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07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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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不是踩著錄取線進的覆試！
她雖然不像許文茜那樣綜合成績第一名, 可也就低了一個名次而已。
綜合成績可是排名第二！
因為不是京大本科生的緣故，雖不能有大把的導師由著她選。
可也不至於原本商量好的，到了開學忽然間又發生變故吧？
“溫蒙蒙，你還在聽嗎？”謝文盛有些頭疼, 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
雖說自己是導師, 只要沒有在學校系統上進行雙選確認，自己有一萬個理由不收這個學生。
然而他沒辦法跟溫蒙蒙解釋真實的原因。
“我知道了, 謝謝謝教授。”
溫蒙蒙還能說什麽？
吵一架嗎？
又或者據理力爭？
都沒用的。
這些只會讓自己越發的難堪而已。
雖然謝文盛之前答應了自己保留一個名額, 然而沒到正式雙選確定下來, 這就只是一個協議, 而且作為博士生導師的謝文盛是絕對強勢的一方。
即便是鬧到學院哪怕是鬧到公眾平臺上，溫蒙蒙也討不了什麽便宜。
除了接受。
她雖然還很郁悶，但是不得不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電話那頭, 謝文盛松了口氣, 介紹起來，“劉教授也是老專家了, 他人挺好的, 你不用太擔心。”
溫蒙蒙無不嘲諷, “那可真是麻煩謝教授您了。”
打個巴掌再給個蜜棗唄。
溫蒙蒙能說什麽？
除了這麽不輕不重的說句陰陽話。
至於謝文盛聽不聽得出來, 聽出來後會不會日後在課業上為難她, 她一時間沖動也沒想那麽多。
掛斷了電話, 溫蒙蒙有些無力地坐了下來。
她暑假過得很充實, 支教之餘也在努力的看謝文盛推薦的那些書和論文。
充實的暑假過去了，來到學校就是以晴天霹靂。
溫蒙蒙坐在那裏怔怔發呆, 看著手機有些迷茫。
薛琛打電話過來的時候, 溫蒙蒙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她也不知道怎麽楞著神就睡著了，看到那打電話過來的人, 她甚至有些不太想接這個電話。
臉上是幹巴巴的疼，那是眼淚幹涸後的後遺癥。
她沖到衛生間裏洗了把臉，這才接通了電話。
“來學校報道了嗎？怎麽樣，有沒有時間？”
九月初的京市還燥熱的很，溫蒙蒙覺得自己渾身都汗兮兮的，哪怕宿舍裏開著空調。
“我到了。”嗓子有些沙啞，她咳了一聲，覺得舒服了些這才繼續說道：“師兄有什麽事？”
“鄭老師說你一個小姑娘家的在外面不容易，讓我這個當師兄的給你們接風洗塵，喊上你同學一起吃個飯。”
溫蒙蒙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她也不是那麽的不在乎。
眼睛都紅彤彤的，像兔子。
“師兄，我有點不……有點累了，能不能改天再說？剛開學，有點忙。”
薛琛向來很少被人拒絕，他跑業務的時候，都能說服客戶，拿下訂單。
現在自己做老板了，拒絕他的人越來越少。
驟然間被婉拒，他楞了下，沒多大會兒掛斷了電話。
內線告訴秘書，“把晚上的飯局取消。”
秘書倒是回答的很快，“好的薛總。”
薛琛聽到這利落的回應，忽然間有些煩躁。
之前還師兄師兄的叫著，怎麽這會兒冷淡的恨不得躲著走似的？
他又不吃人，也就是鄭老師交代了，他多照看一下而已，有哪裏逾矩嗎？
想想溫蒙蒙剛才那冷……
剛才那聲音，薛琛忽然間意識到什麽，又是打電話給秘書，“先別取消。”
秘書不知道老板到底怎麽了，不過這也不是她一個秘書該問的事情，回答的依舊簡單，“好的薛總。”
聲音幹凈利落。
和溫蒙蒙的，好像有點沙啞。
認真想了想剛才的通話，薛琛站起身來。
秘書正在跟餐廳那邊聯系，打算再訂餐，忽然間看到老板出來，她目光落在薛琛身上。
“我下午還有什麽會議？”
“今天沒有了，明天上午有兩個會議，下午的話有兩個活動要參加。後天薛總你要出差去一趟……”
“知道了。”薛琛想起來，因為鄭教授的囑咐，他這兩天晚上都沒有安排飯局。
秘書看著離開的老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向來都是加班狂魔的人，竟然早早離開了公司。
這有點……不可思議。
……
溫蒙蒙住的是新宿舍樓，雖然沒有老宿舍樓的人文氣息，不過勝在幹凈整潔。
宿舍樓大部分都是四人間，上床下桌，和大學時代格局相似。
宿舍樓裏有自習室，可以供學習使用。
還有個小圖書館，大部分的圖書都是學生捐贈的，教科書為主。
溫蒙蒙不知道自己算是運氣好還是運氣糟糕，分到了一個兩人間。
也不知道是宿舍樓設計時漏了，還是原本就這樣，她住的這間宿舍有主暖氣管道。
盡管學校裏又是做了維護，不過這一裝修，把一到六樓的06號宿舍都弄得空間小了將近三分之一。
再面對面放兩張床似乎不合適，索性就把四人間改成了兩人間。
舍友倒是來了，畢竟行李還在那邊堆著，人也沒見到，大概是去了解校園情況了。
就兩個人，但是省去了很多人際往來。
便是連自己哭過的窘狀，也不會被舍友討論。
溫蒙蒙再度接到薛琛電話時，她正準備去吃點東西。
有些事情已然成為事實不可改變，只能接受。
她不想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不跟謝文盛讀研也有好處，起碼不用面對褚學姐了。
她剛到一樓，就接到了薛琛的電話。
“師兄，我真的身體不舒服，都躺下了。”溫蒙蒙撒謊不帶臉紅的。
007嘆為觀止。
想要提醒，已然晚了。
溫蒙蒙看到了停車在宿舍樓前的薛琛。
她覺得自己似乎飛向了太陽，被燥熱包裹著，窘迫的很。
“是嗎？那我不打擾了。”薛琛掛斷了電話。
看著這個扯謊精，薛琛沒說話。
他倒是想要知道，溫蒙蒙這會兒還有什麽說辭。
【崽崽，要不你就說你有個雙胞胎妹妹吧。】
007在那裏出餿主意。
餿得不能再餿的主意了。
“那你怎麽不教我說我會七十二變呢？這個只是我的影分`身。”
【這話說出去鬼才信。】
“那你剛才那話說給鬼聽啊？”
溫蒙蒙慢吞吞地挪了過去，“師兄你怎麽來了啊？我打算吃點飯就回去睡覺的。”
溫蒙蒙說的是實話。
今天時間不太巧，溫蒙蒙先是發了個郵件給劉教授，打算明天再電話聯系。
唯一的舍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宿舍。
溫蒙蒙想著，吃點東西早早回宿舍躺下睡覺。
睡一覺，什麽事都沒了。
