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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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燁煦的心口猛烈的攻去,如這一下被刺中,裴燁煦就算不馬上死也活不了多久的。

“夜!!”

斜道裏躥出一股冷風,一枚金錠子在險而又險的情況下擋住了長衫男子的當胸一劍,一陣叮鐺做響過後,緊接著一個人影從天而降牢牢護在了裴燁煦的身前,當看到裴燁煦染血的肩頭之後,濃濃的煞氣由此人身上瘋湧而起。

“是誰傷了他?”轉身,淡漠的問著,一雙塵垢皆無的眼眸此時蕩漾著血一樣的光,像吃人的狼也似地獄的鬼,幽幽然冷森森讓人望而膽怯。

“海……海王?!!”傻了,兩個長衫男子怎麽也沒有想到,阻止他們的人竟會是失蹤了好久的海王,驚訝的看著如煞神一般矗立在對面的海王,一陣陣心驚剎時間襲上了心頭。

海王的失蹤難道和那個少年有關?還有海王的樣子,明顯傷了少年的人都是他的敵人,如果這一切只是個巧合倒也罷了,可如果是預謀已久的呢?裴燁泠雖是皇子卻根本就不受裴傲決重視,但海王不一樣,他可是主上最親最信任的弟弟,自小海王想要的,沒有一樣是主上不給的,曾記得主上還說過,如果海王想為皇,他第一個支持,而如果海王真落入了裴傲決的手中,以主上對海王的重視程度,將來會發生些什麽,他們想都不敢去想。

“這麽看來,是你們傷的夜了?那就都去死吧!”臉色突地一沈,海王空著雙手就飛撲了過去,上去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招招直攻對方死門,搞得兩個不敢真傷了海王的男子連連後退叫苦不已。

總算喘了口氣,裴燁煦一邊調整著呼息一邊看著越打越不要命的海王,沒想到他會將前塵往事忘的這樣幹凈,連自己兄長的暗衛都完全不認得了,還只因為他們傷了他而拼死不要命,海王,當有一天你恢覆了神智想起了所有之後,你可會後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海王殿下,您……你聽屬下說……”手中提著個人躲閃起來相當不容易,但放手又不可以,長衫男子不一會就額上見汗血染長衫了,怎麽辦?難道今天真會死在這裏不成?

“去死!!”才不管他什麽海王地王呢,敢傷夜的人,都該去死!

長衫男子一驚,不敢用手中長劍去擋海王的攻擊,猛偏過頭長衫男子下意識伸出了右手,已陷入半昏迷的裴燁泠就這樣被他送上了死亡之路。

“水水別傷那個孩子。”一邊喊一邊飛身縱去,忙了這許久要是最後讓人死在了面前,他豈不是落得一場空?

嗯?身形一頓,即使在盛怒當中,裴燁煦的話對他還是一如平常時好使,如鷹一般的手掌在離裴燁泠半毫米遠時硬生生停了下來,只差一點點,裴燁泠就真得去見閻王了,可海王停了別人卻在此時動了手。

‘撲’“唔……”

暗林裏再次射出一枚飛鏢,由長衫男子背後直直紮入了心臟的位置,吐著一口鮮血,長衫男子踉蹌著前撲了幾步一仰身軟倒在了地上,而隨著他的栽倒,一個黑影也由密林當中飛了出來,並一把攬過了長衫男子手中的裴燁泠,牢牢把他護在了懷中。

見到自己最後的夥伴也死在了他人手中,知事不妙,第三個長衫男子縱身就想逃走,而此時早早看到他動作的裴燁煦哪裏能如他所願?拾起地上長衫男子的劍大力一掙,‘撲~’的一聲就紮進了那人的後背上,見解決了所有,拍了拍手裴燁煦笑著轉過了臉,正想打個招呼時,神情卻突然間頓住了。

那個一心只為他人著急的人,是誰?那個緊緊攬著別人微微皺起眉角的男子,又是誰?那個看都不看他一眼,心裏只裝著另一個主子的人,真的是你嗎?夜衣……難道連你也變了嗎?你……怎麽可以!

