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136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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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回哪去。

溫蒙蒙頓了下, 覺得那辣椒似乎嗆在了嗓子眼裏。

她連著喝了好幾口水,這才覺得好一些。

“嚇著你了?”

薛琛有些歉意,幫著她順氣,看著那因為嗆著而通紅的臉, 又覺得有趣。

“你還笑!”

溫蒙蒙捶了他一下。

“是我的錯, 別生氣,過會兒帶你去吃冰淇淋, 給你賠禮道歉, 行吧?”

這還差不多。

溫蒙蒙沒再糾纏, “那阿姨她怎麽樣?我用不用去看望?”

她是講道理的人。

絕對不會胡攪蠻纏。

在這件事上, 溫蒙蒙和薛琛統一戰線。

薛琛如果讓她去探望,溫蒙蒙沒話說。

如果不需要,那溫蒙蒙也不會強求。

“不用, 我被趕回來了。”

薛琛笑了笑, 看著楞怔在那裏,嘴角還垂著一根粉的人, “怎麽不吃了?”

這還讓人吃東西嗎?

溫蒙蒙大概猜了出來, “你媽她說自己沒病, 對吧?”

薛琛沒說話。

沒說話那就對了!

這種事情, 不是溫蒙蒙吹, 真的一猜一個準呀。

雖然溫蒙蒙見過薛琛媽媽的次數少的可憐, 然而那人什麽性格, 蘭女士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壓根不會賣慘的那種。

根本不會跟薛琛哭訴委屈。

即便是薛琛回去主動探望,薛琛媽媽也不會說什麽。

這種直接把人趕回來。

是她能做出來的事。

可這麽一來, 薛琛心裏……

“你還好嗎?”

“還好。”薛琛笑了笑, 吃了口粉。

“她要強了一輩子,隨她吧。”

到死不會低頭的人, 既然不想自己看到她那憔悴的模樣。

薛琛成全她。

“不用擔心,求仁得仁,我不會想不開。”

溫蒙蒙點了點頭,“既然這樣的話,今天這頓飯我做東。”

男人被逗樂了,笑聲溢出,讓小店裏的另外兩個女孩子忍不住看了過來。

生怕被發現,又連忙收回了目光,兩人眼神交流。

似乎在說,她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什麽時候來了這麽一個帥哥。

是有劇組在這邊拍戲嗎?

“那橙子小姐你是不是太小氣了些,就請我吃一碗粉呀?”

溫蒙蒙眨了眨眼,“那要不再吃一碗,我也能請得起。”

這話,讓男人的笑聲越發的放肆起來。

他之前是有些郁悶。

可是他的小姑娘有句話說的挺對,人得往前看。

有些事情,該塵封的塵封,本來人生就那麽艱難了。

就別跟自己過不去了。

何苦為難自己呢。

看到她,似乎一切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過去這些年,他一個人單打獨鬥,好在現在有了能一起走下去的人。

又怎麽能再貪心不足,求的事事圓滿呢?

“那你說,我是吃了幾碗粉?”

溫蒙蒙楞了下,想起電影裏的經典橋段。

那是一個讓人想起來,就難受的片段。

荒唐無稽,卻又是現實。

“師兄,你說肖春妮能考上大學嗎?”

很快就要高考了。

那個準高考生現在和其他同學不一樣,那些同學在教室裏覆習做題。

而肖春妮呢?

有學校不能回,只能在酒店裏呆著。

“那如果考不上,會不會覺得自己之前白操心了?”

本來,溫蒙蒙這會兒應該去萬安村的,甚至於學院安排參加的那個活動也開始了,她應該和人對接,去分配的那個村子了解情況,看怎麽才能幫著那村子做宣傳。

可是呢?

本該享受著豐收,本該忙碌充實的人,現在窩在這麽個小縣城。

還得重拾高中課本。

擔負起一個準高考生的責任。

這責任很重,尋常人誰擔得起?

