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溫蒙蒙腦補過多。

肖春妮出來的時候神色挺平靜的。

倒是讓溫蒙蒙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說什麽。

她也沒當過媽, 別說送孩子高考了。

幼兒園都沒送過，現在該怎麽關心下呢？

看了眼旁邊的孩子。

哭了，女孩子撲到媽媽懷裏，“我作文好像寫跑題了。”

溫蒙蒙：……

這可不是什麽好事啊。

正想著, 薛琛開口了。

“去吃點飯休息一下, 下午還有一門考試。”

也沒提她爸媽的事情。

肖春妮點了點頭，跟著回酒店吃飯。

高考的時候, 考生飲食極為重要。

不能太油膩, 盡量少辛辣, 避免孩子腸胃拉肚子。

這要是平時無所謂, 高考實在是太關鍵了。

尤其是對肖春妮。

薛琛舍得花錢，特意交代交代這邊送來幾個清爽的菜。

味道適中，十分的爽口。

肖春妮吃了飯就回房間了。

倒是讓溫蒙蒙有點不太確定, “你說她考得怎麽樣？”

這孩子, 好像有點太平靜了些。

“你高考那會兒什麽樣子？”

溫蒙蒙認真思考了下，“就跟平時差不多啊, 早晨吃完飯騎著自行車去學校, 然後中午回家隨便吃……”

隨便回家吃了點。

她的高考, 和尋常日子並沒什麽區別。

“平常心嘛, 其實也還好。”

溫蒙蒙也沒覺得什麽, 想想她表姐方錦上輔導班都沒考上一個重點本科大學, 自己從沒花過多餘的錢還讀了個不錯的大學。

她可真聰明。

“等過兩天, 我帶你去旅游。”

溫蒙蒙忍不住看了眼，“您不打算回公司啊？”

方秘書已經暗戳戳問她好幾次了, 什麽時候回去。

這位大神, 還有心情去旅游？

“他們不做的挺好的嗎？回去給他們放年中假。”

薛琛不是只會用蘿蔔吊著自己的員工，某些方面他是十分大方的老板。

溫蒙蒙聽了直笑, “你可真是個好老板。”

難怪前段時間魏紅兵還在朋友圈感慨工作的那段時間。

固然有現在日子不好過的原因，向來之前那段職業生涯，她倒也挺喜歡。

“好老板不如好老公重要。”

薛琛在她耳邊輕語，看著那臉染上了胭脂色，格外的心滿意足。

……

肖春妮高考結束後，去派出所見了她爸媽。

其實她有很長時間沒見他們了。

爸媽十分的憔悴，肖春妮有那麽點心疼。

然而在被罵了一句“死丫頭，你怎麽不拿刀來把我砍死”後，那點心疼也沒了蹤影。

民警倒並不是要故意扣著人。

不過在考場外擾亂秩序的確不可取，現在高考結束了。

人也可以放走了。

肖春妮的爸爸目光惡狠狠的，“你給我回家，別以為讀了兩天書翅膀就硬了，我是你老子！”

生她養她。

作為女兒，就該聽他的話。

不然當初他幹嘛生這孩子！

“我要走了。”

肖春妮輕飄飄地留下一句話。

薛叔叔已經給她安排好了工作。

是在一個工廠的流水線上工作。

她已經滿了十八歲，不算童工。

身份證什麽的也在自己手裏。

至於戶口，好像也沒那麽重要。

反正暫時沒什麽大礙。

拿著從溫姐姐這裏借的一千塊錢，肖春妮要去工廠裏上班，給自己掙大學的學費了。

高考成績還沒出來，她也還沒有報名，所以錄取通知書的地址填寫，還都是後話。

如果這次考不上，肖春妮打算覆讀。

反正躲開她爸媽。

他們越是不讓她上學，她就越要讀書出人頭地。

絕對絕對不會像是村裏的那些女孩。

肖春妮爸媽驚呆了，反應過來脫下鞋就是要打這個不孝女。

民警頓時來氣了，指了指那大門，“派出所門口，眼皮子底下你打什麽打？”

“那是我閨女！我想打就打！”

“她還是我國公民呢，是你能隨便打的嗎？”

到底是一身制服的更“橫”，肖春妮的爸媽被嚇住了。

眼睜睜地看著女兒跟著那對年輕男女上了出租車，這下子就是想追也追不上了。

“警察同志，他們拐賣我閨女，你們不調查他們，關著我什麽意思呀？”

民警氣笑了，“人家大老板，拐賣你閨女？想什麽呢。你放心好了，你閨女留了我們所裏的電話，回頭到了地方會報平安的。”

“那您能不能回頭跟我說一聲啊？”

民警瞪了一眼，“那你等著吧。”

這人想的還挺美。

在車站送走了肖春妮，薛琛看溫蒙蒙有些擔憂。

“那邊開廠的人，是我的一個朋友，我會讓他註意著點的。”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溫蒙蒙覺得，肖春妮去打工體驗生活挺好的。

知道生活不易，這樣接下來的人生，才會更為謹慎也更加懂得努力學習的意義所在。

考不上大學就覆讀，考得上那就去好好學習，改變自己的命運。

“不要去比爛，那樣你所經歷的，永遠不會是最糟糕的。”

溫蒙蒙是有那麽點陷入誤區，“也是。謝謝師兄指點迷津，受教了。”