“身體不舒服？”薛琛伸出手去，探了下溫蒙蒙的額頭。
突如其來的接觸讓溫蒙蒙楞怔在那裏，剛反應過來，這手又是收了回去。
手背碰觸在自己額頭上，薛琛覺得是有那麽點問題，“有點發熱，我帶你去看看醫生。”
他不知道小姑娘這是怎麽了，這麽沒精打采的，倒是有點像過年那會兒。
溫蒙蒙連忙拒絕，“不用。”
她就是趴在那裏折騰的，其實根本沒什麽事。
就算是有事，也不足和外人道。
負面情緒她能消化，只是需要分散註意力而已。
這會兒，溫蒙蒙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軟弱的樣子。
【又不是沒被看到過？】
007總是擅長揭露真相。
溫蒙蒙：……
她是真不想說話，也不想接受薛琛的好意，因為不知道怎麽回報。
所以，直接離開。
然而走了沒兩步，手腕被抓住了。
“別胡鬧。”跟自己身體過不去算什麽回事？
看著神色有些嚴肅的人，溫蒙蒙頓時覺得委屈，“我哪有胡鬧？我怎麽就胡鬧了？”
她說著，眼淚又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她要是胡鬧倒是省事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謝文盛罵一頓，起碼出了心裏這口惡氣。
可她還想繼續讀書呢，凡事都要從長計議，哪能這麽快意恩仇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溫蒙蒙越想越覺得委屈，眼淚一下子有些控不住。
薛琛擰著眉頭，看著人忽然間哭得梨花帶雨，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他並不擅長安慰人。
“別哭了，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不是喜歡吃好吃的嗎？
吃點好吃的，心情就好了起來，是不是也就沒那麽多的委屈了？
溫蒙蒙被這略有些溫柔的語氣驚著了，怔怔地看著薛琛，好一會兒才是說道：“我不餓，我要回去了，謝謝師兄。”
她抹了把眼淚，不想再在薛琛面前糗狀頻現。
“去吃點東西。”薛琛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這樣放溫蒙蒙回去，他有些不放心。
小姑娘家年紀輕輕的，別想不開。
兩人一個要回去，一個抓著胳膊，引得樓下不少人圍觀。
褚維佳過來的時候，正巧就看到這一幕。
她有些不太確定的喊了一句，“阿琛？”
溫蒙蒙第一時間看了過去，看到褚維佳站在那裏，臉上有幾分狐疑，然而更多的震驚。
她目光凝著在薛琛的手上，久久沒有收回。
溫蒙蒙覺得有些別扭，她不知道褚維佳來做什麽。
然而這兩人的關系，讓她現在十分尷尬。
想要掙脫開，薛琛抓的卻是更緊了。
“師兄……”溫蒙蒙小聲說道。
薛琛神色從容，“別胡鬧，帶你先去看看醫生，再吃點東西。”
然而手一直沒松開，似乎溫蒙蒙不同意，他就不會松開。
溫蒙蒙沒想到會這樣。
更沒想到，是褚維佳是開的口。
“身體不舒服嗎？哪裏不舒服。”
“沒有。”溫蒙蒙第一次面臨這種火葬場局面，關鍵是她還被拉到裏面，不得不參與其中，“可能是下午睡多了，沒事的，謝謝學姐關心。”
褚維佳笑了笑，“希望別是因為換導師的事情影響到你，如果是這樣，那我可真就是罪過了。”
有其他同學在不遠處圍觀，有些還認出了薛琛的身份，原本瞧著這三人修羅場還有些不解，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
換導師？
難怪這麽委屈兮兮的。
任誰，遇到這種事情也冷靜不下來呢。
薛琛驟然間聽到這一句也是一楞，再想想之前溫蒙蒙的異樣，原本那點疑惑也都解開了。
“我訂好了位置，走吧。”
溫蒙蒙被他拉著塞到了副駕駛座上。
褚維佳就站在那裏，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十分的端莊大方。
“怎麽，還想去感謝一番？”
薛琛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譏誚。
溫蒙蒙收回了視線，沒說話。
“啞巴了？”
溫蒙蒙不想搭理人，倚在那裏不啃聲。
她能說什麽？
不想說話。
“想吃什麽。”
薛琛沒想到向來一副好商量的人，忽然間脾氣這麽大，不過看她可憐的份上，他讓著小姑娘幾分。
省得日後鄭教授說他不尊重女性。
“喝西北風。”
這賭氣的話讓薛琛不由笑了起來，“這會兒可沒什麽西北風，不過可以帶你去吃西北菜，要不要去嘗嘗？”
所謂西北菜，烤全羊。
這是溫蒙蒙到了之後才知道的。
細嫩醇香，又沒怎麽有那膻腥味，溫蒙蒙有些眼饞。
“這家是特意從那邊運來的鹽池灘羊，味道很是不錯，要不要嘗嘗看？”
反正今晚也沒什麽飯局安排，薛琛很是有耐心的陪著，就當是哄孩子好了。
況且這孩子不會大半夜的哭哭鬧鬧，就照看這麽一會兒，他倒是沒什麽意見。
溫蒙蒙拆開毛巾擦了擦手，也沒戴那礙事的一次性手套，學著薛琛的樣子，直接上手去撕。
結果就是燙著了手。
她倒吸了口氣，忍不住含著手指頭。
覺得指尖都是那烤全羊的味道，誘惑著味蕾。
“怎麽這麽不小心？”薛琛搖了搖頭，把羊肉撕下來放到小碟子裏，推到溫蒙蒙面前，“慢慢吃，又沒人跟你搶。”
被人看笑話一次，溫蒙蒙還覺得不好意思。
然而丟人的時候多了，她也就習慣了。
“謝謝師兄，你也吃。”她從中午就沒吃飯，這會兒肚子早就扛不住了。
看著那烤的金黃的羊肉，也沒再客氣，沾著辣椒油直接吃。
胃舒坦了，整個人也就舒服了很多。
薛琛看她神色放松了不少，這才開口，“劉教授我倒是也算了解，是老教授了，年輕那會兒學的是物理學，後來留學歸來，改行去研究計算機了。”
溫蒙蒙對這位劉教授有一點印象，就記得老教授慈眉善目笑瞇瞇的。
“他好像快退休了吧，我打聽了下，他這些年只帶博士。”
能正常說話了，薛琛放下心來，“嗯，是不怎麽帶碩士了，快退休的老頭，怕耽誤人前程。你要是不喜歡，我幫你聯系聯系其他教授，京大那邊我倒是有些關系。”
溫蒙蒙也沒什麽想法，早前是覺得謝文盛年輕進取，又是京大計算機系最年輕的博導，研究思路比較新比較廣闊。
那想到會遇到今天的事情？
“我已經發了郵件了，如果劉教授不打算要我，再麻煩師兄好了。”
再被拒絕的話，學院裏也會強行安排一個導師，總不至於她會沒書讀。
薛琛點了點圖，溫蒙蒙自己想得開就好。
就怕鉆牛角尖，把自己給繞進去。
溫蒙蒙吃了個五分飽，速度放慢了很多，她看著對面慢條斯理喝湯的人，“師兄，你怎麽知道我住在哪裏？”
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定位到她宿舍了。
“我說了，我有些關系。”薛琛放下小湯匙。