薛琛看著那單薄的肩背,他甚至在想。

肖春妮是一個特例嗎?

他的小姑娘,一直隱瞞著他很多事。

這個肖春妮的背後,是不是又有其他的窮苦學生,接受著她的資助?

他們之間最開始,其實對對方都不夠了解。

哪怕是知道些什麽,卻也不過是冰山一角罷了。

而現在,薛琛覺得,自己好像觸碰到了他的小姑娘隱藏最深的秘密。

那些,之前一直隱瞞著,始終不肯告訴他的秘密。

肖春妮像是拉開了帷幕,慢慢的,將所有的真相,呈現在大家面前。

溫蒙蒙被這問題問的一楞,然後笑了起來,“我這也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考不考得上,將來怎麽樣,我盡力了,不然我總不能幫她去高考吧。”

薛琛見狀調侃了一句,“說不定還沒人小孩子考的多呢。”

“太過分了,你就這麽信不過我啊。”

溫蒙蒙佯裝生氣,起身就離開了。

薛琛瞧著人走開,連忙喊了一句,“橙子小姐,你說請我吃飯呢。”

“你都這樣瞧不起人了,才不請。”

薛琛連忙去結賬,丟下一張鈔票也沒等找零,就追了出去。

溫蒙蒙就站在那邊不遠處的小商店門口,看著人家的冰櫃。

“你說請我吃冰淇淋對吧?”

這邊又不靠近商場,哪有冰淇淋機?

所謂的冰淇淋,就是從冰櫃裏拿出來的雪糕。

溫蒙蒙楞是給薛琛買了一個。

“粉粉的草莓味,你最喜歡吃的。”

結賬的時候,老板看了薛琛好幾眼,實在看不懂一個大男人喜歡吃草莓味的冰淇淋。

薛琛面色如常,這次等人找零了。

溫蒙蒙覺得這人也記仇。

不就是看了他一眼嗎?

還這麽惦記著。

抱著兩個冰淇淋,吃的正歡快。

薛琛伸手拿過來了一個。

“你跟我搶啊。”

“對啊,你真是我肚子裏的蛔蟲,連我喜歡草莓味的冰淇淋都知道。”

薛琛親了她一口。

其實他對這玩意沒什麽興趣,只是怕溫蒙蒙真把兩個都吃下去,晚上再鬧肚子。

陪著她一起吃。

兩個人蹲在路燈下的馬路牙子那裏,吃冰淇淋。

溫蒙蒙用小木勺一點點的挖著,往嘴裏送。

“師兄,你這些年,沒那麽落魄過吧?”

她覺得,要是再擺個碗,換一身破爛衣服。

剛才路過的人,怕是都會丟下一兩枚硬幣了。

薛琛笑了笑,“我記得那會兒剛開始創業,錢都投進去了,結果合作方卷錢跑路了,我公司裏一共五個人,連當月的工資都發不出來,我攢的錢都搭進去,最後剩下不到一百塊。”

溫蒙蒙聽他說過去的事情,世人都知道薛琛是新貴,圈子裏出了名的天使投資人,眼光獨到。

可是沒人會在意薛琛曾經經歷了什麽,才能有今天。

大家看到的,都是他的風光無限。

羨慕他的成功,卻並不想他走到今天,有多麽的不易。

“那你是怎麽起死回生的?”

