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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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前生半點也不相像,準確的說,和小時候也完全不一樣,在這張臉上幾乎找不到任何一點小時候的痕跡,別說別人認不得就連自己,在頭一次見的時候還不是也被嚇了一跳?頹然的坐下來雙手抱膝,怎麽辦?他們一定不會再認得他了,而以自己現在‘黑戶’的身份,想進宮入府見皇子,又談何容易?

‘唉~’仰頭一聲長嘆,算了,那時走一步算一走吧,細想想這樣其實也挺好,自己不是早就想著出了山也不再入宮門的嗎?如今老天既然給了他重新生活的命運和臉,那就一切都重新開始吧,什麽夜衣,什麽太子哥哥,那都是屬於裴燁煦的卻不再屬於他溪夜,所以,放下吧,就讓一切都成為歷史埋葬在心底無人的角落再不要翻開來看了。

偷偷看著那個一會黯然一會哀傷一會又釋然淡笑的人,一陣陣止不住的心慌襲上了夜衣的心頭,為什麽?為什麽他會突然間這樣不安?就好像要失去一件很重要的東西,可他又不知道是什麽一般,那真實的疼痛讓他深深皺起了眉頭,久久都不能言。

“不用擔心,他會沒事的。”整理好了心情,當重新面對夜衣時裴燁煦已能淡然面對了,輕拍了拍夜衣的肩膀安慰了他一句,裴燁煦就又回到了火堆旁用心的當起了大廚。

而另一邊一直用不安仿徨的眼神直直盯著裴燁煦的海王,也在這時又放松了下來,揚起了純凈如水的笑一點點湊到了裴燁煦身邊,直到手臂如藤再一次纏繞上了裴燁煦的腰,他才完全安下心來,頭用力蹭蹭裴燁煦的肩膀,一聲喟嘆悄然而出,還是待在夜的身邊最好,他喜歡夜,最喜歡!

眼神有些恍惚的看著兩個相依相偎的人,早在第一眼時他就認出了海王,可一直亂成一團的心根本就沒時間理會他為何會出現在此,有些膽怯有些茫然的擡頭,最後讓眼神定在對面少年越看越有味道的臉上,心為何會因為見到他而悸動?特別在剛見面時,當這人用那種覆雜的他根本就看不懂的眼神直直盯著他看的時候,心裏的悸動最深也最濃,擔心著裴燁泠的傷勢,本想著等弄好了他再和這人好好談一談的,但,剛剛卻一切都變了,那種覆雜的讓人心悸讓人心驚的眼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這種平靜中隱含疏離的陌生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讓人看了直想哭。

哭?為什麽自己會心酸的想哭?連主子被人公告天下說已死亡的那天,他都沒哭過今天為何就會想哭了呢?是錯覺吧?可心底若有若無的心酸是從哪裏來的?再次看向對面的少年,他正微笑著對身邊的海王不知在說些什麽,臉上柔如水的神情如針一般刺痛了夜衣的眼睛,快速低下頭,夜衣再次自問,自己這是……怎麽了?

一夜無眠,當第二天起來時,夜衣的精神明顯不是很好,可看看相擁著睡在一處的另兩人,兩人那唯美的表情和畫面,讓夜衣心裏又升起了一陣陣不舒服,蹲身一邊為裴燁泠上藥一邊豎起耳朵聽動靜,當海王一聲滿含甜蜜的夜字傳入耳中之後,夜衣又趕緊閉上了聽覺只顧‘專心’工作了。

“有緣相聚自有分離,我想我們也該到了分手的時候了,就些拜別。”拱手淡淡而笑,三天的相處他從沒有向夜衣問過名字也從沒提起過自己的名字,既只能是人生的過客,那知不知道又能如何?至此他們皇權江湖兩條路,已各不相甘。

“你……”遲疑著無法開口,不想他走不想他離開,說不上為什麽,反正他就是不想讓這人離開,大概,是這人曾用異樣的讓人不可忘卻的眼神看過他,雖然只有那麽一次,可那種有如實質能灼傷人身心的目光,只一次也就夠了,“他還沒有醒來,怎麽說你也算是救過他一命,總不能讓他連你的樣子都看不到就走吧?所以……留下來好不好?”連夜衣自己都沒發覺,此時他的語氣和眼神有多麽的不正常,就如一個要被主人拋棄的小狗,正用可憐兮兮的目光直盯著那個正要狠心離開的人。

