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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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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瑉宇立馬跟著道:“是啊,是啊,哥哥不是要和小逸搶這個碗。”

韓逸立馬像得到了特赦一般,止住了哭聲,“哼!”韓逸那虎目圓睜的眼神,讓韓瑉宇瞬時覺著他的後背像是有惡魔之手一般,陰森森的。

“來,瑉宇啊,多吃菜。”韓父看出了韓瑉宇眼神中的涼意,往他碗裏夾了一個雞腿。

可是,一向在家裏是小霸王的韓逸可不幹了,在韓逸的眼裏,韓瑉宇絕對是個坑荒的入侵者,況且,哥哥都是要讓著弟弟的。“我要吃雞腿,我要吃雞腿!”韓逸一手拿著勺子,另一手拿著筷子,死命的敲擊著餐桌。小孩子要是鬧起脾氣,絕對比大鬧天宮還要驚悚,而且,耳朵會聾!

韓逸直勾勾看著韓瑉宇碗裏的雞腿,眼睛眨都不眨,頓時,韓瑉宇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如同嬰兒尿濕了床。

韓瑉宇把雞腿夾到韓逸的碗裏,韓逸止住了咆哮。韓父對著韓瑉宇,噙著一絲滿意的微笑。

“爸”韓瑉宇低下頭,溫婉的語氣中帶著些試探。

韓父擡起來,對著韓瑉宇應了一聲。

“明天,明天是媽的忌日。”

“哦,你不說我差點忘了,明天看看有沒有時間,尋著空子就去看看你母親。”說罷,韓父低下頭,繼續吃起了自己碗裏的飯。

好吧,韓瑉宇只不過是試探的一問,就問出了這麽赤骨的事實。思緒,回到上一世的碼頭。

……

多雲,小雨,冷冽的寒風獵獵的刮著……

韓瑉宇等著渡船碼頭最後的一班航船,履行著,前一日,他和生父的約定。可是,韓瑉宇足足等了一下午,直到一艘艘接踵而至的航船消逝在天際。眼淚,隨著他那爽約的父親的承諾,一點一滴,殲滅在冰涼的甲板。常言道,人死不能覆生,可又有人曰,一夜夫妻百日恩。難道他那所謂的事業,都敵不了他那為了家庭竭慮而死的結發妻子?手機的嘀嘟聲,刺破殘空,如鬼魅般邪魅。

直到那末班航船抵達彼岸,韓瑉宇才逐漸相信了這個事實。他多期望,窗外,能有一個撐著雨傘的中年男子,對著漸行漸遠的船只死命得揮舞著雙臂,甚至,他出現了幻聽。可是,那種畫面,只在夢境裏出現過。韓瑉宇呆呆的拿著一張三人的合影,逐漸淚水模糊了視線,在這寥寥的空氣裏,化作煙塵。

好吧,上一世的韓瑉宇對著自己的家庭似乎還有一點執念,但是這一世,韓瑉宇決定要為自己而活。所謂家庭,早已停留在七年前,他手捧著生母的骨灰,埋葬在這個城市另一座繁華盛世的那一天。

韓瑉宇迅速的吃好飯,回到房間,平淡的內心波不驚。上蒼給了他看清真相的另一次機會,所以,他不用再為了這個已經不再屬於自己的家,付出真心。

楚伊陽躺在柔軟的高檔床上,推心置腹的想著,他那日思夜想的情人現在在幹什麽呢,睡覺吃飯?還是在想他!他仔細的考慮著所有的可能性。他自以為是的認為,像他長的這麽帥的人,韓瑉宇之所以不喜歡他,就是因為他不學無術。並且,他更加自以為是的認為,韓瑉宇之所以能這麽快和他回國,就是被他親力親為,付出真心,吃盡苦頭給他買禮物的行為給感動了。可不是嗎,楚伊陽給了他一張免死金牌,韓瑉宇再不收下,他不是傻啊!

安雯帶著一群人高馬大的人,興沖沖的走進了楚伊陽的房間。

楚伊陽看見這麽一群人進來,頓時胸口冒汗。

“伊陽,你看,媽幫你準備的衣服,從今啊,我們伊陽就要上班了。”安雯手舞足蹈地說著,由內而外的喜悅感比她手上的鉆戒還要貨真價實。

楚伊陽從床上蹭的蹦出來,看見處了房間裏的五六個人,門外邊還站著一行人,這行人的手上,多數都拿著一根桿子,桿子上掛滿了深淺不一,款式多樣的西裝,足足有一百多件之餘。一眨眼的功夫,管家又帶著李媽一行人,擡著足足有兩米高的鞋架,鞋架上,放滿了各式各樣的皮鞋。屋裏的燈光不算太亮,可這發亮的皮鞋奪目異常。