“我的學費，可貴得很。”

“那要不我以身相許？”

薛琛錯愕了一下，低聲笑了起來，眸色都變得幽暗，“這可是你說的。”

就是她說的。

她也沒打算抵賴啊。

……

溫蒙蒙沒去度假，她怕自己真把薛琛拐走了，方秘書能微信天天追殺她。

回了京市。

而且她那邊也得著手去忙。

之前組委會給她分配的對接項目，溫蒙蒙沒等來對方的聯系。

後來還是她主動聯系的，聽那語氣，那邊還挺嫌棄。

覺得學校是搞這些有的沒的，能有幾個大學生認真搞這個？

都是為了給自己履歷鍍鍍金。

就像是在學校裏參加的那些競賽活動。

有的看似和三農有關，實際上都是空中樓閣，半點實用性都沒有。

溫蒙蒙倒也沒生氣，人總是會存在各種各樣的偏見。

她當時盯著肖春妮高考，也走不開，就借口妹妹高考，等高考後再去。

那邊也利落答應了。

現在高考結束了，溫蒙蒙回到京市休息了兩天，又是出發，去了自己的目的地。

戈家莊。

這邊有點覆雜，歷史遺留問題比較多。

比溫蒙蒙之前遇到的那些留守村山村可怕多了。

溫蒙蒙去的時候，也趕巧了。

看到一個扶貧的工作人員被人趕了出來，“種豬？吃了，養豬不用糧食啊？你要是天天給我糧食，那我養，你給我糧食嗎？”

那男人力氣很大，工作人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大姐，人又比較瘦，被這麽一推。

差點就是跌倒。

溫蒙蒙連忙去攙扶。

瞪了那男人一眼。

大姐回頭看了眼溫蒙蒙，“謝謝。”

“不客氣，怎麽就您一個人呢？”

她把人和照片對上了，如果沒記錯的話，這位大姐姓錢，錢春蘭。

“他們幾個去那邊了，小妹妹你是哪家的孩子，學校放假了嗎？”

溫蒙蒙倒不是長得幼，只不過村子裏出現年輕的女孩子，這裏又不是什麽旅游風景區，除了村裏人家的孩子，也不好想還能有什麽其他身份。

“還沒，我是來找您的。”

溫蒙蒙抱上了名字，聽得錢春蘭一楞，“是你？”

錢春蘭覺得這跟電話裏的聲音不像，“你不是在騙我吧？”

溫蒙蒙笑了起來，“我騙您做什麽？難道還能騙來一頭小豬？”

這話戳了錢春蘭一個傷疤，都不太想跟溫蒙蒙說話了。

現在這些年輕的孩子，怎麽一點不知道體諒人辛苦呢？

這麽個不太美好的見面，倒是讓錢春蘭對溫蒙蒙有所改觀。

還行，說話算話，起碼人還真來了。

至於能不能做成事，就另說。

“你哪的？”

溫蒙蒙報了地址。

“那從京市過來，你們學校給報銷路費嗎？”

這個，溫蒙蒙還真不知道。

她也沒問。

“記得把車票機票留好，回頭好找你們老師報銷。”

溫蒙蒙連連點頭，“知道了，謝謝錢老師。”

錢春蘭被這個稱呼弄得一楞，“我比你大幾歲，你喊我錢姐或者蘭姐都行。”

溫蒙蒙從善如流，“蘭姐，有什麽事情需要我做嗎？”

這邊的情況，大概就跟溫蒙蒙曾經看到過的扶貧工作人員吐槽一樣——

你給他種子，他能拿去換酒喝。

你給小雞小鴨，他賣了換酒喝。

你讓他養豬，小豬仔進了他肚子。

就是不想幹活。

偏生這種你還得好好伺候著，不然？

哼，去單位門口一鬧，去告狀。

領導一看這不行啊，一頓批評教育又得扣績效。

這誰受得了？

溫蒙蒙之前電話打得巧，正好是錢春蘭在貧困戶那裏受了氣。

也是心情不太好。

這邊貧困戶沒有半點上進心，那邊又安排學校裏的學生來實習。

扶貧是實習著玩的嗎？

到最後，錢春蘭有些沒控制好脾氣。

說話沖了點。

本來對這個“實習生”也沒抱什麽希望，這會兒溫蒙蒙態度好，倒是讓錢春蘭有些內疚。

覺得自己亂發洩脾氣了，不是很好的樣子。

她給溫蒙蒙道歉，然後又說了這邊情況，“你說你能怎麽辦？這一群人，壓根扶不起來，可上面有任務，完不成我這績效又沒了。”

她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為了這扶貧，差不多都紮根戈家莊了。

自己女兒都多長時間沒見了？

錢春蘭自己都說不清。

溫蒙蒙看著一臉憂愁的人，想了下，“那要不咱們先試著扶一個？”

“什麽意思？”錢春蘭覺得自己像是抓住了重點，可又有點模糊。

“矮子裏面拔將軍，搞出一個典型來，樹立榜樣，看這個榜樣有沒有激勵作用。你真的讓人掙錢了，其他人也會眼饞對吧？有了想法就會努力嘛。”

溫蒙蒙也不敢打包票，這辦法能行。

但是現在其他都行不通呀，“反正死馬當活馬醫，試試看怎麽樣？”

作者有話要說：

我偷個懶，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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