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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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啟然離開火鍋店之後立刻就開去了B市郊區某醫院。

剛才電話裏張叔和自己說陳氏老太太已經去世了,他必須親自去確認這個消息。

一年多前她就已經病倒了,當時陳啟然還在美國,通過多種渠道和張叔聯系上之後,就展開了自己的全部計劃。

三年前陳氏老太太對何子涵下手,觸動了陳啟然內心的底線,無論如何他都不能原諒那個女人在自己面前對何子涵下那麽重的手。

那天他從仁川中學出去後就直接回了老宅,因為一個多月前,陳氏老太太曾經在半夜給他打電話,讓他在何子涵和他媽媽之間二選一到陳家老宅作為人質,期限是一個月。陳啟然在電話中沈默了一會兒,陳氏立刻威脅他不作答的話立刻就派人殺了何子涵。

當時沒有任何辦法,自己手上力量不夠和他對抗,自己沒有足夠的力量保護母親和何子涵的事實讓陳啟然備受煎熬。然而他只能選自己的母親,在這樣的時刻,他沒有辦法拋棄那位辛苦的養育了自己的母親。

他知道陳氏已經開始動真格了,他拿自己母親的性命威脅自己的時候,陳啟然已經意識到了。

他知道自己選擇了母親就相當於把何子涵推向了火坑,那天晚上他抱著何子涵對他說對不起的時候,自己心裏充滿了對自己的厭惡——為什麽自己總是給何子涵帶來無盡的災難?!除了傷害自己還給何子涵帶來了什麽?!

這種自我厭惡的情緒讓他十分難受,看著何子涵睡去的臉,陳啟然也很明白現在不是想東想西的時候。

他以最快的速度給母親換了身份證,讓她趕緊到國外去避難的同時,也開始著手準備對付陳氏老太太的事宜。

一切看起來似乎都很順利,但是陳啟然沒有想到範格婷忽然又冒出來了——自從巴黎的事情之後,他能不見她就不見她,想盡辦法躲開,可這人還是找上門來。

因為從小長大,自己忽然間對她陌生起來也需要一個過程,陳啟然感慨人際交往過程之覆雜的同時,不得不對範格婷笑臉相迎。

那天中午何子涵因為範格婷而吃不下飯,陳啟然心裏對他的愧疚又多了幾分。給他做了便當送到學校去,看到何子涵臉上露出的笑容,忽然覺得自己就算為這個人付出了一切也是值得的。

看何子涵吃完東西之後就直接回了老家,到了陳氏的房間,沒有行禮也沒有問好,而是直接說道:“我想過了,我不會和子涵分手,我放棄繼承人的權利,陳氏可心把我除名,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和他分手。”

他這番話導致他在兩分鐘後就被送進了老宅的囚禁室,連窗戶都沒有,只有人下送飯的小門和一個20厘米見方的通風口。陳啟然不知道她這是什麽意思,對自己下手麽?

他來之前已經讓張叔派人在公寓附近看著,不要讓何子涵出任何事情。自己這次回來老宅,就是要表明自己的立場,他為了何子涵,可心放棄一切。就算何子涵說了“我不願意你放棄”的話,現在自己也不得不放棄。

陳氏再有錢再有權,也抵不過何子涵重要。

陳啟然很清楚自己這輩子最想要的就是何子涵,除他之外什麽都是空的虛的,都沒有意思。

三天後陳氏老太太還是沒有露面,陳啟然這才感覺到事情有點棘手起來。雖然自己已經布置好了保護何子涵的人,但是已經三天了,她既然沒有來見自己一面,就說明她可能已經對何子涵下手了?!

這個猜測讓陳啟然恐慌起來,一年多以前他離開C城去美國的時候也是自以為做好了萬全的計劃,到頭來何子涵還是受盡了苦難。現在,難道又在重蹈覆轍?!

陳啟然意識到這一點之後,就想盡辦法要逃出去,然而那房子除了墻壁別無他物,他想逃出去只能在人送飯來的時候下手。

因為表示自己的決心,這幾天基本上只喝水,粒米未進的陳啟然身體相當的虛弱,怕自己待會兒行動起來不利索,他很早就在送飯的小窗子那邊等候著。

在那人遞飯盒進來的一瞬間抓住了他的手並立刻將之折斷,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再不放我出去,我殺了你!”

那送飯的是新來的,陳啟然知道在陳氏老宅待久了的人走路不會發出那麽大的聲音,對於這個新手,剛才那樣的聲音和自己現在手上的力度,這種程度的威脅想必也已經夠了。

外人看來,自己是陳氏的第一繼承人,怎麽鬧都不至於跟家裏徹底鬧翻臉,自己被折斷了手已經夠痛苦了,聽到陳啟然威脅,便很快就拿鑰匙給他開了門。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比死還痛苦的刑罰。

陳啟然從囚禁室出去後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張叔,打電話給張平才發現張叔昏迷住院了,派出去的人都已經被陳氏另外派人手幹掉了。這個事實讓陳啟然一下子就軟了腿,問清楚何子涵所在位置後,立刻就趕了過去。

