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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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萊恩有些遲疑地跟著前面的黑發青年。

青年穿著黑色的長袍,並不是那種常見的黑色鬥篷,他想過對方是個黑袍法師的可能性,但是立刻又否決了自己的猜測。黑袍法師怎麽可能會是這樣一個年輕人?

他看起來大概二十出頭而已,說不定更小。臉色有些蒼白,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舉著劍的關系,把他嚇到了?伊萊恩不太確定地看了看對方,那瘦弱的身影仿佛要被黑暗吞噬一樣。

寂靜的走廊沒有一點聲音,只有油燈發出一絲光亮,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煩悶的氣息,幽深的走廊就像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

就在伊萊恩準備出聲詢問的時候,青年忽然停了下來,推開了旁邊房間的門。

這是一間幹凈的臥室,法爾斯走進去用油燈把房間裏的燈點亮──要不是眼前有個騎士,他通常會使用咒語。如果對方發現自己是個黑袍法師,說不定會把自己的胸口刺出個窟窿,而且自己的黑魔法現在似乎有些失常。

「把燈點亮沒關系嗎?」伊萊恩有些擔心的向窗外看了看。

「沒關系的,這是我隔壁的房間,住在這裏的仆人今天有事出去了,不會有人知道。」法爾斯輕輕的說,回頭打量年輕人。

他是個很英俊的男人,法爾斯想。在燈光下顯得更加英俊挺拔,一頭像揉碎的陽光一樣的金色短發,一雙像大海般湛藍的眼睛,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挑剔不出一點瑕疵,格爾果然好眼光。

不過—─騎士、戰士之類的角色看起來都不太聰明,法爾斯想,事實上他們的確沒什麽腦子。

「我聽說,盜賊們將俘虜收押了起來,可是您……」法爾斯看了看他說,「似乎沒有被抓住?」

伊萊恩抓了抓金色的頭發,也是一頭霧水。「我記不太清楚,只知道……我好像和我的同伴被關住,周圍還有黑暗結界,不過,似乎只有我能出來,所以我打算先收拾盜賊頭目。」

法爾斯聽而不聞地盯著那枚精致的披風扣。

那是一枚銀色的披風扣,有著古樸而雅致的花紋,他相信這是出自精靈之手的工藝品,不是一般騎士用得起的。

當然,從制作工藝來看,矮人會做得更好,但是對於騎士來說,精靈祝福加持過的披風扣,必然比矮人們裝飾著珍貴寶石的披風扣有價值得多。

「雖然我能替他們解開繩子,但是他們卻無法離開結界,而且我的隨從說,我們有七個人被抓來,卻只有六個人被關在一起,我必須去找出另外一個,」伊萊恩繼續說,並且將手牢牢地按在劍柄上,一副隨時準備去救人的樣子,「他們一定用了什麽魔法讓我們迷失方向。」

「的確很可怕……據我所知,勇敢的騎士,這裏的確住著極為邪惡的黑袍法師,」法爾斯肯定地說,「一定是他們幹的好事,他們搶劫路過這裏的商隊或者行人,簡直罪大惡極,連仁慈的光明之神都不會原諒他們的!」

「是嗎……」伊萊恩完全被這番話騙住了,覺得對方就是一個誤入歧途的人,並且心裏還崇拜著光明之神。

「沒錯,」法爾斯轉身倒了一杯水遞給他,「勇敢的先生,今天正好是我值班,請休息一下,然後讓我為您帶路。」

伊萊恩點點頭,毫不設防的接過杯子。

看到他一仰頭,把水喝了下去,笑容立刻從法爾斯臉上蕩漾開來。

他被稱為這個大陸上惡名昭彰的黑袍法師,不是沒有原因的。他的黑魔法強大到幾乎超越了人類的極限,很多黑袍法師稱呼他為「黑袍教父」,其實他從來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麽強大,因為他還沒有碰過對手。

另一方面是,他很喜歡研究一些黑暗系的藥,而那些藥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剛才倒在杯子裏的是春藥,他準備用這個來換取龍女花瓣。畢竟以龍息供養出來的龍女花是非常非常珍貴的藥材,可是要價五千金幣實在太貴了!雖然他可以親自去找,不過他和大多數的法師一樣,非常懶惰,如果事情有更快速且不花錢的解決方法,為什麽不輕松一點?

