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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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倫斯送亞契走到一棟高級住宅大門口,「謝謝你今天陪我出席這個無聊的牌局。」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還發了一點小財。」亞契半開玩笑的說:「黑色十三號竟然能連開兩盤,手氣不錯。」

「你玩得高興就好。」羅倫斯微笑著說:「那麽,我……」

亞契看著羅倫斯,故意問他:「想上來坐一下嗎?」

羅倫斯搖搖頭,「謝謝你的好意。」

「我就知道。」亞契笑著說:「我很少……不,從來沒有看過布羅戴斯先生拿什麽人沒轍。」他意有所指的說:「非常令人羨慕。」

「亞契,你在說什麽?」羅倫斯依舊滿臉不在乎的微笑,似乎聽不僅他的話。

「我失言了,抱歉。」亞契改變話題,「對了,影集的事,謝謝你。」亞契的經紀公司剛透過羅倫斯的牽線,爭取到一個《實習醫師》影集的主要配角。

「什麽話,那個角色設定正好適合你,我只是舉手之勞。」羅倫斯輕描淡寫的說:「在演技方面,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我會努力。」亞契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小小的抱怨了一下,「……不過,影集的醫學顧問,非常啰嗦。」

羅倫斯笑開了,「喬治是個好人,我所見過心腸最好的人,很有騎士精神、又很熱心。」

亞契不以為然的挑了一下眉頭。羅倫斯笑著拉他過來,手指輕撫他的下頷,在唇上深吻了一下。看著他上樓之後,羅倫斯才回到車裏。

羅倫斯一言不發的踩下油門。夜晚車輛少,他其實可以讓引擎運轉到最自豪的速率,發出順暢的聲音,在馬路上飛馳。

但是,他卻刻意放慢速度行駛。看了一眼後視鏡,他深呼吸一口氣,冷冷的問:「胃還痛嗎?」

後座上蓋著衣服的陰影動了一下,卻沒有回答。

「我很好奇,你到賭場打工——」羅倫斯語帶譏諷,「是因為缺錢、為了找刺激,還是想找伴?」

「不關你的事。」衣服下終於發出一個幹澀的聲音。加百列的眼睛紅腫,但是他不希望讓羅倫斯發現。

「我也不想管。不過,身為你的Sponsor,給你的生活費竟然不夠用,對我的財力來說是一種汙辱。而且,梅爾律師更會啰嗦。」羅倫斯不耐煩的說:「找刺激的話……以你現在這副樣子,我得承認非常成功。」他頓了一下,故意揶揄,「如果想找伴,你可以打電話給我的秘書預約,我會想辦法挪半個小時陪你。」

「Fuck you!」

「利用職業賭徒賺錢是我聽過最蠢的方法。」羅倫斯繼續挖苦,「不過就是一尊雕像,有那麽重要嗎?」

加百列把衣服拉下,「你怎麽知道雕像的事?」

「當然是梅爾律師說的。」羅倫斯沒好氣的回答,「東西既然已經在金潔名下,就當丟了,何必硬要強求?」

「你懂個屁!」加百列大吼,「那是我的,是給我的!怎麽可以不經過我的同意……我根本不知道已經給別人了!」

「……你父親在出意外之前,做的最後一件事就是通知梅爾律師,看有沒有辦法把那尊Canova弄回來。不過,已經太晚了。」羅倫斯沈默片刻,「所以,就當你和雕像無緣。別怪你父親,恨自己的家人是一件很悲哀的事。」

「……你閉嘴。」加百列再度用衣服蓋住臉,眼角又濕了。

隔天,加百列請了病假。又過了一天,季拍賣登場的日子,加百列又請了假,整天窩在床上,戴著耳機看雜書,甚至沒有下樓吃飯。

一直等到季拍結束,加百列才假裝若無其事的銷假上班。一踏進辦公室,就發現桌上放著一小疊待處理的文件;看到最上面的一個黃色卷宗,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他知道裏面是季拍結算報告。

