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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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的工作並不太難,何子涵在陸森揚的帶領下,很快就熟悉了公司的大致情況,也對之後的發展情況有了最初的看法。

幾天之後何子涵回M大領了畢業證書,算是正式告別了自己的大學生涯。領完證書之後又急忙趕去和陸森揚匯合,要和B市燃料供應一廠談一個項目。

何子涵對於這種事情完全不在行,說簡單點這就是談聲音,說覆雜一點這是在談判,在發展,在為公司的未來謀求最大的利益。

因為是助理,他要拿著所有的資料,何子涵出了校門看已經沒時間吃午飯了,就急急忙忙到車站坐車。中途又堵了一會兒車,從市中心到三環,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楞是開了一個小時。何子涵看了看時間發現只剩下半個小時之後,決定自己下車步行過去比較好。

氣喘籲籲地跑到約好的茶座,何子涵渾身是汗的同時慶幸自己穿的是襯衫加西服的正裝——雖然襯衫已經濕透了,但是外面穿著深色衣服,看不出來。

擔心自己大口喘氣會給對方造成不好的印象,何子涵先到衛生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表,又調整好了呼吸,確定自己看起來完全沒有問題之後,才到了指定的天字一號包廂。

禮節周全地敲了三下門,輕輕地旋轉著門把,微笑地進了門,卻發現裏面坐著的人是陳啟然和夏明遠。陳啟然似乎正在和夏明遠說什麽開心的事情,聽到自己敲門進來,微笑著回過頭來望了自己一眼——看到自己之後,眼神裏頓時充滿了冷漠。

夏明遠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在何子涵沒反應過來之前來到了門邊。

“子涵,好久不見了。”

說著輕輕捆住了何子涵。這久違的朋友間的親密讓何子涵有一股要落淚的沖動,他已經太久沒有陸森揚以外的朋友了,也太久沒有和這些曾經熟悉的人接觸了。

“嗯,好久不見了。我好想走錯包廂了,不好意思,先告辭了。”

“咦,不坐會兒麽?”

“不能,再見。”

說完何子涵就轉身走了,不知道自己是否給對方留下了“倉皇而逃”的印象。他看到陳啟然明媚的笑容了——那是太遙遠的記憶了,久到自己都快忘記陳啟然原來還有那樣的笑容。

打了個電話給陸森揚,才發現原來他們定的是玄字一號包廂,是自己記錯了。

好在對方還沒到,自己遲到了三分鐘也沒造成什麽不好的影響。何子涵喝了一口溫水,知道陸森揚特意給自己預先叫的,感激地對他道了聲謝。

談判的過程十分和諧,幾乎不像是在談生意。何子涵之前也學過金融理論方面的諸多知識,但是他不知道原來真正實踐起來,事情其實是這個樣子的。

陸森揚和那人一起泡茶,品茶,從茶說到了日本的茶道和古代的絲綢之路,又談到了今日中日兩國國情和國民素質之差距,就像是兩個多年未見的老友在敘舊一般,完全不見他們談公事。

何子涵在一邊適當地搭了幾句話,陸森揚給了他幾個讓他安心的眼神,自己繼續和那人天南地北的聊著。

因為之前一路跑過來,何子涵早已經累得兩腿有些發軟,趁著這時候剛好可以得到休息。想起陳啟然那個笑容心裏又有些刺痛,然而工作時間裏還想著他的自己,也太不敬業了些。

無奈地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繼續盡量自然些,有一搭沒一搭地和那位負責人說著自己略懂一些的日本茶文化,說到日本茶道中如何品日式抹茶時,對方似乎十分感興趣。

何子涵將自己以前在書房中看到的介紹對那人轉述了一番,對方十分滿意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上等雨前龍井——何子涵這時候才知道以前自己受的待遇是多好:穿的是限量出口級別的絲綢睡衣,喝的是上萬塊一兩的雨前龍井。

盡量忘記剛才的那一幕,全心全意跟那人攀談起來,兩個小時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陸森揚不知道是在哪個話題之後突然把合作項目的事情提出來,對方欣然答應了和陸氏合作。何子涵有點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陸森揚是如何順利地轉變了話題又讓這人一次性答應這個項目的。

