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書畫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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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朗瞧了瞧前頭那人的背影,心裏有些惴惴,但更多的是氣惱和憋郁。他不過是氣昏了頭,忘了那人的叮嚀,那人便要剝奪他近日來難得可以親近那人的時機。

少年認為自己做錯之處,便是沒有依照秦晰的囑咐,不在外頭作親密的舉動,他倒沒意識到這事於別人眼中,又會成了怎樣的旖旎聯想。若果少年知道自己和秦晰在別人眼中是怎麽的模樣,只怕他亦是毫不在乎的,子朗巴不得能在秦晰身上貼上自個的標簽,好教別人斷了親近秦晰的心思。

因此面對秦晰的惱意,子朗現下不是充斥著忐忑和反省,而是夾帶著自個分明沒有做了什麽錯事,卻被人冷淡不公地對待的委屈。

子朗看著秦晰徑直地往前走,沒有回頭看他,也沒有在意自己和他落了兩三步的距離,更是氣惱。他平日都是走在那人身側,那人又怎會不察自己落在後面了?

他滿心猜疑著秦晰也許早已把他自心裏拋了出來,也不知怎的,竟停下了腳步,沒有跟上前面的秦晰。

少年在原地站著,緊盯前面越來越小的身影。他原以為那人在乎他,便會發覺自己沒有跟上,再回頭喚他,那人見著他這模樣定會心軟,屆時他便可以蹭上去,乖巧地賴著那人,然後把這事揭過去了。只是子朗等了又等,那人都快拐到轉角處了,仍然沒有發現自己不見。

少年想著那人大抵是沒再把他放在心上,故而看不到他也不在意,忽地有股酸酸澀澀的感覺,摻著慌亂茫然一同浮現上來。

可未等他細細品嘗這種味道,少年的執拗混著狼的狠勁冒了出來。

若是那人不再待他好,那也絕不會讓那人的好落在別人身上!他得緊緊地纏著那人,雖然那人心裏沒了他,也斷不能有別人取替他的位置!

如此想著,子朗不自覺地齜牙,眼冒紅光。他趕緊邁出腳步,正要上前追上秦晰,好阻止那些虛有假想敵對秦晰的覬覦,那知這時恰好聽到一聲在遠處傳來的嘆息,使他不禁立在原地。

子朗趕緊豎起耳朵,這分明是那人的聲音。想到那人此刻大概是帶著無奈與寵溺的模樣,他恨不得自己刻下在那人的身邊,討個溫柔的撫摸。

“子朗。”秦晰輕喚,他知道在這距離,子朗能聽到他的說話。“快些跟上來,等會就該到宵禁的時候了。”

秦晰早已知道少年在途中停下腳步,他本以為少年鬧著脾氣,片刻過去便會跟上,那知走了近四五丈遠,仍不見少年慣常圍繞他的身影,只得出聲叫喚。

再過些時間,待宵禁的銅鑼的聲音響起時,客棧的門就會關上,要是不能在這之前回去,今晚就僅能露宿街頭了。盡管他們還可以回到那窯子住上一晚,可是秦晰想及子朗並不適應那地方,也就放棄這念頭了。

子朗等了許久,終於聽到秦晰的呼喚,立刻拔腿狂奔,朝秦晰那跑去。他看到秦晰停在原地,回頭默默地等著他,在那燈籠昏黃的光線照射下,秦晰的表情顯得極其柔和,他心中的委屈及惱怒立馬煙消雲散,他覺得若是這人永遠都會這般等著他,而不是撇下他離去,那麽他會繼續忍耐不過於親近這人的。

少年掠至秦晰四五尺遠的時候,雙腳甫及地便往前一蹬,生生撲向秦晰。秦晰看到子朗的舉動,急忙把燈籠丟下,伸手接過忽地襲來的少年,然而穩當地接過少年以後,卻已在原地倒退了兩三步。

“子朗。”秦晰皺眉輕斥著緊抱他不放的少年。“你怎麽如此胡鬧?方才的舉動太過危險了。”

子朗雙臂環在秦晰的背後,連同秦晰的手也緊箍在內,秦晰感到有些喘不氣來,少年用上十二分的勁度把他緊鎖在懷裏,他正想掙開,卻發現少年環著他的手臂竟有些顫抖。

那燈籠掉在地上,不消片刻便被火焰吞得一乾二凈,只剩下地上黑灰的烙痕,加上這段路上恰好沒有半星燭光,秦晰更是看不到子朗的神情,也不曉得這孩子到底怎麽樣了。

“發生什麽事了?”秦晰慢慢地撫著他的發,這孩子最近情報有些反覆,也不知是不是因著發情期的緣故。

子朗沒答話,把頭埋在秦晰的肩窩處,深深地感受著秦晰的氣息。他只想著再用力點,多用力點,這樣把人鎖在懷裏,眼前的人便不能把他丟下了。倘若他能以這種姿態護著這人,就不會再有別的人對他加以覬覦,也斷不會有人能接近他半分。

“子朗,放開罷。”秦晰拍著他的臂膀。“你太用力了,我有點難受。”

“不放。”子朗沈默了半響,悶聲回道。

“可是那地方令你感到不舒服?”秦晰以為是那窯子對子朗的影響極大,令這孩子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 “我們下次不去罷。”

