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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捅破了的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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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晰拭去手上的濁物,為子朗清理好過後,再仔細地整理他早已散亂的衣衫。他猜測這傾慕的說法大抵又是子朗不知從什麽地方看來,忽地脫口而出。在他聽過子朗成親等宣言後,對這等說話已能淡然對待了。

子朗由著秦晰為他穿好衣衫,不過片刻,便平覆了微喘的呼吸,他感到身上那股騷動確實退了下去。

“子朗,這子也得穿上。”秦晰撿起被子朗丟到地上的長褲,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剛下過雨,現在有點冷,你得要小心著涼。”

子朗乖巧地接過褲子套上,然後悄悄地朝秦晰挪動過去,攫著他的一綹頭發,先是嗅嗅,隨後置在指間把玩。在舒解以後,他覺得自己似乎和這人比以往更為親昵,更為密不可分,他倒是希望在此時和這人靜靜膩在一起。

“你現在知道要如何解決身上難受的情況罷?”秦晰打開窗戶,好讓情事後遺下的氣味散去。

“嗯。”子朗隨意應聲,依然專註手上的發絲。

“這次你弄明白了,下回便得自個來。”秦晰轉身折疊長榻上的被子,也沒察覺到子朗的漫不經心。“你且記住,這等事是甚為私密的,你在舒解的時候別讓他人看到,也莫教別人知道。”

“嗯。”子朗含糊地哼聲。現在先是應下,日後有此般情況,他再耍賴撒嬌,怎怕這人不幫他?

“那句傾慕的說話,你是自什麽地方學來的?”秦晰倒了杯茶水,剛剛這孩子經了情事,嗓子現在想來是有些幹澀。

“自你給我的那冊子上看到的。”子朗接過杯子,抿了口茶水,便把杯子遞到秦晰嘴邊,示意他喝下。

秦晰了然,這麽不加修飾的說話,也唯有那種春宮書冊才會出現,若是有人在街上隨便對女子說出這話,可是會落得孟浪的名聲。

“這說話可不能輕易說出的。”秦晰就著子朗的手喝下杯裏剩下的,他也著實有點渴了。“日後你遇上了想和她成親的女子,才可和她這般說,平時莫要向別人說這話。”

子朗皺起眉,可他明明是在那冊子上看到的,上頭記著他們方才差不多的情況,他不過是依著其中一人的反應作出表示,為何這人不像書中所載那般喜悅,並且親吻他?

“書上寫的這話是向男子說的。”子朗抿著唇。

“那是女子向男子說的罷?女子喜歡男子,能如此說以作表白,反之亦然。”秦晰以為子朗是在模具書中的女子,他可記得這孩子為了和他成親,生生地說了要成為女子的事。“記得別和男子這樣子說,如果你碰上值得追求的姑娘,倒是可以和她表示委婉地表示傾慕。”

“我才不會和別人說。”子朗心感委屈,他知曉傾慕的意思是喜歡,他只喜歡這人,然而這人卻偏偏要他和別人道出那二字。“而且書中分明是男子和男子說的,我就不能和你說嗎?”

“男子和男子?”秦晰愕然,春宮冊怎麽會出現男子和男子道出傾慕的描述呢?

男子向男子表示好感,秦晰斷不會認為這只是尋常的仰慕,又或是崇敬,秦晰隱約有些不大好的預感。

他捧起給子朗作參考的春宮冊子,仔細地看了過去。這本冊子起初的確記下年長者為少年引導情,手把手教他洩身之事,但完事後那少年卻和年長者表示愛慕,接著的一大段卻是細細道出二人共赴雲雨。爾後竟還有那位年長者和幾個小倌的風流軼事。

他在窯子那恰好翻到年長者和未經人事的少年之情事,把這冊子誤解為專門的啟蒙書冊了。秦晰取出其餘的書冊,隨意地揭頁,赫然發現那幾本小說冊子,裏頭描寫的俱是兩男子相互愛慕交合,壓根兒不是普通的春宮書。

他購下的春宮冊子竟然全是講述斷袖分桃之事,這未免過於巧合罷?秦晰趕緊開翻開那兩本圖冊。

看了數頁後,上頭都是男女的合歡圖樣,秦晰稍稍寬下心,總算找到普通的冊子了,剛剛那幾本書大概是那花娘拿錯了的罷。

只是待秦晰往後翻的時候,他的手驀地頓住了,這圖冊起初數頁確實是男女合歡的圖像,但往後畫的俱是男男之事,而且均是極盡難度的姿態。

秦晰輕揉額角,這畫冊竟是在掛羊頭賣狗肉,餘下的那本,不消說也是同樣的情況了。這些冊子全是斷袖之事,絕不會是偶爾罷,想必是那花娘看了子朗對他的親昵行為,把他們誤以為有龍陽之好了。

他說要購些給少年啟蒙的書畫,那花娘該不是以為他要為引導子朗男子間的情事,所以才特地為他尋了這麽幾本龍陽之書罷?