他滿意地看了伊萊恩一眼,他的神色已經透出些許茫然,過不了多久,這雙迷人的藍色眼睛便將被情欲包圍,所以他現在應該離開,把格爾叫過來,而自己則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我為他耽誤了一下,不過幸好時間還夠,法爾斯欣慰地想,準備離開,可意外的,手腕卻被抓住。

他一楞,立刻被拉了過去,還來不及反應,又被重重丟在床上。

剛接觸到松軟的床鋪,另一個人的體重便壓了上來,瘦小的法爾斯不禁痛苦呻吟。

「等、等一下!」他嚷道,手抵在伊萊恩的胸口,即使隔著軟甲,也能感覺到高於常人的體溫,讓他不由瑟縮了一下。

如果說剛才只是為了試探而使用黑魔法,那麽,現在黑魔法對法爾斯來說,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他快速念了一個攻擊咒語,這個咒語足以讓伊萊恩彈到隔壁的墻上。

當他念完最後一個字,身上的野蠻人已經在撕他的黑袍,不過黑袍的材質特殊,不是徒手能撕開的—─

嘶啦一聲,象征最高黑袍法師的袍子竟被毫不費勁地撕開,白晰的皮膚迎上冰冷的空氣,讓錯愕的法爾斯猛然一回神。

那些咒語一點用也沒有!他憤怒地想。法師如果沒有魔法,要拿什麽和半獸人似的騎士抗衡?!

他瞪著身上金發的男人,雖然攻擊魔法沒有絲毫作用,但是對方現在卻停下了動作,露出迷茫的表情,眼裏仍舊充盈著欲望。

法爾斯卻感到一陣恐懼,他知道男人還在欲望和理智之間掙紮,但是他的藥劑一向不會因為對象的不同而失效……

當藥效發作的時候,吃下去的那個人明明會是虛軟到連支鵝毛筆也拿不動,為什麽這個男人卻還能壓著自己呀?

想到最壞的情況,法爾斯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擡眼忽然看到了對方胸口的披風扣。

像是想通了什麽,他一把扯下披風扣—─黑魔法對這個人不管用,也許是因為這個來自精靈的披風扣!

他把那枚精致的披風扣握在手裏,冰涼的感覺竟然讓手心有些刺痛─—這是必然的,畢竟兩者屬性不同。

他用盡力氣把披風扣扔了出去,並立刻再次催念攻擊咒語。

然而,依然沒有任何的效果。

法爾斯難掩驚訝,他看不出這個男人和別的男人有什麽區別,為什麽他的魔法咒語就是無效呢?

難道伊萊恩身上還有什麽東西能抵抗黑魔法?也許他的口袋裏還藏著別的克制黑魔法的東西。

想到這裏,他立刻伸手去解他的衣服,翻找他身上的口袋,想看看對方身上還有什麽該死的東西,讓自己的咒語起不了一點作用。

這個時候,他的手腕再度被抓住,從接觸的皮膚上傳來炙熱的感覺。

法爾斯一擡頭,就看到伊萊恩充滿欲望的藍色眼睛,英俊到無可挑剔的臉因為情欲而顯得無限性感,不可否認,這模樣誰看了都會心動,但是他除外,尤其在這樣的情況下。

「我猜……你是個騎士吧?所以……你不能……」他試著說服伊萊恩,但是自己也知道這些話大概毫無作用。怎麽能和一個失去理智的人討論品德問題呢?

