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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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恩也在打量懷中人,盡管拉德說這個人看起來像一個黑袍法師,但似乎又不太像。

人類要成為一個法師,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和永生精靈比起來,人類的時間實在太過短暫,能學習和掌握的知識太少了。

而這個年輕人看起來甚至根本不是一個法師會有的年紀。

仔細打量後,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年輕人,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從他的角度可以看到對方黑色的長發,以及淩亂劉海下長長的睫毛。他毫無防備地躺在自己懷裏喘氣,以男人的體格來說,他有些纖細,皮膚因為剛才的奔跑而泛起一絲紅暈。

見他的睫毛顫動,伊萊恩的心仿佛也跟著動了一下。

法爾斯擡頭,茫然地回視,黑色的眼睛就像無邊的黑暗,濃郁而沈寂。

「黑色的頭發和眼睛,在亞格大陸上很少見。」拉德忽然吹了一聲口哨,伊萊恩瞬間清醒,詫異地看著他。

「你是怎麽遇到那只龍的?或者說……龍根本是你召喚出來的?」拉德瞇起眼睛逼問。這個青年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獨特的氣質,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難道伊萊恩看不出來嗎?

雖然對方猜中了,不過法爾斯絕對不會承認。

他委屈地扁扁嘴,看著對他明顯有敵意的騎士,「光明之神在上,我只是路過而已……」

「為什麽你會穿這種黑色的袍子?」拉德繼續問。

法爾斯小心地打量面前的騎士,這個叫拉德的比伊萊恩矮一點,而且就他來看,這個家夥一點禮貌也沒有,和半獸人簡直沒有差別——雖然在驕傲的法師眼中,任何騎士和半獸人都沒有區別。

他有一頭栗色的頭發,年紀和伊萊恩差不多,穿著輕甲,手裏拿著騎士的長劍。

金屬特有的森冷光芒讓法爾斯瑟縮,伊萊恩反射性地把他摟得更緊,感到懷裏的身體有些僵硬,剛想安慰幾句,拉德又說話了。

「伊萊恩王子,能不能把你的手從他腰上拿開?」拉德舉起長劍指著法爾斯。

法爾斯天生就厭惡這種硬金屬的武器,更別提上面沾了多少鮮血——法師總是對直接的暴力充滿厭惡,可野蠻人從來不會收斂這種習慣。難道他們覺得血濺遍地是件很藝術的事情嗎?

「你別這樣威嚇他,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伊萊恩不滿地低斥,手也沒有從法爾斯的腰上挪開。

「天哪,伊萊恩,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家夥不簡單嗎?」拉德瞪著他,很受不了他一副準備保護弱小的架式,「他一點也不簡單,看起來像個黑袍法師!」

「黑袍法師?不不,拉德,你誤會了。」伊萊恩立刻認真地說,「他很年輕,看起來不像那種黑色生物。」

「好了,伊萊恩,你該知道那些狡猾的黑袍會玩什麽花樣!」拉德舉起劍,「我來看看他究竟是不是!」

「別這樣,拉德……」伊萊恩立刻把懷中人護到身後,「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你知道召喚剛才的黑龍需要多少個魔法師嗎?他不可能一個人做到——」

「該死,伊萊恩,你中了什麽邪?!」拉德挫敗的看著好友。

最好他們打起來!法爾斯不負責任地想,這樣對伊萊恩的研究也許可以全面一點。雖然不明白伊萊恩為什麽會這樣維護自己,但是這一點都無關緊要。

忽然,身上的鬥篷被伊萊恩拉開,法爾斯下意識地想把他推開。

「你看,他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伊萊恩完全無視他的反抗,因為那力量太微不足道。他自顧自地向好友解釋這個黑發青年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他只是碰巧穿了一身黑色的長袍。在亞格大陸可沒有法律規定普通人不能穿黑色長袍。

「他一定不是普通人!」拉德還在據理力爭,雖然山洞外坐著一條非常危險的黑龍,他們的情況也很緊急,但是他認為必須把這個黑袍青年的身份弄清楚,這樣他們才好商量下一步該怎麽辦。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拉掉黑色鬥篷的法爾斯身上。

