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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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謝洲顫抖著將帖子往下滑，他死死咬住嘴角，嘴唇焦裂，手臂止不住顫抖。
玩完了啊……
為什麽江知火會有視頻，為什麽他要以這種方式慢慢發出來！
每一道十七秒的短視頻，都像磨在皮肉上的鈍刀，酸脹、疼痛，反覆淩遲。
那一刻，赫謝洲只剩下一個情緒——後悔！
後悔死了！
哪怕當初被堵在小巷裏一頓胖揍都沒有這麽後悔！
他為什麽要作死試圖報覆江知火，從他當年在教務處寸步不讓，拒不認錯，甚至還丟出一份錄音開始他就應該知道，這人不好惹！不能再惹他！
不行，不行……
赫謝洲將頭埋得很低，發瘋似的低吼一聲，又猛的擡起頭。
只是治療而已！只是多說了幾句而已！他已經被趕出九中了，為什麽還要逼他！！
在赫謝洲崩潰之際，帖子再度更新，最新的樓層，湯安妙發了一段話。
江知火是Omega這件事，既然已經被捅出來，就必然要給出解釋。
與其幹巴巴的直接說明情況，說完被人反問“為什麽一開始不告訴我們”而無法回答，不如找個對標事件。
人的註意力總會關註更加吸引眼球的事件，對另一件事的包容度則會因此大大提升。
赫謝洲就是這一系列事件中的對標事件。
對於“O裝A”而言，校園霸淩、“治療同性戀”、潑黑水這一系列行為顯然更加嚴重，更能調動情緒，獲得人群的共情與同理心。
在這基礎之上，敘述整件事不能由江知火來，而要讓另一個知情人介入，湯安妙是最好的人選。
當時月考之後的那場Omega意外發情/事件中，所有人雖好奇那個Omega是誰，是湯安妙守口如瓶，由她進行敘述，可信度最高。
當湯安妙詢問顏慕為什麽由她來發表，顏慕給她解釋如此長的一大段理論基礎、並發來初版草稿之後，湯安妙眨眨眼，看向顏慕：“顏神。”
顏慕：“？”
“我覺得吧，你和火哥很配。”湯安妙語氣認真道，“當時馮主任那件事，火哥能從那麽幾頁報告就得出一大堆東西，我覺得他強到爆/炸，現在我也覺得你強到爆/炸。”
顏慕安靜的看了她一會：“是麽？”
被顏學神這麽嚴肅的盯著，湯安妙有些緊張，畢竟在一個男生面前說他和另一個男生很配這種話，不太禮貌。
剛剛嘴太快了。而且火哥好像有男朋友……論壇裏錄音是假的，但那幾張照片不假。
湯安妙輕輕掌了幾下嘴，抱歉道：“啊，對不起顏神，我沒有別的意思，這篇稿子我改改就發。”
說完她低下頭，逐字逐句仔細修改草稿。
顏慕給她發的是一篇十分官方的解釋說明，言詞無可挑剔，但不符合她的個性，湯安妙將其中的句子改成她平日裏常用的語氣。
改得正認真，顏慕忽然問了句：“很配嗎？”
嗯？
湯安妙敲字的手停了下來。
顏神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排斥磕CP？
話說在CP樓出現之前，顏神知道火哥有男朋友這事嗎？
看到論壇裏的照片那一剎，湯安妙不是沒想過另一個男生會不會是顏神，但顏神那張臉吧，一看就是高嶺之花，禁欲男神，只要壽命夠長，能單身到天荒地老，只對學術情有獨鐘的那種，怎麽看都不像會談戀愛，還是搞基的那種人。
湯安妙想了又想，想問又不敢問，欲言又止多次。原本是想放棄，但很快，她轉念想道，如果這次不問，下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這麽坐在顏神面前，不能錯過機會！
“那個，顏神，就是……”湯安妙支支吾吾，小心翼翼，“你知道照片裏另一個人是誰嗎？”
顏慕正在回消息，接力賽即將開始，江知火找不著他人，便在群裏艾特他。
聽到湯安妙的問題，顏慕沒擡頭，邊打字邊說：“是我。”
湯安妙瞪大雙眸：“……”
湯安妙雙眸瞪到最大：“………………”
湯安妙手抖腳抖渾身顫抖：“嚶！！！！”
火哥和顏神！！！
嚶！！！
知曉了兩人秘密的湯安妙抖得桌子都在晃，顏慕問：“你沒事吧？”
“沒事！！”湯安妙死死咬住下唇，她擔心自己叫出聲來。
難怪顏神一開始就知道火哥是Omega這件事！
難怪顏神當時喊的是“裏面是我的Omega”！
難怪顏神是唯一知道怎麽抑制火哥發情期的人！
難怪論壇裏的CP帖到現在都沒被刪掉！
難怪啊！難怪！！
磕的CP是真的哇！！！
湯安妙的表情實在過於奇怪，顏慕：“？”
“沒事！沒事！”湯安妙想跺腳，但那樣太突兀，於是變成腳尖“噠噠噠”的瘋狂點地。
“顏神，你們在一起了對不對！要好好的啊！珍惜彼此！還有！你一定要勸火哥好好學習！不然一個北大，一個北大青鳥，這慕火CP就不那麽令人羨慕了哇！”
顏慕沒反駁她，只是道：“我還在追。”
湯安妙：“！”
還在追？
她！又！知！道！了！什！麽！大！八！卦！
“顏哥！要比賽了！”這時，江知火從食堂大門沖進來，直奔顏慕，伸手摟住他脖頸，“誒，安妙，你也在這……你沒事吧，臉怎麽這麽紅？”