加百列深吸一口氣,立刻打開最下層的抽屜,捏著卷宗的一角,仿佛那是T4炸藥似的,迅速丟進抽屜,上鎖。他一點也不想知道任何關於拍賣的消息。

「……競標欸,最後竟然以兩百五十萬賣出。」

越不想知道,卻從門口傳來雕塑部門的竊竊討論聲。加百列不假思索的走去關上門,一擡頭,便看到提維托得意洋洋的從奧克森的辦公室走出來,手上拿著一杯白蘭地。

接下來的幾天,加百列刻意將精神集中在他的新案子上:一個鰥居過世的人類學教授的家宅收藏品拍賣。委托人是教授的侄子,比起一屋子老東西,更想買輛保時捷。總之是價值觀的問題,加百列心想,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懷念。

當加百列回到家,尼爾森立刻說羅倫斯有飯局,請他自己用晚餐,接著遞給他一封邀請函。邀請面的信封上印著帆船的標志,收信人寫著「卡蜜兒?楊」。

「……我不餓,晚餐不吃了。」

看著信封,加百列不禁沈默。這是唯一還署名給他母親的邀請函。他母親生前曾為一個帆船隊設計標識,帆船隊的成績優異,把標識視為幸運符,於是每年帆船賽季該船隊發表酒會都像紀念似的,發出邀請函給他。

拿著邀請函,加百列下意識的來到母親原來的工作室。休閑室在羅倫斯的堅持改裝之後,大膽的以深藍色作為主調搭配一整片的落地窗,裏面擺放了他的昂貴收藏,還理所當然的昵稱為「拿破侖之廳」。

卡蜜兒的工作室也回覆成曾經的光亮,外面的小玫瑰花圈更重新修整。看著工作室,加百列感觸良多,他似乎重新拾回年幼的某些東西,而真正的過往卻已經像邀請函的收信人、和那尊Canova一起,永遠不會回來了。

「少爺……」加百列不知道坐在小王作室裏發呆多久,尼爾森突然快步走過來叫他,向來冷靜的聲音中多了點急躁。「有包裹。」

羅倫斯刻意的選了Per se餐廳裏靠近石砌壁爐的座位。餐廳的氛圍簡單高雅,當天主廚推薦的番紅花濃湯滋味極佳,但是羅倫斯的心情依舊惡劣。

「布羅戴斯,我是CEO,真正處理銀行事務的人。」布克指著旁邊一個暫時離席的座位,「評估了那麽多的資料、計畫那麽完美,對方也提出了保證金額,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刁難……」

「或許這就是問題,計畫太完美了……反而令人懷疑。」羅倫斯喝了一口水,「總而言之,我的決定是『否定』。」

「拜托!」布克不耐煩的將餐巾丟在桌上,「布羅戴斯,不聽我的話,你會後悔的!」

羅倫斯瞪著布克,遲疑了三秒鐘,「是嗎?」接著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我有事,得先走了,布克。」說完,他便起身離桌。

羅倫斯向來憎恨被人威脅。他氣沖沖的跨出Per Se的藍色大門,想借著呼吸夜晚的空氣冷靜腦袋,雖然紐約的大氣向來不是以清新出名。他捏著自己的鼻梁,思考著該用什麽方法紓解壓力。看看表,或許應該打電話約個人發洩……

才拿出手機,一轉頭,羅倫斯非常震驚,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見的,「你來這裏幹什麽?」