“子朗,這書你看到什麽地方了?”秦晰挑出那本子朗看過的書冊。

刻下為子朗啟蒙的教材算是全都報銷了,也不知道子朗自剛剛那本書冊中,看去了多少和男男之事相關的內容。若是為這孩子留下不好的想念,那就大大不妥了。

“這裏。”子朗雖然對秦晰沒有響應他的問題感到不滿,卻還是乖乖地順著秦晰的意思,翻開秦晰手上的冊子。

秦晰看後倒是放寬了心,子朗指的地方剛好停在少年對年長者的表白,並沒有去到二人歡愛之處。那少年是在年長者為他洩身時表露愛慕之意的,莫怪乎子朗會忽地向他道出傾慕了。

“既然現在你曉得該如何消除情念,那麽這些書也不用再看了。”說罷,秦晰把所有春宮書冊置於抽屜底處,他是打定主意把這些書留在客棧內,以免給子朗做成影響,誤導了他在男男之事上的認知。

子朗瞥了瞥那些書冊,抿抿唇,他可是在看過那書後才討得了和這人如此的親昵接近,若是能多看些,說不定能知道更多和這人親近的法子,向這人再討點便宜。眼下子朗沒有拂了秦晰的意思,卻在心裏記下了。

“睡覺。”子朗把秦晰拉到床畔,拉扯著他的外衫。這人想著別的事,正好可以趁機和這人一起睡,免了獨寢的懲罰。

“好,也該是時候睡覺了。”秦晰看著子朗麻利地褪去二人的外衫,又往床那頭挪去,自是明白了子朗存著何種心思,卻不道破。

想著這孩子大抵會對方才自身的變化而感到不安,如今再與平日的情況多加轉變,只怕這孩子心裏惶惶之感更甚。基於此般考慮,盡管秦晰在那般親密的觸撫後生出些許疙瘩,但卻默許了子朗的行為。

“裏面。”子朗指著靠墻的方向,示意秦晰睡到裏頭。

秦晰默默地跨上床,躺在左側,這孩子倒是堅持著平日的習慣,非要讓他睡在裏面。

“晚安。”子朗鉆進被窩裏,故意壓在秦晰的肩膀上蹭著。

“子朗。”秦晰無奈地喚道,要是真給他以這姿態睡下,明早他的半邊身子定然會麻掉。

子朗不甘地挪開,雖然離了秦晰的肩膀,卻仍然面向著他。他盯著秦晰在黑發間隱約露出的脖子,湊上去。

“別鬧了。”秦晰微微別開頭,這孩子竟忽地在他脖子上舔吻啃咬,也不知道是在搗敲些什麽。

子朗再在秦晰的脖子上輕吮一口,方退後細細查看,滿意地見到秦晰的頸上留下淺紅的印子。書上寫的沒錯,這法子的確能在這人身上留下專屬於自己的記號。

“晚安。”子朗幾乎是貼著秦晰的臉,又說了一遍。

“嗯,晚安。”秦晰撫摸子朗的發。“睡罷。”

子朗皺著眉,註視著秦晰闔上眼。他已經道過兩次晚安了,往日裏的晚安吻呢?這人仿佛把這事忘了似的,沒有親他。

“秦大夫。”子朗不滿地輕搖秦晰。“秦大夫。”

“怎麽了?”秦晰只得睜開眼睛。“現在很晚了,為什麽還不睡覺?可是睡不著了?”

“秦大夫。”子朗緩緩道出。“我傾慕你。”

“子朗。”秦晰敲了敲子朗的額角。“不是告訴你了這話不能和我說嗎?”

“我傾慕你。”少年沒避開秦晰的手,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又再重覆這句要是姑娘們聽到後會羞澀不已的說話。

子朗想的很簡單,他記著書上那個少年道出愛慕後得了年長者的親吻,刻下這話不過是用來暗示秦晰要給他晚安吻而已。他明了這傾慕二字是喜歡的意思,他著實是在意秦晰,又得知這二字能換來親吻,自是不避在秦晰面前說了。

秦晰不懂子朗說這話的用意,又不是待字閨中的姑娘,聽了子朗的表白,自然沒有羞赧或是親吻子朗的反應。他看著子朗堅定的目光,以及直白的說話,似有隱約的了悟。

他一直以為子朗對他只是存著獨占的心思,像是孩子對寵愛自己的長輩總是額外的依賴,現在看著子朗純粹的目光,他卻有些遲疑了。少年刻下的占有,似乎不是單純孩子氣的依賴,而是要把一人牢牢鎖在自己生命中的霸道。

秦晰仔細地回想著子朗的言行,發現早已透露出端倪。即使是再不懂世情,但在他多番解說之下,加上路上所見所聞,子朗也能大概摸索到成親告白等事背後的意義,然而他先入為主地認定這不過是個孩子,便沒有發現子朗在屢屢堅持後隱含的情愫。

現在子朗也許未能完成了解傾慕的含意,但他在說這話的時候,所流露出的感情,秦晰卻是感覺到了。

少年現下對他許是獨占多過情意,若是再放任下去,必然會醞釀出一池春水。

“別說了。”秦晰帶著些微慌亂地以手遮了子朗的眼。“睡罷。”

他一直把子朗當成需要照顧的孩子,豈料這孩子成長得太快了,快得在不知不覺間落下了情意。而這樣的情意,竟是沖著他這自以為是長輩的人而來,教他有些措手不及。

秦晰有些忐忑,方才那親密的行為,也不知是否會讓子朗把他認作親密的伴侶。狼一生僅有一位伴侶,難道要子朗把自己的人生捆到了他的身上,終生不能掙脫半分嗎?

使不得……絕對使不得……

作者有話要說:【喝茶】某是勤勞的小蜜蜂

窗戶紙雖然被捅破了,但某可沒說小秦子會接受小狼啊【頂鍋蓋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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