伸手取過一個小碗，盛了一碗湯給溫蒙蒙，“羊肉吃多了容易上火，喝點湯。”
溫蒙蒙那牛肉海帶湯，確定不是太熱這才慢慢喝起來，省得再出糗。
湯不膩，牛肉又是切成了肉丁，溫蒙蒙很快就是喝完了這一碗。
吃得七分飽，這才又開口，“師兄，我也不知道褚學姐今天會……”
溫蒙蒙覺得難以啟齒，她覺得要不是自己的緣故，這對昔年情侶不至於再見面。
或許有一天會再相逢，可自己不在場就是了。
偏生今天是因為她。
“怎麽，不知道怎麽道歉了？”薛琛看了一眼，“有什麽好道歉的，過去的就過去了，羅敷有夫，我再不濟也不至於惦記這有夫之婦。”
瞧著溫蒙蒙那一副“鬼才信”的神色，薛琛撿了個聖女果丟了過去，砸在了溫蒙蒙的額頭上。
“你砸我幹嘛？”
這會兒倒是氣勢洶洶還理直氣壯了。
薛琛笑了起來，“你呀，想那麽多不累嗎？你怎麽就那麽篤定我還念念不忘？”
被這話一激，溫蒙蒙也沒忍住，“那你喝醉了酒還喊她名字呢。”
所以說什麽不惦記，不就是騙人嗎？
“是嗎，我沒印象。”
溫蒙蒙覺得這人死鴨子嘴犟，不就是互揭傷疤，看彼此的笑話嗎，誰不會？
“萌萌，我現在掙了很多很多錢了，你能別跟我分手嗎？”
“我沒喝多，我是認真的萌萌。”
“回去喝，可是我沒家了萌萌。”
溫蒙蒙記得可清楚了，一句一句的模仿著薛琛的語氣說，學的那叫一個惟妙惟肖，“師兄想起來了嗎？我之前可是跟你說過的哦，現在有印象了吧。”
溫蒙蒙笑得那叫一個奸詐，不就是往傷口上撒鹽嗎？
誰不會啊。
“嗯，有印象了，不過萌萌是我養的貓，不是你認為的那個人。”
溫蒙蒙：……
【喵嗚。】
007及時叫了一聲。
叫的溫蒙蒙想打人，“貓？”
瞧著那震驚又半點不相信的神色，薛琛反問，“怎麽，你覺得我不能養貓嗎？”
“那，那你跟貓說什麽分手啊。”
當時薛琛喝多了喝醉了，可她沒有，不至於把這話都聽錯了，現在更不至於被糊弄過去。
“因為它是我女朋友，不行嗎？”
那會兒他剛成為京漂，雖然大學時代是風雲人物，然而職場和校園截然不同。
住在破舊的老居民樓裏，他工作結束後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小區裏餵養那只流浪貓。
那是一只小貍花。
一雙眼睛總是睜不開的眼睛，不過看到他端著貓糧下來，會興奮的搖尾巴。
略有些粗糙的舌頭會討好的舔他的手心，酥酥癢癢的，讓薛琛覺得原來自己還活著。
後來小貍花住進了他的陋室。
每天都會送他去上班，然後晚上聽到樓道裏的腳步聲，蹲在房門口巴巴的等他回來。
別人養貓是養娃。
那會兒他是養了個女朋友，因為萌萌真跟他女朋友似的。
只不過它又不像褚維佳那樣，一碗貓糧一個貓罐頭，一碗清水就可以讓它滿足。
溫蒙蒙沒想到，自己本來還想夠攻訐薛琛，結果引發了人的傷心事，“那它現在……”
“死了。”
薛琛說這話時，眼底微微有幾分傷感，“我臨時出差，本來是一星期能回來，家裏給它準備了吃的喝的，沒想到工作耽誤了，一個月後才回來。”
那一次，薛琛談下了工作以來最大的一單生意。
也讓他和過去的生活徹底告別。
只是一同告別的，還有伴隨著他度過京漂初期坎坷生活的小貓。
“回到家的時候，我看到萌萌就躺在門口，那雙眼睛終於睜大了，卻再也看不到我。”
因為回不去，薛琛想法子找人把家裏的門撬開，將小貍花抱去養。只不過那朋友一下子沒看住，說是小貍花跑了。
薛琛當時揪心了一把，不過覺得小貍花本就是小區的流浪貓，應該會沒事的。
他走的時候太自信了，覺得一星期回來沒問題。
沒想到工作一再耽誤拖延時間。
他異國他鄉忙得不可開交，回到酒店躺下的時候也會想小貍花這會兒在哪裏流浪。
只是薛琛沒想到，小貍花就在家門口。
巴巴的等著他。
門上有那麽多的抓痕，似乎在向他抗議，你為什麽把我丟出去。
一個月的高強度工作，薛琛熬下來了。
然而看到那小貓躺在家門口時，他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他當初沒錢，沒那麽多錢，所以留不住褚維佳。
人往高處走，他認了。
只是那個讓他覺得自己不是行屍走肉的小貓咪，沒跟著他過上好日子，就這麽去了。
薛琛覺得對不起它。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我沒把它帶回家，或許它還能在小區裏當流浪貓，哪怕是風吹日曬，卻也不用在家門□□活熬死。”
貓向來聰明，又一向薄情，可是他的小貍花卻是在那裏苦苦等他回來。
因為是住在閣樓的鬥室，他沒有鄰居，自然也沒有其他人發現他家門口有一只小貓餓著肚子眼巴巴地蹲在那裏，等著他回來。
溫蒙蒙有些後悔了，她不知道會是這麽一段傷心往事。
“對不起師兄，我不知道。”
薛琛看著眼眸晶瑩閃爍的人，他輕笑了下，“有些事情，憋在心裏久了難受的很，倒是說出來舒服多了，沒什麽好對不起的。”
回去的時候，溫蒙蒙不敢直視薛琛。
她覺得自己挺不地道的。
人好心來看望她，結果她一刀一刀的凈往人心窩子上捅。
結果還真就被她扒拉出那麽一段傷心往事……
到了宿舍樓下，薛琛又是交代了一番，“有些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別跟自己過不去，說不定他還是你的專業課老師，看在獎學金的份上，也別跟他作對。”
他的那段校園戀情，帶著幾分不堪，因為其結果。
又是牽扯到那只小貍花。
薛琛有很長時間沒能邁過去這道坎，今年這才好了一些。
時隔多年，再度見到活生生的褚維佳。
他卻覺得，原本在自己心裏頭那跟高清照片一般清晰的面孔，卻又是如此的陌生。
過去就是過去了，這話不止是說給溫蒙蒙聽，更是告訴他自己的。
“我知道，謝謝師兄提醒。”
溫蒙蒙甜甜笑了下，她這會兒心情好多了，天之驕子如薛琛都有各種坎坷，自己這又算得上什麽呢？
她反倒是想開了，“劉教授如果不教什麽實在東西，那我就忙我自己的。如果他教我專業性的東西，那我就認真學習，反正怎麽過不是過？說不定我不用做科研，其他人還都羨慕我呢。”
“還真是想得開。”薛琛說這話時，伸手摸了下溫蒙蒙的腦袋。
那笑起來瞇成了一道縫的眼睛，倒是和他的小貍花有幾分相像。
這個舉動讓溫蒙蒙一楞，她渾身僵硬了下，然後連忙打開車門離開了。
“師兄再見，路上小心些。”
伴隨著關門聲，薛琛看到那人動作矯捷的像是貓一樣躥了進去。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忽的笑了起來。
……
溫蒙蒙回到宿舍還覺得心跳快得很。
【崽崽，你心跳的很快耶。】
“廢話，你一口氣從一樓跑到六樓，心跳不會比我慢多少。”
【那你為什麽要一口氣跑上來呢？怕什麽。那男人再摸你的頭，007剁了他的爪子。】
溫蒙蒙連忙道：“別。”
【崽崽，你在關心人哦。】