薛琛笑了笑,“報警了啊,立案把人抓了回來,然後錢又找回來了。”

溫蒙蒙:……

這個解決方案,可能大部分都想不到。

“不過也陰差陽錯的,有了新的轉機,有其他人看上了那個項目,重新投了錢,公司也就活了下來,見了錢,我讓方秘書給發了三個月的工資。”

他其實骨子裏透著股任性,做事有時候也特別隨心所欲,尤其是有了錢之後。

“難怪我問方秘書什麽,她轉臉都會告訴你。”

薛琛笑了笑,“從我創業開始她就跟著我一起打拼。”

“那她是挺不容易的。”

溫蒙蒙說著說著就把冰淇淋吃完了,開始覬覦薛琛手裏那大半碗。

只不過看了半天,薛琛都沒給她。

迅速地打掃戰場。

溫蒙蒙怨念地看著他,“我又不是小孩。”

不會吃著吃著就拉肚子的。

“夜裏有點涼,別吃那麽多,等明天我再給你買。”

溫蒙蒙極好哄,“那你說的,可不能說話不算數。”

“我像是言而無信的人嗎?”

“怎麽不是?”

男人在床上說的話,一句都不能當真。

每次都說最後一次,結果還不是……

她這抱怨讓薛琛反應過來,“回去吧,我保證冰淇淋明天會有的。”

溫蒙蒙任由他拉著回去。

走了沒幾步,她見薛琛忽然間停下。

“怎麽了?”

“沒事。”

薛琛把人拉到自己身後,看著擋路的人。

溫蒙蒙沒想到,自己竟然遇到小流氓了。

沒錯。

是遇到劫財的了。

她偷偷拿出手機,打電話報警。

可是她這是在哪裏?

溫蒙蒙來到這裏後第一次出來溜達,再加上是晚上,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啊?

四下裏去看,“這邊拐角有個工商銀行的自助銀行!”

那邊小流氓逼近。

他們幾個,盯著這對情侶很久了。

一看就知道是外鄉人,說話都斯斯文文的。

還敢報警?

幾個人四下裏圍住,說什麽也要把人好好教訓一頓!

溫蒙蒙有點怕。

“師兄,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學過跆拳道?”

雖然是臨時學的,差不多已經還給了教她的教練。

“不是拿來對付我的就行。”

溫蒙蒙看他都這個節骨眼了還能說笑,忽然間也不是那麽害怕了。

007怒了,【崽崽,你當我是空氣嗎?】

溫蒙蒙恍然,她都忘了自己還有007這個大殺器!

“不好意思啊,剛才有點緊張,一不小心給忘了。”

007郁悶:它現在在崽崽心目中的地位,越來越靠下了。

假以時日,只怕是她都會忘了自己。

好難過啊。

薛琛看著圍上來的人。

一共六個,高矮胖瘦都有。

看著,並不是很好對付的樣子。

薛琛一個人倒是無所謂。

然而還有個溫蒙蒙。

嚇著他家小朋友,那就不太好了。

“想要錢是嗎?”

溫蒙蒙:……師兄,我都準備看你大發神威了,你竟然要和談?

“兄弟,你女人都報警了,你說我們現在還只是要錢的事嗎?”

不把這倆外鄉人揍一頓,不知道這是誰的地盤是吧?

薛琛皺了下眉,剛想要說話,就聽到一陣怒吼,一回頭看到他家小姑娘沖了出去。

這讓薛琛嚇了一跳。

她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家,怎麽打得過這些地痞流氓?

然而還沒追上,就看到溫蒙蒙沖著人踹了一腳。

飛踹了一腳,格外炫酷霸氣的那種!

一腳丫子,把人掀翻了。

薛琛:???

他看花眼了嗎?

溫蒙蒙覺得自己還挺酷。

007十分驕傲:【那是,007隨時隨地都能保護崽崽!】

它可是最貼心的系統。

堪稱小棉襖好嗎?

薛琛驚呆之餘,很快反應過來。

趁著那些小流氓還沒徹底反應過來,先動手了。

半個小時後。

鼻青臉腫的幾個小流氓蹲在派出所裏。

“是他們先動的手!”

“我真的沒說謊,那女的比我們幾個加起來都能打!”

出警的派出所警察看了眼躲在男朋友懷裏瑟瑟發抖的人。

“滿嘴的胡說八道,一句實話都沒有!”

人家女生都快嚇死了好嗎?

