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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質,看上去極為輕巧,劍刃很薄,有幾分透明,這樣看上去似有若無。劍柄上用銀絲拼出兩個彎彎曲曲的篆字,字形有點覆雜,我看了半天都沒有認出來。

匣子一打開四叔的眼睛就像黏在上面一般,過了一會兒才慢騰騰地說李騰飛長進了啊,又問了一句是真的還是假的?尹悅說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真假了?四叔笑起來,把匣子合上退回去,說是好東西,我用不上。

尹悅說你東奔西走好歹得有柄趁手兵刃,何必拘泥於——四叔搖頭打斷說他用不著第二柄飛劍。尹悅不再堅持,嘆了口氣,卻也沒有把匣子收起來,目光一轉,投到了我身上,笑嘻嘻把匣子塞給我,說第一次見面也沒什麽好東西給你,這承影就權當見面禮。

我自忖不笨,再說不論多笨的人聽到這幾句話都該知道匣子裏這玩意非同小可,十分珍貴難得。尹悅倒是隨隨便便就將東西推到我面前,我哪敢莫名其妙就欠下這麽個天大人情,正要拒絕,忽然看到四叔在另一邊歪了歪腦袋,沖我一笑。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收下匣子,說謝謝尹阿姨。

四叔從鼻子裏哼了聲說沒什麽好謝的,尹兒姐總不能讓你白叫一聲阿姨。尹悅笑著盯著他沒說話,四叔雙手環胸往沙發墊上一靠,說大師兄近來可好?

尹悅說還好,都好,又說倒是你這個做掌教真人的,什麽時候歸宗啊?四叔翻個白眼,一揮手把自己從頭到腳劃拉著比劃了一下,說若是茅山宗有難,萬死不辭,現下一切安好,他回去做吉祥物麽?尹悅嘻嘻笑著說看不出來你還挺在乎這身皮囊,又嘆氣搖搖頭說我知道說不動你,我也不勸你。

這兩人說話的時候沒避我,信息量略大讓我一時半刻腦部過熱處理不過來,等到四叔送走尹悅回來坐在我面前的時候我還傻楞楞盯著他出神,眼睜睜看著他俯身從茶幾底下抽出一張符紙來。我瞥了一眼,看到是長樂凈土咒。

道教三官感應妙經言,東極天界救苦門庭有一長樂世界,只有天堂無地獄,能使人出離地獄,免遭四生六道輪回生死,永離苦難,徑往人天,超生凈土,快樂無量,一去一來無掛無礙,此即是道教所言東方長樂凈土。持此咒者,旁人蔔算看來,頓足六道,無來無去。

我說你是茅山掌教?他說他師父現下不管事,他自然就是了。我不說話了,他起身看我仍在發呆,咳嗽一聲說要我帶上尹悅給我的家夥和他一起出去。我說作甚?他白我一眼說東西給你,你會用麽?

八、得授飛劍,窺天之術

我對飛劍最早的印象來源於蜀山劍俠傳,禦劍飛行,高來高去,總之是十分牛波伊的東西。這種印象根深蒂固,以至於在我自己得到一柄飛劍並且能夠第一次便自如操縱,那種心情我至今都記憶猶新。談不上有多激動,更多是種不明覺厲與不可置信,特麽的原來飛劍就是這麽個玩意兒?

我又看著承影來回唰唰飛了幾趟,覺得精神上有些累,正想嘗試把承影懸停在空中,稍稍分了一下神,飛劍就掉了下來。陸蕭站在一邊,接住承影扔給我,似乎並沒有對於我熟讀禦劍口訣就能夠控制承影表現出什麽驚奇。我忍不住又問了一聲這真是飛劍?四叔點頭說是,說和從前那些底蘊深厚的名劍不能比,不過也算不容易了。他看我仍有些不敢置信,笑了笑,說你自己看不出什麽?

我有歿瞋之眼,早看出劍身上一團銀光縈繞,形狀模糊看不出是什麽東西,集中精神與之溝通,能夠得到些許回應,不強,控制飛劍的動作倒足夠了。四叔說那是一條幼蛟的魂魄,原本是青城山的護山陣靈,十八年前被打散了,留下些碎片。李騰飛把它煉成器靈,倒也算物盡其用。

我撇撇嘴說我現在算牛波伊啦?四叔嗤笑問我看過早上老爺爺老奶奶打太極沒有,說來那也算正宗的太極拳。我不懷好意地瞅著他說那試試?四叔翻個白眼,說我就站在這裏讓你折騰。

我真掐指念訣集中精神控制承影去戳他,四叔站著側側身就躲過去了,動作不比我走路快。我來回試了幾次,連他一點衣角都沒粘上。他邊躲,邊指點我說別使力過度,留三分力在飛劍上,才靈活得起來。

