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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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黎堯痕恍然大悟,道:你懷疑是平洲那邊做的?他們想要對徽州下手了?可是不對啊!兩邊勢均力敵,若是開戰,只怕兩敗俱傷,得不償失啊!

喬路說道:有可能是想先拿下我們的大將,削弱邊城軍的實力。

黎堯痕道:你說的不對,這件事情石龍頂多是被舅舅訓斥一頓,停職一段時間,這要是打起仗來,還是會用他上戰場的,根本動搖不了他的地位。

喬路道:若是失了信任,他就沒辦法上戰場了。

我點頭:喬副官說的沒錯,徽州還是父親一人說了算的,不管怎麽說,觸怒父親,是最愚蠢的行為,該有個合理的理由才對。

黎堯痕道:咱們就在這兒猜,也猜不出什麽來,不如回去問問他,再做決定。

喬路道:那城外的土匪怎麽辦?現在的形勢,該拿個主意才是。

這個好辦,我道:放了老六,讓他去安撫那些人。

他!喬路不解道:他能行嗎?萬一他不聽話,跑了怎麽辦?

他不會跑的,我道:之前的寨子給他接手,讓他做我們的人,城外的土匪也該理一理了,好歹也是咱們徽州城的人,怎麽能讓別人利用。

喬路道:好,我這就辦。

我仔細想了想又道:你留在這一段時間,找找那個大當家的女兒。

黎堯痕不報希望道:這次的行動明顯是有預謀的,只怕那姑娘活著的可能性不大。

不管有沒有可能活著,好歹是條人命,就算只能找到屍體,也讓她入土為安。

喬路點頭:卑職明白。

後來我才知道,為了這次石龍的私自行動,大姐和將軍起了爭執,被罷免了一切職務。當我回到徽州聞人大宅的時候,大姐已經不見蹤影了。

母親從來不曾幹涉過父親的決定,可他們吵得那樣大聲,母親不放心,守在門外聽到了,這也是將軍唯一一次對大姐發火,這也是將軍這一生唯一後悔的一件事情。

母親跟我說的時候,一直在埋怨將軍,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可能對我更關心一些,可是對大姐,她同樣愛的很。

你父親說,你回家了,讓你大姐歇一歇。其實這是好事兒,她這麽久沒孩子,我正擔憂呢,誰知道這孩子氣性這麽大,直接就問為什麽。還能為什麽!懷疑自己的丈夫,這是一個妻子該做的事情嗎!

我安撫的拍拍母親,大姐只是公事公辦。

唉!你父親當時就發火了,我還從來沒見過他對真兒這般嚴厲過。他當時是怎麽說的來著:為什麽!你還敢問為什麽!石龍的事情,你為什麽沒跟我說,私自去查?我說過讓你管理新政府日常事務,沒讓你插手軍隊的事情!你的心也太大了,什麽都敢管,若不是我發現,你想怎麽解決這件事!

大姐是怎麽回答的?

你大姐,唉!她還真就敢說,依照新軍法處置,若他真的是叛變了,槍決!

他是你丈夫!聞人勒拍著桌子,道:你怎麽就敢說出這話來!

他是我丈夫,更是徽州政權的都統,我這是依法辦事,沒有錯!

果然是大姐會說的話,我看母親不過覆述一遍這話,就氣得不行,趕緊倒了杯水給她。對於母親來講,大姐的行為實在驚世駭俗,這在她所受的教育裏,是不容許發生的。

然後你父親就說,我早就該聽你母親的,一開始就不應該讓你進新政府。

你看,這要是真的早聽我的,哪裏還能有這些事情。

對對,父親他遠不如母親看的明白。我這話並不是敷衍,而是真心,母親她才是聞人家真正睿智的那一位,所謂的心如明鏡,就是這般了。

你姐姐還在說呢:這跟她進不進新政府沒有關系,她插手軍隊的事情的確是越權了,可她只是想為你父親分憂,如今亂世,徽州城有現在的安穩實屬不易,她只是在保護你父親親手打下來的江山,石龍的事情是她沒有考慮清楚,她道歉,可是她不同意你父親解除她的職務,她說,她為新政府付出的心血,一點也不比你父親少!

