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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匣子不大, 有點長,姚纓比劃了一下,比她指尖到手肘窩還要長一點, 不會是扇子吧?

要真是,除非純金純銀做的, 否則姚纓都想鄙視太子了, 擺著棺材臉要她猜猜猜也就罷, 送個禮還這麽沒新意,真把她當三歲小娃娃敷衍了。

不過,姚纓兩手捧起匣子掂了掂, 匣子本身就有點重, 但裏頭的東西, 絕對到不了純金純銀的分量。

只有她拇指大小的金鎖也像是特制,姚纓尋了個會撬鎖的下人都沒辦法弄開。

不如直接砸了?念頭一閃現, 就被姚纓瞬間否決了。

匣子好看,鎖也漂亮, 裏頭不裝任何東西, 都能賣出個好價錢, 砸了太可惜, 會過日子的聰明女人做不出這事。

平白又多了一樁心事。

姚纓斜靠在榻上, 暗道太子好心機, 人不在她跟前,都能引得她去想他, 揣測他,大半個白日,她什麽都沒做,就盯著矮幾上的匣子, 想那壞心眼的冤家去了。

姚纓太過入神,玲瓏進來換湯婆子,她都未曾察覺。

玲瓏把換上熱水的湯婆子遞給主子,聞到一股陌生的淡香味,餘光一掃,瞧見那匣子,脫口就說道:“這匣子裏的東西一定很貴重。”

姚纓回神看了看玲瓏:“你又知道了?”

玲瓏在宮裏浸淫久了,也是見過大世面的,指著匣子外殼上的精貴裝飾:“用香料熏制的特等木料做成,還有美玉,寶石點綴,打磨光滑,包漿圓潤,就是用這空匣子換一棟宅子,識貨的人肯定願意,還會覺得自己占便宜了。”

“所以呢?”姚纓用眼神鼓勵玲瓏說下去。

玲瓏遲疑了下,含蓄道:“若只是用這匣子裝尋常物件,未免太,太大材小用了。”

匣子是太子命人送來的,玲瓏又懼怕太子,自然不敢說大實話,姚纓就沒那麽顧忌了,她撫摸匣子上嵌著的龍眼大的珍珠,直言不諱:“何止是大材小用,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玲瓏當自己沒聽到,匆匆退了出去,沒一會兒,她又折了回來,面上略施薄粉,口脂也是粉粉的潤,瞧起來有點嬌不勝羞的意味。

將香茶和零嘴端上矮幾,玲瓏問主子還有沒有別的事要吩咐,沒的話,她就出去幹活了。

姚纓目不轉睛望著玲瓏窈窕背影消失在門口,美人無論男人,她都愛看,養眼的同時,心情也好,只是玲瓏最近舉止實在有些反常,她不得不多想。

姚纓是夢裏思春,人前不顯,玲瓏這張臉走出去,任誰都能看出天要下雨,大姑娘要嫁人了。

姚纓想到譙氏昨晚提的一嘴。

那人住進來後,玲瓏跑廚房更勤了,茶水比平時煮得多,點心也比平時做得多,不見屋裏頭誰多喝多吃了,那麽,多出來的那些怕是祭了外來人的五臟廟。

姚纓留了個心眼,把譙氏叫進來,讓她看看玲瓏這時候在做什麽。

譙氏才把手頭的鞋墊子做好,就趕急趕忙跟過去了。

玲瓏果然是在廚房後頭的羊圈那邊。

體格精壯的漢子搭著□□在墻頭敲敲打打,玲瓏就在一旁仰頭看著,手裏提了一個銅漆小茶壺,杯子也有,特別的齊全周到。

那人只要累了,渴了,隨時都能享用到驅寒提神的香茶。

遠遠瞧著的譙氏搖了搖頭,並沒有走近,扭身回去告知姚纓。

姚纓聽後沈默片刻,腦子裏把玲瓏和沈三拼湊在一起,年齡差不大,容貌上瞧著,居然還有點搭。

不過,五哥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藩王了,被人發現了身份,興許還有牢獄之災。從這方面考量,姚纓突然又覺得她這個曾經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哥哥有點可憐,不能以真面目見於世人也就罷,早到了說親的年紀,居然連個小宮女都難配。

這就叫,風水輪流轉,蒼天饒過了誰。

姚纓一聲笑了出來,譙氏驚恐望她:“我的姑娘啊,你也不能太放心了,玲瓏伺候你也有段日子了,對你了解不少,倘若被那位收買了,只怕有大麻煩。”

姚纓仔細思忖玲瓏和沈三接觸的利弊:“若是五哥真能成個親,未必不是好事。”

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家,將來還會生養小孩,軟肋多了,心也會軟,不管做什麽都要三思而後行。

再者,憑五哥縝密的頭腦,他真想瞞住自己的過往,玲瓏是不可能發現的。

這樣想過以後,姚纓起了那麽一點心思:“媽媽,你說,以玲瓏的品行和為人,收服得了他嗎?”