非得被這群人說成是秦良玉。

現在的小混混,真是不要臉的很。

“那你不信你去看監控啊!”

民警:“那裏有監控嗎?”

縣城裏出了名的流氓街。

老居民壓根不敢在那邊走動。

也就是這些外鄉人,初來乍到不太熟悉,不小心在那裏晃悠被盯上了。

幾個小混混欲哭無淚:誰特麽的能證明他們的清白呀!

做好了筆錄,從派出所出來的時候,溫蒙蒙還瑟縮在薛琛懷裏。

小聲地嗶嗶,“師兄,那些人說的真的假的,我剛才真的那麽神勇嗎?我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呢?他們在胡說八道吧?”

薛琛有些恍惚,“沒有,別聽他們胡說八道,要不咱們去醫院裏檢查一下?”

溫蒙蒙合理懷疑,薛琛想帶她去檢查檢查腦子。

畢竟之前還一打多的人,現在裝成了嬌嬌弱弱的小白花,任誰也不敢相信啊。

“嗯嗯嗯,你腿沒事吧,咱們好好查查。”

薛琛:……他是真沒事。

只不過擔心溫蒙蒙的狀態,剛才的確是有些太奇怪了。

急診室的醫生幫忙做了檢查。

都沒什麽事。

薛琛還想再給溫蒙蒙做個腦部的ct。

聽得溫蒙蒙一楞,“我剛才是記不清了,難道是腦震蕩了?”

急診室的醫生輕咳了下,“沒有。你要是不放心,明天上午再來吧。”

這會兒神經科的醫生都下班了,想做檢查也得明天呀。

薛琛帶人回了酒店。

肖春妮正在那裏認真地做題,有什麽不會的就直接問老師。

方秘書找的這位老師要價高,也就薛琛懶省事,在價錢上沒那麽計較。

肖春妮還以為是大城市裏的老師都特別好,學的特別認真。

連溫蒙蒙回來,也就是擡頭看了一眼,然後又繼續埋頭做題了。

“讓她好好學,我們回去吧。”

薛琛又開了一間房。

沒道理他自己一個人睡,讓女朋友陪著別人啊。

而且今天晚上還鬧了這麽一出,薛琛也不太放心。

反正酒店這邊他也有跟人溝通,真要是發生什麽,第一時間他都會知道。

不用整天在這裏看著。

溫蒙蒙點了點頭,“那也行。”

她今天晚上終於不用做夢都是牛頓第三定律,奇變偶不變了。

溫蒙蒙睡得極為踏實,薛琛有些睡不著了。

看著那恬靜的睡顏,反覆在想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覺得就像是做了一場夢。

關鍵是這夢,還一股子說不出的勁兒。

看著溫蒙蒙睡得香,他嘆了口氣,抱著人睡了去。

醒來的時候,懷抱裏還滿滿的。

這真的不是夢。

薛琛不放心,帶著溫蒙蒙去醫院裏檢查。

拍了片子沒什麽事。

溫蒙蒙也讓他做個檢查。

她昨天晚上有點冒失了,都忘了薛琛的腿受過傷,鋼釘到現在還沒取出來呢。

兩人都在擔心,好在都沒什麽事。

薛琛問昨晚的事情,溫蒙蒙依舊在那裏裝傻充楞不知道。

到最後,薛琛也沒轍了。

“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別哪天一覺醒來,把我忘了就好。”

溫蒙蒙聽到這話笑了起來,“忘了誰都不會忘了你的。”

她這人,最缺的是溫情。

薛琛剛好把所有的溫情都給了她,她這輩子都記得牢牢的,怎麽可能會忘掉呢?