湯安妙想說，我沒事！我就是想尖叫憋得慌！
但她不能說！她只能憋著！
怎麽能因為她破壞兩個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美感！！
“沒事的。”湯安妙在手機上胡亂敲了幾個字，“你們先去吧，剛剛顏神給了我一份草稿，我改改發出去。”
“謝謝你啦。”江知火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比完賽請你喝奶茶！我們先過去了！”
“嗯，好。”湯安妙笑容得體，朝兩人揮揮手，然後，死死盯著兩人背影。
江知火保持摟脖子的姿勢和顏慕一起走出食堂，顏慕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拿下去，江知火不願意，越拍摟得越緊，顏慕忍無可忍的捏了下江知火的後頸，這動作讓他一下子變乖了，老老實實放下手，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湯安妙：“！！！！”
很正常，都是很正常的動作！
男孩子嘛！勾肩搭背的！多正常啊！！
但是！他們兩個！這樣站在一起太養眼了吧！！！
理智告訴湯安妙，她知道顏神和火哥的秘密，她不能把CP代到真人，她不能告訴任何人。
三秒後。
湯安妙退出文檔編輯，戳進閨蜜群裏。
早安喵：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吶我要瘋了！！！
早安喵：我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早安喵：但是我嘴很嚴，我不能說，我只能啊啊啊啊！！！
五分鐘後，論壇。
湯安妙：關於火哥是Omega這件事，我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馮主任的事情，一中的大家都知道。我差點也受害，是火哥和顏學神救的我。
當時我看到兩個Alpha在我面前，感到很害怕，火哥告訴我，他是Omega。
我一開始也很震驚。後來我才知道，有A變O這種二次分化的可能。
火哥一開始是Alpha，大家一起測試的，都能看到結果。
可他在前一段時間竟然二次分化了，二次分化的過程很痛苦，這種事說出來大部分人並不會相信。
我一早就知道的，我沒說，是因為我覺得這是人家的私事。不管第二性別是什麽，火哥就是火哥，難道大家會因為他二次分化成Omega就從此排斥麽？
而且，火哥也從來沒有騙過大家，當時很多人都在問月考事件的Omega是誰，火哥說過就是他，沒人相信而已。
我並不認同外校赫謝洲同學帶節奏的做法，也並不認同其他人對於火哥的評判。
只是二次分化，並不是所謂的O裝A。
是Alpha時，他從未用這個身份壓過我們，是Omega時，也從未因此扮過柔弱，火哥是什麽人我們心底裏都有數，論壇裏跳來跳去的大多都是被帶節奏的外校同學，希望大家不要被節奏帶跑。
這番發言面面俱到，每一個點都清楚解釋，又在不經意間發表觀點，帶了另一波新的方向——
二次分化並不是錯誤，第二性別只是私人私事，不該過分關註，把這種事拿出來作為評判一個人的理由實在端不上臺面。
湯安妙發完這段話便沒再看論壇，沖向操場。
高三年段8X100接力是下午第一場比賽，選手們在簽到處集合，隊長負責點人頭，到齊後按接棒數在起點排成一列。
一中一圈跑道為四百米，八個人需要繞兩圈，同一支隊伍有兩人在同一個接棒點。
帶隊的裁判在場邊舉起小旗，一隊隊帶向場內。
江知火所在的接力小組安排的策略為一男一女，女生跑步速度不如男生，被拉開的部分由男生來追上，最後讓運動神經最好的火哥進行沖刺。
因此，江知火和顏慕一個第八棒，一個第四棒，兩人起點相同。
比賽還在準備階段，操場看臺就已經擠滿了人。不僅僅是因為一中兩大顏值逆天的校草，還因為赫謝洲也同樣參與了接力賽。
論壇吃瓜吃多了，他們也很好奇，這位給人潑黑水的赫謝洲同學究竟長什麽樣。
“第四棒和第八棒排好隊跟我來。”裁判吹哨舉旗，帶隊前往起點。
“1、2、3！”
“火哥加油！顏神加油！！！”看臺上的女生喊起口號。
顏慕沒太大反應，只是轉頭淡淡看了一眼，女生們開始尖叫，江知火則相當騷包，右手指節繃直比成一把槍，擡手沖女生們開了一槍。
肆意張揚的男孩子做這個動作顯得特別囂張，帥炸了，女生們直接被擊中了，紛紛捂心口往後倒。
隊伍在往前走，顏慕提醒道：“走了。”
“來了來了。”江知火轉過身，動作太急，肩膀撞到走在旁邊的一個人，抱歉還沒說出口，就看到面無血色的赫謝洲：“你為什麽有那段視頻？！”
江知火：“？”
這人腦回路不大對勁啊？現在是糾結視頻的時候麽？
江知火反問：“你偷我的錄音，我就不能留段視頻？你覺得像你這種人我能沒有一點提防？”
赫謝洲想動手，奈何周圍人太多，只能忍住，憤憤道：“你要幹嘛，你到底想要幹嘛？！”
