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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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法國巴黎飛往中國上海的客機上,一名年輕、高瘦的華裔男子引起諸多人的註意。

因為戴了一副碩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再加上一頂鴨舌帽,基本上看不清他到底長得什麽樣子。

然而裸露出來的臉部,精致的線條和吹彈可破的優質肌膚,讓無數女性都欣羨不已,都在紛紛猜測這是否是哪位明星?

出了機艙,範格天那雙俊美的劍眉就皺在了一起。

怎麽可以這麽熱?!

範格天怕冷怕麻煩怕無聊,最怕的卻是熱!

太陽怎麽這麽大,C城怎麽這麽熱……

下了飛機,自己家的車已經在那兒等著了。

陳書已經在那兒等著了,見範格天走過來,他便低頭,恭敬地打開了車門,“歡迎回來,少爺。”

範格天“嗯”了一聲就坐進了後座——轎車右邊的後座,素來只給他這樣尊貴的人坐。

車子開出機場沒多久,範格天就給陳書下了兩個命令:

一,暗中調查陳啟然那套公寓中除他以外的人的全部行蹤;二,辦理他進仁川中學的全部手續,明天就要去2年8班報道。

車子在機場大道上以極快的速度前進著,範格天搖下車窗,看了看窗外明媚地有點過頭的陽光,嘴角浮現一個邪邪的笑容。

陳書從後視鏡裏看見自家少爺那個流裏流氣卻帥的一塌糊塗的笑容,心想著不知道那個倒黴的家夥又要遭殃了。

每次少爺露出那種笑容後不久,總是會有些詭異的事情發生。

比如他五歲的時候,那時候第一次看見有人可以在那個年紀笑地那麽有城府,那時候年紀才20的陳書自然也讀不懂範格天的內心世界。

三天後,陳書辦完事回到大宅,發現有個小女孩在花園裏嚎啕大哭。

陳書跑過去發現那是慕容家的小姐,前幾天才來家裏玩過的,怎麽今天就哭了?

“菱智小姐,發生什麽事了,怎麽哭了呢?”

“嗚嗚嗚……範範,他、他……”

“少爺做了什麽?”

“兔子……嗚嗚嗚嗚,好可怕,哇嗚嗚……”

“別哭別哭,我帶你進去吧。這裏太冷了。”

“不要……”說著年紀不過4歲的慕容菱智眼神裏充滿了畏懼,甚至還有些發抖。

“別怕,我帶你進去,少爺不會欺負你的。”

“啊啊!不要,他會殺了兔子,他會殺了它們!!”

那天陳書走進房間,看見一只兔子被綁在客廳的茶幾上,而自己家的小少爺正在和夏家的明遠少爺打電玩,少爺的身邊放著一把刀……

那件事情在陳書的記憶中有著十分深刻的印象,以至於日後每次發現少爺臉上出現那樣的笑容,都不禁為下一個倒黴的人捏一把汗。

他家少爺自小就是披著羊皮的狼,到後面越長大越發變成披著狼皮的狼了。

此時正在教室上課的夏明遠忽然打了個噴嚏,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然。”

“怎麽?”陳啟然回過頭來,卻意外地看見夏明遠流露出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表情——那麽落寞,卻又有些期待,還隱隱帶了點傷感。

“他回來了。”

夏明遠輕飄飄地說出這句話,陳啟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得知範格天回來的消息,正要開口問的時候,夏明遠主動說了:“我說是心有靈犀你信不信?我手機沒帶在身邊,但是我感覺到,他回到這座城市了。也許出不了三天,我們就會見面了。”

對於範格天和夏明遠之間的糾葛,陳啟然這麽多年也沒辦法弄清楚這兩個當事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當年範格天被夏明遠拒絕後,沒兩天就出國了,自己問了一次,兩人都避而不談。

久而久之,陳啟然都要忘記他們到底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樣了:夏明遠聽到範格天就要跑,年底的家族聚會、暑假的旅游,只要有範格天在,夏明遠就算泡冷水澡讓自己發燒也不願意去。

兩個人都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手心手背都是肉。陳啟然做不到厚此薄彼,卻也從不開口問當年到底出了什麽事。

兩年的時間,說不上太長,卻也不短。很多事情都能在這個時間內發生徹底的變化。

夏明遠擡頭看了看窗外,明晃晃的陽光讓他因為畏光而微微瞇起了雙眼。

範格天,這一次,我還能逃過去麽?