我試了幾次,逐漸覺出點門道,承影從四叔身邊掠過去,一個急停,轉了個角度唰一下又倒飛了回來。四叔側避一步誒了聲說這下不錯,話音剛落,我一聲不吭就悶頭沖了上去。

說起來,我倒可以不那麽臉紅地說我真算是練過的。小時候我爸還在,教過我一點功夫,沒多高深,類似五禽戲八段錦之類的。後來長大了些,同村有個特種部隊下來的,沒事的時候教我們這些村裏的小孩散打。我有底子,學的最好,他教我也最認真,幾乎是傾囊相授了。陸蕭註意力都在承影上,冷不防這一下還真讓我抱上了。

當時我那打法,要讓教我散打的師傅看著了,熊我一頓是輕的,最大的可能是飽以老拳揍得我腦袋開瓢,給我個血淋淋的教訓。散打講究快準狠,重拳腳不重摔跤,最快速度撂倒對手是正經,要是我力量體型占上風也罷了,對陸蕭玩這招,純粹沒事找死。

我至今也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麽想的,腦袋一熱沖上去,純是邊民血勇,想要狠狠給他一下,出口氣,事到臨頭,卻還真沒辦法把拳頭硬生生招呼到他臉上去。然後我便見到四叔對我壞笑了一下。

水蛇腰常用來形容女子腰身纖細柔韌。陸蕭的腰身也像蛇,像蟒蛇,柔韌中蘊藏想象不到的驚人力道。我便覺得自己像是抱著一頭巨熊一般,對方輕輕一掙便脫離了我的桎梏,我呲牙咧嘴躺在地上,剛好看見四叔一伸手捉住掉下來的承影。

我渾身疼得散架,瞪著陸蕭。他過了一會兒看我還賴在地上不動,過來伸手拉我。我翻了個白眼不理他。再過了幾分鐘我正奇怪他沒了動靜,卻聽耳邊響起草木伏倒聲。我撇過頭,他學著我的樣子一只手懶洋洋地枕在腦袋後面,對我一笑,神態說不出地促黠,賤兮兮的。

事實證明,十四歲的時候我限於見識,對四叔的實力還沒有一個明確認識,倒是先對他氣人的本事領教深刻。俗話說,肝火一勝,膽氣便大,氣沖上頭,或真能做出點平日料想不到的事來。

我平日裏嘴上硬,心裏卻著實有些怕這個四叔,那日血氣上湧,居然倒也無所顧忌,也用不著爬起來,腰背用力,一個側翻把他在地上摁了個結實。我正剛覺得出了口氣,手底下便傳來我根本對付不了的力量,也不知如何福至心靈,驀然便想起十二法門中的鎮壓山巒真義,靈犀引動,氣沈丹田,一聲“鎮”字便大喝出口。

是道家神打還是楚巫降神之術,我一時也分辨不清,只覺得這一聲出口,在那冥冥之中便真有什麽東西回應了我。

在21世紀網絡文學發達的年代,眾多詞匯匱乏的小白升級文常常以某個古樸深奧高大上的詞來形容筆下的招式兇獸功法多麽牛逼。何詞耶?“洪荒”是也!當時年少無所事事,曾經一度很好奇這洪荒的氣息到底是個神馬玩意兒,特地翻書查找對比過,結果自然不了了之,倒無意翻到了《淮南子》上幾句話,“望古之際,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炎炎而不滅,水泱泱而不息”。當時記是記住了,卻也沒覺得有多深刻的理解,倒沒想到,時隔數年,我居然在家鄉的一座無名山丘上又想起這段《淮南子》來。

無它,大略是那種無可抵擋卻又漫天席地無處可躲的威勢恐怖有幾分相似吧。

臥槽泥馬的這就是挖坑把自個埋了自作孽不可活是吧……那來自不知名事物的龐大氣息當頭壓下的時候,我除了下意識往四叔身上一伏好歹幫他擋點什麽,就來得及在心裏吐槽這麽一句。

——然後我便覺得那兇惡的像頭猛虎的氣息就真的像陣風似的穿體而過,直直地向四叔張牙舞爪地撲過去。

我的眼睛正對著陸蕭這小子的,他就像被嚇傻了似的盯著我看,一動不動。我急得要命,腦袋裏有聲音吼著推開他,手腳的速度卻完全跟不上。最後眼睜睜地看著那不知道什麽玩意沖向他,我腦袋裏嗡地響了一聲,空白一片,一瞬間便似什麽也不剩了。

然後?沒有然後了……

太陽當頭照,風兒輕輕吹,草木蔥蘢,鳥語花香,一切都美滿得緊,唯有我這個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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