在順帶著幫著本地掃黑除惡之後,薛琛開始了遠程辦公。

溫蒙蒙執意要等著肖春妮高考結束後再離開。

經歷了小流氓事件,薛琛更不放心讓她一個人留在這裏。

索性也留了下來,對外宣稱是度假。

能推的事情往後推,不能推的那就盡可能的網絡辦公來解決。

視頻會議嘛,多省事。

都能節省一次性紙杯和茶水,幫著國家節約資源呢。

周末的時候,薛琛的朋友放假,來酒店這邊找薛琛。

彼時溫蒙蒙正在跟肖春妮一起做去年的高考真題,在酒店房間裏暗暗較勁。

薛琛陪著朋友在酒店裏的茶室喝茶。

陳一平其實挺好奇的,“我還以為你是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人,沒有七情六欲呢,原來也會沈迷於男歡女愛。”

他看到了薛琛領口上的口紅痕跡。

薛琛喝了口茶,“你最近怎麽樣?”對剛才那個問題,避而不談。

“還行吧,當老師倒也不錯,把那些長歪了的小樹苗砍砍枝丫,又給糾正過來,還挺有成就感的。”

人有各自的追求,陳一平在尋找自己人生的意義。

薛琛不好說什麽,反正他就當是體驗生活了。

等著肖春妮高考結束後,安排小孩子去打個工什麽的,然後就算是送佛送到西了。

要他像陳一平這樣,放下一切在這小縣城裏當一個老師,他還真做不到。

陳一平提到了學校,“你還真沒說錯,那孩子的父母在學校門口蹲了好幾天,見個人就問他家閨女在哪裏。我尋摸著,這說不定哪天看到和你們在一起,可能就告你們一個拐賣婦女兒童呢。”

窮山惡水出刁民。

生意場上的腥風血雨,和骨子裏的愚昧無知並不是一回事。

陳一平有時候也覺得無力,他能幫幾個十幾個孩子,可這天底下需要幫助的孩子,何止這些呢?

“沒找你鬧?”

“找了呀,還打碎了我一個手機。這破地方買個手機都得好些天才能送來。”陳一平嘆了口氣,“薛琛,你那女朋友怎麽找到這麽一小孩資助的?”

薛琛也不知道。

不過溫蒙蒙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

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溫蒙蒙胖揍小流氓的事情。

微微失神。

“……要我說,你們倆倒也算般配,一個比一個奇葩。她奇葩你更奇葩。”陳一平是過來人,當初掌管一家公司忙得不可開交,頭發都成把成把的掉。

沒地中海那是因為他家基因好,不然真的沒臉見人了。

薛琛能力固然出眾,可這麽個事業上升期,說丟下就丟下,陪著女朋友在這小縣城裏呆著。

不是奇葩又是什麽?

“那將來我們婚禮,你人不來不要緊,記得給封個大紅包。”

陳一平聽到這話笑了起來,“我現在都一窮教書先生了,你怎麽還惦記我的錢?”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裝什麽窮呢?”

兩人東扯西扯,正說著,溫蒙蒙從樓上下了來。

一臉的興奮。

看到陳一平也笑瞇瞇地打招呼,很是自來熟的樣子。

“考得不錯?”

溫蒙蒙點了點頭,“還行吧,數學錯了一道選擇題。”

她覺得自己簡直天才,雖然語文的詩詞文章忘得有點多,可是數理化方面的東西,還都記著呢。

“厲害呀,你這要是再去參加高考,那還不得成高考狀元呀。”

溫蒙蒙笑了笑,“那也得看做的哪裏的題,剛才做的是全國卷。”

陳一平楞了下,笑得更厲害了。

薛琛這個女朋友呀,是真的有意思。

和薛琛,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全國卷的題目偏簡單一些。

不過對肖春妮來說還有點問題,小姑娘基礎不是特別的紮實,有時候腦子一根筋,楞是轉不過來。

考得比溫蒙蒙差,有點賭氣似的繼續做題了。

有這種勁頭,溫蒙蒙覺得再提升一下成績也不是問題。

三個人在茶室裏聊天,說起了薛琛給肖春妮請的那位老師。

陳一平楞了下,“你這十五萬丟的可真大方。那還不如直接丟給她爸媽,說不定就買她這輩子平安了呢?”

