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關燈
【正文·始】

王仁進宮求見的時候,康熙正在屋子裏看奏折。正是忙碌的時候,因此皇帝並不想人打擾。就打算要讓王仁先回去,明日再說。突然他看到了一張奏折後的內容後,便改變主意將已經走到門口的太監李玉又喊了回來。

“宣吧。”皇帝說道,“朕剛好也有事想和他說。”說著便將奏折合上,放在了桌上。

王仁被宣進上書房,低頭給皇帝行禮,被讓起之後便將之前周一的事情說了一遍。

康熙手指慢慢的敲著桌子,沈聲道:“依照愛卿之言,該如何辦?”

“臣認為,該怎麽辦,就怎麽辦。”王仁道,“臣此次來,便是求一個旨意,準許臣查辦史家侯爺府。”

“你倒是膽子大。”康熙並沒有生氣,話語裏反而帶著笑意,“這侯爺是一等品級,即使並無官職在身,也比你這個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大。你若是查辦不實,可就會落得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

“你倒是膽子大。”康熙並沒有生氣,話語裏反而帶著笑意,“這侯爺是一等品級,即使並無官職在身,也比你這個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大。你若是查辦不實,可就會落得一個以下犯上的罪名。”

“在其位謀其政,臣是大理寺少卿,有人告,臣就要查。”王仁低頭道,“辦案與身份品級無關。”

“好一個在其位謀其政。”康熙大笑道,“朕的臣子若都是像你一樣,朕就省心多了。為賢啊,你真是沒有愧對朕給你的表字。”

“陛下謬讚。”王仁低頭道。

“不,你確實當得。”康熙道,“看來朕的這朝堂上要出來一個包青天啊。”

“包青天清正廉潔,臣自愧不如。”王仁道。

“好了,也別搞那麽多虛話了,坐下吧。”康熙道。

王仁扭頭一看,一個略有些面生的小太監抱著椅子來到王仁身邊,輕手輕腳的將椅子放在王仁身後。擡手謝了聖恩,王仁便坐了下來。才剛坐穩,大太監李玉雙手托著一張奏折送到了王仁面前。王仁疑惑的看向康熙。

“來都來了,你就看看吧。”康熙略顯疲憊道。

王仁低下頭,打開奏折,才看了幾眼眉頭就深深的皺了起來。

這竟然是文官上書彈劾太子的奏折,上面的內容都是在說太子一應吃穿用度全部都按照皇帝的份兒來,沒有身為太子的自覺。而且後院裏人特別亂,男女都有。當然除此以外還有其他一些在王仁看來只不過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最嚴重的的便是太子曾向別人發牢騷:‘古往今來,你看看有誰當了四十年的太子嗎?’。

可這裏任何一條都能說的上是罪過,但只要康熙一句話,便也算不上罪過。僅此而已。但這奏折的內容寫的好就在於裏面說的都是事實,並非捏造。雖然都不是什麽大問題,但今天提幾條,明天提幾條,每天將康熙對太子的好感降低三點,持之以往,即使太子的行為作態從未改變,康熙對太子的態度卻逐漸惡劣。尤其是太子享受了太多年的恩寵。恩寵到何種地步呢,從小到大未成年時由康熙親自教導,恨不得吃飯都在一起,批改奏折都抱著兒子不放。在兒子小的時候就多次讓他看呈上來的奏折。而康熙每次出巡沒有帶上太子的時候,便經常寫信送東西到京城。甚至有時候還隨身帶著一沓信紙,走到哪裏想起什麽就寫下來。因此導致信的內容特別瑣碎淩亂。這樣獨一份的寵愛持續了三十多年。直到太子勢力漸漸龐大,康熙覺得壓不住的時候用其他阿哥與其制衡,父子之情才逐漸淡薄,出現了裂痕。

這樣的寵愛別說是在皇家,在這天下都少有能比得上的。即使如此,也比不過皇位的魅力嗎?如今的康熙,對太子已經有了猜疑。

王仁將奏折合上,送還給了李玉。

“你認為如何?”康熙沈聲問道。

“您是從哪個角度問?君臣?還是父子?”王仁反問道。

康熙一楞,道:“從父子角度如何看?”

“從父子角度來看,這不是什麽大問題。”王仁搖頭道:“不過是孩子擔憂父親不再疼愛自己的小抱怨。至於這些細小末節,父子之間親密,兒子使用父親的東西,算不上問題。”

“那作為君臣呢?”

“臣子擅動皇帝的東西,以下犯上大不敬,當斬。”王仁道。

康熙臉色陰沈:“有這麽嚴重?”

