用的淡紅色。因為有些濕熱,高璟奚便解開了外袍,只穿著松松垮垮的中衣,鎖骨上的痣若隱若現。

“我以為你懂,懂本宮的身不由己。”高璟奚站在連烈錦身後,想要再碰碰這人的肩,卻又收回了手,一聲輕嘆後,離開了浴池。

浴池裏的水晃得連烈錦眼睛生疼,在高璟奚輕柔的腳步聲消失後,她終於有了一絲動作。

可以說是毫不溫柔、非常粗暴地脫掉衣服,草草地下到浴池裏去。

浴池裏的水溫度剛好,可連烈錦卻覺得自己的體溫越來越低。

好吧,她承認她是走不出這個牛角尖了。回想起高璟奚剛才忽冷忽熱的態度,連烈錦下意識忽略了七公主對連屏幽依然冷淡的事實。

只記得高璟奚也有兇自己,而且還不懂得避嫌。

真是,退一步越想越氣!

才在水裏泡了不到五分鐘,連烈錦就“謔”地站起身來,也不管掛在身上的水珠,還沒擦幹,就披上了高璟奚給她準備好的棉質中衣,踱步而出。

屋子裏燃著三個炭盆,高璟奚將窗戶微微打開,發現連烈錦這麽快就出來了,她幾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道:

“你才受了寒,也不可太熱,今夜我們便多開幾扇外窗再睡吧。好了,別再冷著臉。你想聽什麽,我都和你說,可好?”

見七公主的語氣柔和了許多,連烈錦氣焰更甚,用鼻音極其敷衍了一聲。眉目間盡顯桀驁,多出了幾絲平常沒有的痞氣來。

“你說吧,我聽著呢。”

高璟奚差點兒一口氣沒提上來,咬著牙穩住了自己的情緒,拿上一塊幹燥的手巾替連烈錦擦幹還在滴水的頭發。

“我與連屏幽還有其他幾位大人,一同在酒樓商談今年災民的處置方略。臨走前,她非要騎馬相送,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本宮也不好拂了她的面子。畢竟,明面上,咱們還有一層親戚關系。”

“所以一連相送,就送了三天?”

連烈錦捉住高璟奚為自己擦頭發的手,一把將女人拉到自己懷裏,低下頭嗅聞著高璟奚身上特有的幽香,心中安定了幾許,等著聽她的回答。

只見七公主緩緩搖了搖頭,連烈錦剛覺得舒坦了一些,就聞得高璟奚弱弱地小聲答道:

“就只有兩天而已。”

“兩天!還而已?”連烈錦氣極反笑,摟住高璟奚的腰,將她拉近自己,“你是看不出連屏幽對你心懷不軌?你就不怕她萬一使什麽陰招,對你做出什麽事嗎?”

“烈錦,她不敢的。再說阿呦還陪在我身邊。”

“什麽不敢!等以後機會多了,她自然會鉆各種空子。像她這樣的人,花花腸子最多。”

“你不相信她,還不相信我嗎?”高璟奚眸中一抹如清泉般的柔色輕漾,嗔怪地扯住連烈錦一縷濕潤的長發,往下拉了拉,“我一個星相師,還能被連屏幽奈何得了?”

那倒也是。連烈錦剛要點頭讚同,又忽然想起新婚之夜的時候,高璟奚喝下混著情藥的玉生果湯,可是並未察覺到半分不對的。

越往下想,連烈錦越覺得心驚肉跳,胃裏仿佛有千斤重的鐵鉤,鐵鉤被火燒得通紅,火燎火燎的感覺一路從嗓子眼蹦到腦子裏。

於是,連烈錦不經思考地把高璟奚抱得更緊,低沈著聲音,眼尾紅紅地氣道:

“我看,是公主殿下舍不得吧。你我還未成親前,長雍城就盛傳你們倆郎才女貌、佳偶天成。只是連屏幽家世差了些。不然,哪裏還會有三百八十多首情詩。若是沒有我耽誤你們,可能你們倆好事早成了。現在的七駙馬可就是連屏幽了,你們倆再想議事,就不用再偷偷摸摸了。”

房間裏一下安靜起來,只聽得七公主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她緊緊咬著嘴唇,眼裏積滿了委屈和不可置信的神色。

“連烈錦,你心裏就是這麽想我的?”

高璟奚話裏含著濃濃的哀意和抑制不住的顫抖,她從連烈錦懷裏掙脫出來,周身發冷。

等了許久,也沒得到連烈錦的任何反應,高璟奚面上一片冷然,鳳眼裏寒意更甚,居高臨下盯著坐在烏木藤椅上的少女。

燭火下,少女的肌膚暈染上一層溫暖的昏黃,烏黑的發梢還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仿佛落在了高璟奚心上。

溫熱透明的水珠,迅速失去溫度,變得冷似寒冰,凍結了兩人的心。七公主平素總是帶著暖意的眼眸,在這一刻藏住了濃重的痛楚,她紅唇微歙,那白皙無暇的細膩肌膚,折射著窗外皎潔的月光。

猶帶悔意的話在嘴邊,可連烈錦就是怎麽也說不出口。她也知道剛才所說的話,過於沖動了。但她就是無法再多說上,哪怕一個字。

黑夜漫漫,兩人竟然就這麽一個站一個坐,這麽對峙起來。

偶爾還能聽見,高嵐因在庭院中追著洛千兒大喊什麽你這幾天偷吃了四只燒雞,明天別想吃一口飯。

“你就沒有要說的嗎?”

難得的今夜月色燦爛,天上一道銀河熠熠生輝,點點星辰光華閃爍,璀璨耀眼,卻又在烏雲的掩蓋下,失去了妖嬈奪目的光彩。

連烈錦遲鈍地擡頭,迅速瞥了眼高璟奚,看見了七公主依舊冷冰冰的一張臉,想要解釋的話語在舌尖轉了幾圈,終是咽了回去。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招人恨的一句話:

“我不知道說什麽,可能沒什麽好說的吧。”

“是嗎?”高璟奚眉目流轉,盈溢著淡淡的微光,她覺得自己無力到了極點,只能拖著沈重的身體,慢慢往床邊走去。

再給自己蓋上錦被,才不會覺得既無力又冰冷。

她們二人已經三天沒有同眠過了,側躺在床的高璟奚這麽一想,心裏的委屈尤甚,用力抓著被子,蓋過了頭頂。

看見七公主就這麽睡在床上,還背對著自己,連烈錦那股勁兒又上來了,站起身,就要推門而出。

“這麽晚了,你又要去哪裏?”

聽見開門聲,高璟奚終是沒忍住,半抱著被子,坐在床上叫住了連烈錦。

“不去哪裏,隨便走走而已。總得走動走動,才能消化掉殿下所給的敷衍。”

床帳後,高璟奚美麗而貴氣的臉隱沒在黯淡的燭光下,披散在肩上的長發,如同柔軟的流蘇般精致而脆弱。

為了不讓自己心軟,連烈錦決定不施以任何眼神給到高璟奚,因而恰恰錯過了,七公主微微上挑的眼尾處,似乎有一絲晶瑩的水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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