007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理，【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男人了吧？】
“胡說什麽？”溫蒙蒙為自己解釋，“你能不能溫柔點，別整天那麽血腥暴力，動不動就要剁別人的爪子。”
被誣告了的007覺得自己冤枉，天地良心，它這是第一次說這話好嘛。
哪有整天？
又哪來的動不動？
溫蒙蒙去洗了個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其實也沒什麽，薛琛本來就對她照顧頗多。
吃飯的時候他也說了的，就是鄭教授拜托的嘛。
不枉費當時她跟著鄭教授做畢業論文，在他課上刷臉熟。
溫蒙蒙說服了自己，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心跳頻率雖然還有點快，不過人已經足夠冷靜。
舍友依舊沒來，溫蒙蒙暫時享受單間的待遇。
第二天，她再給劉教授打電話時，老教授的電話終於接通了。
“文盛說的那個小溫是吧，行，你下午的時候來我辦公室，我讓你師兄給你交代下。”
溫蒙蒙細細揣摩了一番，覺得自己未來三年可能真的不會太忙。
畢竟劉教授似乎要把自己放養式管理了。
溫蒙蒙上午又是把宿舍打掃整理了一下，看著窗明幾凈格外的舒服。
她午飯後，晃晃悠悠地往劉教授的辦公室那邊去。
校園很大，自行車十分的必要。
不過溫蒙蒙還沒急著買，就像是有些日用品她也沒急著買一樣。
差不多兩點半，溫蒙蒙敲響了劉教授辦公室的門。
“進來。”雄渾的男聲響起，溫蒙蒙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推門進了去。
師兄程方經歷有些傳奇，工作兩年後又是考研，後來研究生期間直博。
現在已經是是第四個學年了。
看到溫蒙蒙進來，程方很是熱情地站了起來，“我說老頭怎麽忽然間招了弟子，原來是個小美女啊，師妹坐，喝什麽茶？”
程師兄熱情的有點不像話。
溫蒙蒙哪敢挑剔，“什麽都行，我喝茶喝不太出來。”
“嗨，跟我一樣，老頭就不行了，挑剔的很，不過他這裏好茶多，隨便喝，師妹你一看就知道是有靈性的，說不定喝著喝著就品出滋味來了呢。”
到那時候，就不用老頭每次得了什麽茶，就喊他過來嘗嘗，還得發表一番言論做出評價。
他就是個工科男，哪像是老頭飽讀詩書？
肚子裏沒多少墨水，實在是想不出那些文縐縐的詞。
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句，還被老頭瞪一眼，說他“牛嚼牡丹”。
然後下次得了好茶葉，繼續喊他來喝。
師門裏終於不是他一個孤家寡人了，程方十分的開心，覺得往後陪喝茶聊茶這活也就不是自己的了，他也算是另類的後繼有人了吧。
溫蒙蒙不知道，剛打個照面，自己這位師兄已經思維擴散到太平洋。
“007，我哦咋覺得我這位師兄看我的眼神有點怪？”
好像，她是一只小肥羊？
溫蒙蒙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錯覺。
【崽崽你沒錯，就是這樣的。】
溫蒙蒙：……
你說話不能委婉點嗎？
這樣很讓人害怕啊。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崽崽你可以的。】
溫蒙蒙：我覺得我不太行。
主要是程師兄這性子，沒摸透啊。
“對了師妹，你平日裏有什麽興趣愛好啊，咱們先聊聊看。”程方覺得，自己有必要摸底調查一番。
溫蒙蒙遲疑了一下，“興趣愛好的話，讀書、繪畫。”
“挺風雅的，音樂呢？看不看話劇、聽不聽戲？”
溫蒙蒙咽了口唾沫，“看電影，也會看話劇，我們那話劇門票貴了點，我一般會在網上找一些看。”
“沒事，京市便宜，到時候有免費的看。”
程方又是說道：“你喜歡黃梅戲還是昆區？《牡丹亭》怎麽樣？”
“聽過幾次，也是在網上。”溫蒙蒙小心作答，她覺得程師兄看她的目光越來越熱烈了。
“那會打麻將嗎？撲克也行，會打牌嗎？”
老頭還缺一個牌搭子。
不然每次都是鬥地主，死無聊。
“打麻將還行吧，會，但是這段時間沒怎麽玩過。”溫蒙蒙也拿不準這程師兄的意思，看他整個人很放松，不像是在套話啊。
程方松了口氣，“那還有別的興趣愛好嗎？跳舞會嗎？”
溫蒙蒙遲疑了一下，“這個不太會。”
她其實會一點點，然而也就是一點點而已，早就忘光了。
程方覺得有些可惜，“沒事，回頭慢慢學。其他興趣愛好還有嗎？”
這位師兄，真的很像是在做摸底調查。
溫蒙蒙好一會兒才說道，“賺錢算嗎？”
話音剛落，她就聽到“啪嘰”一聲，很是響亮——
程師兄狠狠拍了下大腿，“怎麽不算？”
問了半天都是照著老頭的興趣愛好問的，沒想到，這會兒竟然遇到了知音。
他也喜歡掙錢啊。
掙錢的樂趣，真是誰深陷其中誰知道。
溫蒙蒙都覺得腿疼，不過瞧著程師兄沒事人似的，她也沒想那麽多。
“我跟你說師妹，咱們家老頭，吃喝玩樂的都精通，唯一喜歡的運動類的，大概就是跳舞了。我嘛就簡單多了，我最喜歡掙錢，其次喜歡足球，是咱們計算機系的主力前鋒，你喜歡足球嗎？今年看世界杯了嗎？”
溫蒙蒙點了點頭。
她支教的地方，並非是偏遠山區。
而是城中村。
給進城務工人員的孩子上課。
說白了就是幫著帶孩子。
畢竟家長們忙著打工掙錢，暑假送孩子去輔導班太費錢，放在家裏又怕學壞了。
有這種老師免費看著還能教點東西的所在，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支教不太辛苦，再加上一同支教的還有個男同學，所以溫蒙蒙也跟著一塊看了世界杯。
雖然她主要是買球。
靠著這個，小賺了些。
【你那叫小賺嗎？】
007忍不住吐槽。
雖然對之前的比分沒什麽印象，可是那場德國與巴西的半決賽誰不知道啊？
在此之前，淘汰賽買德國和巴西贏就行唄，再加上另一個進軍決賽的阿根廷。
總之前期溫蒙蒙把一萬塊錢本金賠了兩次將三萬多又變成了一萬出頭。
半決賽時買比分，當時體`彩和那些菠菜app並沒有開7:1的賠率，最大的也才是5:2。
溫蒙蒙跑了好幾個體`彩店，再加上線上，把那一萬塊都投了進去。
當時巴西主場，德國隊是客隊。
而負其他的賠率是一百五十倍。
不怪當時比分瘋狂，五星巴西和德國戰車相遇，又是世界杯半決賽賽場，怎麽可能大比分呢？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的荒誕。
溫蒙蒙的一萬塊，成功翻倍。
成為了百萬富翁。
她覺得這錢拿著還挺燙手的，迅速花了出去，這下是全款買了房。
至於當地的幾家體彩店流傳著一個傳說，有個年輕女孩子買了兩千塊的負其他賺大發了這件事。
因為好幾家店都說，大家反倒是覺得這件事是假的。
如今面對007的質問，溫蒙蒙輕聲反駁了句，“我不也把錢捐出去了一部分嘛。”
