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離秋開車送她回去，一路上兩人也沒有太多的交流。

蘇芷的電話倒是響了好多次，但每一次她都果斷地按掉了。

電話那端的主人很有毅力，剛被按掉電話，一條短信就編輯過來了。

“你和姓秦的，到底怎麽樣了？吃好飯了嗎？”

沈平疆哪怕隔著迢迢的路，也不忘惦記一下蘇芷的動態。

也不知道他幹嘛這麽熱心。

蘇芷把他的短信刪除，又自顧自望著窗外。今天的她實在沒有過多心情和他聊天。反而是秦離秋看出來她有心事，似是試探地問了一句：“……晚上要不要先住到我公寓裏？”

蘇芷一時沒回過神來。

“啊？住在你那兒？”

秦離秋一開口也有點後悔，畢竟自己剛說出口的這句話實在是有點暧昧了。但此刻他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講下去。

“明天早上還要一起去警察局呢，這樣就不會有人遲到，可以一起過去。”

他沒有說自己是因為怕她改變決定才非要留著她在他身邊。

但蘇芷的陰霾一掃而光。

“好啊。”她說。

等兩人到了目的地，就停好車上電梯。狹小的電梯空間裏，蘇芷幾乎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能被秦離秋邀請到家裏，是不是意味著兩人的關系又更近了一步？

可秦離秋並不知她心裏在想什麽，他一邊開門一邊說著，“家裏有兩個空的臥室，你隨便選一間，將就一晚。”

蘇芷並不覺得委屈，等真正進了門，她的嘴就張得更加大了。

與她那每天有管家打理的屋子不同，這個大公寓的一切都似乎只經過了主人的手。沙發是一塵不染的，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在相應的櫃子上，井井有條。

“……這都是你整的？”她有點不可置信。

秦離秋點頭，把外套掛在旁邊的衣架上。經歷了一天的奔波，他顯然有點疲憊。

“我喜歡所有東西都按照我的方式運行，”他說，“如果某件東西出現在了原本不該出現的位置……我大概會覺得很難受吧。”

這就是傳說中的強迫癥嗎？蘇芷只敢在心裏想想，卻沒有說出來。

她從客廳參觀到臥室，忍不住像到了一個旅游景區一樣多拍幾張照片。這個晚上自認是她人生中收獲最大的一晚：秦離秋竟然邀請她到他的家裏做客。而且，還是只有兩人獨處的條件下。

她正想要發條短信和沈平疆分享一下內心的雀躍，那家夥不安分的電話就如約而至。

“蘇芷，你終於接我電話啦？”那邊的人忍不住抱怨了幾句，“之前我打了十多個，你為什麽都切掉？”

因為那時候心情不好呀。

蘇芷開門見山就和沈平疆分享自己的心情。

“你猜我現在在哪裏？”她問。

“哪裏啊？”沈平疆沒半點好語氣，“掉茅坑爬不起來，讓我來救你？”

“你肯定猜不到，我現在在秦離秋的家裏！”她壓低了聲音，主要是怕讓客廳裏的秦離秋聽到。可音量雖小，裏面的興奮卻怎麽也掩飾不過去。

“什麽？”沈平疆立刻就暴走，回話的態度也變得端正了，半句玩笑也不開。

“蘇芷，你告訴我你現在的準確定位。”他說。

“幹嘛告訴你？”她忍不住小聲嘀咕，“他只邀請了我，可沒邀請你。今晚我還要再這裏過夜呢。”

“什麽！！！”

一聲怒吼之後，蘇芷的電話都忍不住快要被震掉。那邊沈平疆的態度出乎意料的激烈，幾乎是恨鐵不成鋼地就想要把蘇芷從電話那端一把給扯到自己面前。

“你竟然要在那裏過——”沈平疆氣得沒吐血，“過夜”兩個字徘徊在他嘴邊，他就是沒法這麽坦蕩蕩說出來。好不容易把怒氣給壓回去了，他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冷冷質問蘇芷，“地址，給我。”

蘇芷屬於硬的不吃的那種，你越發火她越倔。此刻看到沈平疆的態度，她幹脆一口嗆了回去：“我憑什麽告訴你？我不說。我掛了。”

“你不說？”沈平疆倒吸一口冷氣，“你不說你以為我不會去查嗎？等我查到你就等著——”

他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蘇芷已經毫不猶豫切了電話。

他一口怒氣沒出噴射，只能狠狠砸一通手機。

砸完了，他才突然手忙腳亂把手機搶救回來，順便撥了一個電話給助理。

“助理，你幫我查下秦離秋的家庭住址……不是秦宅，是他自己住的地方……對對，現在，立刻就查，查完你就……”

一句話還沒說完，這通今天已經被他折磨得傷痕累累的手機，終於在這關鍵時刻，無聲地黑屏了。

終於，傳來一聲暴躁的怒吼。

“我靠！！！”

……

比起沈平疆的暴躁，這邊的蘇芷卻心情大好。剛才那通電話絲毫沒有影響到她的心情，她只當做偶爾接收了一點負能量，掛完世界就能美好了。

秦離秋自己下廚，做了一些簡單的家常菜。端上來的時候蘇芷連眼睛都成了漫畫裏的兩顆愛心，只恨不得把所有的加分選項全部都用在秦離秋的身上。

男人端著盤子的手指修長好看。燈光映襯著他的指尖，像是鍍了一層光芒。但他除了靜靜吃飯，也沒別的話想跟蘇芷說。

倒是蘇芷對他的廚藝讚口不絕，一直狼吞虎咽。

“比那家西餐廳裏的東西好吃多了！”她一邊吃一邊模糊不清地誇獎他，“我已經好久沒有吃到這麽好吃的菜了！”

但說到那家西餐廳，她又擡頭補充了一句。

“早知道就把東西全打包回來了，點了那麽多真是浪費……”

秦離秋的筷子頓了一頓，等擡眼看她，神色中多了一抹探究。

“你爺爺盤踞了半個商業帝國，你還關心那些菜浪不浪費？”

在他看來，有錢人家的千金多少免不了一些嬌氣。或是看人低一等，又或是出手揮霍無度、貪圖享樂。可這些東西他在蘇芷的身上完全看不出一絲一毫。

相反，在覆雜的家庭背景裏長大，她還保留著一種非常難能可貴的單純。

“你可真是……”他最終斟酌著下了定論，“讓人有點琢磨不透啊。”

蘇芷滿嘴吃的，鼓著嘴對他燦爛一笑。

這天晚上蘇芷就留在秦離秋的公寓裏。但除了原本空著的一個臥室今晚有了主人之外，其他並沒有多大的分別。秦離秋刻意和她保持了一定距離，關上門，誰也別找誰說話。

眼下蘇芷對他的意義就是盡快救出徐若笙。如果說他內心在焦灼地期待著什麽，那也就是明天帶著蘇芷去警察局錄完口供之後，徐若笙被放出來的場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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