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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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朝後,康熙便將十三一人留下了。父子兩個在乾清宮內,康熙坐在桌邊,十三低著頭,心有不安的站在下首。

“十三,你如今也二十多了。”康熙慢慢道,“你的婚事,還打算拖到什麽時候?”

十三心中一顫,撲通一下子跪倒在地:“請父皇恕兒臣不孝。”

康熙的臉色變了,拍桌子怒道:“先是太子,而後是你!眾多皇子中,朕最疼愛的除了太子便是你!可你們卻一個個的都不讓朕省心!”

十三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一言不發。

“老實說吧,你到底看上了哪家的姑娘?”康熙說完後道,“亦或者說,你看上的是哪家的福晉?格格?”

十三的手慢慢的握緊,低聲道:“父皇,兒臣不會強娶他。”

“既然不娶,那就老實的按照你母後的安排,去娶個福晉!你也不許再去嚇唬女孩的父親!難道你當真打算孤獨一生嗎!”

“兒臣不會孤獨一生。”十三低聲道,“他和兒臣約好了,總有一天,會陪伴在兒臣身邊。”

“總有一天?等她丈夫去世?你再娶她?”康熙怒道。

十三沈默了。

“女人的感情都是虛假的,不過是欺騙你這樣的無知小兒。”康熙冷冷道,“對於她們來說,你不過是她們往上爬的階梯而已。”就像是董鄂妃一樣。

“父皇,母後仁孝皇後對您難道不是真心?”十三沈默了片刻後,小聲說道。

仁孝皇後,十二三歲的年齡便嫁給康熙為妻,那時康熙還未親政。而這位皇後則是在康熙最艱難的日子中陪伴在他身邊,不離不棄。她的家族也為康熙的親政立下汗馬功勞。而仁孝皇後在生下太子之時難產而去。康熙之所以會那麽寵愛太子,主要還是為了仁孝皇後。

“放肆!”康熙氣的抄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的往胤祥身上一砸,只聽見嘩啦一聲,茶杯摔碎了。

“那種女人,怎能和她相比!”康熙拍著桌子大怒。站在後面的李玉是大氣都不敢出,手裏也開始直冒冷汗。哪怕康熙發洩怒氣的對象並不是自己,他也被康熙的氣勢嚇得腿有些僵。

“朕最後再問你。”康熙陰沈著臉說道,“去娶一個世家女子,成家立業。亦或者守著那個不知道哪裏來的女人,這輩子就當著你的光桿阿哥!你選擇哪個?”

康熙的話非常的清楚,成家便可以立業。若是不願意,那麽別說皇位繼承人,康熙連爵位都不會賜給他。

十三驚愕的看向康熙,而後慢慢低下頭:“恕兒臣不孝。”

康熙覺得眼前發暈,揮揮手:“你……給朕滾!”

十三擡頭擔憂的看向康熙。

“滾!”康熙怒道。

十三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李玉。李玉小心翼翼的對十三點點頭,意思是皇帝他會好好照顧的。十三這才扭頭,慢慢的離開了皇宮。

康熙氣的過了,便有些頭暈,扶著桌子坐在了椅子上,後面的太監李玉立刻上前給康熙揉著太陽穴。

“李玉,你說……十三他看上的是哪個?”康熙低聲道。

“這……奴才也不知道。從未見過十三阿哥和哪家女子接近。也從未聽說他對哪家的女子傾慕。”李玉小心說道。

康熙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笑:“他一直都未告訴朕那女兒家的名字。他這是防備朕啊,生怕朕一杯毒酒,害了他那心尖上的人。”

李玉低頭,不敢說話。

十三回去府邸的時候,剛好看見王仁門口蹲著一個小廝,小廝擡頭看到十三後,便立刻扭頭鉆進了門裏。十三無奈一笑,來到王仁門口便直接拍門,門被打開了一個小縫隙,凡煙低聲道:“十三爺,我們爺在小院子那裏等您……”

十三失笑道:“不必。直接讓我進去吧。”

凡煙猶豫了一下。

“我和他說,他不會生氣的。”十三道。

凡煙這才點頭,讓十三進了屋子,而後轉手將大門關上了。

王仁看到十三後立刻走了出來,緊張道:“怎麽樣?陛下有沒有……”

“有沒有把我關起來懲罰我?”十三道,“沒有,但是……也差不多了。”

“什麽意思?”