法爾斯有些狼狽地回看著他。我和這些像半獸人一樣的騎士一點共同語言也沒有,怎麽隨便拉我衣服?!他不滿地想。這些沒有禮貌的野蠻人,怎麽這麽倒楣,偏得和這樣的人混在一起……

法爾斯黑色的鬥篷裏還是黑色的長袍,不過這會顯得有些破碎。這是他剛才為了增加逼真效果而用魔法造成的,畢竟如果只是一個普通人類,那麽在被龍追逐的過程中,不可能沒有任何擦傷。

「你最好說說你自己是怎麽回事。」拉德惡狠狠地瞪著他,一字一句地逼問,「那條龍是怎麽回事,你身上穿的黑袍又是怎麽回事?如果敢欺騙我們,我一定會把你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地扯下來!」

「……我是……呃……我只是在逃跑的時候……遇上了黑龍,請相信……我也不知道黑龍到底是從哪裏來的……」法爾斯艱難地發出聲音,開始笨拙的解釋。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說完這麽具有敵意的脅迫話語,所以他對「解釋」這件事非常不熟練。

「拉德,你難道不覺得他似乎有難言之隱嗎?」伊萊恩忽然插話,「光明之神是寬容的,而且他身上受了那麽嚴重的傷,你難道沒有看到?」

「嚴重的傷?」拉德狐疑地看去,只見對方身上的黑色袍子被撕開,隱約可以看到裏面白晰的皮膚,上面是一道道紅痕。

頓了頓,他把長劍收起來,然後古怪的看了一眼好友。「抱歉,伊萊恩,我想你是對的。」

伊萊恩這下反而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拉德?」

「我想我知道他是誰了。」

法爾斯詫異地看著這個騎士。他的騙術雖然不太高明,但是這些和半獸人無異的騎士們應該也不會聰明到哪裏去,但是現在對方一副了然的樣子,又讓他緊張起來。

如果他們確定我是一個黑袍法師,應該會立刻舉著劍砍來吧?現在叫伊凡沖進來還來不來得及?!

他想離伊萊恩遠一點,以便他念咒語。也許咒語對這個騎士來說沒有用,但這是他唯一能依靠的東西了。

卻見拉德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說:「我想,他可能是哪個貴族的男寵,應該是逃出來的。」

「什麽?!」法爾斯和伊萊恩同時詫異的驚呼出聲。

拉德若無其事地把劍插回劍鞘,然後走到兩人面前,把法爾斯的袖子撩起來。

「伊萊恩,說實在的,我覺得從剛才開始,你的判斷力就一直在下降。」拉德不讚同的皺起眉。

伊萊恩瞪大眼睛看著法爾斯手上的傷,這些像是鞭痕,在白晰的皮膚上有種觸目驚心的妖艷感。

法爾斯因為不知道拉德要表達什麽,所以沒有把手收回,只是等著他說下去。

「你在聽嗎,伊萊恩?」拉德繼續說,「他的手很軟很白晰,一點老繭也沒有,看起來不事生產……你確定你有在聽嗎,伊萊恩?這些痕跡像是鞭痕……你明白我的意思嗎?」拉德再次和伊萊恩強調。

「我想……應該差不多。」伊萊恩看著懷裏的人,他纖細得有些過分,如果說是男寵,似乎……有那麽點可能。

他疼惜地看著那一道道傷痕,有種想把造成這些傷的男人拖出來決鬥的沖動……

「不、不是這樣的!」法爾斯總算聽懂了,急忙解釋。天知道傷痕也能有那麽多說法!伊萊恩藍色的眼睛裏顯露出來的憐惜讓他很不自在。

「不用解釋了。」拉德堅定地看著他,「這是唯一的可能。」

好吧,如果否定這個說法,就會被當成法師……法爾斯有些膽怯的看了拉德一眼。我的目的是接近伊萊恩,搞清楚他身上究竟有什麽樣的力量,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輕舉妄動才好。

於是,在伊萊恩憐惜心痛的目光下,法爾斯只好舍棄尊嚴,艱難地點了點頭。

「對了,你叫什麽名字?」伊萊恩連忙岔開話題,因為懷裏的人看起來很難過,他不希望他那麽尷尬。

「……我叫法爾斯。」法爾斯輕輕地說,盡量把頭低下。雖然伊萊恩不可能記得他——這家夥的神經看起來很粗,但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把頭低著。