薛琛笑了笑,“你怎麽敢保證她爸媽就不會貪心?”

也是。

陳一平嘆了口氣,“這人心不足蛇吞象,最重要的還是讓小姑娘自力更生,自己站穩了腳跟,那比什麽都強。這小縣城,趁早走出去的好,留在這裏只會禍害了好孩子。”

陳一平太清楚不過了。

溫蒙蒙看他感慨頗深,問起了學校裏的事情。

才知道這邊像肖春妮這樣的,很多。

“中考是一道坎兒,很多孩子成績不夠沒辦法讀高中,要麽去讀職業學校,要麽就回家了。有些學習好的,想讀書,可爸媽不讓啊,又不是所有家長都認為再窮不能窮教育。道理一籮筐一籮筐的,比如說你看你們學校老師,大學畢業生一個月才幾個錢?你早早去工廠裏上班,多掙幾年錢就比他們掙得多了。”

溫蒙蒙聽得無限感慨,“其實就是窮怕了。”

“是呀,窮所以想掙錢,可經濟上的窮困能解決,最重要的還是思想。”陳一平指了指腦子,“這裏的問題不解決,就甭想著永絕後患。”

溫蒙蒙何嘗不知道,所謂扶貧扶志,不就是這個道理嗎?

給錢倒是能告別貧困線。

然而那不是長久之計,所以扶貧向來都是發展地方產業,農林牧畜幫著發展。

技能培訓再上崗。

總之,讓這些人有一技之長,只要肯努力,怎麽都不會餓死窮死。

最怕的,還是那些怎麽都扶不起來的人。

這個話題忽然間有些沈重。

薛琛看著神色怏怏的人,扯開了話題,“你打算在這裏待到什麽時候?”

“再呆兩年吧,把這一屆學生送走,就回去。善始善終,這群孩子還是可愛的。”

陳一平其實不太想回去。

他也不缺錢花,什麽都玩過經歷過。

這會兒就想在這裏窩著。

能做一點是一點吧,總比自己每天酒桌上推杯交盞有意義些。

“那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你別說,還真有。”陳一平等的就是這句話。

九年義務教育。

這是法律。

然而有些人壓根不跟你講法律。

小縣城裏,有些事情又說不清。

孩子讀著書被拽回家去的並不稀奇。

借口都差不多“沒錢”。

陳一平一開始還自掏腰包,後來發現不對呀。

自己成了冤大頭。

那些家長知道陳老師有錢,就開始變著法子找他要錢。

“你說我的錢也不能這麽謔謔是吧?”

薛琛看了他一眼,“所以你打算來謔謔我的錢?”

陳一平:大可不必說的如此清楚明白。

按照陳一平的構想,是打算設立一個獎學金。

刺激一下學習好的孩子。

大學有獎學金,可是這種窮苦的中小學哪有呀。

“你是想用獎學金來激勵那些孩子?”

“你倒不如說是激勵家長。讀書好能掙錢。”

畢竟對於國內的人而言,讀書是更多人改變命運的選擇,這是不管從哪方面都不可否認的。

“沒錯。”陳一平讚同溫蒙蒙的說法,“小女朋友很聰明嘛。”

溫蒙蒙笑了笑,聽陳一平繼續說。

“雖說有些孩子學習不太好的孩子也需要幫助,可是你如果連學習去拿獎學金這點努力都不肯付出,這就有點不太好了吧?”