這是實話。

是實話,可你父親正在氣頭上,應該哄著來,順著來,你姐姐就是不比池兒,若是換做池兒,保管哄得你父親無可奈何。

大哥像您,我也羨慕的很,我要是有大哥一半性子,就好了。

你就會哄我。母親接著道:你父親就說了,他要讓你接受新政府的事情,讓真兒安心待在家裏,相夫教子,給他添個外孫,以後不要在想著什麽事業了。

大姐不會同意的。

是啊!真兒沒同意,軟話狠話都說盡了,可你父親決定的事情,誰能更改。

我都能想象那個畫面。我不禁又想到大姐那句,比男人差哪兒的話。

聞人家族沒有讓女人當家的規矩,之前是我想差了,你好自為之吧。將軍會這樣說,一定是怒極了,他從不曾這般說過大姐,事實上,在我未曾出生之前,將軍一直屬意大姐繼承他的江山的,那個時候,性別遠沒有那麽重要了。

女人,女人!我比男人差在哪兒了!新政府是我一手建起來的,所有的事務都是我一手操辦的,您一直關註軍隊,從未理會過新政府。我為了不讓你憂心,傾註了多少心血,您不能這麽對我!

母親垂淚:真兒這丫頭,雖說比你們都要讓我省心,可但凡有一點不如她意的,那就是大事兒。你父親那脾氣一上來,直接就說了,在這徽州城,沒有他不能的事情!

你蠻不講理!

跟自己的女兒,我不用講道理,好了,你出去吧!

您打算怎麽處置石龍?

這不是你該管的。

小弟已經去查了,若是真有其事,父親會秉公處理的吧。

你就這麽希望我處置石龍?

我只是希望父親能夠做到公正。

該怎麽做,不用你來教我,出去!

聞人真這次沒有遲疑,轉身就走。回了自己房間揮手將梳妝臺上的東西都掃了下去。到底是誰說的?這件事情除了她和小弟,根本不會有別人知道。她就是害怕一旦查到了什麽,父親會因為顧忌她不做處置,才想悄悄進行的,父親到底是從哪裏知道的?

石龍的權利太大,她早就想著等小弟回來,削弱他的軍權。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送上門來的機會,卻被破壞掉了,究竟是誰在幫他?

跟石龍的婚姻不過是為了家族利益罷了,她從未覺得一個女人的一輩子就是為男人生兒育女。父親又喜歡她,從小不管她想做什麽,父親都會支持,所以當初進新政府的時候,母親雖然不願意,但到底拗不過她,徽州城裏也沒有反對的聲音。現在父親鐵了心,不讓她在插手新政府,別人也不會為她求情,只怕這次是真的栽了!

聞人真越想越委屈,什麽叫女人應該在家相夫教子,就這一句話,把她先前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心血,統統化為烏有,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

母親擔憂的敲了敲房門,大姐也只是說沒事兒,不肯開門。

隔著房門,母親無奈的勸道:別跟你父親慪氣,他就是那個脾氣,你一直是個聽話的孩子,你父親這麽做也是為了你好,不去新政府了是好事,等你什麽時候有了孩子,你就知道,對於女人來講,還是相夫教子最幸福。

聞人真知道跟母親說什麽新時代女性,她也不會理解,只道:母親,我累了,想休息一下。

好吧,你想吃什麽,晚上我親自給你做。

不用了,母親。

母親無奈,道:那你就好好休息吧。

聞人勒看著一臉不高興走下來的夫人,道:吃癟了?

母親嗔怪道:還不都是因為你,這孩子表面上看著柔柔弱弱的,實際上跟你一個性子,倔強的很,咱們這四個孩子,就大兒子隨了我。

聞人勒笑道:隨我好啊,我聞人勒的孩子,不隨我隨誰!要不是小池性格太像你,我也不會放棄他,轉而培養真兒。好在你又給我生了個兒子,不然聞人家可真的要讓女人當家了。

母親白了他一眼道:你懂什麽,女人還是溫婉安靜的好,真兒這樣強勢,我覺得真是委屈了石龍那孩子,只盼著真兒能自己想清楚,老老實實的不要在想什麽工作。

聞人勒道:“當初就是看重石龍那孩子,憨厚老實,沒什麽心眼,配咱們真兒正好合適。你看結婚這麽多年,也沒吵過一次架,不是挺好的。

男人跟女人看事情是不一樣的,母親駁道:哪裏好了,她就恨不得一年都在家裏待著,在婆家住過幾天啊!逢年過節的兩口子也不是一塊來,我看著就擔心。

不用擔心,石龍那孩子不錯。

於是這件事情就這樣平息了,可他倆都忘記了大姐的倔強,直到母親因為擔憂兩天沒吃飯的大姐,而讓管家打開她的房門,他們才知道,大姐離家出走了。

石龍那裏有一封大姐寫的,按了手印的解除婚姻的離婚書。

將軍一開始是震怒的,後來是擔憂,再後來就是無盡的後悔。他終於明白,那句:聞人家不會讓女人當家,深深的傷害了驕傲的大女兒。那個小的時候坐在他肩頭指點江山的女兒,是真的被他傷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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