「我叫伊萊恩,伊萊恩?懷特。」騎士自豪地說,向他介紹自己。

法爾斯輕輕點了點頭,他雖然早就知道這家夥的名字,但是全名還是第一次聽見。

「我是拉德。」另一個騎士說,「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們會讓你離開。」

「離開?!」伊萊恩再次驚訝地看著好友,這才意識到,他根本沒打算讓這個可憐的蒼白男人離開。

「有什麽問題嗎?」拉德分心地往洞外看了看,發現那條龍還坐在那裏,才回過頭來看伊萊恩。

「當然。」伊萊恩若無其事地說,「他看起來身體很差,我們應該照顧他。」

「我們可以給他錢,會有人願意照顧他的。」拉德立即道:「我想城裏會有人願意收留他。」

「可是……」伊萊恩想了一會,不舍地看著自己又攬進懷裏的青年。他很漂亮,黑色的長發和眼睛像寂靜的夜晚,散發一種獨特的冷漠和嫵媚,而且那種感覺讓他感到無比的熟悉與親切……

「可是我缺少一個隨從,是的,我少一個隨從。」他從不確定的語氣轉為肯定。

拉德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他。「親愛的王子殿下,請你想想他的身份,而且他看起來連一壺水都提不起來。」

「可是我們不能就這樣把他扔下。」伊萊恩盡可能用正直的樣子說,「拉德,弄傷他的家夥很可能來找他,可憐的法爾斯,他渾身是傷,我們應該發揮騎士精神保護他。」

「可他不是公主。」拉德忍不住脫口而出。

「是的,」伊萊恩笑了笑,一臉燦爛,「所以他可以當我的隨從。」

「可……」拉德還想反對,但是伊萊恩似乎心意已決。

他高興地看著懷中人,不知道為什麽,他對法爾斯有著強烈的熟悉感,雖然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但是他……就是想保護他。也許是所謂的騎士精神或別的什麽,但那不重要,他現在依靠著自己,那就夠了。

法爾斯則是困惑地看著他。

「噢,抱歉,我忘了問你,你願意做我的隨從嗎?不會很辛苦,我跟你保證。」伊萊恩微笑地問。

「餵,你還不知道他是誰的男寵呢!」拉德立刻提醒。

「管他是誰,我若知道,就要跟他決鬥!」伊萊恩認真地宣告,然後滿懷期望地看著法爾斯。

當隨從——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不過……法爾斯想了一會,點了點頭。

這聽起來不錯,他可以趁機接近伊萊恩,弄清楚他身上的結界問題,然後再報覆他。

聽起來很完美的計畫,他想。

「好了,既然解決這個問題……雖然我覺得其實沒有解決,」拉德很無奈,「現在我們有三個選擇。」

「說說看。」伊萊恩很有興趣地摟著法爾斯,看著拉德道。

「……他已經不需要你這樣摟著了,因為他現在的身份不是男寵而是隨從。」拉德冷冷地說,「要嘛我們去跟龍拚命,要嘛在這裏等它走或者睡著……我聽說龍不需要睡眠。」

當然需要,你這個蠢貨。法爾斯很忍耐的把話吞進去,盡量扮演一個男寵或者無知隨從的角色。

「或者,我們可以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口。」拉德輕輕地說。

伊萊恩不情願地把手從法爾斯身上挪開。

法爾斯松了口氣,撿起旁邊的袍子,剛準備穿上卻被伊萊恩阻止。

「這顏色不適合你。」他把象征黑袍法師的鬥篷搶過來,像扔一塊破布一樣扔到地上,然後再把自己的紅色披風解下,為法爾斯披上。

法爾斯只能對黑暗之神說抱歉,事實上,很少有人能分辨黑袍法師的鬥篷和普通的黑色鬥篷有什麽區別——除非那個人本身就是黑袍法師。

伊萊恩覺得從見到法爾斯開始,自己似乎就莫名地無法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所有的註意力都被牢牢抓住,就像現在一樣。