“我被我父皇徹底厭棄了。”十三長嘆一聲,走進房間坐下來道,“日後,父皇不會再管我的親事,當然,也不會再賞賜我爵位。”

“你該不會是因為……親事的緣故才被陛下厭棄吧。”王仁心中不安道。

“父皇若是察覺到了我和你之間的事,你以為你還能坐上大理寺卿的位置?”十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別多想,和你無關。”

王仁緊盯著十三的臉,而後垂下頭,果然和自己有關。

以為面無表情的撒謊自己就會相信嗎!太天真了!

王仁無奈道:“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十三講茶杯放下,低聲道:“我的想法從一開始就沒有改變過。我想推四哥坐上那個位置。”

王仁無奈的笑了笑:“說的也是。除了這條路,我們已經沒有別的退路了。”

諸位皇子中必須有一個上位做皇帝,十三已經惹怒了康熙。但即使沒有被皇帝厭棄,十三若是選擇和王仁在一起,就沒有繼位的可能。沒有哪個王公大臣會同意立一個註定沒有後宮沒有子嗣的皇帝。尤其是在兄弟這麽多的時候,沒有子嗣便代表著下一次的儲位之爭,以及皇位不穩。至於太子,先不說如今康熙已經開始對太子產生懷疑,但哪怕父子情分在,太子能做皇帝。而被太子惦記的王仁和曾經反對皇帝寬恕太子的十三,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但是大阿哥一派,那些皇子向來是站在四阿哥和十三阿哥的對立面上。而四爺和十三從小一起長大,這支持的皇子該是哪位,不用想便知十三的選擇。王仁無奈扶額,就算知道歷史是如何,但畢竟這裏是平行世界,一切都很難說。而且就他觀察,四爺身上的紫氣在幾位阿哥中除了太子和大阿哥以外,是最淡薄的。說明就目前來看,四爺想成為皇帝,還差的遠呢。

“這還真是玩大了。”王仁長嘆氣道,“師父啊,你說的沒錯,因酒沾染色,因色惹大劫,當真是一點都沒錯啊。”

具有色相的十三:???

大阿哥府邸。

“父皇親自對我說,我沒有希望。”大阿哥胤禔在府內長嘆,“和二弟爭奪數十載,但在父皇眼裏,我永遠都不如他。哪怕他已經被廢!”說完便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

“郡王息怒。”戶部尚書佛倫拱手道,“郡王如今該考慮的是下一步該如何做啊。”

如今爵位為直郡王的胤禔沈默了片刻,道:“在父皇下聖旨之前,召了那王仁私下談?”

“是的。”

“父皇從未如此寵信一個人……”大阿哥沈思道,“那王仁……究竟是什麽來頭?”

“是前任京營節度使王子騰的獨子。”佛倫說道,“臣記得他第一次被任職的時候,是八年前的一次南巡。那時候他才十三四歲。因替皇上解決了南方水患百姓無居所的問題,回京後便被皇上特地賜官員外郎。而後緝查私鹽一事也有所建樹,回京後便升為大理寺少卿。此人頗有些能力,在大理寺少卿一位大概三年左右,這期間斷案無數,無一冤假錯案。前段時間更是因為鐵面無私斷了史家案子,被稱為青天,又升為了大理寺卿。獨掌大理寺。”

因為位在將軍一職,比起朝堂上出了幾個清官,更關心邊疆是否來犯的大阿哥摸著下巴:“聽著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

“的確很有能力。”佛倫拱手道,“眾人都說,無論是誰在這王仁面前一站,心中藏了什麽鬼,他一見便知。”

“這便是有些誇大了。”大阿哥不以為然道。

“是否誇大臣並沒有驗證。只是……臣聽說,這王仁還會算命看相。”佛倫道。

“看相?”