“嗯。”子朗還是不擡首,只是那力度放輕了些許。“你答應了的。”說罷,還順勢蹭了蹭秦晰。

他固然並非因這緣故而這般不安的,不過能使這人答下不去那種地方,避了那些女子的接觸,他自是萬分樂意。

“好,不去。”秦晰也任由子朗抱著他。“你現在都不小了,還這麽愛撒嬌。”

子朗哼了聲鼻音,也不知是在認同秦晰的說話,還是在抗議,反正少年就是沒有放手的打算。

“該放開了。”秦晰感到似是有水滴打在他的臉上。“應該快落雨了,我們得早些回去。”

秦晰只覺子朗在他的肩膀處磨蹭著,大概是在搖首,少年還是賴在秦晰身上。眼下兩人都沒帶雨傘蓑衣,夏日的驟雨可是潑水似的,再不趕緊離去,不消片刻,兩人就會澆了個透濕。

“再不走的話,全身被雨水澆過後,便會變得黏黏濕濕的。”秦晰發現子朗的手又再放開了些。“這樣你也不介意?”

子朗這才不甘不願地放開秦晰,天曉得他最不喜便是沾水,更莫說是衣服濕了後貼在身上,光是想想,就教他渾身不自在。若是和這人洗澡,他還能忍耐,但如今這情況,他不得不放手了。

秦晰看著子朗鼓起的包子臉,不禁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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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朗。”秦晰挑眉看著那個脫了外衣和鞋子要往床上躺的少年。“我不是說了,你今天不能睡在床上嗎?”

秦晰倒是覺得這是一個不錯的機會讓子朗別再黏著他睡了,這孩子都是少年模樣了,總得習慣自己獨自睡覺。

子朗抿著唇,他以為這人方才任他耍賴,便算是不再惱他,也就忘了此事。那知這人竟是說真的,決了心意不要他同睡。

“不要。”子朗皺著眉,直直地瞅著秦晰。

“別要任性。”秦晰翻出一床薄被鋪到長榻上。“這可是懲罰,你今晚得自個睡。”

子朗見秦晰沒打算改變主意,便坐在床上,不挪動半分。他決定坐在床上不走了,如此這人就拿他沒輒,就不會再堅持。

“子朗,你想睡床?”秦晰看到子朗的舉動,也明白他想要賴在床上不動了。

子朗瞥了瞥秦晰,沒作聲。

“那麽床就讓給你了,我睡在這長榻罷。”秦晰脫了外衣,半臥在長榻上。“子朗,晚安。”

子朗頓時楞了楞,爾後忿忿地拉扯著身下的被子,緊盯秦晰闔眼的樣子,往日這人的身側本是他的位置,好不容易那個竹言去了別的房間,那知過了沒多久,如今這人便要和他分開睡了。

若是他估計到這人會想著睡長榻,那他就把床讓出來給這人好了。如此一來,他也可等這人熟睡以後,悄悄地占了這人身畔的地方,可那張長榻不寬,剛好容得下一個人而已,這下他想在半夜待這人睡著時爬上去,也是不可能了。

想到這人今天沒搔他的耳朵,也沒給他晚安吻,他就更覺委屈了。

“秦大夫。”子朗出聲叫喚,希望得到秦晰的響應。

他往日在喚秦晰時,總是叫他作“秦大夫”,秦晰想不到該讓這孩子喚他什麽,也就隨他去了。

“秦大夫。”子朗又叫了聲,卻未見秦晰有半分反應。

他仔細聽了聽,秦晰的呼吸沈穩而綿長,分明就是睡著了。子朗用力咬著唇,這人竟然丟下他,自個睡去了。

子朗下了床,蹲在長榻前,默默看著秦晰酣睡的模樣,忽然不想吵醒他了。他在盤算著,要是把這人抱到床上,那會有多大的可能把他吵醒。

這樣對著秦晰的臉擔擱了一陣子,子朗驀地感到熱意躁勁又升了上來。他註視著秦晰的唇,生起吻下去的念頭,但想到今日秦晰為這事而下的懲罰,唯有把沖動按捺下。

然而想要觸碰秦晰的想法實在是強烈得很,子朗抿著唇,把臉貼上秦晰的,輕蹭幾下。只是這麽個小小的接觸,令子朗的情念燒得更旺盛了。

他的發情期已過去了十來天,偏偏得不到舒解,多日來積下的欲念燃了起來,變成了一種折磨。少年顧及秦晰,也不敢有多大的動作,他不曉得如何洩火,僅僅貼著秦晰得了些許安慰,生生把情念忍了下來。

“子朗?”秦晰本就是淺眠的人,被子朗貼近上來,數次磨蹭以後,就朦朧地起來了。

子朗聽得秦晰慵懶沙啞的聲音,終是忍不住,湊上去身舔舐秦晰的唇。秦晰這下徹底醒過來,頭往後仰,避了子朗的唇舌,他正要斥責子朗又再犯禁,卻看到少年臉上不尋常的紅暈,以及那止不住的輕喘。

“秦大夫。”子朗用手按壓在下腹處。“難受……很難受……”

作者有話要說:【喝茶】要告訴大家一個壞消息,某卡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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