在看到何子涵渾身是血的被那群混蛋毆打的時候,陳啟然要瘋了。

最後替他擋下那一槍的時候,陳啟然看到了何子涵滿眼的恐懼和驚訝,然而自己竟然沒有多餘的力氣來保護他了,這讓陳啟然遺憾不已。

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那個叫傑克遜的醫生家裏,陳啟然除了頭疼和渾身管力意外感覺不到其他的。

在醒來之後他就有了打算,既然陳氏對他毫不客氣,並且對何子涵下了那樣的毒手,這一次自己必須利用好中槍的機會,取得她的信任之後奪取陳氏。

在見到自己的母親後,陳啟然很快就知道這位自己一直以來都十分尊敬的人對何子涵做了多麽殘忍的事情。

她對何子涵說的那些話也許可以當做是她為自己好,然而如果不是她把何子涵約出來,何子涵也許不會那麽快就遭到毒手,事情不會變成如今這樣的場面。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和母親的緣分也已經盡了,他假裝忘記了何子涵,忘記了過去的很多事情,只認得自己的家人。

張叔通過秘密聯系方式告訴自己何子涵被陸森楊救走了,陳啟然就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他在賭,他知道陳氏不會舍得一個培養了將近12年的繼承人,一夜之間就消失地無影無蹤。雖然她似乎真的有放棄自己的打算,但是自己如果完全忘記了何子涵,那還有什麽讓她擔憂的?

果然不久之後陳氏就親自來美國把他接出了醫院,並讓他住進了當地最好的一家醫院。陳啟然當然知道她這樣做不是 為了讓他得到最好的醫療救護,而是想在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失憶了。

經過一系列的腦部掃描、記憶測試,拍了很多X片,陳氏依舊不放心,她每天用一種狐疑的眼神看著陳啟然,陳啟然在心裏可憐她的同時又不得不憑借自己受傷後急速下降的記憶力來對抗每天警察局盤查一般的詢問。

他們每天都會把之前問過的問題再重新詢問一次,打亂了順序,換一問法,不斷地問,若是一般人早已經受不了逼問而瘋掉了。

陳啟然在確保自己沒有明顯地背答案的同時,又要適當地忘記一些答案——如果自己每一個問題每一次都回答地一模一樣,必定會讓人懷疑。

他要保證自己每一次都稍有不同,但是關鍵詞又不能錯。

關於何子涵的事情那些人旁敲側擊了無數次,從他們認識的每一個細節到那天中槍之前的事情,幾乎每一天的事情都會被他們問起。

陳啟然在暗暗驚訝陳氏老太太竟然派人監視了他們那麽久的同時,又要費力地應付那些人。

陳氏看連續地盤問沒有效果,又請來了幾個心理和記憶方面的專家,其中有一個曾經在FBI工作過,這些人輪番對陳啟然進行了調查,最後得出的結論依舊是他真的失憶了。

一直到這裏,陳氏老太太才算是對陳啟然放心了。

隨後給他制定了三年的學習計劃,陳啟然在一一攻讀各個學校的MBA的同時,漸漸建立起自己的人脈網絡——屬於陳啟然個人的人脈,與陳氏無關。

這期間他一直感覺到自己有被人跟蹤,也猜得到陳氏在時刻註意自己情況的同時做了防備措施,不讓其他人查到自己的下落。

如果小天和類似背景的人想要查自己的下落,其實並不會太困難。但是如果陳氏的情報團體做出一些假象,把他們的註意力引導別處、讓每次調查都毫無結果,陳啟然知道,這樣一來就沒有人能查到自己現在在哪裏、做什麽。

在美國的時候他也曾悄悄地讓人打聽過何子涵。因為有人監視自己的手機、郵箱,陳啟然只能通過心理隱秘的方法,交待值得信任的人去辦這件事——光是找個合適的人,就花了他半年的功夫。好不容易有了信得過的人,那人通過各種途徑,一邊註意著不要被陳氏老太太發現,一邊又有別的困難。

陳啟然知道那次事故之後何子涵被陸森楊救走,雖然重傷但是應該也已經醫治好了,因為調查回來的數據顯示他參加了當年的高考,去了B市的M大。

調查結果顯示何子涵和陸森楊的最後接觸是在何子涵動身前往B市之前,之後的三年內他們有無接觸則不詳。線索之所以到了陸森楊這裏就斷掉,是因為陸氏在暗地裏封鎖了關於陸森楊的一切信息,想要調查地更深入,大概只有在C城的陳氏信息網絡部門可以做到。

然而陳啟然那時候沒有辦法動員那部分資源——一方面一動用就會被陳氏老太太發現他沒有忘記何子涵,並很可能因此讓何子涵受到傷害;另一方面他沒有太多的精力去全力關註這件事。

雖然何子涵很重要,但是陳啟然心裏也明白,自己希望和何子涵一輩子相守下去。若是要永遠守護他,就必須排除現在最大的障礙——他的太奶奶。

為了擺脫她的束縛,暫時只能完全聽從她的安排。陳啟然知道自己要想破繭而出,就只能先沈靜一段時間。

想到何子涵人還是平安的,也考上了他一直想去的B城的大學,陳啟然心裏最大的包袱就暫時放下了。

三年後他終於回到了大陸,準備展開自己的計劃的時候,卻意外的發現何子涵竟然和陸森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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