【你那叫捐嗎？那是納稅好不好？】
溫蒙蒙沒再跟007胡攪蠻纏，她跟程師兄小心說，“世界杯是看了的，不過我對足球不是很了解，就是湊個熱鬧而已。”
程師兄一時間覺得自己找到知己，要不是男女有別他都要抓著溫蒙蒙的手細聊了，“全民狂歡嘛，沒事師妹你想了解哪個盡管跟我說，我對足球圈很是熟悉的。”
溫蒙蒙瞧著這個師兄特別好說話，忍不住說道：“我當時跟其他人一塊看的比賽，瞧著好多人都買了球，師兄你是不是也……”
這話似乎問的不太合適，剛才還興高采烈的程師兄臉色冷了下來。
007在那裏幸災樂禍，【崽崽，不要跟真球迷說買球的事情哦，他們會覺得那是褻瀆世界第一運動。】
【你這可真是會說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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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雖然不像許文茜那樣綜合成績第一名, 可也就低了一個名次而已。
綜合成績可是排名第二！
因為不是京大本科生的緣故，雖不能有大把的導師由著她選。
可也不至於原本商量好的，到了開學忽然間又發生變故吧？
“溫蒙蒙，你還在聽嗎？”謝文盛有些頭疼, 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
雖說自己是導師, 只要沒有在學校系統上進行雙選確認，自己有一萬個理由不收這個學生。
然而他沒辦法跟溫蒙蒙解釋真實的原因。
“我知道了, 謝謝謝教授。”
溫蒙蒙還能說什麽？
吵一架嗎？
又或者據理力爭？
都沒用的。
這些只會讓自己越發的難堪而已。
雖然謝文盛之前答應了自己保留一個名額, 然而沒到正式雙選確定下來, 這就只是一個協議, 而且作為博士生導師的謝文盛是絕對強勢的一方。
即便是鬧到學院哪怕是鬧到公眾平臺上，溫蒙蒙也討不了什麽便宜。
除了接受。
她雖然還很郁悶，但是不得不強迫自己接受這個事實。
電話那頭, 謝文盛松了口氣, 介紹起來，“劉教授也是老專家了, 他人挺好的, 你不用太擔心。”
溫蒙蒙無不嘲諷, “那可真是麻煩謝教授您了。”
打個巴掌再給個蜜棗唄。
溫蒙蒙能說什麽？
除了這麽不輕不重的說句陰陽話。
至於謝文盛聽不聽得出來, 聽出來後會不會日後在課業上為難她, 她一時間沖動也沒想那麽多。
掛斷了電話, 溫蒙蒙有些無力地坐了下來。
她暑假過得很充實, 支教之餘也在努力的看謝文盛推薦的那些書和論文。
充實的暑假過去了，來到學校就是以晴天霹靂。
溫蒙蒙坐在那裏怔怔發呆, 看著手機有些迷茫。
薛琛打電話過來的時候, 溫蒙蒙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她也不知道怎麽楞著神就睡著了，看到那打電話過來的人, 她甚至有些不太想接這個電話。
臉上是幹巴巴的疼，那是眼淚幹涸後的後遺癥。
她沖到衛生間裏洗了把臉，這才接通了電話。
“來學校報道了嗎？怎麽樣，有沒有時間？”
九月初的京市還燥熱的很，溫蒙蒙覺得自己渾身都汗兮兮的，哪怕宿舍裏開著空調。
“我到了。”嗓子有些沙啞，她咳了一聲，覺得舒服了些這才繼續說道：“師兄有什麽事？”
“鄭老師說你一個小姑娘家的在外面不容易，讓我這個當師兄的給你們接風洗塵，喊上你同學一起吃個飯。”
溫蒙蒙看了眼鏡子裏的自己，她也不是那麽的不在乎。
眼睛都紅彤彤的，像兔子。
“師兄，我有點不……有點累了，能不能改天再說？剛開學，有點忙。”
薛琛向來很少被人拒絕，他跑業務的時候，都能說服客戶，拿下訂單。
現在自己做老板了，拒絕他的人越來越少。
驟然間被婉拒，他楞了下，沒多大會兒掛斷了電話。
內線告訴秘書，“把晚上的飯局取消。”
秘書倒是回答的很快，“好的薛總。”
薛琛聽到這利落的回應，忽然間有些煩躁。
之前還師兄師兄的叫著，怎麽這會兒冷淡的恨不得躲著走似的？
他又不吃人，也就是鄭老師交代了，他多照看一下而已，有哪裏逾矩嗎？
想想溫蒙蒙剛才那冷……
剛才那聲音，薛琛忽然間意識到什麽，又是打電話給秘書，“先別取消。”
秘書不知道老板到底怎麽了，不過這也不是她一個秘書該問的事情，回答的依舊簡單，“好的薛總。”
聲音幹凈利落。
和溫蒙蒙的，好像有點沙啞。
認真想了想剛才的通話，薛琛站起身來。
秘書正在跟餐廳那邊聯系，打算再訂餐，忽然間看到老板出來，她目光落在薛琛身上。
“我下午還有什麽會議？”
“今天沒有了，明天上午有兩個會議，下午的話有兩個活動要參加。後天薛總你要出差去一趟……”
“知道了。”薛琛想起來，因為鄭教授的囑咐，他這兩天晚上都沒有安排飯局。
秘書看著離開的老板，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向來都是加班狂魔的人，竟然早早離開了公司。
這有點……不可思議。
……
溫蒙蒙住的是新宿舍樓，雖然沒有老宿舍樓的人文氣息，不過勝在幹凈整潔。
宿舍樓大部分都是四人間，上床下桌，和大學時代格局相似。
宿舍樓裏有自習室，可以供學習使用。
還有個小圖書館，大部分的圖書都是學生捐贈的，教科書為主。
溫蒙蒙不知道自己算是運氣好還是運氣糟糕，分到了一個兩人間。
也不知道是宿舍樓設計時漏了，還是原本就這樣，她住的這間宿舍有主暖氣管道。
盡管學校裏又是做了維護，不過這一裝修，把一到六樓的06號宿舍都弄得空間小了將近三分之一。
再面對面放兩張床似乎不合適，索性就把四人間改成了兩人間。
舍友倒是來了，畢竟行李還在那邊堆著，人也沒見到，大概是去了解校園情況了。
就兩個人，但是省去了很多人際往來。
便是連自己哭過的窘狀，也不會被舍友討論。
溫蒙蒙再度接到薛琛電話時，她正準備去吃點東西。
有些事情已然成為事實不可改變，只能接受。
她不想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
不跟謝文盛讀研也有好處，起碼不用面對褚學姐了。
她剛到一樓，就接到了薛琛的電話。
“師兄，我真的身體不舒服，都躺下了。”溫蒙蒙撒謊不帶臉紅的。
007嘆為觀止。
想要提醒，已然晚了。
溫蒙蒙看到了停車在宿舍樓前的薛琛。
她覺得自己似乎飛向了太陽，被燥熱包裹著，窘迫的很。
“是嗎？那我不打擾了。”薛琛掛斷了電話。
看著這個扯謊精，薛琛沒說話。
他倒是想要知道，溫蒙蒙這會兒還有什麽說辭。
【崽崽，要不你就說你有個雙胞胎妹妹吧。】
007在那裏出餿主意。
餿得不能再餿的主意了。
“那你怎麽不教我說我會七十二變呢？這個只是我的影分`身。”
【這話說出去鬼才信。】
“那你剛才那話說給鬼聽啊？”
溫蒙蒙慢吞吞地挪了過去，“師兄你怎麽來了啊？我打算吃點飯就回去睡覺的。”