接著,又有一波人幾擠了過來,手拿著各式領帶,斑斕得快要晃瞎人眼。

楚伊陽覺得,現在他的房間,不像個房間,而像個百貨市場,還是男裝專賣店。

“少爺,這是太太給您明天上班準備的!”李媽卑屈著腰,閃過身,給楚伊陽可以包覽全相的空間。

這一個個都舉著不酸嗎,平日裏這些個憨貨吃的油光滿面,都接不下楚伊陽的一招。現在,這個工作,對他們來說再合適不過了。

楚伊陽摸了摸鼻子,“這麽多怎麽選啊。”

“少爺,隨您 啊!”李媽再次訥訥的說道。

其實,深受韓瑉宇的感染,楚伊陽是要做個悲天憫人,救苦救難的救世主的。楚伊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因為長時間舉著,而不能動的同胞們,微微顫索的身軀。心中莫名的產生了一絲憐憫,“好,就那件!”楚伊陽的聲音不大,但卻擲地有聲。

“少爺,領帶呢?”李媽伸出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楚伊陽的視線,隨著李媽的目光,轉向了管家手裏無數條領帶,“這條。”楚伊陽嘴角輕輕一抿。

“少爺,還有鞋子呢?”李媽再次做了個請的姿勢,一行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門口那高大的鞋架上——鞋架太高,不能搬進室內。

“就這雙吧!”楚伊陽手指一挑。一眨眼,楚伊陽又塔拉在床上。

浪費,簡直就是浪費!

自從有了那次打工的經歷,楚伊陽對於錢的概念,發生了偌大的變化。這種變化,讓他感到不安,慌張,詭異。

安雯所挑選的西裝,都是安雯找了國際的裁縫師,花了大價錢量身打造的。一件西裝,除去成本,加工費就要上萬。那制衣面料,品牌獨特,都是進口貨。楚伊陽自小就對服裝品牌有著獨特的了解,在剛剛一閃而過的選衣畫面中,楚伊陽記得,其中,有一套西裝,是某次時裝秀大師的成名之作,世間僅此一件。那件西裝因為獨特的剪裁,曉欲四方,名聲赫赫。安雯為了買下這件西裝,花了多少錢,百萬,千萬,億不得而知。

好吧,楚家最不缺的就是錢,安雯的上心程度,能是讓人後知後怕的。一場陰謀,還是計劃。

一行人有秩序的撤離楚伊陽的房間,安雯摸了摸楚伊陽有些淩亂的發絲,輕撚數下,道:“兒子,明天,你一定是全場最耀眼的。”

李媽附和了句,“太太,我活了那麽久,就沒看見比少爺還要俊俏的人!少爺就算什麽都不穿,那也要比那些不自量力的羅羅們不知道卓越多少。”

“是啊,我們伊陽是大勢所趨,那些個私生子們,居然敢和我們搶權位,也不撒泡尿,找找自己!”安雯揉著楚伊陽的力度因為憤怒而變大,楚伊陽心中一顫。

“私生子?”楚伊陽擡起頭,狐疑地看著安雯。

“對,葉氏的私生子!”安穩雙手扣住,不屑一笑。

“葉氏?”楚伊陽驚愕看著四壁,楚伊陽只覺身上的寒毛一下子豎了起來。好吧,姓葉的人家不計萬千,應該不會歪打正著,遇見那個一見面就對他嘻哈著臉的葉斕天吧。

安雯從床沿邊站了起來,心情忍不住有點激動,折騰了幾個月的計劃,終於是到了驗收成效的時候了。楚伊陽眨巴著眼,鎮定地看著齊刷刷掛在衣架上的衣物,哭喪著臉。

接著,在楚伊陽和安雯的對話中,楚伊陽才知道楚氏現在的局勢。可以說,葉氏在楚氏集團只不過是有著三層股份寄生蟲般的存在。

早年,楚氏的規模並沒有現今這般龐大,而葉氏雖與楚氏榮辱共進,一脈相承,但是,葉氏自立門戶之餘,還辦得順風順水。本來兩家企業可以憑著利益關系,愉快的相處著,可誰也沒想到,葉氏一夜之間冒出來個私生子,葉董事的正妻心有餘悸,多次自殺未遂,死活不讓那種子接手葉氏企業。

聽說,她那親生兒子德才兼備,特別能幹,是葉老董事的左右手。

所以,無奈之下,葉氏憑著在楚氏的三層股份,成了安雯眼裏的漏網之魚。聽說,新上位的那個副總,好像挺不安分的。

X城西郊有一座墓園,遠遠望去,那一座座做工精致的墳塋,像裏程碑一樣,整齊而又肅穆的排列著。

少年手捧著一束飽滿的香水百合——那是生母生前最喜歡的。冷冽的寒風一如冬季的往常,呼嘯的刮著。

少年一句話也沒說,直到他那身後站著的黑影,微微挪動了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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