“是的。”佛倫道,“南巡時,他就是用羅盤定位給百姓尋找的新居。皇上多次召見,據說也都是想讓他算一卦。”

“父皇何時迷上了這些?”大阿哥疑惑道。

“這個……臣就不知道了。只是這王仁受寵,在朝堂上的確是獨一份兒的。”佛倫道,“當時太子出事,皇上只召他一人進宮,殿下的臣子們都議論紛紛。不少人都猜測,皇上是想就這新一任太子的人選,來向王仁求建議。”

“難道太子的人選,還要看一個相士的算命不成?”大阿哥臉上帶有不滿道。

“這臣就不清楚了。”

大阿哥沈默了片刻道:“這王仁可能拉攏過來?”

“此人鐵面無私,大阿哥若是想拉攏,怕是沒戲。”佛倫道,“據說他的母親犯了事,他都險些將其拉入大理寺來立案審理,……

【正文·續】

“此人鐵面無私,大阿哥若是想拉攏,怕是沒戲。”佛倫道,“據說他的母親犯了事,他都險些將其拉入大理寺來立案審理,還是王子騰一力壓下。為了平息兒子的怒火,便只好辭官算是替妻子承擔罪責,這才讓王仁放了自己的母親一馬(此乃已經歪掉的謠言)。 “這可是有些無情了。”大阿哥道。

“先國後家,作為大理寺卿,卻是合適的很。”佛倫道,“此人僅和十三阿哥交好。可即使交好,他也從未向十三阿哥通風報信,否則十三阿哥今日就不會在朝堂上觸怒龍顏了。”

大阿哥道:“此人雖無法為我所用,但好在也不會被其他皇子利用。不要與其交惡便好。”

佛倫同意的點頭。

“……算命看相啊……佛倫,你去找一找,有沒有小有名氣的相士。”大阿哥道,“將人帶來,我有用。”

佛倫也沒有多問,站起身拱手道:“臣領命。”說罷便立刻離去。

“我做不成那個位置也罷,但這從龍之功,卻丟不得!”大阿哥緊緊握著拳頭說道。

【正文·續】OVER

關於歷史上的十三爺:

並沒有被關哦,有史料表明十三在這幾年裏,至少康熙大壽之類的日子還是有出現的。說明他的確有人身自由。但是……其他的就沒有了。失寵應該是有的,從太子第一次被廢之後,不知道十三爺做了啥,讓康熙對他實行冷暴力,沒有將其關起來,但是也完全無視了這個兒子的存在。康熙以前每次活動,比如南巡啊,狩獵啊,都帶著他的。但是之後便……沒有,任何重大事件康熙都沒有讓十三爺參與,爵位什麽的也沒有給。有人覺得是發生了康熙認為難以啟齒的事情,因此沒有被記載。也有的說和四爺有關,而後四爺當了皇帝,把那段歷史給抹了。但不可否認,十三爺在那十年來的歷史的確有很大一片空白。至於圈禁什麽的是小說和電視劇的想象,不要當真。並沒有歷史資料表明十三被圈禁。

另外再關於四爺的繼位。

例舉最具爭議的兩種,一是“雍正改詔說”:康熙本來是把皇位傳給十四子允禵的,可雍正卻暗地裏把詔書中的“十”字改成“於”字,這樣詔書就成了“傳位於四子”。二是雍正沒有篡位,是繼位的,康熙本來就是把皇帝傳給了雍正。