果真,他聽到對方喉間發出含糊不清的呻吟,他本能地畏縮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嘗到恐懼的滋味了──那通常是他留給別人的。

「黑暗之神在上!」他大叫起來,「你不能—─」

話還沒有說完,巨大的力量便將他的手拉開,牢牢按在柔軟的床上。

法爾斯只能不知所措地再念咒語,那是一串極長的咒語,他不會念錯,但是現在嘴唇和牙齒卻忍不住打架。

當他念完,旁邊立即發出巨大的倒塌聲,右邊的墻就像玩具一樣倒了下來,現出無數藤蔓。

每根藤蔓都有手臂那麽粗,像蛇一樣蠕動,推倒一堵墻就像平地前進一樣容易。它們撞倒了油燈,火焰落在地上,卻又被它們迅速壓滅。

一大片蠕動的藤蔓向床鋪飛快地前進。

伊萊恩沒有理會那巨大的響聲和周圍不同尋常的氣氛,只是專心親吻身下人白晰的頸側,落下一個個像玫瑰花瓣一樣的吻痕。

法爾斯拚命掙紮,他側過頭,看著那些藤蔓,繼續念咒語,可藤蔓卻一直停在床鋪一公尺以外的地方不斷徘徊。

見狀,法爾斯的指尖動了動,其中幾條藤蔓一下子沖了過來,但是立刻就像被火燒到一樣,比進攻更快速地退開。

過不來!法爾斯在心裏大叫。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個男人的身上怎麽會有這麽強大的光明結界,而且還能帶著隨身走?!

可他已經無法再思考,因為伊萊恩已經分開他的腿,沒有經過任何潤滑和前戲,毫不猶豫地進入他的身體。

法爾斯大張著嘴,卻無法發出任何聲音,腦中一片空白,白晰的手指緊抓住伊萊恩的肩膀,指尖掐進肩肉裏去。

伊萊恩渾然不覺疼痛,徑自律動起來。

而法爾斯終於知道什麽叫自食惡果。男人巨大的性器每次抽動都帶來無可比擬的痛苦,他從來不知道這樣的痛楚簡直比死亡還要難過。

那種鈍痛持續了很長的時間,直到他的腿間慢慢濕潤,不用想也知道,那是自己的血液……

咬著唇,法爾斯嘴裏彌漫著血腥味,黑色的眼睛死盯著壓在身上的男人,痛苦地承受來自他的撞擊和欲望。

那種痛是他活了這麽久都沒有經歷過的,雖然他經歷過更難受的事,但是似乎不是一種類型,不應該拿來比較……他睜著眼睛胡思亂想,藉此分散對於痛感的註意力。

可即使如此,他仍可以感覺到身體慢慢麻木,視線開始找不到焦點,最後不禁怨恨自己為什麽不直接昏過去。

他大口地喘氣,好像一條離開水的魚,但在尖銳疼痛之後,竟然隱約出現一種酥麻的感覺,像在油上掉下一絲火星一樣,一下子就能燎原。

周圍的藤蔓不斷蠕動著,畫面詭異到了極點,但是身體卻出現了令法爾斯更郁悶的反應。

喘氣聲漸漸變成了呻吟,他的欲望竟然開始慢慢蘇醒,他簡直想勒死自己,身體卻做出完全不同的反應。

最後,當伊萊恩撞到某一點時,他竟然尖叫著攀上了高潮……

法爾斯一輩子都沒有遇過這麽丟臉的事情。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傍晚,照顧他的仆人立刻跑出去把格爾找了過來。

「親愛的,看起來你恢覆得不錯。」格爾走進來,橘色的夕陽落在他的頭發上,讓他看起來更加無害。

法爾斯在床上動了動,身體就像壞掉的齒輪,傳來一陣鈍痛。

格爾繼續說:「法爾斯,雖然你是黑袍教父,但是也不需要在做愛的時候弄出那麽大動靜吧?」

「……那個男人呢?」不顧身上的疼痛,法爾斯拉住床幔艱難地坐了起來,被子卻不慎落下,露出他身上大片粉紅色的痕跡。他有些狼狽地把被子拉上,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更大聲地質問,「他人呢?!」