溫蒙蒙說的是實話。
今天時間不太巧，溫蒙蒙先是發了個郵件給劉教授，打算明天再電話聯系。
唯一的舍友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回宿舍。
溫蒙蒙想著，吃點東西早早回宿舍躺下睡覺。
睡一覺，什麽事都沒了。
“身體不舒服？”薛琛伸出手去，探了下溫蒙蒙的額頭。
突如其來的接觸讓溫蒙蒙楞怔在那裏，剛反應過來，這手又是收了回去。
手背碰觸在自己額頭上，薛琛覺得是有那麽點問題，“有點發熱，我帶你去看看醫生。”
他不知道小姑娘這是怎麽了，這麽沒精打采的，倒是有點像過年那會兒。
溫蒙蒙連忙拒絕，“不用。”
她就是趴在那裏折騰的，其實根本沒什麽事。
就算是有事，也不足和外人道。
負面情緒她能消化，只是需要分散註意力而已。
這會兒，溫蒙蒙不想讓外人看到自己軟弱的樣子。
【又不是沒被看到過？】
007總是擅長揭露真相。
溫蒙蒙：……
她是真不想說話，也不想接受薛琛的好意，因為不知道怎麽回報。
所以，直接離開。
然而走了沒兩步，手腕被抓住了。
“別胡鬧。”跟自己身體過不去算什麽回事？
看著神色有些嚴肅的人，溫蒙蒙頓時覺得委屈，“我哪有胡鬧？我怎麽就胡鬧了？”
她說著，眼淚又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
她要是胡鬧倒是省事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謝文盛罵一頓，起碼出了心裏這口惡氣。
可她還想繼續讀書呢，凡事都要從長計議，哪能這麽快意恩仇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溫蒙蒙越想越覺得委屈，眼淚一下子有些控不住。
薛琛擰著眉頭，看著人忽然間哭得梨花帶雨，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安慰。
他並不擅長安慰人。
“別哭了，我帶你去吃點東西。”
不是喜歡吃好吃的嗎？
吃點好吃的，心情就好了起來，是不是也就沒那麽多的委屈了？
溫蒙蒙被這略有些溫柔的語氣驚著了，怔怔地看著薛琛，好一會兒才是說道：“我不餓，我要回去了，謝謝師兄。”
她抹了把眼淚，不想再在薛琛面前糗狀頻現。
“去吃點東西。”薛琛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不過這樣放溫蒙蒙回去，他有些不放心。
小姑娘家年紀輕輕的，別想不開。
兩人一個要回去，一個抓著胳膊，引得樓下不少人圍觀。
褚維佳過來的時候，正巧就看到這一幕。
她有些不太確定的喊了一句，“阿琛？”
溫蒙蒙第一時間看了過去，看到褚維佳站在那裏，臉上有幾分狐疑，然而更多的震驚。
她目光凝著在薛琛的手上，久久沒有收回。
溫蒙蒙覺得有些別扭，她不知道褚維佳來做什麽。
然而這兩人的關系，讓她現在十分尷尬。
想要掙脫開，薛琛抓的卻是更緊了。
“師兄……”溫蒙蒙小聲說道。
薛琛神色從容，“別胡鬧，帶你先去看看醫生，再吃點東西。”
然而手一直沒松開，似乎溫蒙蒙不同意，他就不會松開。
溫蒙蒙沒想到會這樣。
更沒想到，是褚維佳是開的口。
“身體不舒服嗎？哪裏不舒服。”
“沒有。”溫蒙蒙第一次面臨這種火葬場局面，關鍵是她還被拉到裏面，不得不參與其中，“可能是下午睡多了，沒事的，謝謝學姐關心。”
褚維佳笑了笑，“希望別是因為換導師的事情影響到你，如果是這樣，那我可真就是罪過了。”
有其他同學在不遠處圍觀，有些還認出了薛琛的身份，原本瞧著這三人修羅場還有些不解，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
換導師？
難怪這麽委屈兮兮的。
任誰，遇到這種事情也冷靜不下來呢。
薛琛驟然間聽到這一句也是一楞，再想想之前溫蒙蒙的異樣，原本那點疑惑也都解開了。
“我訂好了位置，走吧。”
溫蒙蒙被他拉著塞到了副駕駛座上。
褚維佳就站在那裏，透過車窗可以看到她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十分的端莊大方。
“怎麽，還想去感謝一番？”
薛琛說這話的時候，眼角眉梢都帶著幾分譏誚。
溫蒙蒙收回了視線，沒說話。
“啞巴了？”
溫蒙蒙不想搭理人，倚在那裏不啃聲。
她能說什麽？
不想說話。
“想吃什麽。”
薛琛沒想到向來一副好商量的人，忽然間脾氣這麽大，不過看她可憐的份上，他讓著小姑娘幾分。
省得日後鄭教授說他不尊重女性。
“喝西北風。”
這賭氣的話讓薛琛不由笑了起來，“這會兒可沒什麽西北風，不過可以帶你去吃西北菜，要不要去嘗嘗？”
所謂西北菜，烤全羊。
這是溫蒙蒙到了之後才知道的。
細嫩醇香，又沒怎麽有那膻腥味，溫蒙蒙有些眼饞。
“這家是特意從那邊運來的鹽池灘羊，味道很是不錯，要不要嘗嘗看？”
反正今晚也沒什麽飯局安排，薛琛很是有耐心的陪著，就當是哄孩子好了。
況且這孩子不會大半夜的哭哭鬧鬧，就照看這麽一會兒，他倒是沒什麽意見。
溫蒙蒙拆開毛巾擦了擦手，也沒戴那礙事的一次性手套，學著薛琛的樣子，直接上手去撕。
結果就是燙著了手。
她倒吸了口氣，忍不住含著手指頭。
覺得指尖都是那烤全羊的味道，誘惑著味蕾。
“怎麽這麽不小心？”薛琛搖了搖頭，把羊肉撕下來放到小碟子裏，推到溫蒙蒙面前，“慢慢吃，又沒人跟你搶。”
被人看笑話一次，溫蒙蒙還覺得不好意思。
然而丟人的時候多了，她也就習慣了。
“謝謝師兄，你也吃。”她從中午就沒吃飯，這會兒肚子早就扛不住了。
看著那烤的金黃的羊肉，也沒再客氣，沾著辣椒油直接吃。
胃舒坦了，整個人也就舒服了很多。
薛琛看她神色放松了不少，這才開口，“劉教授我倒是也算了解，是老教授了，年輕那會兒學的是物理學，後來留學歸來，改行去研究計算機了。”
溫蒙蒙對這位劉教授有一點印象，就記得老教授慈眉善目笑瞇瞇的。
“他好像快退休了吧，我打聽了下，他這些年只帶博士。”
能正常說話了，薛琛放下心來，“嗯，是不怎麽帶碩士了，快退休的老頭，怕耽誤人前程。你要是不喜歡，我幫你聯系聯系其他教授，京大那邊我倒是有些關系。”
溫蒙蒙也沒什麽想法，早前是覺得謝文盛年輕進取，又是京大計算機系最年輕的博導，研究思路比較新比較廣闊。
那想到會遇到今天的事情？
“我已經發了郵件了，如果劉教授不打算要我，再麻煩師兄好了。”
再被拒絕的話，學院裏也會強行安排一個導師，總不至於她會沒書讀。
薛琛點了點圖，溫蒙蒙自己想得開就好。
就怕鉆牛角尖，把自己給繞進去。
溫蒙蒙吃了個五分飽，速度放慢了很多，她看著對面慢條斯理喝湯的人，“師兄，你怎麽知道我住在哪裏？”
神不知鬼不覺的就定位到她宿舍了。
“我說了，我有些關系。”薛琛放下小湯匙。
