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城自然不知道秦朗已經開始打起了什麽主意。

他只是在一個上午接到了周妍的電話。他正被公司裏的事情整得焦頭爛額，接起來就問：“幹嘛呢？”

周妍在電話裏嬌滴滴地和秦遠城開口。

“……今天啊，我和對面那個錢太太聊天，她說她們家每年都會去一個固定的山莊療養休假。現在那裏正好櫻花也開了，場面很漂亮，聽說很多人都慕名前去呢……”

秦遠城一開始還沒有搞懂周妍的意思。

“……那又怎麽了？‘

周妍繼續說：”……我當然是勸你也過去啊。你想啊，你現在處理公務弄得這麽忙，結果事情反而還越來越亂了。公司裏不是有親信在幫你打理嗎？你幹嘛就不給自己放一個假期呢？“

秦遠城一眼瞥到對面一疊高高的文件。他本來也不是多麽擅長商場手腕的人，竟然也被周妍說動了幾分。

”……那個地方怎麽樣？“他問。

周妍知道計劃成功了一半，立刻迎合上說。”錢太太推薦的地方能不好嗎？他們家的品味不是一向不俗的嗎，你肯定知道呀。現在據說去那兒的時節剛剛好，花開了，天氣也晴朗，你沒事就去那裏修養兩天，開兩瓶紅酒，泡個溫泉，舒舒服服做兩把推拿……”

周妍說得誘人，再加上秦遠城確實不想繼續再接受這個爛攤子了。他心想，反正之後還有秦離秋呢，他也不需要擔心什麽。

於是三兩下的，竟然也答應了隔天就出發過去。

助理的手腳很麻利，再加上周妍提供的地址準確，機票很快就訂好了。周妍前前後後很熱心，幫秦遠城準備了行李和換洗的衣服，以防萬一連簽證護照都帶上了。

“你要是覺得玩的開心，直接就去國外玩一趟也可以。”她幫他熨襯衫的時候這麽說。

家裏的保姆也跟著幫腔。“老爺應該帶著太太一起過去啊，兩個人重溫一下二人世界……”

等秦朗知道消息的時候，秦遠城已經走了。

“去幾天？”他眼巴巴地就問。

“我怎麽知道他去幾天？”周妍也是瞪了他一眼，“……反正三五天肯定需要。往返就要不少時間呢。你趁著這段他不在的時間，給我抓緊了。”

秦朗自然是高興。“我當然知道，要是這段時間我都沒法兒把握住，這麽多年我不是白混了嗎？”

秦遠城不在公司，秦離秋又在蘇家。

這段時間是秦朗動手腳最好的時機。

他已經勾搭上了幾個做金融詐騙的團夥，了解了詳細的流程。剩下來要做的，就是抱著玉石俱焚的心態，把秦家弄垮了。

……

這一邊的秦離秋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在辦公室裏批閱文件，助理上前在他耳邊耳語了幾句。

他擡起頭，臉上還有些詫異。

“……讓我？”

助理點點頭。“是的，這個是從坊間的小道消息流傳出來的。但是還不能證實。”

秦離秋點點頭，沒有再繼續說什麽了。

而這個時候的助理反而還覺得有些詫異。“少爺你也不有所行動嗎？畢竟，他們是希望你能做秦氏企業的繼承人啊……等把握了這個機會，將來的一切都水到渠成，簡直就是……平步青雲啊。”

但這些都不在秦離秋的關心範圍內。

他擡頭，說的話卻很簡單。“現在的秦氏已經沒有外人想得那麽好了。”

助理一楞。這麽大一個家族企業，眼前的人竟然全然都不心動？

“可是……”這是多少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啊。

秦離秋開口：“……現在的秦氏表面風光，但是你對它了解多少？”

助理搖頭。確實不太了解。

秦離秋說這些話，卻非常淡然。

“……它現在正在走下坡路。如果不是一個燙手山芋，秦遠城怎麽可能那麽輕易就交給我？”

助理詫異。“燙手山芋？”

他還以為自家的少爺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會很高興呢。至少換做任何人，都爭相恐後想要繼承權，並且為了它不擇手段吧？

至少，秦家的另外一個少爺，就是如此。

可此刻繼承權就在秦離秋的眼皮子底下了，幾乎唾手可得，他卻沒有要去拿它的欲望。

他反而仔細剖析起了自己接手之後，要面臨的種種問題以及利弊。

這種冷靜和篤定，是旁人所不能及的。

“……前兩年開始，秦氏就陷入了和競爭對手的惡性循環中。兩方交戰，肯定會有損傷。而秦家就是輸的一方。到了去年，明顯有了在走下坡路的趨勢，D集團甚至提出了要收購秦氏的方案。但是因為當時秦遠城一味固執，一個大好的發展機會就溜了。”

助理更加納悶了。這在少爺的眼裏……還是一個大好的發展機會了？

難道別人不會覺得這是一種受侮辱的表現嗎？

秦離秋嘆了一口氣。“……情況到了今年，就更加不容樂觀了。市場的變動很快，如果一味固守以前的發展模式，很快就會經營不下去。秦家如果不是一塊老牌子，家底豐厚，恐怕還折騰不到這個時候。”

助理猶豫著開口：“……可是少爺還是有辦法的，不是嗎？”

秦離秋停下筆尖，微微向後仰著身體。

“……但是要付出的精力太大，再加上……那裏的管理層聚集著一堆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再用連帶關系捎來了一群沒有能力只有家譜維系著的中層。如果要改革，必須要大力改。但是現在的秦氏已經沒有大改的資本了。”

“為什麽？”助理問。

“……因為股份已經被賣得七七八八了。”秦離秋嘆息一口氣，“……今年背後的J集團又要加大註資，這肯定就會稀釋秦家自己在公司裏的股份。除非我們自己也投錢進去，這樣才能確保股權不會被水化。你知道現在秦氏總裁，在自己的公司裏有多少控股嗎？”

助理好奇問了一句。“多少？”

秦離秋高深莫測地一笑。

“……不到百分之一。”

房間裏就陷入了沈默。

終於助理慢慢開口：“……確實，是一個燙手山芋啊。少爺你打算接嗎？”

秦離秋看著窗外，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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