「……我放走了,因為我的情人……也就是他的隨從,那個男人已經失去了意識,其餘的人就把他帶走了──不過我說你們也太激烈了吧……」格爾有些心虛地解釋,「你看,為了討好心上人,我們都得退一步不是嗎?所以,那個孩子提出了要求,我就答應了……沒有關系吧?」

「……沒有關系?」聽出自己做了認錯人,還因此被硬上的蠢事,而那個該死的人類居然還全身而退,法爾斯足足楞了半晌才發出聲音,聽起來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你覺得沒有關系?!」

「也許你非常喜歡他,不過當我們穿越那片蠕動的藤蔓時,你們都已經睡著了……我想……」格爾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你是黑袍教父,總不會有人強迫你做些什麽吧,難道你和那個男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不愉快……」說到最後,他有些擔心地看著法爾斯殺氣騰騰的樣子。

法爾斯原本想直接召喚出黑色鬼魂將格爾殺掉,因為他放走了那個叫伊萊恩的男人!

但是下一刻他又猶豫了,如果現在殺了格爾,等於就是默認,他──亞格大陸最高階的黑袍法師,被稱為黑袍教父的法爾斯,被一個只有四肢沒有頭腦的傻瓜半獸人給強奸了!

他當然可以殺了這裏所有的人,但是他知道,在他這個圈子,愛八卦的人不少,格爾一死,總會有人追究的,到最後要是把這件事情給查出來,那他的名聲……

不行!絕對不能發生這樣的事情!如果被別人知道──黑暗之神在上,他幹脆自我了斷去見黑暗之神算了!

艱難地深呼吸一次,他露出有生以來最難看的一個笑容。「……當然,我和伊萊恩之間沒有發生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只是在找樂子而已,魔法這方面也能派上點用處。」

「是嗎?那就好了。」格爾松了一口氣,從身後拿出那個裝著龍女花花瓣的精致盒子,放到床邊的小幾上,「這是你要的東西,我放在這裏。」

「多少錢?」法爾斯問。

「……你可以先拿走,但是……要拿另一件東西來換。」格爾抓了抓頭說。

法爾斯瞇起眼睛,橘色的夕陽落在他的黑發上,可他依然像從陰影中走出來一樣,黑色的眼睛中一片死寂。「你需要什麽?」

「你聽說過耶克嗎?」格爾問。

法爾斯疑惑地看著他。「你說耶克嗎?」

格爾連忙點了點頭。「是的,耶克,你知道那種東西的。」

「我知道……可是……你要一只耶克幹麽?」據他所知,那種東西除了怨氣還有一點利用價值,好像就沒什麽用了。

「我不是要耶克,我是要它的……寶石,你知道那種東西吧?」格爾搓著手,「我要那個,你有嗎?」

「剛用完,也許家裏還剩下一個。」法爾斯仍然不解,看著那個裝龍女花瓣的盒子,又問:「那種東西有什麽用?」

「那是我的問題,請不要再問了。」格爾露出一個笑容,好像松了一口氣,「我想,耶克這種生物對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麽。」

法爾斯點點頭,想了一會又看著龍女花瓣加上一句,「但是那個東西的價格必須在三千金幣的範圍內。」

「不是五千嗎?」

「三千,不是打折了嗎?還有延遲費呢……」法爾斯不厭其煩地討價還價。

「可是,這是很珍貴的龍女花瓣啊……」格爾的手伸向那個盒子,卻被法爾斯搶先一步抱在懷裏。

「你是大盜賊格爾哎,請不要像街上的小販一樣跟我討價還價好不好?起碼應該維持一點風度!」法爾斯瞪著他說。

「你還是黑袍教父呢……」格爾訥訥地將手收回去,「好吧,尊敬的黑袍法師,請拿到耶克的寶石之後通知我,我靜候佳音。」

法爾斯點點頭,又重申,「三千金幣的範圍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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