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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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吟唱者”上線一炮而紅,平臺也兌現了合同裏額外的商業承諾,從第二集 開始就有了貼片和中插廣告,有廣告商一口氣拿下了整一季的冠名,廣告收益自然隨著節目的走紅水漲船高。

童瞳跟沈沈又和平臺開了一次會,提出把這個紀錄片IP化的想法,頭腦風暴中又衍生出了一大堆新的運營思路,除了線上正常的宣發,和節目的幕後花絮再剪出一個系列短紀錄片之外,線下的音樂會是童瞳最看關心的重中之重。

童瞳的想法是,原生態的音樂不只是音樂,更是藝術,他想把這場音樂會做成一個綜合藝術的跨界表演,邀請一些跟音樂有共性的藝術家一起玩一場大的,以聲音為主題,做出藝術形式多元化的作品演出。

這件事很快有了定論,幾百萬的制片成本就做了一個爆款IP,而這個IP還有更大更燃的可能性,平臺給予了最大程度的支持,由他們牽頭成立了項目組,把各種方便做事的資源都導了進來,具體負責操盤的還是沈沈跟童瞳。

整整三個月的播出周期,童瞳恨不能生出三頭六臂,除了要跟進正常的剪輯,還要籌備音樂會,音樂會的名字已經定了,沿襲原生態的概念,童瞳提議叫“萬物有聲”,音樂不僅僅存在於人們的咽喉嗓音,和各類樂器中,它是世間萬物的發聲,有人感受到了,並把它以藝術的形式呈現了出來。

會議上全票通過,時間也敲定,就在最後一集節目播出的後一周舉辦。

很多資源上的事情都由平臺出面去協調解決,而童瞳和沈沈只需要拿出最精彩,最真誠的內容創意,去打動所有要合作的夥伴們就行了。

因為音樂會的跨界合作,童瞳頭一回面臨要跟各種各樣的人去打交道,然而他發現跟藝術家、舞蹈家打交道其實是件既有挑戰又樂趣無窮的事情,這些玩當代藝術、試驗藝術、舞蹈劇場的人們,身上天然帶著股子直接又天真的勁兒,他們只在意這件事本身夠不夠有意思,大家在一起會不會有火花,我的作品我要表達的東西能不能很好的呈現,其他都不太在意。

然而幾乎每一個看過吟唱者紀錄片的藝術家,都不太能拒絕這份邀約,一次兩人從拜訪的藝術家工作室出來,回去的路上童瞳跟沈沈說:“也許對要搞創作的人來說,自我不是件壞事,你看最近我們接觸的這麽多人,那些原生態的吟唱者也好,這些藝術家也好,都是很自我的人,只有這樣不在乎外界的聲音,專註表達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才能做出來好作品。”

沈沈一手拿著煙一手抓著方向盤,落下的車窗外風卷著初夏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不露聲色地一笑:“小瞳,你也是個自我的人,你不覺得嗎?”

童瞳一楞,沒想到他給人的印象會是這樣,他說:“我只覺得我不太愛表達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你也說了,自我不是件壞事,一般目標清晰的人才會自我,因為很清楚自己要做什麽,什麽是在意的,什麽不在意。”沈沈偏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

“其實我很長時間以來都不知道自己要什麽。”童瞳說:“很多事情都是最近才漸漸想明白。”

“我就說你不一樣了,唉,什麽都看在我眼裏,卻知道這種變化跟我半毛錢關系都沒有,心痛。”沈沈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童瞳笑道:“雖然我不知道你說的不一樣了到底指什麽,但我想說如果我有不一樣,跟你是有關的,謝謝你找到我,帶我入行,給我點亮燈塔,指引方向。”

一開始還挺正經,後面說著說著就偏了,沈沈大叫:“我可沒那好為人師的習慣,別給我戴帽子把我標榜成這樣。”

笑過一陣,沈沈回覆正形,他問童瞳:“音樂會的地點你有想法嗎?在哪弄?我自個的考慮是想做個露天的,跟自然環境在一起,你覺得呢?”