上帝不會辜負那些努力付出的人。

即便是上帝忙不過來,也總會有人看到。

陳一平就是那個看到的人。

他有一套規劃,但是需要找到一個金主。

薛琛剛好出現了,那就是再合適不過的金主。

畢竟他這個小女朋友就有在資助人,看起來,是個好心的。

再說了,他跟薛琛什麽交情呀。

“我也不是惦記你那點錢,主要是你是企業家,比較方便行事。”

陳一平現在就是個教書先生,有些事情還真不如薛琛出面方便。

看著沈默的年輕朋友,陳一平想了想,“我還有些股份,你……”

薛琛擡眸看了他一眼,“我不惦記你那點東西。”

他只是有些意外。

認識陳一平的時候,這位吃喝玩樂無不精通。

而現在,像變了個人似的。

“你有具體方案,回頭發我一份。”

薛琛還沒說完,陳一平從包裏拿出一份文檔,“咱們現在就討論。”

溫蒙蒙覺得薛琛這個朋友,整個一逗比。

然而卻又是極其可愛的那種。

一開始還特別嚴肅,可到後來,整個人就換了個模樣。

別樣的有趣。

她也是參與其中,幫著修改了獎學金的一些細則。

“這筆錢我肯定得做監督,你放心會用到實處的。”

錢呢,就充到學生的飯卡裏,飯卡裏的錢只能在食堂花,這樣保證錢的確是學生用了。

這些都是在和那些個家長的鬥爭之中總結出來的經驗。

陳一平提起,那都是一把辛酸淚。

中午的時候,溫蒙蒙喊肖春妮下來,和陳一平一起吃了午飯。

對陳老師,肖春妮十分的敬仰,吃飯的時候總是一臉欽佩。

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吃了午飯,就是回樓上繼續做題。

並沒有再樓下待太長時間。

陳一平無限感慨,“這孩子命好,遇到了你們。”

不然,真就是被爸媽捉回家去嫁人的命。

過兩年就能抱著孩子滿村口的晃悠。

“大概是緣分吧。”溫蒙蒙笑了笑。

陳一平午飯後就走了,他留下了一個修改後的獎學金細則。

等薛琛的好消息。

溫蒙蒙看著薛琛,“師兄,他為什麽不工作,來這裏窩著?”

“好像是因為感情吧。”薛琛不是特別清楚,不過隱約記得,陳一平離開京市後,圈子裏傳聞他打算結婚。

不過那都是傳聞,陳一平到底沒結婚。

“這樣啊。”溫蒙蒙沒再細問,世間很多事如果細究原因,都能和感情聯系上。

不過看著陳一平那一撮白頭發,溫蒙蒙有些憂慮。

好在,薛琛的頭發打理的很好,並不見一根白發。

這讓她又是放下心來。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肖春妮再度進入學校,那已經是高考當天的事情了。

她的準考證,是陳一平送來的。

肖春妮的父母不死心,一度要班主任把準考證給他們。

似乎這樣就可以拿捏住女兒的命脈。

班主任又不傻,這邊陳老師千叮嚀萬囑咐,直接扯了個謊就把這事說過去了。

然而肖春妮爸媽特別有本事,不知道從誰哪裏打聽了出來,楞是蹲在了學校門口等著。

肖春妮見到人就懵了,嚇得直哆嗦。

溫蒙蒙看著抓著自己的手,下意識地看了過去。

那邊一對中年男女沖這邊跑了過來,“死丫頭,你這段時間躲哪裏去了,知不知道我跟你爸四處找你?”

薛琛把人攔在了自己身後。

看著這對氣勢洶洶的父母,眼睛裏透著一絲不悅。

高考考生心理很脆弱,有時候一句話都能讓他們情緒崩盤。

這一對父母,有本事打聽出女兒在哪裏考試,找到這裏來。

竟然連這都不知道?