沈默,然後再次淡淡而笑,“還是不用了,日後有緣再見吧,在下雖不是什麽人物,但施恩不望報的品格還是有的,等他醒來你與他說一聲也就是了。”還是早些離開的好,再相處下去,他可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改變曾做的決定,就說現在,夜衣的眼神已讓他好不容易有些放開的心又隱隱的動搖了,自己這個性子啊,對於放在了身邊的人,從來都是心軟的不得了,看來以後這性子真得好好改改了。

有些急了,夜衣猛上前兩步,“我只是主子的仆,主子的事情我根本就做不了主,如果你真的走了,那主子醒來一定會懲罰我的,真的,我不騙你。”一聽對方堅持要走,夜衣幾乎是想也沒想的就搬出了最不應該搬的理由,曾經他和裴燁泠做過約定,主仆關系只是名義上的,除了在裴傲決的那紙文書中寫著,其它的時候完全不需要理會,而今天,為了能留下這個少年,什麽臉面什麽約定他都不在乎了,因為心一再的告訴他,不能讓這人離開,一旦離開他們就會成為永別,這永別指的不是身體上而是心靈上,這幾天這少年對他的冷淡越來越明顯,他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所以一旦讓這人離開了,那隨著時間的拉長,遺忘只是遲早的事情而已。

“主子?”神情莫測的回看著夜衣,裴燁煦在牙縫間來回咀嚼這兩個字,冷冷的笑意於眨眼間就映上了裴燁煦的嘴角,主子啊,夜衣的主子!“那是你的事,與我何甘?水水,走!”憤然轉身,拉起海王的手一個縱身就離開了,不想承認不甘承認,自己剛剛又在妒忌了,果然還是離他遠一點的好,只要給自己時間,裴燁煦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完全放棄夜衣,一定會!

“餵~你……”有些無措的伸出手,提起的腳步只來得及邁出一步就完全失去了對方的身影,呆呆的低下頭,眼睛無神的盯著攤開的手掌,真的……走了?失落落的轉回身向還昏迷不醒的裴燁泠走去,腳步沈重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心酸,夜衣,那不過是一個陌生的人而已,走就走吧你又不舍什麽?可……那人臨離去前的眼神,那眼神中明明顯顯的憤怒和指質是那麽的真實而又理所當然,就像,就像是自己背叛了他,而背叛……

突然間擡起頭定住了腳步,那眼神,那語氣,那第一天看到他對裴燁泠守護時的覆雜神情,都再再說明了什麽,心頭隱隱的浮現出了一個答案,但太多的不可能又讓他一再的否決了自己的猜想,天,誰能來告訴他,為何心會這樣的痛?“主子……主子……”抱著頭蹲在地上小聲的喃喃,夜衣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如何做,才能讓心再次平靜下來,前所為有的困擾如一條結實的繩索,勒得他一陣陣透不出氣來。

似曾相識的背影

“啊……”站在一處山頭仰天長嘯,尖銳的嘯聲震蕩得山間響起了隆隆的回音,力盡之後裴燁煦又彎腰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淋淋的汗水自鬢角間緩緩流下,不一會就匯集成了一條淺淺的河。

微微瞇起眼睛,眼眸裏盡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之光,嘴角溢出一絲絲苦澀的笑,似有若無還伴著濃濃的自嘲,剛剛……自己竟然會逃走,還逃的……那樣的狼狽……

“可惡!”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了地上,自己憑什麽要逃?不過就是一句主子,不過是一個背叛了的人而已,他有什麽值得自己逃的?可……隨著心不由自主的一幕幕回憶起往昔,惱、怒、怨夾雜著濤天的巨浪,只一個浪頭就打滅了裴燁煦所有的自欺欺人,呵呵……不甘啊,自己就是在不甘又何必不肯去承認?

他是不甘,不甘於曾只屬於他的人成為了別人的自己卻不知道為什麽,不甘於那個曾一心一意只在乎他的人眼眸裏有了另一個人的存在再不屬於他,對於夜衣,自己也許不是愛不是情卻有著實實在在的占有欲,就在那雙眼眸一直默默陪著他走過了所有的黑暗與血腥,又直視著他走完最後一生的那一刻起,不放開夜衣的手,夜衣永遠都只是他的念頭,就已經成為了心底從不曾註意過的執著了。

“……呵呵……哈哈哈哈……”突然間仰天長笑,執著啊,可嘆自己現在才知道,那還等什麽?既然放不下,既然想不通,那就不要再自以為是的為別人決定一切,他要當面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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