下課後陳啟然和何子涵正要回家,電話卻忽然響起。

拿出電話,看到屏幕上那個名字,陳啟然不禁皺了皺眉頭。

“你等我一下,我接個電話。”

走到何子涵聽不到的地方,陳啟然才接通了電話,“什麽事?”

“你知道我回來了?”

“嗯。”

“消息還挺快。”

“還行。我等著去吃飯,有什麽事麽?”

“有。晚飯一起吃,老地方還是你家,或者我家,你選。”

陳啟然握住電話的手差點沒把電話丟出去,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煩,自己本來打算晚上和何子涵說說夏明遠的事情、免得他以後和夏明遠相處起來太過於別扭,現在看來,自己的計劃又要完全泡湯了……

“唉……來我家吧。”

“好嘞,給我做清蒸鱸魚吃。”

“……”

陳啟然覺得自己真是冤大頭,看了看手裏的手機,非常想把它能丟多遠丟多遠……

雖然心裏已經被那兩個人搞得快要憤怒瘋了,可是在何子涵面前還是雲淡風輕的樣子。陳啟然收起電話,快步跑到何子涵那邊,“晚上還要去工地嗎?”

“嗯。”

“晚上不回家吃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不過他家份量不是很多。你晚上回來我再給你做宵夜,你覺得如何?”

“好。”

“嗯。”

在何子涵看來,陳啟然這種凡事都跟自己報備一句的態度非常不錯,起碼有一種被尊重的感覺。

因為做什麽陳啟然都會和自己說一聲,就像剛才,他的電話響了,兩人都聽到了,陳啟然也還很禮貌地像何子涵做了一下解釋。

也許這就是陳啟然的教養吧,他在什麽情況下都能那麽淡定,什麽事都能被處理地很好。

就像他一邊有夏明遠那麽變態難纏的男朋友,另一邊還有一個應該是非常肉麻、非常難搞的女朋友,說好聽點陳啟然這個人是“齊人之福”,說難聽點的話,大概他這樣的人就是所謂的“兩面三刀”吧。

何子涵覺得自己越來越像個女人,每天腦子裏可以思考或者說是自尋煩惱地想很多遍與陳啟然有關的人事,每次都把自己搞得跟個怨婦一樣……

其實自己和他只是同桌而已啊!

真是越想越氣憤,為什麽要那麽在乎……

“何子涵?何子涵?”

“啊?”聽到陳啟然輕聲叫自己的名字,何子涵才回過神來。

“菜上齊了,可以吃了。”

“噢,好的。”

“吃下這個,這裏的招牌菜,我特意讓廚師長親自做的,你吃吃看。”

何子涵吃了一口,皺了皺眉頭:“味道有點怪……”

“怪?怎麽會。”

說著陳啟然自己也吃了一口,沒問題,味道很正宗。

那何子涵為什麽要說怪?陳啟然看著滿桌子的菜,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哪裏怪?吃不慣?”

“好像……太油了……”

“要不要叫人端碗水來,你涮涮?”

“不了,你吃吧。我吃菜。”

何子涵說太油膩的那道菜是東北鍋包肉,鮮肉切成厚薄適中的肉片,刷上一層雞蛋清,再在面粉裏裹一下,入油鍋炸。

其實這並不是十分油膩的菜,陳啟然想起何子涵以前只啃那些饅頭、晚上吃的是工地上的粗糙夥食,在自己家這幾天吃的也都是清淡的東西,忽然吃這麽一道菜,也許真的不太適合吧。

陳啟然一邊有點心疼何子涵以前吃的夥食太差,一邊又責怪自己沒有考慮到他素來飲食清淡,一時間怎麽可能適應這麽油膩的東西。

也許這兩天自己還是不夠關心他,為他想得還不夠多。

關於夏明遠和範格天、還有自己的事情,也許要等到周末的時候才能和何子涵好好說說了。

陳啟然看何子涵只挑桌上的素菜吃,決定等下要去超市再買點食材,晚上給何子涵熬個羹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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