江知火心說我不知道啊，這問題不該問他，該問顏哥才是。
不過看赫謝洲現在這副魂不守舍心態崩盤的模樣，江知火不介意再插一刀：“你可以期待一下。”
赫謝洲心態徹底崩了，罵了一聲“操”，獨自一人走到隊伍最前方。
接力賽是考驗團隊配合的比賽，每支隊伍都代表學校出場，場面極為熱鬧，發令槍響那一剎，全場氣氛像是被點燃，尖叫吶喊。
接力小組第一棒是女生，相比起其他隊伍落下一些，幸好第二棒趕回來不少，第三棒傳過來時，是分組第三。
第三棒的女生臨近傳棒，體力不夠，速度慢下來不少，手臂盡量往前伸，顏慕做好接棒準備。
江知火距離最近，眼神從賽場，落在顏慕手上。
那只手，手背上帖了白色繃帶，清瘦幹凈，掌心握緊又松開。
接棒剎那，像是帶起一陣風，江知火忍不住挑起嘴角，與觀眾席一起大喊：“顏哥加油！！！！”
赫謝洲同樣是第八棒，負責沖刺的選手。
他在內圈，接棒位置在江知火後面一些。
他能看到江知火比任何一個人都激動，沖著飛奔而出的身影瘋狂吶喊。
他只是個Omega而已。
手心被汗水浸濕，赫謝洲不斷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只是個Omega，只是個Omega而已！每一個Omega都嬌弱得令人厭惡，他不可能跑得比他快！
碾壓他，狠狠碾壓他！
一中和啟星高中的第七棒都是女生，溫鑫是運動員，速度比一中那位女生要快上不少，拉出一大段距離，傳棒姿勢也相當專業。
赫謝洲過於緊張，心臟劇烈跳動，連帶呼吸也變得急促，準備接棒時手臂在顫抖。
不要輸不要輸不要輸！
“沒事！不要急！”江知火沖隊伍第七棒的女生喊，女生已經沒了力氣，最後幾步踉蹌一下，差點拌倒。
赫謝洲冷笑一聲，接住接力棒。
可他太緊張了，又太想表現，手心濕滑沒握緊，紅白接力棒就這樣掉在地上。
在這期間，江知火與女生配合默契，接過棒子，像一只小豹子般沖了出去。
“火哥加油嗷嗷啊啊啊啊！！！”
最後一棒，最後翻盤的希望。
八個賽道，一中A組隊伍排名第五，好在每只隊伍距離差距不算太大，所有人就看著江知火超過一個，又超過第二個，然後是第三個。
“火哥沖啊！！A組牛逼！翻盤第一！！！”
“加油加油！！！”
“沖鴨！！啊啊啊！”
顏慕在終點等他。
觀賽人群裏，一中占了大半江山，滿場都是“火哥加油，一中牛逼”的吶喊聲。
周圍很吵，人也多，顏慕的視線只落在一個人身上。
他正向他奔來。
奔跑的少年永遠囂張又張揚，帶起風，挾裹滿場的視線與熱忱，一路驕陽似火，繁花盛開。
有的人就是天生與光一樣吸引人。
赫謝洲拼盡全力奔跑，卻怎麽也追不上他。
江知火把A組從第五追到第二，第一名是黃論僑中學，八個人裏有四個省市級運動員，前面拉的差距太大，追不上正常。
比賽一結束，看臺上觀眾紛紛沖入操場，將兩組參加接力跑的運動員團團圍住。
“哇，你們太棒了吧！！”
“居然贏了誒！！第三那個體育生看你們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顏神和火哥兩個人太溜了！第三棒落那麽多都能給追回來，還能超！”
“太帥了吧朋友們！！”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中第二！！第二！！！”
“大家都太棒了！！！”
這只是第一組比賽，高三年段接力賽後面還有兩組，裁判登記完成績長吹一聲哨，進行第二輪清場，江知火和觀眾一起退場，之後拉著顏慕去買了兩瓶冰飲料。
剛跑完步，冰飲入喉，渾身毛孔都張開了似的舒爽，兩人都無意去湊操場上的熱鬧，坐在籃球場外面的花壇上。
秋日的晴空如水般清涼，白雲像是軟綿綿的奶油，暖陽鋪展。
江知火又去附近販售機買了兩盒冰淇淩，遞給顏慕一盒，問道：“你一會還有比賽？”
“嗯，四點。”顏慕說。
江知火翻開蓋，冰淇淩奶味濃，奶香撲鼻，化在嘴裏甜滋滋的，江知火幸福的瞇起眼：“還有一個多小時，好好休息。”
顏慕：“嗯……嗯嗯。”
“你是不是和‘嗯嗯’杠上了？”
“你發現了。”
顏哥賣萌，很犯規。
江知火低笑。
手機“叮”的一聲。
論壇上，最後一段視頻也發了出去。
視頻中赫謝洲被揍得不敢擡頭，整個人撲在地面，狼狽的抱起雙臂，護住後腦勺。
“對不起對不起……別打了，求、求求你……”
褲子濕了，滴下一灘水。
視頻裏沒有江知火的臉，只有難以置信的聲音，他像是在對另一個人說話：“你就因為這種人跳樓？”
視頻發完，整件事情的經過已經很清楚。
將人逼到跳樓的不是江知火，而是赫謝洲。
校園霸淩，所謂的同性戀治療，還有各種惡語相向，將本來就還未完全成熟的、處於糾結階段的祝有的心理防線擊潰。
而赫謝洲，整件事的罪魁禍首，居然妄圖憑借一段錄音將整件事移花接木，潑到江知火頭上！
“我操，這人真的好惡心啊！”
“他是沒想到對方還有留證據吧，這麽汙蔑人家。”
“還好人家拍了視頻，不然被這麽汙蔑，怎麽說清楚嘛。”
“噓……你別說了，你看。”正在討論的人指向大本營的某個角落。