但本人認為第一條,實在是有些……荒唐。

因為那時候是繁體字嘛,‘於’這個字通常是寫作‘於’。至於‘於’這個字也有,但都是用作姓氏。簡體字是建國之後的事。再者,胤禛是滿洲人。皇宮裏的牌匾都用漢文和滿文來書寫,更別提傳位詔書這種東西了。應該是有一份滿文的吧。而且,傳位詔書不僅僅會寫傳位於誰,更要寫名字,以及那個人怎麽怎麽樣,多麽多麽好,所以朕傳位於他之類的。辣麽多提起名字和功績的地方,怎麽改。= =

當然這只是本人的觀點啦~~

另,除夕快樂~

只是那個小太監和記憶裏相比較,瘦了一點也高了一點而且啃起來感覺也沒記憶裏的好讓太子覺得是不是認錯了,因此還問過三阿哥好幾次當初是不是只有那一個小太監……

王仁:三阿哥,你特地告訴我這些事想要做什麽!而且我怎麽不知道原來的三阿哥竟然這麽的……八!

但是不管如何,很高興三阿哥的告知,日後他打算離太子遠一點,免得被認出來。

在王家和王子騰吃過了年夜飯後幾日,王仁仍舊是回到了自己的那個家。王子騰那邊有弟弟王義,也不算孤單。王子騰現在是放下了一切一心一意教導小兒子,除次以外就是有事沒事倒騰點壯陽的東西送到王仁那裏。

王仁:在這麽下去我會以為自己真的廢了的。= =

也許真的是因為新年會有好運,在新年過後不久,王熙鳳就懷孕了。然而,好運似乎已經不再青睞於賈府了。

【正文·始】

京城郊外一個村莊裏。

街頭一個拿著布番的男人穿著粗布衣裳,戴著小帽子慢慢的在街頭走著,高聲喊道:“看相!算命!蔔卦測吉兇!”

站在街頭門口一個大娘看到了這男人後道:“大師,我想算命!”

那男人用手指撚著下巴下面的胡須,慢慢道:“想問什麽啊~”

“大師,我兒子前年去城裏辦事了,我就想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大娘著急道。

“前年走了啊?”男人問道。

“是啊。”大娘著急道,“去年他一直給家中送信,但是今年就沒有再送了,我一直想著,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那他有沒有往家裏送錢?”

“有啊,送了好多。好像是賺了大錢。”大娘著急道,“可是從前一個月開始就沒送了。”

【正文·始】OVER

“有啊,送了好多。好像是賺了大錢。”大娘著急道,“可是從前一個月開始就沒送了。”

“我知道了。你這兒子是做走商的吧。”

“大師您說的對,我兒子就是倒騰茶葉的。”大娘道。

“你將他的生辰八字告知於我。”

大娘慌忙報了生辰,然後驚疑不定看著這個男人。

男人算了算時間,大娘的兒子如今也已經有三十歲了。

“大娘,自己一人出來算命,就不怕家裏擔心嗎。”男人狀似無意說道。

“家裏哪裏有人,老頭子早就去世了。就剩下我這老婆子一個。至於我那兒子,聽說他在外面娶了一房妻妾,也不知會不會一起帶回來。”

男人心裏一突,而後道:“你兒子過不久就會回來。若是沒有……”

“沒有……就怎麽樣?”老婆子驚疑道。

“那怕過很久才會回來了。”男人頓了頓,保險起見那句‘不回來了’便沒有說出口。

大娘臉色蒼白,拿出帕子不斷的擦著淚水。

突然斷了信,也不再送銀子。可能是就要回家了,因此沒有再寄的必要。亦或者……出了事。跑商的人路上遇到個強盜劫匪是常事,搞不好連命都可能搭上。

而就在此時,街頭一個半大的娃娃跑來喊道:“張大娘,你的兒子回來啦,賺大錢回來啦!”

