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躲到這麽偏僻的地方也沒有用麽？程冉沮喪得想哭。

“冉，你知道是我。你的眼睛……”趙祁驚喜道，他還記得他，太好了。

“……”除了他，誰還會對他做這麽親昵的動作？程冉無言，何況，只有他身上有這種極淡雅的松香。

“冉，和我走吧。”趙祁懇求道，他要帶他去天涯海角，再也不要分離。

程冉推開他的手，正色道：“陛下，我瞎了，而且，我活不了多久了，您要我有什麽用呢？相反，國家剛剛安定，民間還有許多疾苦，百姓和朝廷都很需要您。”

“冉。”趙祁再次把他抱到懷裏，頭抵在程冉的頸窩：“可是我只要你。”

“你會後悔的。”連起碼的尊稱也不給他，程冉憤怒地想，何必固執於這一副破敗虛弱的皮囊呢？但是……被呵護的身體漸漸溫暖了起來。

沒有回答程冉的話，趙祁只是更貼近了他。他不再是血氣方剛的青年，也不是獨斷專行的仲王爺了，甚至也不是隨心所欲的天子了。為了冉，他可以舍棄一切。然而，他曾那麽殘酷地傷害過冉，所以，任何甜言蜜語都是蒼白無力、甚至虛情假意的。

冉，好瘦好冰，趙祁皺了下眉，這裏的環境真是太差了，連柴火也只有這麽一點點。他伸手去脫程冉沾滿泥的草履。

程冉極力地推拒，但是他的力氣遠遠趕不上趙祁。破舊的棉長襪也被拽了下來，凍僵了的腳趾被呵護地輕輕揉搓，續而被捂進華貴的絲綢衣服裏，緊挨著火熱的胸膛。

真是溫暖，也真是絕望，程冉脫力地一動不動，他是賤命，所以不了解那些達官貴人，也許他們有把人捧上天然後再讓他重重摔下來的消遣方式，可是，被戲弄的人不是很慘麽？好像自己每次遇到趙祁，都會一次比一次更淒慘。趙祁也很奇怪，他自己好久都沒洗澡了呀，他不嫌臟麽？

程冉壓低聲音說：“陛下，放手，奴婢太過邋遢，有辱聖顏。”還是不要吵醒孩子們的好，兩個大男人，太古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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