伸手取過一個小碗，盛了一碗湯給溫蒙蒙，“羊肉吃多了容易上火，喝點湯。”
溫蒙蒙那牛肉海帶湯，確定不是太熱這才慢慢喝起來，省得再出糗。
湯不膩，牛肉又是切成了肉丁，溫蒙蒙很快就是喝完了這一碗。
吃得七分飽，這才又開口，“師兄，我也不知道褚學姐今天會……”
溫蒙蒙覺得難以啟齒，她覺得要不是自己的緣故，這對昔年情侶不至於再見面。
或許有一天會再相逢，可自己不在場就是了。
偏生今天是因為她。
“怎麽，不知道怎麽道歉了？”薛琛看了一眼，“有什麽好道歉的，過去的就過去了，羅敷有夫，我再不濟也不至於惦記這有夫之婦。”
瞧著溫蒙蒙那一副“鬼才信”的神色，薛琛撿了個聖女果丟了過去，砸在了溫蒙蒙的額頭上。
“你砸我幹嘛？”
這會兒倒是氣勢洶洶還理直氣壯了。
薛琛笑了起來，“你呀，想那麽多不累嗎？你怎麽就那麽篤定我還念念不忘？”
被這話一激，溫蒙蒙也沒忍住，“那你喝醉了酒還喊她名字呢。”
所以說什麽不惦記，不就是騙人嗎？
“是嗎，我沒印象。”
溫蒙蒙覺得這人死鴨子嘴犟，不就是互揭傷疤，看彼此的笑話嗎，誰不會？
“萌萌，我現在掙了很多很多錢了，你能別跟我分手嗎？”
“我沒喝多，我是認真的萌萌。”
“回去喝，可是我沒家了萌萌。”
溫蒙蒙記得可清楚了，一句一句的模仿著薛琛的語氣說，學的那叫一個惟妙惟肖，“師兄想起來了嗎？我之前可是跟你說過的哦，現在有印象了吧。”
溫蒙蒙笑得那叫一個奸詐，不就是往傷口上撒鹽嗎？
誰不會啊。
“嗯，有印象了，不過萌萌是我養的貓，不是你認為的那個人。”
溫蒙蒙：……
【喵嗚。】
007及時叫了一聲。
叫的溫蒙蒙想打人，“貓？”
瞧著那震驚又半點不相信的神色，薛琛反問，“怎麽，你覺得我不能養貓嗎？”
“那，那你跟貓說什麽分手啊。”
當時薛琛喝多了喝醉了，可她沒有，不至於把這話都聽錯了，現在更不至於被糊弄過去。
“因為它是我女朋友，不行嗎？”
那會兒他剛成為京漂，雖然大學時代是風雲人物，然而職場和校園截然不同。
住在破舊的老居民樓裏，他工作結束後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小區裏餵養那只流浪貓。
那是一只小貍花。
一雙眼睛總是睜不開的眼睛，不過看到他端著貓糧下來，會興奮的搖尾巴。
略有些粗糙的舌頭會討好的舔他的手心，酥酥癢癢的，讓薛琛覺得原來自己還活著。
後來小貍花住進了他的陋室。
每天都會送他去上班，然後晚上聽到樓道裏的腳步聲，蹲在房門口巴巴的等他回來。
別人養貓是養娃。
那會兒他是養了個女朋友，因為萌萌真跟他女朋友似的。
只不過它又不像褚維佳那樣，一碗貓糧一個貓罐頭，一碗清水就可以讓它滿足。
溫蒙蒙沒想到，自己本來還想夠攻訐薛琛，結果引發了人的傷心事，“那它現在……”
“死了。”
薛琛說這話時，眼底微微有幾分傷感，“我臨時出差，本來是一星期能回來，家裏給它準備了吃的喝的，沒想到工作耽誤了，一個月後才回來。”
那一次，薛琛談下了工作以來最大的一單生意。
也讓他和過去的生活徹底告別。
只是一同告別的，還有伴隨著他度過京漂初期坎坷生活的小貓。
“回到家的時候，我看到萌萌就躺在門口，那雙眼睛終於睜大了，卻再也看不到我。”
因為回不去，薛琛想法子找人把家裏的門撬開，將小貍花抱去養。只不過那朋友一下子沒看住，說是小貍花跑了。
薛琛當時揪心了一把，不過覺得小貍花本就是小區的流浪貓，應該會沒事的。
他走的時候太自信了，覺得一星期回來沒問題。
沒想到工作一再耽誤拖延時間。
他異國他鄉忙得不可開交，回到酒店躺下的時候也會想小貍花這會兒在哪裏流浪。
只是薛琛沒想到，小貍花就在家門口。
巴巴的等著他。
門上有那麽多的抓痕，似乎在向他抗議，你為什麽把我丟出去。
一個月的高強度工作，薛琛熬下來了。
然而看到那小貓躺在家門口時，他再也支撐不住，轟然倒地。
他當初沒錢，沒那麽多錢，所以留不住褚維佳。
人往高處走，他認了。
只是那個讓他覺得自己不是行屍走肉的小貓咪，沒跟著他過上好日子，就這麽去了。
薛琛覺得對不起它。
“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我沒把它帶回家，或許它還能在小區裏當流浪貓，哪怕是風吹日曬，卻也不用在家門□□活熬死。”
貓向來聰明，又一向薄情，可是他的小貍花卻是在那裏苦苦等他回來。
因為是住在閣樓的鬥室，他沒有鄰居，自然也沒有其他人發現他家門口有一只小貓餓著肚子眼巴巴地蹲在那裏，等著他回來。
溫蒙蒙有些後悔了，她不知道會是這麽一段傷心往事。
“對不起師兄，我不知道。”
薛琛看著眼眸晶瑩閃爍的人，他輕笑了下，“有些事情，憋在心裏久了難受的很，倒是說出來舒服多了，沒什麽好對不起的。”
回去的時候，溫蒙蒙不敢直視薛琛。
她覺得自己挺不地道的。
人好心來看望她，結果她一刀一刀的凈往人心窩子上捅。
結果還真就被她扒拉出那麽一段傷心往事……
到了宿舍樓下，薛琛又是交代了一番，“有些事情過去就是過去了，別跟自己過不去，說不定他還是你的專業課老師，看在獎學金的份上，也別跟他作對。”
他的那段校園戀情，帶著幾分不堪，因為其結果。
又是牽扯到那只小貍花。
薛琛有很長時間沒能邁過去這道坎，今年這才好了一些。
時隔多年，再度見到活生生的褚維佳。
他卻覺得，原本在自己心裏頭那跟高清照片一般清晰的面孔，卻又是如此的陌生。
過去就是過去了，這話不止是說給溫蒙蒙聽，更是告訴他自己的。
“我知道，謝謝師兄提醒。”
溫蒙蒙甜甜笑了下，她這會兒心情好多了，天之驕子如薛琛都有各種坎坷，自己這又算得上什麽呢？
她反倒是想開了，“劉教授如果不教什麽實在東西，那我就忙我自己的。如果他教我專業性的東西，那我就認真學習，反正怎麽過不是過？說不定我不用做科研，其他人還都羨慕我呢。”
“還真是想得開。”薛琛說這話時，伸手摸了下溫蒙蒙的腦袋。
那笑起來瞇成了一道縫的眼睛，倒是和他的小貍花有幾分相像。
這個舉動讓溫蒙蒙一楞，她渾身僵硬了下，然後連忙打開車門離開了。
“師兄再見，路上小心些。”
伴隨著關門聲，薛琛看到那人動作矯捷的像是貓一樣躥了進去。
他看了眼自己的手，忽的笑了起來。
……
溫蒙蒙回到宿舍還覺得心跳快得很。
【崽崽，你心跳的很快耶。】
“廢話，你一口氣從一樓跑到六樓，心跳不會比我慢多少。”
【那你為什麽要一口氣跑上來呢？怕什麽。那男人再摸你的頭，007剁了他的爪子。】
溫蒙蒙連忙道：“別。”
【崽崽，你在關心人哦。】
007覺得自己抓住了真理，【你該不會真的喜歡上那個男人了吧？】
“胡說什麽？”溫蒙蒙為自己解釋，“你能不能溫柔點，別整天那麽血腥暴力，動不動就要剁別人的爪子。”
被誣告了的007覺得自己冤枉，天地良心，它這是第一次說這話好嘛。
哪有整天？
又哪來的動不動？
溫蒙蒙去洗了個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其實也沒什麽，薛琛本來就對她照顧頗多。