和燃料廠的合作可以讓陸氏獲取的利益並不多,然而陸森揚只打算以這個為跳板,深入到B市老百姓的日常生活中,隨後將陸氏的品牌擴大到各個領域。

那位老總走了以後,陸森揚讚許地看了何子涵一眼,說道:“今天表現非常不錯,這個案子有你一半的功勞。”

“誒?我其實……什麽都沒做。”

“不,你讓那人對陸氏的印象直線上升了。原先他們這些政府機構的人,一直都覺得商人只有銅臭味。雖然近些年很多人都有了儒商的派頭,但是真正讓這些老油條心服口服的人沒幾個。之前我和他說的那些,大概只有60%的把握打動他。後來你和他談的那些東西,才讓他徹底覺得和陸氏合作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何以見得?”

“我想,他大概是從你的表現看出來陸氏對這次的合作很有誠意。”

“我還是,不明白……”

“沒事,多幾次就會熟悉了。在談判桌上談生意,是陸氏二十年前的做法。自從我爸開始重組陸氏後,一般都是這種相當輕松的談判方式。一來讓人覺得文雅,二來也讓人覺得有誠心。我本來不擅長喝茶,對茶沒太大好感,知道一長的老總喜歡茶道的時候我還有點擔心自己今天會應付不過來。你的表現很令人滿意,真的,子涵,你很優秀。”

陸森揚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話,有解釋也有表揚,何子涵高興的同時也學到了自己在生意場的第一課,之前跑步過來的辛勞在此時都算不上什麽了。

正當他這樣想著想著要站了起來的時候,腿卻忽然抽筋了。

看出他的不對勁,陸森揚急忙問他怎麽了。何子涵原本打算自己按一會沒事就好,卻發現越來越疼痛的趨勢。

“腿抽筋了……”

“沒事的,大拇指繃直,腿伸直,我給你按按。”

“別,疼,啊……”

“忍一下就好了。”

果然一會兒就好了,何子涵動了動自己又可以靈活動彈的腿,立刻站了起來。

“現在就回公司嗎?”

“嗯,我去開車,你在門口等我。”

“不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也好。”

正說這話,何子涵走到了門口,忽然一陣暈眩,腳步虛浮,若不是陸森揚及時扶住他,早已經一頭栽倒在地。

“怎麽了?發燒了?”

“沒……”

不好意思和他說自己是餓過頭了,何子涵只是抱歉地笑了笑,好在陸森揚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扶著他走出了包廂。

才出門,何子涵就看見了站在走廊裏的陳啟然和夏明遠。

三個人面面相覷,何子涵不知道他們站在這裏做什麽。

陳啟然面無表情,夏明遠滿臉的難以置信,想到自己現在正被陸森揚扶著,夏明遠又是那樣一副表情,何子涵想著大概夏明遠以為自己和陸森揚有什麽關系?

這個猜測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至極,不明白為什麽夏明遠這樣聰明的人都會把自己和陸森揚扯到一起。

陳啟然不愛自己了,難道自己就不能和別人在一起麽?

何子涵有點自暴自棄地想著,就算自己和陸森揚有了什麽關系,最沒資格在這裏一臉質問的人,應該就是陳啟然和他的朋友吧?!

更何況自己和陸森揚之間清清白白,什麽事都沒有,為什麽夏明遠要用那樣的表情和眼神看著自己?

陳啟然不可能沒有和他說自己的事情。

三年前的事情確實可怕,自己擔心了三年害怕了三年,陳啟然重新出現在自己視野裏的時候,卻已經把以前的感情全部否定了。

那天他只是把自己送回了家,什麽都沒做。因為自己死皮賴臉地趴在他身上,把自己推開會顯得他沒有風度,因而只是渾身僵硬地把自己送回公寓吧?

趁著醉酒對他說了那麽多任性、撒嬌的話,他卻一句都沒有回覆。

從頭到尾都沒說一句溫情的話,仿佛之前所有的感情都是海市蜃樓一般——看起來很美好,其實都是假的。

何子涵被陸森揚扶著,腿抽完筋現在又開始麻痹,只好一瘸一拐地朝著車庫走去。

沒有回頭去看,也不想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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