童瞳其實已經有想法,但他聽了沈沈的,頓了頓說:“在自然中效果的確會不錯,跟主題立意也很貼合,但是有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尤其是天氣。”

嗯……沈沈也不是沒考慮過這點,露天效果好,但是很冒險,童瞳繼續說:“其實我理想的場所是美術館。”

“哎?這想法不錯啊。”沈沈一聽就知道童瞳的意思:“既然是跨界就跨得徹底點兒,把這音樂會變成藝術聯盟得了,從場地到視覺到聽覺。”

“對,就是這意思。”童瞳點頭。

很快,敲定下來的美術館是上海PSA,童瞳去過一次那兒看場地後就覺得非它不可了,實在太有feel了,自帶先鋒藝術感,跟原生態音樂毫不違和,最前衛和最原始的狀態在這裏可以達到殊途同歸。

這就是童瞳想要的,這是一次行為藝術、裝置藝術、舞蹈、各類型音樂跟原生態音樂融合在一起的世界音樂……各種藝術的一次空前交融,怎樣讓這些看起來紛雜的藝術呈現最好的狀態,童瞳和沈沈跟國內頂級的藝術指導討論了一輪又一輪方案……

藝術家反而是最容易搞定的,比較難辦的是那些已經有了固定生活形態的吟唱者,這些在紀錄片裏出現的主角,要麽處於離群索居的狀態,要麽已經遠離喧囂,只想安安靜靜過日子,要麽對演出這件事有恐懼,難以克服心理障礙,他們可以對著雲霧繚繞的高山唱,暴風驟雨的大海唱,卻想象不出對著城市裏的觀眾唱會是什麽樣子。

要說服這些身懷寶藏卻毫不自知甚至毫不在意的人們,童瞳和沈沈又跑了一大圈,專門去說明他們的意圖,以及打消對方的顧慮。

節目的火爆,出圈的討論,從線上的“吟唱者”到線下的“萬物有聲”,真正形成了一個IP閉環。

平臺商務部的人跟童瞳和沈沈說演出票賣得很好,選擇在美術館做表演,相對來說也是選擇了一個小而美的表現形式,跟節目的氣質類型保持了一致,現場能容納的觀眾人數並不算太多,跟在體育館做演唱會完全不是一個概念,分批放出去的票幾乎一出就被秒光。

一切忙到差不多,籌備期可以按下暫停鍵的時候,已經是夏末秋初。

童瞳藏了一顆私心,跟誰都沒有說過,當事人不知,合夥人也不知,將近半年的時間,他懷著無比的迫切和渴望做完這一切,總算到了可以親口告訴那個人的時候。

他問邊城,輕描淡寫地說:“那個,我策劃了一場演出,在上海,你要來看嗎?”

這條簡單的消息他編輯了好幾遍,最終選擇還是就這麽簡單直接地問了出來。

這段時間他太忙了,離開宜江後,跟邊城之間的溫度起起落落,有時候他會收到邊城半夜發來的消息,但大多時候他們就像兩條各自奔湧的河,一路去向不同的地方。

但所有河流的盡頭都是大海,他希望跟邊城可以再重逢。

邊城問:“是什麽時候?”

童瞳說:“下周六的晚上。”

“好,我安排下事情,定好票告訴你。”邊城回他。

“嗯,我留票給你。”童瞳看著微信的對話框,心裏高興。

過了會邊城又問:“可以留兩張票嗎?我可以帶個人一起?”

童瞳的心陡然下沈,他要帶誰?邊城身邊有人了嗎?

他不敢問,硬著頭皮說:“好,沒問題。”

又過了會,邊城才說:“蘇雷聽說演出在上海,也想來,剛剛跟他確認了下,不過,我估計他不是想來看演出,是想找個借口來看程山山。”

童瞳舒出一口氣,按住心口,這短短的幾秒,他連怎麽繃著臉強顏歡笑地說祝福都想好了,原來是蘇雷……嚇死了!

還好是蘇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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