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蓉看到這裏，心裏也有一陣漣漪。

雖然她不是什麽好人，可是看到一條鮮活的人命在自己眼中漸漸失去生機，她也有些不忍。她學醫不就是為了救人嘛，可現在看到病人，自己卻不能動手，心中十分不舒坦。

那柯氏看到了趙文禮臉色蒼白，氣若浮絲，皺了皺眉頭。

突然，她想到了剛剛說的那句話。要是趙文禮死在了這裏，那她不就可以去告王蓉了嗎？雖然王蓉有個知府靠山，但是這人命案，恐怕就是知府，也不能夠只手遮天吧？

她看了一眼趙傑，心中憤恨不已。

“既然你這麽喜歡王蓉，那我就讓你們嘗嘗我的厲害。等王蓉把文禮醫治死了文禮，我再說她是剖開文禮肚子，文禮才會死的。到時候王蓉進了獄，被砍了頭，我看你還死不死心。”

柯氏心裏暗暗想著，越想越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反正這趙文禮是活不成了，臨死前，用他來害王蓉一把，也算是他死的有價值了。

“好，治。嫂子，孩子的性命要緊，咱們就讓王大夫治吧。這鳳翔鎮裏，也沒有誰的醫術比王大夫更好的了。”

柯氏想清楚之後，立即對著婦人說道。

那婦人聽到柯氏同意醫治了，不由喜出望外，可一會兒又憂心忡忡。

“那萬一，要是治不好怎麽辦？”這個婦人小聲地詢問道。她是個寡婦，就指望這個兒子了，要是趙文禮死了，那她就真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了。

“要是不治，那文禮就死定了。嫂子，咱們文禮是好孩子，老天爺不會不開眼的。”

柯氏立即勸說道，那婦人連忙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她也只能夠祈求老天爺的保佑了。

趙傑心中一喜，沒想到這關鍵時刻，柯氏居然會同意了。

可他還沒笑出來，便看到了柯氏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他跟柯氏也相處過幾年，知道她的為人。這一抹笑意，立即讓他心涼了半截。

心頭一轉，他便明白剛剛還堅決不讓王蓉救治的柯氏為何突然就轉變了註意。

“這個臭婆娘，居然想要陷害小蓉。不行，文禮已經救不活了，不能讓這臭婆娘把這事嫁禍給小蓉。要不然小蓉到時候就要背上人命案了。”

趙傑很快就想清楚了柯氏的心思，立馬開口道：“不行，不能治。我們去找其他大夫，也許開點藥吃吃就行了。剖開肚子，就算治好了，那肚子也開了一個窟窿，還怎麽能活？嫂子，咱們快去其他醫館看看吧。”

王蓉正想把孩子帶進手術室，沒想到趙傑這個時候又強硬地攔住了她，讓她也錯愕了一下子。

這兩夫妻還真是有意思，剛剛不想救的人，現在想救了；剛剛還想救的人，現在又不想救了。

趙傑看到王蓉眉頭緊皺，對他有些不滿，不由有些著急。可是嫂子還在這裏，他又不敢把話說明了，連忙朝著王蓉眨眼睛，示意王蓉不要救治孩子，以免背上人命案子。

“你眼睛腫了還是怎麽了，瞎眨個什麽勁兒？剛剛你想治，現在又不想治，到底是什麽意思？”

看到趙傑對王蓉擠眉弄眼的，柯氏就十分不滿意，立即就過來，揪住了趙傑的耳朵喝問道。

“你剛剛不也是不治，現在有想治了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點小心思，有我在，你休想。”

趙傑即便被揪著耳朵，也不肯服輸地瞪著柯氏。

王蓉看到這裏，不由笑了笑。

其實，柯氏的轉變，她早就已經看出來了，也知道柯氏的心思。這個女人蠻橫慣了，現在有點小心思，卻不懂得隱藏，王蓉稍微一想也就能明白。

至於趙傑的心思，王蓉也大概能讀懂他的意思。不過她早就跟趙傑沒關系了，這個男子還自以為多情，簡直可笑。

“你們決定好了嗎？”

王蓉最後追問了一遍，便看到何晶晶和春梅趕了過來。

她其實也是在等何晶晶，這事情一個人做會很困難，必須要何晶晶來當下手，兩人合力才能夠完成。

“救。你快給文禮治病，我們什麽都聽你的。”柯氏立即說道，那趙傑還想反駁，直接被她一手捂住了嘴巴。

在這個家庭裏，柯氏才是最後的主事人，那趙傑根本就沒什麽權威。至於他們嫂子，那更是聽從兩人吩咐，沒主見的女子，當下就對王蓉點了點頭。

“準備手術。”

王蓉看了何晶晶一眼，然後便往後院走去，想看看麻醉湯準備好了沒有。

何晶晶有些氣喘籲籲的，但是聽到了王蓉的話之後，全身都打了一個哆嗦。

手術，又是手術。

上一次手術，她就有些念念不忘。那種將病人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感覺，讓她覺得很是神奇。這次又能做手術了，立即就向著更衣室走去。

王蓉看到麻醉湯差不多了，便將麻醉湯放進冷水裏降溫，然後用瓶子裝好了，帶到更衣室裏去。

何晶晶此時已經換好了衣服，並且熟練地洗著手。王蓉一看，微微笑了一下。

“練習了很多次？”

要是不經常練習的話，何晶晶不可能這麽快就掌握。當初王蓉只是教了她一遍而已，她能夠完全記住，可見當時十分用心，事後也多次練習，才不至於完全忘記。

何晶晶笑著，點了點頭。

“我不讓你回家過中秋節，你知道為什麽？”

王蓉一邊說著，一邊迅速換好衣服，然後洗幹凈雙手。

“不知道，不過我知道夫人是真心對我好的人。哪怕夫人一直不讓我回家，我也絕無怨言。”

何晶晶一開始的確有些不舒服，但是隨後想想，王蓉對她已經很好了，誰會無緣無故就借給一個陌生人那麽多的銀子？不過就是一個中秋節而已，不回去就不回去，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嗯，那就好。”

王蓉看到何晶晶已經接受了自己的安排，便沒再解釋。

她其實是想把何晶晶培養起來，讓她能夠成為一個獨當一面的人。要想成長起來，就得要經歷更多的磨難，而不是一直依偎在王蓉的翅膀之下。

何晶晶有這個天賦，王蓉便想給她多一些磨礪，好讓她真正成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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