好像沒有預期看到羅倫斯似的,蹲在門邊的人竟然楞呆在原地。「嚇了我一跳……」

「嚇一跳的是我吧?」羅倫斯沒好氣的說。

「說的也是……」蹲在地上的人踟躕著站起來,「對不起,嚇到你了……」

「你是跟蹤狂嗎?」

「……不是!」那個人白了羅倫斯一眼,「我……我來是因為……」

「Canova的報喜天使加百列?」羅倫斯打斷對方的話,「終於送到了?」

加百列十分焦慮的蹲在Per Se的藍色大門前。他一看到由專業Door to door delivery小心翼翼的送來東西時,瞪大眼睛傻了半天。接著,他幾經輾轉終於探聽到羅倫斯的飯局地點,來不及多想就跑來了。

一直到了門口,才有些後悔,自己或許太沖動。

「我不知道該怎麽……」加百列吞吞吐吐,他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當一個人以為永遠失去某個東西的時候,那個東西卻以不可思議的方式出現,而且還是由最意想不到的人帶來的。他的心跳異樣的快速。

「該怎麽『報答』我?很簡單——」羅倫斯的嘴角拉出一抹狡猾的微笑,「把你的房屋產權拿來交換就行了。」

加百列僵住了,心更沈了下來。他突然想起雷恩早就提醒過他,千萬別相信羅倫斯,會被騙得很慘。

「你的目的原來是房屋產權?」過了片刻,加百列才勉強開口,更向後搖搖晃晃的退了一步,「我還以為……」

「難道我會期望你付錢?」羅倫斯毫不修飾的說:「你如果有錢的話,還需要去賭場嗎?」

加百列一言不發的瞪著羅倫斯,就算在看到雕像的那一刻他曾經對這家夥有過一點點好感,現在都已經隨風消逝。

「總之,房屋產權和雕像之間,你得放棄一個。」

為什麽他必須做這種選擇?加百列非常怨恨,咬牙切齒的說:「你知道自己有多令人厭惡嗎?」

「當然。」羅倫斯雙手一攤,「如果不想選擇,就乖乖收下,說聲『謝謝』就行了。」

加百列又呆了半天,幾乎錯亂,「你到底是說真的還是假的?」

加百列的反應讓羅倫斯忍不住哈哈大笑,「你真的很好玩……」

「Fuck!混蛋……」加百列這下才知道自己被捉弄了,惱怒之下,他不假思索的朝羅倫斯臉上揮出一拳。

「小心點!」羅倫斯連忙笑著閃開,還順勢勾住加百列的頸背,「那尊雕像很適合放在拿破侖之廳裏,不是嗎?」

「……」加百列低下頭,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只感覺到羅倫斯的手指從自己的下頷輕輕撫摸到耳根。加百列不知道對方是哪根筋不對勁,竟然在他的唇上輕輕印一下,接著,又一只手扶住他的頸後,另一只手托著他的下頷,將舌深深探進他的嘴裏。

「你的嘴上有東西。」

加百列一直對著咖啡發呆,直到安德烈走過來提醒他,才又回過神。安德烈指著他的嘴唇上沾了Cappino的奶泡,原想幫他擦掉,但加百列卻更快的拿起餐巾紙擦了擦,接著又手足無措的在咖啡裏加了兩匙糖。

「好甜!」加百列皺著眉頭,才想起來自己其實已經加過糖了。怎麽會那麽恍神?從一早看到羅倫斯開始便是這副德性,他依舊無法相信自己和那家夥——以某種觀點而言,算是敵人的家夥——接吻。

早餐的時候,加百列強裝鎮靜的下樓,發現羅倫斯正一臉嚴肅的通電話。於是,加百列不由自主的盯著羅倫斯說話時的嘴唇看:厚薄適中的嘴唇、俐落的線條,並且發現自己從來沒有註意到,他左邊嘴角有個淺淺的酒窩……

加百列垂下頭,天啊,還酒窩呢。他應該阻止自己胡思亂想,怎麽反而研究起對方的五官?

唉唉,他一定是太無聊、太寂寞了。

昨晚在餐廳外的第一個親吻完全出乎加百列的預料之外,他不知道羅倫斯這個舉動的意圖,捉弄?挑釁?取笑?或者只是受到氣氛的影響,對象是誰都一樣,無差別的親吻?

