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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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在床上,身上的被子已經完全被自己的體溫捂暖了,而自己的手腳,也因為緊緊地貼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而溫暖起來。

陳啟然察覺到他眨眼的動作,原本皺眉緊閉的雙眼忽然睜開,何子涵直視著他,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錯覺,那一瞬間他覺察到了陳啟然眼中有一些火焰。

“醒了?”陳啟然一如既往地問道,說著還親了親何子涵的額頭。

何子涵稍微楞了一瞬間,明白自己現在是處在什麽情況、想起來之前都發生了什麽事以後,眼中頓時一片清明。

“是的。”

何子涵沒有一如既往地用一個簡單的“嗯”來回答,而是用了一句非常生疏的“是的”,這讓陳啟然才剛舒展開沒幾秒的眉頭又緊緊皺在一起。

陳啟然剛才只是閉目養神,回到莊園看到何子涵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都來不及責怪他不愛惜自己的身體,竟然就那樣坐在冰冷的地上,而是心疼——他那副身體,完全受不起這樣的折騰。

很久之前他就下過決心:何子涵不知道愛惜自己,他就替他愛惜他的身體;何子涵不懂得照顧自己,他就要把他照顧的萬無一失,不讓他傷心、不讓他難過。

他不敢妄想自己能讓何子涵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夠盡自己所能,讓何子涵在自己身邊的時候,能夠盡量過得幸福。

現在的他,即便是有那樣的決心,也絕對做不到讓何子涵毫發未傷——不僅是身體,還有心,他都傷了他。

看到何子涵眼角隱約可見的淚珠的時候,陳啟然知道,自己錯了,徹底地錯了。也許他之前的好意,現在已經成了傷害何子涵最大的幫兇。

陳啟然自己都不明白了,為什麽那時候,執意要瞞著他這個事情?

“手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什麽?”

“還沒睡醒?”

陳啟然深深地看了何子涵一眼,在對方困惑的表情裏,俯下身去親了親他的眼睛,又一次重覆了自己剛才的話:“手上的傷,怎麽弄的?”

陳啟然心中佩服自己竟然如此沈得住氣,但是為了確定何子涵到底知道了什麽,他不得不一步步試探。

何子涵看了陳啟然一眼,在確定對方真的是在詢問他的手傷的時候,才恍然大悟——看來陳澤宇和歐陽扉霧,真的是一句話也沒有和陳啟然透露。

所以,陳啟然現在大概還以為自己只是在游樂場玩了一天,然後不知道為什麽,受了傷 ?

忽然就有點想笑。

明明是自己要求他們倆不要告訴他自己受傷的事情,明明不希望他為自己擔心,卻在陳啟然那雙看起來完全不知情的眼睛裏,看到了寫滿了失落的自己的臉。

“在游樂場的時候……不小心被人撞了……”

隨便扯出一個蹩腳的借口,盡管自己知道這個借口真的不能算是一個好的,但是他也想不出更好的。

“誰撞得?!法國人還是中國人?!撞得你的手受了這樣嚴重的傷?紗布包了這麽多層?!”

陳啟然有些激動起來,何子涵的回答,讓他不滿意。

一連串的問題問的何子涵頭大起來,他知道自己的理由很蹩腳,但是他不知道要怎麽回答陳啟然的問題。

他很累,對著陳啟然,他覺得萬分疲憊。

他不知道為什麽陳啟然還要一副十分關心他的面孔,他明明不久之前還在和那位美麗地像是夢幻裏的人的範格婷一起生日,他骨節分明、修長而白皙的手握著她的——雖然沒有看見,但是想必也是十分纖細而且細嫩的手……

他們一起切了生日蛋糕,他輕輕地側過臉,溫柔地註視著她的樣子,何子涵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忘記。

盡管只是透過電視畫面,還不是自己在現場親眼所見,僅僅是這種程度,何子涵就已經把那一幕十分深刻地印在了自己的腦海,完全無法抹去。

無奈地答了一句:“不知道,沒看清楚。”

何子涵煩躁地想要下床去,他想回去C城,他一刻也不想呆在巴黎——這裏對他來說毫無意義。

還沒掀開被子,陳啟然就按住了何子涵的上身,雖然只是兩只手被禁錮住,但何子涵已經完全無法動彈。他不知道陳啟然這是要做什麽,只是試探性地看了他一眼,卻意外地在對方的眼裏發現了異樣的情緒。

“子涵,你要騙我到什麽時候?”