吃飯的時候他也說了的，就是鄭教授拜托的嘛。
不枉費當時她跟著鄭教授做畢業論文，在他課上刷臉熟。
溫蒙蒙說服了自己，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心跳頻率雖然還有點快，不過人已經足夠冷靜。
舍友依舊沒來，溫蒙蒙暫時享受單間的待遇。
第二天，她再給劉教授打電話時，老教授的電話終於接通了。
“文盛說的那個小溫是吧，行，你下午的時候來我辦公室，我讓你師兄給你交代下。”
溫蒙蒙細細揣摩了一番，覺得自己未來三年可能真的不會太忙。
畢竟劉教授似乎要把自己放養式管理了。
溫蒙蒙上午又是把宿舍打掃整理了一下，看著窗明幾凈格外的舒服。
她午飯後，晃晃悠悠地往劉教授的辦公室那邊去。
校園很大，自行車十分的必要。
不過溫蒙蒙還沒急著買，就像是有些日用品她也沒急著買一樣。
差不多兩點半，溫蒙蒙敲響了劉教授辦公室的門。
“進來。”雄渾的男聲響起，溫蒙蒙深呼吸了一口氣，這才推門進了去。
師兄程方經歷有些傳奇，工作兩年後又是考研，後來研究生期間直博。
現在已經是是第四個學年了。
看到溫蒙蒙進來，程方很是熱情地站了起來，“我說老頭怎麽忽然間招了弟子，原來是個小美女啊，師妹坐，喝什麽茶？”
程師兄熱情的有點不像話。
溫蒙蒙哪敢挑剔，“什麽都行，我喝茶喝不太出來。”
“嗨，跟我一樣，老頭就不行了，挑剔的很，不過他這裏好茶多，隨便喝，師妹你一看就知道是有靈性的，說不定喝著喝著就品出滋味來了呢。”
到那時候，就不用老頭每次得了什麽茶，就喊他過來嘗嘗，還得發表一番言論做出評價。
他就是個工科男，哪像是老頭飽讀詩書？
肚子裏沒多少墨水，實在是想不出那些文縐縐的詞。
好不容易擠出來一句，還被老頭瞪一眼，說他“牛嚼牡丹”。
然後下次得了好茶葉，繼續喊他來喝。
師門裏終於不是他一個孤家寡人了，程方十分的開心，覺得往後陪喝茶聊茶這活也就不是自己的了，他也算是另類的後繼有人了吧。
溫蒙蒙不知道，剛打個照面，自己這位師兄已經思維擴散到太平洋。
“007，我哦咋覺得我這位師兄看我的眼神有點怪？”
好像，她是一只小肥羊？
溫蒙蒙不知道這是不是她的錯覺。
【崽崽你沒錯，就是這樣的。】
溫蒙蒙：……
你說話不能委婉點嗎？
這樣很讓人害怕啊。
【真正的勇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崽崽你可以的。】
溫蒙蒙：我覺得我不太行。
主要是程師兄這性子，沒摸透啊。
“對了師妹，你平日裏有什麽興趣愛好啊，咱們先聊聊看。”程方覺得，自己有必要摸底調查一番。
溫蒙蒙遲疑了一下，“興趣愛好的話，讀書、繪畫。”
“挺風雅的，音樂呢？看不看話劇、聽不聽戲？”
溫蒙蒙咽了口唾沫，“看電影，也會看話劇，我們那話劇門票貴了點，我一般會在網上找一些看。”
“沒事，京市便宜，到時候有免費的看。”
程方又是說道：“你喜歡黃梅戲還是昆區？《牡丹亭》怎麽樣？”
“聽過幾次，也是在網上。”溫蒙蒙小心作答，她覺得程師兄看她的目光越來越熱烈了。
“那會打麻將嗎？撲克也行，會打牌嗎？”
老頭還缺一個牌搭子。
不然每次都是鬥地主，死無聊。
“打麻將還行吧，會，但是這段時間沒怎麽玩過。”溫蒙蒙也拿不準這程師兄的意思，看他整個人很放松，不像是在套話啊。
程方松了口氣，“那還有別的興趣愛好嗎？跳舞會嗎？”
溫蒙蒙遲疑了一下，“這個不太會。”
她其實會一點點，然而也就是一點點而已，早就忘光了。
程方覺得有些可惜，“沒事，回頭慢慢學。其他興趣愛好還有嗎？”
這位師兄，真的很像是在做摸底調查。
溫蒙蒙好一會兒才說道，“賺錢算嗎？”
話音剛落，她就聽到“啪嘰”一聲，很是響亮——
程師兄狠狠拍了下大腿，“怎麽不算？”
問了半天都是照著老頭的興趣愛好問的，沒想到，這會兒竟然遇到了知音。
他也喜歡掙錢啊。
掙錢的樂趣，真是誰深陷其中誰知道。
溫蒙蒙都覺得腿疼，不過瞧著程師兄沒事人似的，她也沒想那麽多。
“我跟你說師妹，咱們家老頭，吃喝玩樂的都精通，唯一喜歡的運動類的，大概就是跳舞了。我嘛就簡單多了，我最喜歡掙錢，其次喜歡足球，是咱們計算機系的主力前鋒，你喜歡足球嗎？今年看世界杯了嗎？”
溫蒙蒙點了點頭。
她支教的地方，並非是偏遠山區。
而是城中村。
給進城務工人員的孩子上課。
說白了就是幫著帶孩子。
畢竟家長們忙著打工掙錢，暑假送孩子去輔導班太費錢，放在家裏又怕學壞了。
有這種老師免費看著還能教點東西的所在，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支教不太辛苦，再加上一同支教的還有個男同學，所以溫蒙蒙也跟著一塊看了世界杯。
雖然她主要是買球。
靠著這個，小賺了些。
【你那叫小賺嗎？】
007忍不住吐槽。
雖然對之前的比分沒什麽印象，可是那場德國與巴西的半決賽誰不知道啊？
在此之前，淘汰賽買德國和巴西贏就行唄，再加上另一個進軍決賽的阿根廷。
總之前期溫蒙蒙把一萬塊錢本金賠了兩次將三萬多又變成了一萬出頭。
半決賽時買比分，當時體`彩和那些菠菜app並沒有開7:1的賠率，最大的也才是5:2。
溫蒙蒙跑了好幾個體`彩店，再加上線上，把那一萬塊都投了進去。
當時巴西主場，德國隊是客隊。
而負其他的賠率是一百五十倍。
不怪當時比分瘋狂，五星巴西和德國戰車相遇，又是世界杯半決賽賽場，怎麽可能大比分呢？
然而事實就是如此的荒誕。
溫蒙蒙的一萬塊，成功翻倍。
成為了百萬富翁。
她覺得這錢拿著還挺燙手的，迅速花了出去，這下是全款買了房。
至於當地的幾家體彩店流傳著一個傳說，有個年輕女孩子買了兩千塊的負其他賺大發了這件事。
因為好幾家店都說，大家反倒是覺得這件事是假的。
如今面對007的質問，溫蒙蒙輕聲反駁了句，“我不也把錢捐出去了一部分嘛。”
【你那叫捐嗎？那是納稅好不好？】
溫蒙蒙沒再跟007胡攪蠻纏，她跟程師兄小心說，“世界杯是看了的，不過我對足球不是很了解，就是湊個熱鬧而已。”
程師兄一時間覺得自己找到知己，要不是男女有別他都要抓著溫蒙蒙的手細聊了，“全民狂歡嘛，沒事師妹你想了解哪個盡管跟我說，我對足球圈很是熟悉的。”
溫蒙蒙瞧著這個師兄特別好說話，忍不住說道：“我當時跟其他人一塊看的比賽，瞧著好多人都買了球，師兄你是不是也……”
這話似乎問的不太合適，剛才還興高采烈的程師兄臉色冷了下來。
007在那裏幸災樂禍，【崽崽，不要跟真球迷說買球的事情哦，他們會覺得那是褻瀆世界第一運動。】
【你這可真是會說話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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