赫謝洲獨自一人坐在那裏，臉色暗沈，沒有一個人願意靠近他，連平日裏和他稱兄道弟的朋友都不敢在此刻過來。
而赫謝洲此刻正在思考，他的手上只有這段錄音，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那他就要用這段錄音來和江知火同歸於盡！！
他點開音頻編輯軟件，將錄音導入軟件中。
溫鑫和另外兩個女生也進入大本營，剛比完賽的女運動員身上沾了些汗，細細密密的貼在小麥色的皮膚上，充滿屬於十八九歲女孩子的張力。
“溫鑫，是赫謝洲啊。”女生碰碰溫鑫的手。
溫鑫皺眉：“別提他。”
人品差到那樣，並不想認識這種人。
赫謝洲也看到了溫鑫。
“溫鑫，溫鑫，不是，論壇裏說的都是假的！！”赫謝洲沖過來抓住她的手，溫鑫厭惡的將手甩開，她很用力，碰到赫謝洲另一只正抓著手機的手。
手機摔在地上，不知觸碰了什麽鍵，正在編輯的那段錄音竟直接公放出來。
“赫謝洲！你不要逼我，我真的要跳了，我受不了你了，我真的忍不住了！！”
“都是你啊，是你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我喜歡男的怎麽了！關你屁事啊！你他媽為什麽這麽折磨我！！”
“死Gay是吧！我死給你看！我就從這裏跳下去，我他媽纏你一輩子！！”
這是祝有的聲音，赫謝洲曾經把這段話發在論壇上。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是對江知火說的，可沒想到，這段話卻是祝有崩潰之時對赫謝洲喊出來的。
赫謝洲臉色倏地變了，沒有一絲血色。
“好啊你，錄音居然是這樣的！！”溫鑫很生氣，錄音還在播放，溫鑫聽到了來自赫謝洲的、令人無法接受甚至想要幹嘔的惡意。
“你跳啊！你除了逼/逼你還能做什麽？再往外出去一步啊！腳軟是不是？需不需要我幫你一把？”
溫鑫神情驚懼，不敢相信的瞪著赫謝洲。
這話居然是一個初二的男生講出來的？？？
他把別人的命當成什麽？？！！
“赫謝洲？！你竟然還叫人家往下跳？！”
“不是，不是！”赫謝洲連忙解釋，又想過來抓溫鑫的手，“他不敢，他膽子那麽小，根本不敢跳下去！”
溫鑫甩開赫謝洲，她不想在和這種有反社會人格的人處於同一空間：“不可理喻。”
他們的對話並不小聲，周圍的人一字不差全聽進耳中，竊竊私語。
“我的天，他居然還叫人家往下跳……”
“聽他那語氣，好像完全沒覺得自己錯了。”
“太可怕了吧……祝有好可憐啊……”
“還好江知火救了他，要當時沒遇見江知火，祝有就跳下去了吧？”
“這人現在居然還想把黑水往人家頭頂上潑，反社會吧？”
私語聲如蚊吶，在耳邊“嗡嗡嗡嗡”想個不停。
赫謝洲越聽越煩躁，擡腳踹翻桌子，桌子倒向一側，撞裂裝飾用的KT板。
赫謝洲氣急敗壞，怒吼：“這有什麽啊！我做錯什麽了啊！他不就是個Omega嗎！Omega你為什麽都這麽護他為他講話？！！”
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兩下，是論壇更新的提示音，吃瓜樓裏，有人又發了一段錄像，赫謝洲在大本營，踹裂學生會辛苦弄好的裝飾，大喊：“我做錯了什麽，他不就是個Omega？”
“哇，他敢在我們學校說這種話。”江知火舀進最後一口冰淇淩，“他完蛋了啊。”
經歷過馮致惡意標記Omega的事件，再加上校花主動坦誠Omega身份，以及白家被公布的那篇遺書，一中對於Omega這種話題很敏感，多次開班會引導學生思想——不管第二性別是什麽，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不應該有歧視。
赫謝洲這番話就他媽是往一中每個人心中撒刀子，刺眼又刺耳。
一時間，對於赫謝洲的討伐鋪天蓋地。
-不是，火哥本來就沒有錯啊！
-他做什麽了？錯的是你吧，你還不承認！！
-你這什麽態度啊？自己反社會要人家跳樓？現在又來搞第二性別歧視？
-這種人請你圓潤的離開一中校園，我只會覺得你臟了我們美麗的學校！
赫謝洲幾乎要瘋了，放棄治療，直接在論壇裏開問。
第二棟高樓的樓主同樣是匿名，放了一堆視頻，沒人知道是誰，赫謝洲抓住這點，咄咄逼人：你為什麽要匿名！你是誰！你他媽肯定是顏慕！我看到了！我那天都看到了！和江知火在器材室接吻的就是你！！你們兩個惡心的同性戀！！！！
“啊……”江知火將冰淇淩空殼丟盡垃圾桶裏，走回來，湊到顏慕身邊，“其他都解決咯，同性戀這事你要怎麽說清楚？”
“一分鐘後上論壇。”顏慕波瀾不驚。
“哦。”江知火閑著無聊，掐了秒表，數滿六十秒後登錄論壇。
匿名樓主解匿，果然是顏慕的帳號，這江知火早就知道，並不驚奇，只是不知道顏慕又在樓裏發了什麽，回覆數正在呈爆炸式增長。
嘴裏還留著冰淇淩的奶味，甜甜的，江知火慢悠悠的滑到最底下，等看清顏慕發的幾行字，整個人楞在原處。
顏慕：他是不是喜歡同性我不知道。
但我是。
我正在追他。
