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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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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白虎化作的男子見秦晰沒有回答他,稍稍皺眉,許是覺得身上真的不舒爽了,猛地一抖,本是渾身濕透的他變得異常幹爽,仿佛剛才那陣突如其來的大雨只是人們眼中的錯覺。

“你為什麽要讓我進去?”男人依然等不到秦晰出聲,覆再問道,那金色的眼睛隱約泛起不悅。

“既然下雨,就應該找地方躲雨罷。”秦晰方才看到白虎化成人,心裏在瞬間想起那個同樣能化作人的子朗,失了神,所以才沒有留意男子的說話。剛剛的那場大雨,也不知有沒有把子朗淋濕,這孩子現在還小,要真著了涼,那又是好一陣子的折騰了。

秦晰想用袖子抹去臉上的水,卻好笑地發現自己的衣衫早就沒有一處是幹燥的了,他用了個小術法把自己弄得清爽些,然後便看到男子緊鎖眉頭,似是帶些憤怒和不解。

“那不是我的地方,自然不能進去。”男子似乎對秦晰的回答更感疑惑,對他而言,不是自己的領土,若進了去便是對擁有者的挑釁和侵犯。

“這裏不是你的地方?”秦晰本來覺得白虎既然把他送到這林子裏,想來這也是他的領土範圍了,對這附近的事也有認知,正想向他詢問關於子朗身為幼崽時的事,卻聽到了男子的否定。

“這石頭本來是我的地方,可是現在是那黑狼的了。”男子冷漠的表情上首次浮現出類似憤怒的神色。

“你可知那黑狼現在在什麽地方?”秦晰聞言,心裏帶著幾分覆雜的感覺。男子口中的黑狼說不定就是子朗的親人,倘若子朗能找到血親,他該是高興的,可想到陪了那多月的嬌憨孩子,著實是極其不舍。

不過這黑狼既然沖沖地搶了白虎的地方安置子朗,而非把子朗留在自己的領地,也許是有要事,不得已而為之,也未必是特意遺棄子朗的。

“牠不是在你身邊嗎?”男子只覺眼前的人問了些奇怪無聊的問題,有些不耐煩了。

秦晰細想,他未曾察覺自己附近出現過別的氣息。他開始生出幾許疑惑,要是那黑狼那麽擔心子朗,非要在他身邊監視的話,當初又為何獨留子朗一人在石中?其後既然事了,為什麽不自他手中接回子朗,而要留在自己的附近呢?

秦晰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帶些遲疑地問男子。

“這石頭現在的主人……可是之前在林子裏和你打鬥,從少年化身的那只黑狼?”

“這裏只出現過一只黑狼。”白虎對自己領地的占有欲極強,自然於所有有威脅的敵人多加留意了,所以附近有些什麽強大的野獸,男子可是清楚得很。

秦晰聽到男子的說話,也自然明白他言下之意。那麽根據這男子口中所說,子朗是在搶了白虎的地盤後方把自己置身於此,想到他發現子朗時林子裏的痕跡,明白了那大抵是一狼一虎打鬥後留下的了。

可他遇上子朗時,子朗還是初生的幼狼,這麽一只尚能自稀疏的毛看到粉色皮膚的幼崽,有能力打敗一只修道的白虎,並搶了別人的地方嗎?

秦晰心裏的困惑更是強烈,他雖然有想許是子朗的隱瞞和欺騙,可想到他個所有心思都展露在外的孩子,更覺這可能性不大,但這白虎更不像在對他說謊,這個中因由,秦晰仍是想不出果然。

“你為什麽不怕我?”男子忽然出聲打斷了秦晰的深思,問出心中的疑惑。

在他的印象裏,人類看到他的原身時,總是又驚又怕的,即便是小數對他自動發出攻擊的人類,也遠遠不如外表看上去般鎮定。可眼前這人打從他出現時有些驚異後,也沒有別的反應,甚至到此刻,這人看到他忽然化身為人,也絕無恐怖之感,仿佛這是理所當然的。

“我為什麽要怕你?”秦晰含著笑,為這男子單純的問題。

“我是老虎。”男子又再皺起眉頭,依稀記得那些看到他的人是如此稱呼他的。“而且還是能化成人的妖怪。”

“你不是妖怪。”秦晰斂起笑容,糾正男子對自己的說法。“而且上回你也看到了,我身旁有只能化成人的黑狼,我對他沒有絲毫害怕,又怎會對同樣的你有恐懼之感呢?”

如果他沒遇到姬逸卿,也或許也會認為子朗和這白虎是妖獸之流。初入異世的他知道有這般非科學的事,很自然地把仙妖之說代入這世間,可認識姬逸卿之後,才恍惚知道這異世壓根兒沒有仙妖之分,有的只是修道之說而已。

這修道之說姬逸卿說得極其玄乎,後來秦晰向他學了些術法後,倒是摸清了幾分。說白了這是從修心開始的修行,到一定程度上便會自心帶動肉身的變化,生出常人所沒有的力量。只要是世界萬物能出現這種轉化,也能稱得上是修道了。

問過姬逸卿,秦晰才知道這修道過到了最後,又僅有力量之分,沒有入魔成仙化妖之說。唯有世人說書者才會編造那等的事,想來這白虎會把自己稱為妖,估莫也是對這些不太清楚了。