黑色其實很能襯托出法爾斯的氣質,仿佛從陰暗的角落裏延伸出來一樣,帶著一種亙古的寂靜沈穩,而披上紅色披風則多了一份艷麗和蠱惑。

「兩位,準備走了嗎?」拉德沒好氣地看了好友一眼。洞口還有隱隱的龍吟聲,他們得馬上離開回去城裏,做好撤離和防禦工作。

這樣的黑龍當然不能指望那些宮廷法師,希望不會出現太大的傷亡,伊萊恩想了一下,然後深吸一口氣,打量這個山洞。

山洞並不大,似乎是天然形成的,看起來沒有什麽危險,而且也不是很長,空氣並不沈悶,應該還有一個出口使這個山洞得以通風。

「走吧。」他對法爾斯說。

法爾斯很想告訴他們,其實這個山洞不太安全,最好還是不要進去,不過轉念一想,現在還是乖乖閉上嘴巴比較好,他可不想做出任何讓那個叫拉德的野蠻人懷疑的事情。

因為伊萊恩和拉德是出來打獵的,所以沒有帶火器,不過伊萊恩那把劍上的漂亮藍寶石卻能在黑暗中散發出光芒,所以三人走起來並不吃力。

只是山洞裏安靜得可怕,明明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山洞,空氣也很流通,但是,就是有某種東西仿佛壓在人的心頭,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

不知道何時開始,氣氛變得不一樣了。之前最起碼能聽到一些風聲和蟲鳴,但是這裏似乎除了偶爾的滴水聲,便什麽聲音也沒有。

「我說……這個山洞是不是有些不對勁?」走了不知多久,拉德忽然站住,轉過身看著伊萊恩。

伊萊恩早已故態覆萌地又摟著法爾斯,雙眼很認真的看著拉德,用很低沈的聲音回了句,「是嗎?」

拉德忍住翻白眼的動作,繼續說:「這個山洞明明不太長,可是我們幾乎走了三個小時,這時間足夠我們回城了。」

金發王子卻繼續心不在焉的回答,「是嗎?」

「……親愛的王子殿下,你不覺得這個山洞很奇怪嗎?」拉德的語氣有些壓抑,幾乎有拔劍的沖動。天知道這個王子腦子裏在想什麽,不過他認為和這個叫法爾斯的男寵絕對脫不了關系。

他幾乎要發怒了,畢竟山洞口杵著一只龍,而這個山洞也詭異到了極點,可他的王子卻還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這個山洞太長,而且這個地方我們已經走過四次了。」他強壓著怒氣說。

法爾斯聳聳肩膀,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四次,這可真不吉利。」

「我也這麽認為。」伊萊恩立刻讚同,雖然他完全不知道這話有什麽根據。

拉德恨恨地瞪著他們。看看他好好的王子變成了什麽樣子!簡直就像一個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的蠢材,連一點基本的危機感都沒有!

結果伊萊恩看到他憤怒的視線,又火上加油地說:「我覺得這個山洞和別的沒有什麽區別,除了石頭就是石頭。」然後他伸出一只手,輕輕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親愛的拉德,你不覺得你有些神經過敏嗎?也許再走幾步,我們就能走到洞口了,你不覺得這裏的光線有些亮了嗎?」

伊萊恩的口氣聽起來很輕松,可是下一秒,他忽然轉身抽出長劍,對著身後的黑暗擺好架式,閃著寒光的劍尖指著黑暗。

由於完全沒有一絲征兆,法爾斯著實嚇了一跳,抱著肩膀在旁邊瞪他。

「你應該先講一聲,」他很不滿,「劍風也是很銳利的,它會傷害我。」

伊萊恩保持這個動作足足有一分鐘的時間,才疑惑地把劍收了起來,「剛才,我好像覺得有什麽東西盯著我們,但是轉身的時候卻沒有看到。」

法爾斯向身後的黑暗看了一眼,沒有被寶石光芒照到的地方,就像墨汁一樣深濃,仿佛連黑暗都變成了實體。光亮進一步,黑暗便退一步,始終離不遠,但是這段距離已足以讓人感到不安。