作者有話要說：表白了嘿嘿……帶感不？沒騙人吧~
——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開涼白 4個；藍蔚藍、失憶博士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小七 53瓶；哦豁 20瓶；樂樂 16瓶；元初、飄葉、十月季夏 10瓶；燁詻初擬 8瓶；春風十裏不如你 7瓶；辰木潯. 5瓶；啦啦啦啦 4瓶；考不到駕照不改名、夏旬 3瓶；瀾心、瓷器人賽高！、夏天觸手 2瓶；42158895、珞珞瑤瑤、高考ing、39937306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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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江知火會有視頻，為什麽他要以這種方式慢慢發出來！
每一道十七秒的短視頻，都像磨在皮肉上的鈍刀，酸脹、疼痛，反覆淩遲。
那一刻，赫謝洲只剩下一個情緒——後悔！
後悔死了！
哪怕當初被堵在小巷裏一頓胖揍都沒有這麽後悔！
他為什麽要作死試圖報覆江知火，從他當年在教務處寸步不讓，拒不認錯，甚至還丟出一份錄音開始他就應該知道，這人不好惹！不能再惹他！
不行，不行……
赫謝洲將頭埋得很低，發瘋似的低吼一聲，又猛的擡起頭。
只是治療而已！只是多說了幾句而已！他已經被趕出九中了，為什麽還要逼他！！
在赫謝洲崩潰之際，帖子再度更新，最新的樓層，湯安妙發了一段話。
江知火是Omega這件事，既然已經被捅出來，就必然要給出解釋。
與其幹巴巴的直接說明情況，說完被人反問“為什麽一開始不告訴我們”而無法回答，不如找個對標事件。
人的註意力總會關註更加吸引眼球的事件，對另一件事的包容度則會因此大大提升。
赫謝洲就是這一系列事件中的對標事件。
對於“O裝A”而言，校園霸淩、“治療同性戀”、潑黑水這一系列行為顯然更加嚴重，更能調動情緒，獲得人群的共情與同理心。
在這基礎之上，敘述整件事不能由江知火來，而要讓另一個知情人介入，湯安妙是最好的人選。
當時月考之後的那場Omega意外發情/事件中，所有人雖好奇那個Omega是誰，是湯安妙守口如瓶，由她進行敘述，可信度最高。
當湯安妙詢問顏慕為什麽由她來發表，顏慕給她解釋如此長的一大段理論基礎、並發來初版草稿之後，湯安妙眨眨眼，看向顏慕：“顏神。”
顏慕：“？”
“我覺得吧，你和火哥很配。”湯安妙語氣認真道，“當時馮主任那件事，火哥能從那麽幾頁報告就得出一大堆東西，我覺得他強到爆/炸，現在我也覺得你強到爆/炸。”
顏慕安靜的看了她一會：“是麽？”
被顏學神這麽嚴肅的盯著，湯安妙有些緊張，畢竟在一個男生面前說他和另一個男生很配這種話，不太禮貌。
剛剛嘴太快了。而且火哥好像有男朋友……論壇裏錄音是假的，但那幾張照片不假。
湯安妙輕輕掌了幾下嘴，抱歉道：“啊，對不起顏神，我沒有別的意思，這篇稿子我改改就發。”
說完她低下頭，逐字逐句仔細修改草稿。
顏慕給她發的是一篇十分官方的解釋說明，言詞無可挑剔，但不符合她的個性，湯安妙將其中的句子改成她平日裏常用的語氣。
改得正認真，顏慕忽然問了句：“很配嗎？”
嗯？
湯安妙敲字的手停了下來。
顏神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排斥磕CP？
話說在CP樓出現之前，顏神知道火哥有男朋友這事嗎？
看到論壇裏的照片那一剎，湯安妙不是沒想過另一個男生會不會是顏神，但顏神那張臉吧，一看就是高嶺之花，禁欲男神，只要壽命夠長，能單身到天荒地老，只對學術情有獨鐘的那種，怎麽看都不像會談戀愛，還是搞基的那種人。
湯安妙想了又想，想問又不敢問，欲言又止多次。原本是想放棄，但很快，她轉念想道，如果這次不問，下次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這麽坐在顏神面前，不能錯過機會！
“那個，顏神，就是……”湯安妙支支吾吾，小心翼翼，“你知道照片裏另一個人是誰嗎？”
顏慕正在回消息，接力賽即將開始，江知火找不著他人，便在群裏艾特他。
聽到湯安妙的問題，顏慕沒擡頭，邊打字邊說：“是我。”
湯安妙瞪大雙眸：“……”
湯安妙雙眸瞪到最大：“………………”
湯安妙手抖腳抖渾身顫抖：“嚶！！！！”
火哥和顏神！！！
嚶！！！
知曉了兩人秘密的湯安妙抖得桌子都在晃，顏慕問：“你沒事吧？”
“沒事！！”湯安妙死死咬住下唇，她擔心自己叫出聲來。
難怪顏神一開始就知道火哥是Omega這件事！
難怪顏神當時喊的是“裏面是我的Omega”！
難怪顏神是唯一知道怎麽抑制火哥發情期的人！
難怪論壇裏的CP帖到現在都沒被刪掉！
難怪啊！難怪！！
磕的CP是真的哇！！！