大娘頓時一喜,扭頭就想要走,腳才邁出一步又立即收了回來,轉頭在男人手裏塞了一塊銀子,喜滋滋道:“不愧是大師,一說就中。”說完就快速的跑了。

還沒來得及介紹自己的名字讓她幫著宣傳的男人低頭看著手中的銀元寶,足足有五兩。

這可真是一大筆錢。

他頓時裂開嘴角,笑的特別美。將銀子踹進懷裏,小聲的哼起戲曲來。

沒想到不過是從這個村莊路過,就能得到這麽大筆銀子。家鄉裏的人說的沒錯,果真京城裏富庶,連郊外的農村婦人都可以這麽大的手筆。他拿著布番,又在村子裏賺了幾圈,見沒人再來問,便向京城去。等他在京城支上一個攤子,賺了錢,就可以娶幾房美嬌娘,買上田地,做土地主了。想想都是件高興的事。

這個叫做張明德的男人拿著他的布番,進了城門。才剛進城門後他的眼珠子就直了,左右看看,那樣子就是個沒進過城沒見過世面的土老帽。等發現周圍人對自己的側目後,張明德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咳了幾聲便擺出一副世外高人出紅塵的模樣,一步三搖的來到一個茶樓裏,將布番放下,要了一壺粗茶。

一邊喝茶一邊看著街上繁榮的景象。而後,一片深藍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擡頭剛想要罵人,就看見一個圓圓的臉,正在打量著他。而後似乎是滿意了,便坐在了他面前。

張明德收斂好自己的脾氣,也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身著絲綢華服,腰佩羊脂玉,腳蹬皂靴,光是鞋子上都鑲嵌了好大一塊翡翠。此類人非富即貴。但就越是這樣的人,就容易信命,好忽悠。

張明德裝作世外高人,緩緩的放下了茶杯,淡然道:“這世上之人所問大多為名利,不知來客是要求問什麽?”

佛倫問道:“你是算命的?”

“對,也不對。我算的不僅是命,也是天機。”張明德道。

佛倫眼中帶著蔑視:“既如此,那你可知,我找你是為算什麽?”

張明德身體有些僵,後背開始冒汗,卻還是要繼續裝,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而後道:“是為名,也為利。”

佛倫嘴角一扯,似笑非笑:“行了,跟我走吧。”

張明德手指有些僵硬,他思考了幾秒鐘,而後將布番拿了起來:“也好,那麽貧道就跟你走上一遭。”反正他現在想跑也跑不了。

怎麽回事?他沒招惹什麽人吧?怎麽才剛進京城就碰到這種事?

是福不是禍,是禍……他就跑!

這邊阿哥們鬥爭的如火如荼,另一邊賈府卻頹勢不減,而一場大災正在接近中,賈府的人卻仍舊不知。

就在太子被罷黜時,朝堂動蕩之際,賈府也終於等來了迎春的死訊。

迎春被嫁給孫紹祖已經有些日子了,每日都被折磨,本就是幾千兩銀子被賈赦送去抵債的,能會有什麽好待遇。恐怕在那孫紹祖眼裏,迎春不是他娶來的妻,而是買來的奴。終於有一天,迎春受不住這樣每日打罵的日子,一病不起。在病床上被苦痛折磨了半年,最終仍舊是沒抗住,去了。在為其收斂的時候,她長期沒有吃飽飯導致身上肋骨根根可見,身邊一直陪著迎春給她擦身體的婆子看了直掉眼淚。然而就在這外屋給迎春擦身體,裏屋隔著一個屏障的孫紹祖卻抱著不知道哪裏來的女人正在滾床單。這場面當真是譏諷至極。

迎春去了的消息時過了好幾日才送到賈府裏的,以前從未關心過這個孫女的賈母此時是哭成了淚人。也不知道是在為迎春傷心,還是在因迎春的過世而看到了賈府的衰敗為自己傷心。這幾日賈府裏面所有的人都不敢大喘氣,做事也小心翼翼的。