不過黑袍法師對黑暗總是有不同的認識,像是普通的黑暗,或者另一種黑暗……

拉德沈默了一會問:「那現在怎麽辦?繼續往前走嗎?」

伊萊恩點點頭,又將法爾斯摟住。「我們應該繼續向前走,畢竟不可能等出口自己跑到我們面前來。」

行走對騎士來說,簡直不足一提。雖然他們還穿著薄的鎖子甲與沈重的靴子,腰上掛了鋼鐵制造的劍,背上還背著弓箭等裝備,但伊萊恩和拉德仍沒有露出絲毫疲態。

但對於一個法師來說,這簡直是項要命的運動,尤其法爾斯知道,他們就算走到世界末日也不會走到出口。

他心裏飛快地打著主意,剛才自己已經承認是男寵了,現在改口未免惹人懷疑,可是……他向身後瞟了一眼,看到黑暗中有一雙紅色的眼睛,但一眨眼又隱沒在黑暗中。

被跟蹤的感覺真的是非常不好。

他有些煩惱的抓了抓黑色的頭發,不耐煩地嘆了一口氣。

伊萊恩立刻停下了腳步,柔聲問:「怎麽了,是不是累了?」

見他點點頭,伊萊恩立刻要走在前面的拉德停下,三個人靠著石壁坐了下來。

「你們覺得,如果我們往回走還會不會見到那條龍?」拉德伸了個懶腰。

「要走回去嗎?」伊萊恩問。

拉德聳聳肩膀。「比起這個沒底的山洞,我寧願回去看看那條龍還在不在。」

伊萊恩搔了搔頭,似乎偏向同伴的意見,最後晃晃自己的長劍,寶石散發的光芒隨之搖動。「好吧,希望你是對的,也許這條該死的通道通向的是和我們目的地相反的道路。」

「也許那條龍已經走了。」拉德也開始說服自己,「你看,我們已經走了那麽久,也許它已經離開,它那麽巨大,可進不來山洞。」

「說得沒錯。」伊萊恩點頭。

「……別開玩笑了!」法爾斯忽然站起來,黑色的眼睛不滿地瞪著他們。

兩位騎士驚訝地看著這名剛升為王子隨從的男寵,他正用憤怒的眼神看著他們。

「難道你們要這樣走到死嗎?」

拉德瞇起眼睛,手已經握在劍柄上。「什麽意思?」他始終對這個黑發青年抱著懷疑態度,事實上,只有法師才會用這種口氣說話,可現在他的主人——伊萊恩王子,似乎完全被這個黑發青年迷住了,如果他真的拔劍,那麽王子也有可能用劍對著自己,所以他還是捺住脾氣。

法爾斯努力告誡自己別把事情搞砸,他知道自己的脾氣不太好,尤其在這些騎士面前,他很想大吼,「你們這些蠢材!用你們半獸人的腦袋想想吧,這個山洞怎麽可能這麽長?這不是魔法還能是什麽?」

但是如果真的這樣說,拉德的劍一定會立刻砍過來,於是他盡量溫和。「……我的意思是,比起一個山洞,這裏更像一個魔法迷陣吧?」

「魔法?我討厭聽到這個名詞。」拉德站起來,淺褐色的眼睛直盯著他,「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的男寵?」

「拉德!」伊萊恩也一下子站起來,「請別這樣。」然後轉頭安撫法爾斯,「你不用理會他。」

「光明之神在上,親愛的王子殿下,難道你不覺得他不是一個普通的男寵嗎?」拉德忍不住拔出劍,森冷的光芒讓法爾斯退了一步。

即使他穿著鮮艷的紅披風,依然像要融入黑暗般。藍色寶石的光芒勾勒出他精致細巧的輪廓,光亮的地方顯得柔和而動人,而陰暗的地方則陷入暧昧的黑影裏,看起來非常詭譎。

拉德盯著法爾斯,對伊萊恩說:「如果他是普通領主或者有錢人家的男寵,可不會這樣說話,我很肯定只有法師才會用這種語氣,更不可能這樣肯定我們中了魔法——沒有男寵會這樣。」

伊萊恩卻是充耳不聞,抓住他的手,讓劍尖盡可能遠離法爾斯。「夠了,拉德,沒有人規定法師該有什麽語氣,你這樣太沒風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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