湯安妙的表情實在過於奇怪，顏慕：“？”
“沒事！沒事！”湯安妙想跺腳，但那樣太突兀，於是變成腳尖“噠噠噠”的瘋狂點地。
“顏神，你們在一起了對不對！要好好的啊！珍惜彼此！還有！你一定要勸火哥好好學習！不然一個北大，一個北大青鳥，這慕火CP就不那麽令人羨慕了哇！”
顏慕沒反駁她，只是道：“我還在追。”
湯安妙：“！”
還在追？
她！又！知！道！了！什！麽！大！八！卦！
“顏哥！要比賽了！”這時，江知火從食堂大門沖進來，直奔顏慕，伸手摟住他脖頸，“誒，安妙，你也在這……你沒事吧，臉怎麽這麽紅？”
湯安妙想說，我沒事！我就是想尖叫憋得慌！
但她不能說！她只能憋著！
怎麽能因為她破壞兩個人之間心照不宣的美感！！
“沒事的。”湯安妙在手機上胡亂敲了幾個字，“你們先去吧，剛剛顏神給了我一份草稿，我改改發出去。”
“謝謝你啦。”江知火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比完賽請你喝奶茶！我們先過去了！”
“嗯，好。”湯安妙笑容得體，朝兩人揮揮手，然後，死死盯著兩人背影。
江知火保持摟脖子的姿勢和顏慕一起走出食堂，顏慕拍拍他的手，示意他拿下去，江知火不願意，越拍摟得越緊，顏慕忍無可忍的捏了下江知火的後頸，這動作讓他一下子變乖了，老老實實放下手，兩個人並肩往前走。
湯安妙：“！！！！”
很正常，都是很正常的動作！
男孩子嘛！勾肩搭背的！多正常啊！！
但是！他們兩個！這樣站在一起太養眼了吧！！！
理智告訴湯安妙，她知道顏神和火哥的秘密，她不能把CP代到真人，她不能告訴任何人。
三秒後。
湯安妙退出文檔編輯，戳進閨蜜群裏。
早安喵：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吶我要瘋了！！！
早安喵：我知道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早安喵：但是我嘴很嚴，我不能說，我只能啊啊啊啊！！！
五分鐘後，論壇。
湯安妙：關於火哥是Omega這件事，我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馮主任的事情，一中的大家都知道。我差點也受害，是火哥和顏學神救的我。
當時我看到兩個Alpha在我面前，感到很害怕，火哥告訴我，他是Omega。
我一開始也很震驚。後來我才知道，有A變O這種二次分化的可能。
火哥一開始是Alpha，大家一起測試的，都能看到結果。
可他在前一段時間竟然二次分化了，二次分化的過程很痛苦，這種事說出來大部分人並不會相信。
我一早就知道的，我沒說，是因為我覺得這是人家的私事。不管第二性別是什麽，火哥就是火哥，難道大家會因為他二次分化成Omega就從此排斥麽？
而且，火哥也從來沒有騙過大家，當時很多人都在問月考事件的Omega是誰，火哥說過就是他，沒人相信而已。
我並不認同外校赫謝洲同學帶節奏的做法，也並不認同其他人對於火哥的評判。
只是二次分化，並不是所謂的O裝A。
是Alpha時，他從未用這個身份壓過我們，是Omega時，也從未因此扮過柔弱，火哥是什麽人我們心底裏都有數，論壇裏跳來跳去的大多都是被帶節奏的外校同學，希望大家不要被節奏帶跑。
這番發言面面俱到，每一個點都清楚解釋，又在不經意間發表觀點，帶了另一波新的方向——
二次分化並不是錯誤，第二性別只是私人私事，不該過分關註，把這種事拿出來作為評判一個人的理由實在端不上臺面。
湯安妙發完這段話便沒再看論壇，沖向操場。
高三年段8X100接力是下午第一場比賽，選手們在簽到處集合，隊長負責點人頭，到齊後按接棒數在起點排成一列。
一中一圈跑道為四百米，八個人需要繞兩圈，同一支隊伍有兩人在同一個接棒點。
帶隊的裁判在場邊舉起小旗，一隊隊帶向場內。
江知火所在的接力小組安排的策略為一男一女，女生跑步速度不如男生，被拉開的部分由男生來追上，最後讓運動神經最好的火哥進行沖刺。
因此，江知火和顏慕一個第八棒，一個第四棒，兩人起點相同。
比賽還在準備階段，操場看臺就已經擠滿了人。不僅僅是因為一中兩大顏值逆天的校草，還因為赫謝洲也同樣參與了接力賽。
論壇吃瓜吃多了，他們也很好奇，這位給人潑黑水的赫謝洲同學究竟長什麽樣。
“第四棒和第八棒排好隊跟我來。”裁判吹哨舉旗，帶隊前往起點。
“1、2、3！”
“火哥加油！顏神加油！！！”看臺上的女生喊起口號。
顏慕沒太大反應，只是轉頭淡淡看了一眼，女生們開始尖叫，江知火則相當騷包，右手指節繃直比成一把槍，擡手沖女生們開了一槍。
肆意張揚的男孩子做這個動作顯得特別囂張，帥炸了，女生們直接被擊中了，紛紛捂心口往後倒。
隊伍在往前走，顏慕提醒道：“走了。”
“來了來了。”江知火轉過身，動作太急，肩膀撞到走在旁邊的一個人，抱歉還沒說出口，就看到面無血色的赫謝洲：“你為什麽有那段視頻？！”
江知火：“？”