“皇帝和臣子之間乃是天壤之別,臣子用了皇帝的東西,輕則偷禦用之物,重則意在謀反。”王仁道,“無論哪一條,都是當斬。”

康熙沈默了。

“陛下,太子是臣,但他也是您的兒子。”王仁站起身拱手道:“雖是君臣,也是父子。太子喚您父皇,難道不是先‘父’,後‘皇’嗎?本就是一家人。”

康熙想了想,臉上陰沈的神色漸漸消失,露出滿意的表情,顯然心中已經有了成算,點點頭:“果然還是和你聊一聊心中才能暢快啊。”

王仁笑了笑。

與其說他是為皇帝提建議,不如說他是在開解皇帝,將皇帝內心中的想法慢慢的挖掘出來。最終做決定的終究還是皇帝。

“好了,你退下吧。”康熙道。

“是。”王仁拱手後退了一步,然後他頓了一下,汗顏。又上前幾步低聲道:“陛下,臣是來求許可的。”

尼瑪差點忘了。

康熙拿起朱筆,低聲道:“那個史家啊,隨愛卿去辦吧。朕不是賞賜過你一塊玉佩嗎。那是朕以前常佩戴的玉佩。上到親王下到朝臣都認識它。有誰不服你辦案,你就讓他來找朕。”

王仁嘴角一勾,低頭行禮告辭。

第二天,得了皇帝口諭的王仁便帶著一群人直接去敲史家的大門。

史家的門房打開大門看到王仁還有身後的一群人後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就要把門關上,被王仁身後的人推著闖了進去。

“找你家老爺史鼎出來。”王仁道,“有一件案子,要他親自到場辦理。”

“不知大爺您是要辦什麽……”門房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王仁身邊的人一瞪,嚇得頓時跑進了房裏,去喊人。

這史鼎正在家裏和房裏的姨娘胡混,被門房的人找來後也是大駭,嚇得踹了門房一腳,將身邊的女人推開,整理衣服出門迎接。看到王仁後便立刻掛上了一張笑臉,拱手道:“哎喲,這不是王大人嗎?這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識一家人啊。我們之間雖沒多少來往,卻都與賈府……”

史鼎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仁打斷了:“我今天來不是和侯爺敘舊的,是來辦案的。南街周家老頭的案子,還請侯爺多多配合。”

史鼎臉色一變,陰沈道:“據我說知,王大人如今才官居四品吧,這三品的大理寺卿都未必有能力管……”

“昨日我進宮面聖,將周家老頭的事已經上報給皇上。”王仁拿出腰上的玉佩道,“陛下說了,如果不服,你也可進宮面聖。”

進宮面聖?別逗了。他就算是侯爺,也沒有權利想進宮見皇上就能見的。到了皇宮門口都沒人通報。畢竟通報也是要一層層的往上喊,到了誰那裏覺得你沒資格面聖不給往上報,那面聖自然也就沒機會。也只有一二品大官,皇子以及得了皇帝玉佩的王仁才能一路綠燈,給侍衛太監們銀子都沒人敢收。

史鼎臉色已經鐵青,顧不得那麽多人站在這裏,直接破口大罵道:“王仁,你算什麽東西!不過是得了四品的官兒,連我也敢辦?我可是侯爺!你別忘了,賈史薛王四家一直是姻親,我們折了對你有什麽好處!”

“沒好處。”王仁厲聲道,“你們史家折不折,與我無關。本官只管辦案。莫說是侯爺,你就算是王爺,有人告,本官就不能壓下不管!該查便是要查!帶走!”

不管史鼎如何撒潑,幾個侍衛還是強硬著將這位色厲內荏的侯爺拉走了。案件簡單明了,只要得了皇帝的允許一切便都好辦。畢竟手中有外掛,王仁辦案便從不拖沓,原告周一,被告史鼎和其一家人。當初被收買來鬧事的混混,欠條,以及那個古董。一切人證物證俱全。只要依照大清律法判案,一切都簡單的很。不僅是那幾個混混,連侯爺都被送進牢裏吃了牢飯。周一被判得賠償三千兩,古董也歸還給周一。到此,這個案子也算是結束了。第一天周一在大理寺門口跪罵,當晚王仁面聖,第二天上午抓人,中午判案,下午結案。這速度可以說是雷厲風行,從未有人能做到像他這樣快速準確。

若是其他人,恐怕光是尋找線索就要三天。

王仁最開始說不過三天便可,當真不是虛話。

案子結束之後,周一為表示感謝,想把古董送給王仁。當然王仁不可能會收。他是一點東西都不敢向周一要,一個搞不好第二天被彈劾的就是他了。案子結束後,周一跪在大理寺門口很久,一是致歉,二是表示感謝。從此之後,王仁的清廉公正無私的名聲,不僅是局限於京城,而是在天下開始流傳。

案子結束了,但是史家的厄運卻才剛剛開始。正所謂墻倒眾人推,從王仁判決這件案子後,眾位言官好像這才發現史家的存在一樣,而後紛紛彈劾史家,一封封折子滿滿的都是史家這不好,那不好。這裏違反了規制,那裏強搶了別人東西。

康熙看後,便直接擬旨,羅列了一堆罪狀,最終結果是剝奪史家的爵位,貶為庶人,收回他們的財產。也就是抄家。

這抄家便不是王仁的事情了,他又開始悠閑的生活了。

四大家族,史家最先退出人們的視線。

王仁悠閑了,賈家鬧翻了。原因自然是因為賈府的老太太賈母,她原本的姓氏是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