在這邊大吵大鬧,惹得其他來送考的家長紛紛側目。

“你先送她進去。”薛琛捏了捏溫蒙蒙的手。

溫蒙蒙知道,“放心吧。”

她也怕小孩子心裏出現波動,本來就夠緊張的了。

再來這麽一出,怕是直接會崩潰吧。

這樣的結果,對肖春妮來說,那簡直和殺了她沒什麽區別。

“你什麽人呀,是不是打算把我家孩子拐走?”肖春妮的爸爸看著年輕男人,有點懷疑。

薛琛不說話,伸手把兩人攔住,喊學校的保安過來。

高考的時候,考點學校莫不是如臨大敵,別說是保安,便是縣城裏的交警、民警都全天候的待命。

這會兒看到這邊起了爭執,趕緊過來處理。

幾個人把肖春妮的父母給堵住了。

溫蒙蒙趁機把人送到考生通道。

“別擔心,我和叔叔陪著你。”

肖春妮抹了一把眼淚,“我知道,我會好好考試的。”

她不傻,知道自己真要是回了家,就會跟那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一樣,明明還是個孩子就要當媽。

她不想過那樣的日子。

最近,每天都看到叔叔和姐姐在一起,她想要像姐姐那樣,哪怕是大人也有人疼著,像是孩子一樣被慣著。

“深呼吸,對,就是深呼吸沒什麽大不了的,我跟你保證你從考場出來時,我和叔叔在這邊等你。”

溫蒙蒙不會輕易做承諾,可既然答應了,那就會做到。

小朋友點了點頭,“我知道的,那我進去了姐姐。”

溫蒙蒙看著拿出準考證和身份證核驗進入校園的人。

一步一步往前去,並沒有回頭。

溫蒙蒙看著人消失在那群學生中,這才回頭看了去。

肖春妮的爸媽坐在地上撒潑,“他們拐走了我家閨女!”

學校的保安已經處理不了這事情,剛才就喊來了民警。

那過來的民警倒是眼熟,剛巧是那天處理小流氓的那位。

瞧到薛琛和溫蒙蒙,民警笑了笑,再去周圍的學生和家長,臉色不太好了。

“擾亂高考是多大的罪名知道嗎?”二話不說,把人弄到了警車上。

讓人帶到派出所去冷靜了。

“瞧把孩子嚇得。”

這些都是祖國的花骨朵,眼看著就要開花了,嚇的不敢開了怎麽辦?

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溫蒙蒙看的有點楞。

“你們放心好了,等高考結束再放他們出來。”

溫蒙蒙看著那民警離開,問薛琛,“這樣成嗎?”

確定不會出什麽問題?

“沒事。”薛琛笑了下,“他們有他們的處理辦法。我看那邊有個小飲品屋,咱們去那裏等著。”

薛琛今天上午還有個會議,本來打算送人過來後就回酒店。

被這麽一鬧騰,索性就在飲品屋來處理。

好在他本來就以防萬一,隨身帶著電腦。

這會兒往那裏一坐,和飲品屋裏的其他家長完全不一樣。

頗是鶴立雞群。

溫蒙蒙在那裏玩手機。

做活動推送。

高考季,電商也在各種做活動。

前幾天是銀`聯的周年慶,溫蒙蒙當時做了推廣,單是推廣鏈接,就賺了小一萬的推廣費。

再過些天就是狗東家的活動,她這邊也在微博上給粉絲做分析。

一條條的解答問題。

“閨女,你這回答問題人家給你錢嗎?”

背後傳來的聲音嚇得溫蒙蒙手一抖,手機摔在了桌上。

薛琛看了一眼,瞧著那一臉無辜的中年女人,眼神詢問溫蒙蒙。

沒事。

溫蒙蒙看了眼手機,還挺抗摔。

“不給錢。”

“我看你忙活了半天,還以為能掙錢呢。”中年婦女和溫蒙蒙聊了起來。

說起了孩子高考,“我們家孩子,也喜歡上網,之前天天想辦法去網吧裏跑,玩游戲一玩就是一宿,現在也算是回頭是岸了,不知道考得怎麽樣。”

提到自己孩子,家長總是有說不完的話。

“我看你那麽年輕,也不像是有孩子的人,高考的是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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