他也不知道那個吻持續了多久,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還有羅倫斯的舌頭在他的口中不斷深入、探索,極度占有卻不侵略。他早就知道羅倫斯擅於接吻,但是他已經沒有四年前的青澀、已經有了不少經驗,但是羅倫斯的吻依舊讓他……悸動,還有一點陶醉。

「陪我散散步。」羅倫斯好不容易才依依不舍似的離開加百列的嘴,依舊摟著他的肩膀,在他耳邊低聲說。

「……」加百列覺得自己好像被吸空腦子一樣,失去思考能力,只是呆呆的依從羅倫斯的任何建議,和他一起散步。

他們邊走邊聊,至於說什麽,加百列真的一點印象也沒有,大概都是些無關緊要的閑聊:城市景觀、建築風格、甚至路樹街燈,諸如此類。到了某個定點,羅倫斯轉頭要他看遠方天際線的某物,不經意的和他嘴角擦過,於是,他們又停下腳步開始接吻。到後來,加百列發現自己幾乎是依靠在對方的肩上,好像巢裏的雛鳥似的,嗷嗷待哺的期待著對方的吻。

兩個人像一對接吻魚,在大都會繁華背景的水族箱裏回繞。這樣沈溺的結果是直到了接近午夜,他們竟然連一條街都沒走完。

「我想……我們得招計程車。」在第N次舌唇纏繞的深吻之後,羅倫斯附在加百列的耳邊低聲說,「不然,恐怕到明天早上還回不了家。」

加百列完全茫然失神,基本上像個活人傀儡一樣隨著羅倫斯的指示而擺布。站在路邊,羅倫斯伸出一只手招車,另一只手則放在加百列的背上。

因為是臨時沖出門,加百列只隨手抓了一件薄外套搭上,底下僅穿著簡單的襯衫和一條Levis。他感覺到羅倫斯的手在薄外套的遮掩下,伸進了襯衫裏,沿著脊椎撫摸。羅倫斯的手厚而溫暖,非常舒服……

「安德烈,麻煩你再給我一杯咖啡,Espresso。」

回想起前一晚的經驗,加百列的臉熱了起來。他低下頭,不斷自我說服:只不過是接吻罷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不需要這麽介意。

沒錯,他是太寂寞又太無聊了。

「怎麽了?」安德烈將咖啡端來,看加百列依舊趴在桌上,於是關心的問:「是因為……尼克的事?」他搔搔頭,「雖然不是我害的,不過,沒想到他會和別人串通起來坑了你的錢……我很抱歉。」

「安德烈,我既然要賭就得承擔風險,你不用太介意。」加百列擡起頭,他幾乎忘了尼克這個人,「……你說『尼克和別人串通』是什麽意思?」

「我也是聽人說的。」安德烈壓低聲音,「好像是有個賭客和尼克串通好,點調酒請你,趁機鬧事。」

竟然有這種事,加百列不由得一陣顫栗。他下意識的左右看看,從Home Party到賭場,那個調酒的出現,究竟是誰精心安排的巧合,又或者某個人一直監視著他?為什麽?

加百列一路疑神疑鬼的回到安緹克,才踏進玻璃大門,櫃臺接待立刻表情詭異的告訴加百列有人找他。疑惑的走進小會客室,加百列看到一個背影正蹲在書架旁翻閱著過期拍賣目錄。

「雷恩?」

「嘿,加百列!」聽到加百列的聲音,雷恩立刻笑著站起來,「最近還好吧?」

雷恩簡單的問候,此刻聽在加百列的耳中卻有一語多關的意味。「還……好吧。」他相信雷恩應該不知道職業賭徒、雕像,以及前一晚他和羅倫斯接吻的事。

「我也還不錯。」雷恩毫不浪費時間,從口袋裏掏出兩張入場券,「這個送你。我的樂團——你知道我和幾個朋友組了業餘樂團吧?我是鼓手。」雷恩哈哈笑了兩聲,「現在我們每星期會有一天到這家Pub表演,歡迎你來。」