“那麽他們為什麽要害怕?”男子的金眸緊緊盯在秦晰身上,似乎要看出他和別人不同之處。

“那麽你又為了什麽要追究這事?”秦晰輕嘆,這白虎雖然有了智慧,可是對世情一無所知。想到白虎未必會踏入人類的社會,秦晰拿不準要不要告訴他人心的覆雜。

男子沈默不言,其實他也沒有非要問出答案不可,只是單純對那些人的目光感到不悅而已,這讓他隱約覺得這是種冒犯。

“你帶我來這地方有什麽原因嗎?”秦晰想知道這男子為何要攜了他走,看天色姬逸卿和子朗應該快采完藥草了,而到了李牛家的竹言大概到家了,何況他惦記著對子朗的疑問,更是想快些處理好這事,爾後回去。

“你身上有那只黑狼的味道。”男子對人類的語言不太熟悉,緩慢地組織自己想說的話。“我要搶回我的地方。”

秦晰聞言也知道是什麽回事了,對此有些哭笑不得。這白虎不愧是領土性極強的獸類,他倒是對子朗搶了他地方的事念念不忘了,上回這白虎忽地在半路殺出和子朗糾成一團,想來也是為了正大光明地奪回自己的地方。

這次尋到他的家裏,十有八九也是出自這原因了。白虎竟然因為找不到子朗,而把他帶走,難不成這白虎見他身上帶著子朗的氣味,便把他當作子朗的所有物,用自己來引誘子朗和他打鬥罷?

“你那次在林子裏為什麽不用術法?”按理說若他用了術法,當時的子朗極有可能會敗給他。

“那黑狼最初也沒有用。”男子瞇起眼,答得理所當然。

秦晰明白這白虎的驕傲了,子朗既然不曾受法術奪走他的地方,他也同樣不會用那種方式搶回自己的領土。

“那……”未待秦晰把話說完,那男子驀地靠近秦晰,然後用舌頭舔起秦晰的臉。

秦晰被男子的動作弄得一驚,稍稍退後,男子對著秦晰的動作抿起唇,忽然作回原形,猛地把秦晰撲到在地上。也幸好這林子的地上不乏草葉,加上方才下了雨,泥土正是濕潤,白虎這一撲也沒使秦晰再次撞得生痛,可那身剛被弄幹凈的衣衫就被滿地的泥濘汙穢弄臟了。

“怎麽回事了?”秦晰緩了過來後,便想問清眼下的情況,可話語未完,白虎粗糙的舌頭便在秦晰的頸脖處游走。

其實白虎這舉動只是由於他不滿意秦晰身上沾上的子朗的氣味。子朗本來搶了白虎的地方,男子對子朗便存有敵意,雖然沒傷害秦晰很大原因是為了把子朗引來,而且秦晰也沒讓他生厭。

然而除了那石頭的空間,這林子依然是他的領地,即便下了場大雨,可秦晰身上依然帶有子朗的味道,他又怎能忍受得了自己的領地出現敵人的氣味?

對男子而言,消除別人的氣味最好的方法便是留下自己的氣息了,於是在多次和秦晰對話後,男子終是忍不住撲倒秦晰了。

這本是很單純的一件事,可在剛到這地的人眼中便是件不能原諒的大事了。話說竹言隨李牛回家時,看不到秦晰也不覺驚訝,畢竟秦晰到村子裏出診也不是罕見的事,可姬逸卿挾著子朗回去時,他們便察覺到不妥了。

特別是嗅覺靈敏的子朗,甫到家便發現了有陌生人的氣味,恰好秦晰又不在,這孩子簡直是要急瘋了,直覺得是有人拐走了秦晰,姬逸卿實在是吵不過子朗,又有些擔心秦晰,便用了個找人的法子尋到秦晰的位置,直接用術法過來了。

哪知道剛到就讓子朗看到白虎在秦晰舐舔著的情景?白虎對子朗的氣味敏感,子朗又何嘗不是對白虎的氣味極之敏感?這孩子日日記掛著這傷了秦晰的家夥,眼下遇上了,還看到他壓著秦晰親近著,前些時間的怒火和醋意立刻被點燃了,不管姬逸卿的阻攔,飛奔了過去。

一個三四歲的娃兒自然沒有多快的速度了,可子朗在途中竟又化作狼身,不過是眨眼間便來到白虎的面前,一下子把白虎撞了開去。白虎也是有警覺的,在子朗飛奔而至的時候已有防備,因此子朗這一撞,不過是把白虎從秦晰身上推了開去。

白虎見到等待已久的敵人,心裏自是興奮難耐,正想要和子朗較勁搶回自己的地方時,也不知怎的,只見緊繃身子擋在秦晰前的成年黑狼忽地不見蹤影。白虎半瞇著金瞳仔細觀看,明明覺察到那黑狼的氣味,卻找不到黑狼的影子了。

“逸卿。”秦晰在黑狼不見後,頓了頓,慢慢揉著額角向偷笑的姬逸卿招手。“你能說說這是什麽回事嗎?”

說罷,只見秦晰在黑狼消失之處,把起一個“咿咿呀呀”地叫著,不過數月大的奶娃。

作者有話要說:第二更啊……

血淚交錯的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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