譙氏一副見鬼了的表情:“姑娘莫開玩笑了,兩年前南昭國的小公主尋死覓活要嫁,還不惜壞了自己的名聲,可也沒見那位有所動容,甚至更加厭惡,下了禁令,不準小公主再踏足嶺南境內。”

是啊,姚纓差點忘了這茬。

小公主那時還在王府裏住過一段日子,成日裏跟姚珊一塊兒玩,生米煮成熟飯的餿主意怕就是姚珊出的。小公主也不是吃素的,後知後覺發現自己被涮了,雖然人已經被禁止踏入嶺南,但以她的身份地位,想教訓一下姚珊還是做得到的。

姚珊臨到十八才嫁人,嫁不到半年,男人就得急癥沒了,即便面上沒有證據顯示是小公主所為,但知曉內情的人心裏早就有了計較。

姚纓一直覺得姚珊那種處處針對自己的瘋性子,純粹是找不到公主撒氣,轉而把自己當成了出氣筒。這次姚瑾只帶了自己入宮,把姚珊留在嶺南看著八哥,姚珊心裏怕是更加記恨自己了。

不過姚纓也無所謂,即便她哪天重回嶺南,也不可能再回姚家,那裏已經沒有值得她留戀的東西了。

話匣子一開,就扯遠了。

姚纓重回到玲瓏身上:“我是願意相信她的。”

剛到鹹福宮,玲瓏就吃了不小的苦頭,失蹤那些日子裏,也不知道經歷過什麽可怕的事,但從沒見她有過怨恨和抱怨,依然盡心盡職地服侍自己,光憑這點,姚纓願意多給她幾分信任。

“是啊,這孩子確實不錯。”譙氏也算識人無數,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再看看吧。”最終,姚纓這樣說了一句。

玲瓏對姚纓的忠心不必說,但人無完人,是個人都有自己的私心,只要不是背棄主子,玲瓏就不覺得錯,何況她只是有了記掛的人。主子不也盼著她能嫁個良人,做正頭娘子,體體面面的過日子。

太子身邊跟著的那些年輕侍衛,出身都不差,最次的那個也是殷實富戶家的少爺,玲瓏有自知之明,加上在宮裏看慣了爾虞我詐,實在是心累,不想自己以後的日子也在算計中度過,自然不會去選那些少爺們做為自己的終身伴侶,他們也不可能是良配。

沈三這時候出現,簡直就是玲瓏設想的良配。

與家裏斷了聯系,自己有門能賺錢的手藝活,還小有薄產,長得也好,又精神又結實,人也拾掇得幹幹凈凈,身上還有股松木的淡香,樣樣都合了玲瓏心意。

不把握住,她一定會後悔。

玲瓏立在食槽邊添加草料,餘光也沒閑著,時不時往墻那邊瞟,越看越滿意。

不到兩日的工夫,羊棚就已經有個初步的架子了,磚瓦也開始砌上,可見男人手藝之精湛,木工瓦工都能做,還做得很好。

玲瓏美滋滋想著,忽然聽到有人在喚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男人終於主動喊她了,也不枉她一天三趟的送飯送茶水。

玲瓏臉頰發燙,輕輕的回應,仍站在食槽這邊,不好意思過去。

沈三依靠在柵欄另一邊,說話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玲瓏聽到:“麻煩你幫我把那個錘子遞過來。”

“哪個?”玲瓏四下張望。

沈三指了指她腳邊。

玲瓏這才低頭,臉更紅了,要死了,站這麽久居然沒發現。

玲瓏撿起錘子走向男人,可能是心虛,眼珠子轉著,就是不敢跟他對上。

沈三好脾氣,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容,接過錘子跟玲瓏道了聲謝。

這人笑起來更好看了,玲瓏心想除了太子爺,沈三絕對是她見過的最英俊的男人。

“玲瓏,主子叫你。”

不遠處,譙氏喚著玲瓏,目光卻落在沈三身上,神情有些覆雜。

玲瓏哎了一聲,朝沈三揮了揮手,笑著走開。

譙氏望著玲瓏走遠,察覺到沈三在看她,她走向他壓低了聲音說道:“沈兄弟好福氣,我們家玲瓏連太子的親衛都沒瞧上,就看上你了。”

按照小主子的意思,譙氏直截了當地把話挑明,就想看看男人是個什麽反應。

沈三依舊好脾氣的笑:“承蒙玲瓏姑娘看得起,是我沈三的榮幸。”

譙氏驀地一楞,要知道這位爺連公主都看不上,可見心氣有多高,這般擡高一個小宮女,難不成真是看上了?

還是不對,譙氏努了努嘴,仍想說點什麽,沈三搶了先,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今夜風大,恐有妖邪作祟,小主子可得當心,睡前鎖好門,莫被邪物鎮住,失了心竅。”

男人低了頭,譙氏看著他的眼睛,聽著他的話,渾身陡然一僵,沒來由地打了個顫栗。

“你,你什麽意思?”譙氏抖著唇質問。

“字面上的意思。”

沈三說完就轉身繼續忙自己的活計,譙氏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好一會,人也沒再搭理她。

回屋後的譙氏心神不寧,想著要不要把男人的話告訴主子,可又擔心主子聽後整宿睡不著。

興許,興許那人就是紙老虎,嘴上陣仗大,其實就是嚇嚇人。

這一晃,就入了夜,姚纓早早洗漱上了床,匣子擱在衾被上,她把弄著鎖頭左轉轉右轉轉。

太子送她的物件不少,仔細回想,還真沒有諸如鑰匙之類的玩意。

砰噠!

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沒有防備的姚纓受到驚嚇,狠狠顫了一下,心臟也漏跳了半拍。

警惕性高的姚纓披上外衣穿鞋下床,走到門口喚玲瓏,外頭還沒人回應,又是一聲巨響,接著就是小丫鬟一聲淒厲的大喊。

“來人啊,殺人了!”

姚纓驀地一驚,檢查了門栓後又小跑到窗邊,貼著腦袋仔細探聽外頭動靜。

“我去他祖宗的,大半夜闖進來鬧,活膩了是吧!”

這粗得很有特點的嗓子,是唐烴。

很快,姚纓便聽到兵器撞擊的刺耳打鬥,還有叫罵聲,人好像不少,鏗鏗鏘鏘地持續了好一陣。

姚纓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揪緊。

譙氏和玲瓏也不知道怎麽樣了,有沒有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最後一天了,沒收到紅包的寶寶記得在本章留言哦,不然錯過了這次,作者也說不準哪天再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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