這人腦回路不大對勁啊？現在是糾結視頻的時候麽？
江知火反問：“你偷我的錄音，我就不能留段視頻？你覺得像你這種人我能沒有一點提防？”
赫謝洲想動手，奈何周圍人太多，只能忍住，憤憤道：“你要幹嘛，你到底想要幹嘛？！”
江知火心說我不知道啊，這問題不該問他，該問顏哥才是。
不過看赫謝洲現在這副魂不守舍心態崩盤的模樣，江知火不介意再插一刀：“你可以期待一下。”
赫謝洲心態徹底崩了，罵了一聲“操”，獨自一人走到隊伍最前方。
接力賽是考驗團隊配合的比賽，每支隊伍都代表學校出場，場面極為熱鬧，發令槍響那一剎，全場氣氛像是被點燃，尖叫吶喊。
接力小組第一棒是女生，相比起其他隊伍落下一些，幸好第二棒趕回來不少，第三棒傳過來時，是分組第三。
第三棒的女生臨近傳棒，體力不夠，速度慢下來不少，手臂盡量往前伸，顏慕做好接棒準備。
江知火距離最近，眼神從賽場，落在顏慕手上。
那只手，手背上帖了白色繃帶，清瘦幹凈，掌心握緊又松開。
接棒剎那，像是帶起一陣風，江知火忍不住挑起嘴角，與觀眾席一起大喊：“顏哥加油！！！！”
赫謝洲同樣是第八棒，負責沖刺的選手。
他在內圈，接棒位置在江知火後面一些。
他能看到江知火比任何一個人都激動，沖著飛奔而出的身影瘋狂吶喊。
他只是個Omega而已。
手心被汗水浸濕，赫謝洲不斷在心中安慰自己。
他只是個Omega，只是個Omega而已！每一個Omega都嬌弱得令人厭惡，他不可能跑得比他快！
碾壓他，狠狠碾壓他！
一中和啟星高中的第七棒都是女生，溫鑫是運動員，速度比一中那位女生要快上不少，拉出一大段距離，傳棒姿勢也相當專業。
赫謝洲過於緊張，心臟劇烈跳動，連帶呼吸也變得急促，準備接棒時手臂在顫抖。
不要輸不要輸不要輸！
“沒事！不要急！”江知火沖隊伍第七棒的女生喊，女生已經沒了力氣，最後幾步踉蹌一下，差點拌倒。
赫謝洲冷笑一聲，接住接力棒。
可他太緊張了，又太想表現，手心濕滑沒握緊，紅白接力棒就這樣掉在地上。
在這期間，江知火與女生配合默契，接過棒子，像一只小豹子般沖了出去。
“火哥加油嗷嗷啊啊啊啊！！！”
最後一棒，最後翻盤的希望。
八個賽道，一中A組隊伍排名第五，好在每只隊伍距離差距不算太大，所有人就看著江知火超過一個，又超過第二個，然後是第三個。
“火哥沖啊！！A組牛逼！翻盤第一！！！”
“加油加油！！！”
“沖鴨！！啊啊啊！”
顏慕在終點等他。
觀賽人群裏，一中占了大半江山，滿場都是“火哥加油，一中牛逼”的吶喊聲。
周圍很吵，人也多，顏慕的視線只落在一個人身上。
他正向他奔來。
奔跑的少年永遠囂張又張揚，帶起風，挾裹滿場的視線與熱忱，一路驕陽似火，繁花盛開。
有的人就是天生與光一樣吸引人。
赫謝洲拼盡全力奔跑，卻怎麽也追不上他。
江知火把A組從第五追到第二，第一名是黃論僑中學，八個人裏有四個省市級運動員，前面拉的差距太大，追不上正常。
比賽一結束，看臺上觀眾紛紛沖入操場，將兩組參加接力跑的運動員團團圍住。
“哇，你們太棒了吧！！”
“居然贏了誒！！第三那個體育生看你們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顏神和火哥兩個人太溜了！第三棒落那麽多都能給追回來，還能超！”
“太帥了吧朋友們！！”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中第二！！第二！！！”
“大家都太棒了！！！”
這只是第一組比賽，高三年段接力賽後面還有兩組，裁判登記完成績長吹一聲哨，進行第二輪清場，江知火和觀眾一起退場，之後拉著顏慕去買了兩瓶冰飲料。
剛跑完步，冰飲入喉，渾身毛孔都張開了似的舒爽，兩人都無意去湊操場上的熱鬧，坐在籃球場外面的花壇上。
秋日的晴空如水般清涼，白雲像是軟綿綿的奶油，暖陽鋪展。
江知火又去附近販售機買了兩盒冰淇淩，遞給顏慕一盒，問道：“你一會還有比賽？”
“嗯，四點。”顏慕說。
江知火翻開蓋，冰淇淩奶味濃，奶香撲鼻，化在嘴裏甜滋滋的，江知火幸福的瞇起眼：“還有一個多小時，好好休息。”
顏慕：“嗯……嗯嗯。”
“你是不是和‘嗯嗯’杠上了？”
“你發現了。”
顏哥賣萌，很犯規。
江知火低笑。
手機“叮”的一聲。
論壇上，最後一段視頻也發了出去。
視頻中赫謝洲被揍得不敢擡頭，整個人撲在地面，狼狽的抱起雙臂，護住後腦勺。
“對不起對不起……別打了，求、求求你……”
褲子濕了，滴下一灘水。
視頻裏沒有江知火的臉，只有難以置信的聲音，他像是在對另一個人說話：“你就因為這種人跳樓？”
視頻發完，整件事情的經過已經很清楚。
將人逼到跳樓的不是江知火，而是赫謝洲。
校園霸淩，所謂的同性戀治療，還有各種惡語相向，將本來就還未完全成熟的、處於糾結階段的祝有的心理防線擊潰。
而赫謝洲，整件事的罪魁禍首，居然妄圖憑借一段錄音將整件事移花接木，潑到江知火頭上！
“我操，這人真的好惡心啊！”
“他是沒想到對方還有留證據吧，這麽汙蔑人家。”