「謝謝……」加百列疑惑的收下入場券,隱約覺得雷恩的目的應該沒有那麽單純。

「這是賄賂你。」雷恩果然賊兮兮的一笑,「特別來找你其實是想請你幫我兩件事,非常重要的事。」

回家之後,加百列很快的巡視了一遍,羅倫斯還沒回家。看看表,那家夥該不會又有飯局?想了想,他決定先打通電話。

來到二樓小起居間門口,加百列不經意的往裏面看了一眼,註意到小方幾上擺著好幾本雜志。每天,傭人都會將新寄至的雜志周刊擺放在那裏。他走過去一看,多半是商業、財經、政治周刊,其中竟夾著一本時尚雜志。他左右看看,確定沒有閑雜人等之後,才躡手躡腳的將時尚雜志抽出來。

想不到那家夥也會接受時尚雜志的訪問?加百列不以為然的挑了一下眉頭。他小心翼翼的翻到專訪的頁面,赫然看見羅倫斯的滿版照片。攝影師相當有技巧的用鏡頭捕捉了他的自然表情,左嘴角的酒窩讓他的微笑顯得溫柔起來。

加百列的腦子裏有個聲音嗤之以鼻的告訴自己,不用花時間在這種沒營養的文章上,但他的眼睛卻不由自主的一直閱讀下去。同時,他又豎直耳朵,仔細註意任何風吹草動,他不希望有人發現自己正在看這本蠢雜志。

突然間,樓下傳來尼爾森為屋主開門的聲音,加百列的心臟差點沒跳出胸口,立刻合上雜志,飛也似的跑出小起居間,沖進自己的房間。靠著門,加百列深呼吸好幾口氣,像是個闖了禍的小鬼頭。

一如所有Gossip報導,那只是篇很滿足好奇心的訪問,沒有任何超凡見解或嶄新發現,甚至可能是胡謅瞎掰而已,然而其中的一句話卻一直梗著他的心頭——訪問記者問羅倫斯「印象最深刻的吻」時,羅倫斯半開玩笑似的回答:「哈,那太多了。」

也就是說,像昨晚那樣的經驗對羅倫斯來說是司空見慣的。

加百列搔搔頭,笑自己很蠢。所以說吧,他根本不需要那麽介意。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竟有一種淡淡的失落感。

「你想進來呢?或者只是經過而已?」晚上,正在看報的羅倫斯擡起頭,疑惑的看著呆立在小起居間門口遲疑張望的加百列。

「進來。」加百列鼓足勇氣跨進門,仿佛通過一條布滿地雷的通道,走到羅倫斯面前,清清喉嚨,「羅倫斯……」他決定開門見山的表明目的:「我想邀你參加一個Party。」

羅倫斯訝異的看著加百列,「該不會是Spring Break之類?」他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大學生狂歡,「你知道我的年齡比你大很多嗎?」

加百列楞了一下,年齡……羅倫斯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的確,他一直忽略了自己比對方小十七歲、不管怎麽說總是幼稚的事實。

「不是你想象的那種。」加百列連忙拿出一紙信封,解釋說:「是帆船賽的發表酒會。我不想自己去,所以……」

加百列看了羅倫斯一眼,「時間是下禮拜五。」他小心翼翼的試探,「我已經打電話向你的秘書確認過了,你那天晚上有空檔……」

羅倫斯瞪大眼睛看著加百列,「你真的非常令人意外。這種事打電話給我的秘書幹什麽?」

「我……你自己說過,如果我有需要可以……」加百列一下子慌了,急忙辯解,接著才恍然大悟,「該不會……你那天其實私下有約了?」

羅倫斯不置可否,只是冷冷的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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