夜衣自語

我叫夜衣,黑夜的夜衣服的衣,名字是主子給取的,它就此成為了我一輩子的烙印。

想那天,才四歲的主子用無比肯定的語氣,和無比期待的眼神告訴我說,我就是他唯一想要的暗衛時,那顆還年少的忠真之心,大概就淪陷在主子的身上了吧?直直看著他和太子殿下離開,他慢悠悠的揮手說,“等你十二歲的時候我會來接你。”就為這一句,就是這一句,我拼上了一切去爭取去表現,我要活下來,我要守在他的身邊,我要成為不負他所望的後盾,可是我從沒有想到,所有的一切,都被他突如其來的死亡,打破了。

第一次聽到那個消息的時候,我沈默了許久,心中不敢相信,那個如此耀眼如此風華的主子,怎麽就會死去了呢?他是皇子,是太子最在乎的弟弟,天底下誰出事他也不可能出事的啊,而死亡,一個皇子,還是在皇城裏,被人殺死怎麽可能?特別是打聽到主子沒有葬禮,又找不到屍體的情況之後,我更加不肯相信了,可……再想一想皇室已經宣布了主子死亡,那不管主子死沒死我都不能再跟著他,心,沈默了……

難過的想哭,卻哭不出來,超長的訓練和長年的特別教導,我已經不知眼淚為何物了,心中悶悶的壓得人眉頭生痛,原來,這就是心痛的感覺,真是令人討厭的感覺啊。

轉身向回走,頭一次沒有去訓練而是靜靜的回了自己的屋子,慢慢走到床邊,慢慢拿起那把長劍,鎮定的抽劍出匣,然後揮劍直向自己的脖子掃去,主不在奴不活,這是我的命,我心甘情願甘之如飴的命,主子,您既然不在了,那夜衣還留下來做什麽?

‘鐺’的一聲,揮向脖間的劍被人擋了下來,漠然的轉頭用憤怒的眼神看向一個小小的孩子,孩子身上穿著皇子的服飾,小小的臉龐竟和主子有幾分神似,當年,主子也是這麽大的時候走進了我的生命裏,讓我從此只為他一人而獨活。

“主子還沒死,你就想自殺,這樣做你對得起煦哥哥嗎?”

主子,沒死……如黑暗裏被點亮了一點光,主子沒死,主子真的沒死!

我不知道自己當時的表情是什麽樣子的,我只知道自己跑上去抓住了那個皇子的手臂,直直的追問了他好幾遍,而他,也很耐心的一遍又一遍說給了我聽,也許……也是說給他自己聽。

後來,我知道了那個皇子的身份,他是天龍十皇子叫裴燁泠,是這次被派去海之國為特使的人,一個註定要被犧牲的角色,心中雖對他的命運有些暗然,但對於陌生的人,我從不去理會,心,只有一個,情也只有一方,全給了主子的我,連同情都吝嗇的可憐,可我怎樣也沒有想到,這個人竟會成為了我第二個主子,雖然他只是名義上的主子,但不可否認,我從這一點上,背叛了心中的神。

記得那天,裴燁泠再一次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他說,他會是我另一個主子,要我從此後只跟著他,而我聽了卻只是淡淡的回了他一句,我此生此世只有一個主子也只跟一個主子,那就是皇七子裴燁煦,除此無他!本以為他聽了會發怒會懲罰我,可他卻笑了,笑的很開心很大聲,他說,我此生此世的的確確只應該有一個主子,這樣的我,也通過了他的考核,他可以真的放心帶著我一起走了。

我不懂,什麽考核?又為什麽要帶著我一起走?我是主子的人,才不會跟他離開,想帶走我可以,屍體隨便,但他接下來的話,卻讓我改變了主意,因為他說。

“你不想出去找自己的主子嗎?身為他的暗衛,你難道不應該時時守在他的身邊嗎?天龍朝找不到他,也許他此時正在海之國受苦,而只知道躲在一邊擔心自苦的你,如何能配當他的暗衛?”

是啊,連太子都找不到主子,那主子也許真的不在天龍朝了,我現在只是個還沒訓練好的暗衛,等兩年之後走出這裏,主子也許早就……

“我明日會報請父皇將你賞賜給我,此去海之國,也許一生有去無回,這點要求,父皇還是會允許的。”

自那日之後,他就再沒有來,而我本來暗衛的訓練卻突然間變成了影衛的訓練,因為天龍貴妃和海之國副使的事情,裴燁泠去海之國的日子向後推遲了兩年多,而那兩年,也成為了我最最難挨最最血腥的兩年。

終於,我和裴燁泠一起去了海之國,我是影衛,一個混在他的隊伍裏的聾啞人,白天不引人註意,夜裏偷偷出去探尋主子的消息,而裴燁泠所有的一切,都和我無關,他當他的特使,我做我的影衛,日子倒也過的不錯,只是那一天的到來,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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