而就在這個時候,大門口來了一個長的賊眉數目,姿態有些猥瑣,穿著棉布衣裳的男人,他敲著賈府的門想要求見賈府中人。可是這個時候正是府內眾人都哀悼的時候,哪裏有人理會他。可是這男人好像是鐵了心,非要將大門敲開不可,還老是嚷嚷著賈蕓的名字。最後這賈府裏看門的人不耐煩了,便找人出來揍了這男人一頓,將人遠遠的丟到了大街上。還啐了一口:“呸!什麽東西!賈府的老爺們是你想見就能見,這賈府的大門是你想進去就能進去的!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撒泡尿好好照一照,你有那資格麽!”說著便將大門砰的一聲撞上了。

這賊眉鼠眼的男人不是別人,就是倪二。

倪二是一個在賭博場吃閑錢,志管打降吃酒的市井潑皮,沒什麽本事。但是這消息靈通,誰家的八卦他都知道。而且身為一個無賴,他確實也不愧於這個稱號,喝酒打架撒潑賴皮,做不出大惡的事來,但是這小惡卻沒少做。然而此人也算不上什麽壞人。至少在賈蕓需要幫助的時候,他伸手幫了,是一個把情義看的比銀錢重,或許是因為一個賭徒銀子來的快去的快因此並不怎麽看重的緣故?

總之,因為賈蕓某次為難,他幫了,便和賈蕓成了朋友,這是事實。而前一段時間倪二因為在賭場鬧事,被人抓了在牢裏蹲了好久,其老婆孩子求賈蕓幫忙,賈蕓沒幫上,導致倪二在牢裏蹲了很久,前天才剛出來,這也是事實。賈蕓是賈府姻親,西廊下五嫂子的兒子。為了到榮國府謀事做,曾經對鳳姐百般奉承,才得了一個管花草的職位。此人和賈寶玉走的較近,若是能在賈府中人為倪二說上一句話。即使是現在已經敗落的賈府,但有這侯爺的爵位,想要提早放了一個醉酒鬧事的潑皮,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而已。簡單的很。可就是這麽簡單的事,賈蕓仍舊是沒辦成。最先他的確是記著去賈府求救,可那時因為史家的事,賈府和王仁正杠著呢,沒說成。而後他又忙上了,便也就給忘了。

倪二心裏能不氣嗎,說好的好盆友一生一世一起走呢!有這麽對朋友的嗎?知道他在牢裏吃餿了的飯吃了多久麽!說忘就忘了!當初他是怎麽幫賈蕓的,賈大爺一點都不記得了咋的?這必須要討個說法。

誰知道說法沒討來,又挨揍了。

我什麽德行?你當你賈府有多好德行?別以為我不知道,這寧榮二府,就門口的石獅子是幹凈的!

寧國府裏扒灰,榮國府裏草菅人命。哪個都比不得哪個好!

“小看了我倪二,我發起瘋來,讓你們全完蛋!吃不了兜著走!”倪二抱著一壺酒回到家中,一邊喝一邊罵。倪二的老婆孩子都以為他又在說瘋話了,因此並沒有在意。收拾一下廚房便準備做晚飯。完全沒有註意到倪二打著酒嗝的時候,眼睛裏露出的兇光。

第二天一大早,倪二穿好衣服便提著酒壺出門了,走到了這小酒館茶肆便開始宣揚寧榮二府邸的‘豐功偉績’來。說什麽寧國府的珍大爺引誘別人賭錢,放高利貸。還借此逼良為娼,別人沒錢還了,便直接搶良家女兒。據說那女兒不從,便直接淩逼致死。這賈珍和兒媳婦扒灰的事情更是說的有眉有眼。榮國府比起寧國府更沒什麽好的,這為了把扇子弄得人家家破人亡。收賄賂仗著勢力大,將年輕人生生逼死。放高利貸更是不知弄得多少家妻離子散。

說的多了,信的人便多了。更可況倪二說出的這些並非傳言而是事實,有據可考證。因此不過才三天,這言論便傳遍了大街小巷,成為了眾人茶前飯後的談資。這樣不利的流言傳的多了,便入了一些人的耳朵裏。幾天後,幾封折子便送到了皇帝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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