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的話冷靜地在房間裏響起。

秦離秋挑眉。

蘇芷說的對，她知道了全部真相之後，可以選擇和他分開，也可以選擇繼續在一起。這一切都是她的權利。

於是他點了點頭。

蘇芷鎮定地應了一聲。但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聲音到底有多顫抖。

哪怕把一切偽裝的再好，但是都敵不過她內心深處的惶恐。

“那麽，你的意思呢？”她把決定權交在了秦離秋的手裏。

但是秦離秋並不接過。他重新推回給她。

“這些，都是需要你來做決定的。我沒有任何權利可以幹涉你。”他開口。

“……但是，我想知道你的意思？”蘇芷的目光落在秦離秋的身上。

她的心裏其實難受的要命。

但是她不想把這麽脆弱無助的一面展現給秦離秋看。

“……你希望我和你……離婚嗎？”蘇芷試探著問。但是剛一問出口，她的心臟深處就感覺一陣痛楚。

太陌生了，這種感覺。

像是眼前的男人主宰了自己的生命。

“站在我的角度，我希望能繼續和你維持婚姻關系。”秦離秋說得很淡，“但從你的角度考慮，這樣多少有些自私，所以你可以自行選擇。”

蘇芷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我也想這麽選擇。”

但她多少還保持著一些理性。

“你要我……怎麽幫你奪回秦家？”

秦離秋回答。

“蘇家的背景資源很雄厚。你不用做什麽，只需要在這段婚姻當中扮演秦太太的角色就可以。這樣，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蘇芷的呼吸很小心。

害怕一個呼吸的顫抖，就暴露了自己此刻的情緒。

“……那麽，我們之間純粹是這一條關系？就沒有別的……任何的……其他……？”

她想要從他的口中聽到一些別的。

但是秦離秋只是反問。

“你還希望有什麽別的？”

“我……”蘇芷被問住了，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她原本以為，至少會有一些別的。

“就像你對徐若笙一樣的……那種……”她試圖描述。

但是秦離秋只是冷冷打斷了她。

“她不是已經被蘇家趕出去了嗎？”

蘇芷大驚失色。

徐若笙被趕出去？

這件事情她怎麽就完全不知道？

“她去哪裏了？”她關切地問。

但秦離秋只是搖頭。

“我也不知道去哪裏，但至少知道，她是出於無奈，”說到關於徐若笙的事情，秦離秋的眼裏劃過輕微的嘲諷，“也是因為我對蘇家太沒有防備了，不知道這種事情，你們也能做的出來。”

“我們？”蘇芷倒吸一口冷氣，心裏在想，怎麽回事？難道是……

爺爺瞞著她，偷偷把徐若笙……

“你或許對這件事不知情，但是蘇天正多少心裏都該清楚吧？”秦離秋開口，“……徐若笙一個女孩，沒有任何背景，在那裏也沒有任何熟悉的人，卻被命令永遠不能回這座城市。她沒做錯什麽，卻要接受這種安排……”

後面的話蘇芷已經聽不清了。

她滿腦子只有無數個問號，還有無數個推測想法。

但是這些推測到頭來，最終又似乎全部都落在了爺爺的身上。

……能逼走徐若笙的，肯定是大有勢力的人。而對徐若笙又懷有排斥的，或者也只有自己那個，拒絕過提供保釋幫助的、同時又心疼自己的孫女為情所困的爺爺了。

蘇芷開始相信，這件事情或許真的就是爺爺所做出來的。

“對不起，”她輕聲對秦離秋道歉，“如果我知道這件事情，肯定不會讓它就這麽發展下去……我肯定會攔住爺爺的……”

蘇芷有點慌亂了。

她知道自己大概是被秦離秋討厭了。因為她的緣故，徐若笙才會這樣，沈平疆才會這樣。

所有的事情，都因她而起，可是她卻沒有解決這個事情的能力。

“我知道，不怪你。”秦離秋輕聲說。

他並不怪蘇芷。蘇芷在他眼裏還是個很單純的姑娘。可他說不出來自己究竟怪的是誰。

……是背後勢力龐大的一整個蘇家嗎？

“真的對不起，”蘇芷道歉，“我會想辦法幫你把徐若笙找回來的……”

秦離秋打斷。

“現在不是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再說，她受過傷害，不會願意回來了，強行讓她在這裏，也沒什麽必要。”

蘇芷只能輕聲點頭：“……那……我……”

“你做抉擇吧。”

秦離秋就把這道難題全部都攤在了蘇芷的面前。

“該說的我們都說清楚了，該聊的也聊了。你做抉擇吧，應該拿我們這段關系怎麽辦？”

黑暗中，秦離秋擡起頭看著蘇芷。

她的眼中有什麽情緒在閃爍著，像是淚光，但是仔細看，又像是完全被她給遮掩住了。

“嗯，我做決定了。”蘇芷開口說，“我幫你？”

你幫我？

秦離秋很詫異。他沒料到，最終會是這個答案。

“我幫你，你不是想要秦家的權利嗎？那麽，”蘇芷開口，“我們就一起把秦朗整下臺去，讓格局換一換新。”

她說的那麽理所當然。

秦離秋還有些不確定。

“你確定了……你……要選擇嫁給我？”

“對。”蘇芷沒有猶豫。“如果爺爺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那麽我希望能做到什麽來彌補……”

她說著說著，語調低了下去。

“反正也是因為我。因為我大家才變成了這樣。我也活該被你討厭，被該被看不起……”

秦離秋打斷了她的話。

“別這麽說。”

但是後面的話，他又沈默了很久。

黑暗中的女孩很漂亮。身上還是那一件真絲睡衣，摸上去觸感非常的好。

這時候的秦離秋不知道為什麽非常心動。

“不要這麽說……這些，不是你的。”他慢慢俯身，想要在她的面頰扣下一個吻。

但猶豫了一會兒，他沒有這麽做。

擡頭一看，窗外的天都快要亮了。

他嘆息一口氣。

“快睡吧。我們已經通宵一個晚上了。”

臨睡前，他的聲音很輕，撥弄著她柔順的頭發。蘇芷已經慢慢睡過去了，眼角還有淚痕，沒聽到秦離秋在說什麽。

“而且……我也不會討厭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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