“還好人家拍了視頻，不然被這麽汙蔑，怎麽說清楚嘛。”
“噓……你別說了，你看。”正在討論的人指向大本營的某個角落。
赫謝洲獨自一人坐在那裏，臉色暗沈，沒有一個人願意靠近他，連平日裏和他稱兄道弟的朋友都不敢在此刻過來。
而赫謝洲此刻正在思考，他的手上只有這段錄音，既然事情已經變成這樣，那他就要用這段錄音來和江知火同歸於盡！！
他點開音頻編輯軟件，將錄音導入軟件中。
溫鑫和另外兩個女生也進入大本營，剛比完賽的女運動員身上沾了些汗，細細密密的貼在小麥色的皮膚上，充滿屬於十八九歲女孩子的張力。
“溫鑫，是赫謝洲啊。”女生碰碰溫鑫的手。
溫鑫皺眉：“別提他。”
人品差到那樣，並不想認識這種人。
赫謝洲也看到了溫鑫。
“溫鑫，溫鑫，不是，論壇裏說的都是假的！！”赫謝洲沖過來抓住她的手，溫鑫厭惡的將手甩開，她很用力，碰到赫謝洲另一只正抓著手機的手。
手機摔在地上，不知觸碰了什麽鍵，正在編輯的那段錄音竟直接公放出來。
“赫謝洲！你不要逼我，我真的要跳了，我受不了你了，我真的忍不住了！！”
“都是你啊，是你把我的生活攪得一團糟！我喜歡男的怎麽了！關你屁事啊！你他媽為什麽這麽折磨我！！”
“死Gay是吧！我死給你看！我就從這裏跳下去，我他媽纏你一輩子！！”
這是祝有的聲音，赫謝洲曾經把這段話發在論壇上。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是對江知火說的，可沒想到，這段話卻是祝有崩潰之時對赫謝洲喊出來的。
赫謝洲臉色倏地變了，沒有一絲血色。
“好啊你，錄音居然是這樣的！！”溫鑫很生氣，錄音還在播放，溫鑫聽到了來自赫謝洲的、令人無法接受甚至想要幹嘔的惡意。
“你跳啊！你除了逼/逼你還能做什麽？再往外出去一步啊！腳軟是不是？需不需要我幫你一把？”
溫鑫神情驚懼，不敢相信的瞪著赫謝洲。
這話居然是一個初二的男生講出來的？？？
他把別人的命當成什麽？？！！
“赫謝洲？！你竟然還叫人家往下跳？！”
“不是，不是！”赫謝洲連忙解釋，又想過來抓溫鑫的手，“他不敢，他膽子那麽小，根本不敢跳下去！”
溫鑫甩開赫謝洲，她不想在和這種有反社會人格的人處於同一空間：“不可理喻。”
他們的對話並不小聲，周圍的人一字不差全聽進耳中，竊竊私語。
“我的天，他居然還叫人家往下跳……”
“聽他那語氣，好像完全沒覺得自己錯了。”
“太可怕了吧……祝有好可憐啊……”
“還好江知火救了他，要當時沒遇見江知火，祝有就跳下去了吧？”
“這人現在居然還想把黑水往人家頭頂上潑，反社會吧？”
私語聲如蚊吶，在耳邊“嗡嗡嗡嗡”想個不停。
赫謝洲越聽越煩躁，擡腳踹翻桌子，桌子倒向一側，撞裂裝飾用的KT板。
赫謝洲氣急敗壞，怒吼：“這有什麽啊！我做錯什麽了啊！他不就是個Omega嗎！Omega你為什麽都這麽護他為他講話？！！”
放在一旁的手機震動兩下，是論壇更新的提示音，吃瓜樓裏，有人又發了一段錄像，赫謝洲在大本營，踹裂學生會辛苦弄好的裝飾，大喊：“我做錯了什麽，他不就是個Omega？”
“哇，他敢在我們學校說這種話。”江知火舀進最後一口冰淇淩，“他完蛋了啊。”
經歷過馮致惡意標記Omega的事件，再加上校花主動坦誠Omega身份，以及白家被公布的那篇遺書，一中對於Omega這種話題很敏感，多次開班會引導學生思想——不管第二性別是什麽，每個人都是平等的，不應該有歧視。
赫謝洲這番話就他媽是往一中每個人心中撒刀子，刺眼又刺耳。
一時間，對於赫謝洲的討伐鋪天蓋地。
-不是，火哥本來就沒有錯啊！
-他做什麽了？錯的是你吧，你還不承認！！
-你這什麽態度啊？自己反社會要人家跳樓？現在又來搞第二性別歧視？
-這種人請你圓潤的離開一中校園，我只會覺得你臟了我們美麗的學校！
赫謝洲幾乎要瘋了，放棄治療，直接在論壇裏開問。
第二棟高樓的樓主同樣是匿名，放了一堆視頻，沒人知道是誰，赫謝洲抓住這點，咄咄逼人：你為什麽要匿名！你是誰！你他媽肯定是顏慕！我看到了！我那天都看到了！和江知火在器材室接吻的就是你！！你們兩個惡心的同性戀！！！！
“啊……”江知火將冰淇淩空殼丟盡垃圾桶裏，走回來，湊到顏慕身邊，“其他都解決咯，同性戀這事你要怎麽說清楚？”
“一分鐘後上論壇。”顏慕波瀾不驚。
“哦。”江知火閑著無聊，掐了秒表，數滿六十秒後登錄論壇。
匿名樓主解匿，果然是顏慕的帳號，這江知火早就知道，並不驚奇，只是不知道顏慕又在樓裏發了什麽，回覆數正在呈爆炸式增長。
嘴裏還留著冰淇淩的奶味，甜甜的，江知火慢悠悠的滑到最底下，等看清顏慕發的幾行字，整個人楞在原處。
顏慕：他是不是喜歡同性我不知道。
但我是。
我正在追他。
作者有話要說：表白了嘿嘿……帶感不？沒騙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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