“……”

“你今天,分明是跟陸森楊走了。”

陳啟然說的很篤定,語氣裏隱隱約約透出一絲失望,似乎是因為何子涵沒有告訴他發生了什麽而感到無奈。何子涵忽然就很想笑。

“你都知道了?”

“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出了車禍那樣大的事情,你怎麽都不說一聲?給你手機不就是為了時刻保持聯系麽?!你遇到那麽危險的事情,為什麽不通知我一聲?!”

陳啟然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點低沈,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何子涵不明白他這番話是什麽意思,他這是擔心,還是別的什麽?

“你擔心我?”

“我不擔心你我擔心誰?!你不知道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有多害怕,幸好你沒事……”

陳啟然說這真的松了一口氣似的,可惜他的表現在何子涵看來根本就是演戲。

何子涵已經完全無法琢磨陳啟然的心緒了。他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他要做些什麽。

腦海裏閃過一些東西,一個想法瞬間成型。

“你不問問我,和陸森楊都做了些什麽?”

說完這句話嘴角扯出一個十分合適的弧度,嘲弄著陳啟然的同時也在嘲弄自己。在陳啟然看不到的地方,在何子涵的心裏,他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

他想讓陳啟然也痛苦,為什麽痛苦的人只有他一個?!

“你說什麽?”

“是啊,我們還能做什麽。兩個傷員,一起在他家吃了飯,然後進臥室做了些事情罷了。”

何子涵說完,拿開因為太過於震驚而喪失了部分力氣的陳啟然的手臂,整個人快速地翻出了陳啟然的禁錮範圍,下床穿好衣服。

“子涵,不要和我賭氣。”陳啟然在忍耐。

“我沒有賭氣,我只是在說事實。”

“你撒謊。”

“我沒有。”

“你撒謊!”這是陳啟然生平第一次對何子涵吼。

“隨你,愛信不信。”

何子涵已經穿好了衣服,忽然想起來什麽似的,“對了,那個圍巾,報廢了。”說完就往房門口走,留下陳啟然楞楞地坐在床上,即將離開房間的時候,何子涵又補了一句:“陸森楊說綁起來做愛別有滋味,事實上他真的做到了。不過,他太激動了,把那圍巾上都沾滿了,真是可惜了那條圍巾。”

陳啟然忽然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房門口,把正要下樓的何子涵一把抓回來,因為顧及他手上有傷,極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把他摔到床上的沖動,而是一把把他按在床上。

“何子涵,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太縱容你了?”

“你說呢?”

“你是不是覺得,你做什麽事情我都不會怪你,都會原諒你?”

“不敢。”

“不要用那種語氣和我說話!”

“噢?不好意思,我現在只會這樣說話。”

看著陳啟然生氣的樣子,心裏就莫名地舒暢;每次和他頂嘴,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舒服。

他就是要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可是為什麽陳啟然的雙眸中也布滿了痛苦“何子涵深吸了一口氣,忍無可忍地把內心的怒火全部發洩出來。

“陳啟然,在我一個人坐在地板上,竭盡全力提示自己一定要冷靜,不要輕易地下結論、判你死刑的時候,你在哪裏?!

在我以為自己差點就那樣死掉,甚至很有可能屍骨無存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你知不知道我的手背幾乎是被穿透了?!

那時候我幾乎都能看到裏面的白骨!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右手的存在,當我害怕地只能發抖的時候,你又在哪裏?!”

看陳啟然只是楞在原地,何子涵忍無可忍地吼道:“我來替你回答,你在和範格婷慶祝生日!”

“這件事很覆雜,但是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訴你,我和她沒有關系。”

陳啟然目光裏帶了濃重的哀傷的情緒,可是何子涵完全無法控制自己的憤怒。

“你和她是什麽關系都與我無關!我現在要走,我要去找陸森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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