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顏身子一動，半晌，才啟唇：“你……剛剛沒走，在盯著我？”

他不語。

他也不想盯著她。

只是她今天從早到現在的表現，每一樣都太不正常了。

不年不節的，突然提出拜祭他媽媽就罷了。

在墓園裏，也諸多疑問。

最後，還不讓他送，趕他走。

他淡淡：“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童顏吸口氣，卻也坦然了：

“既然你都知道我一個人回過墓園，應該知道我去做什麽，又何必審問我？”

她不信他看見她偷偷回了墓園，不會好奇地去查她到底進去幹什麽。

他當然進去問過了。

要不然，此刻，也不會放下所有事，坐在這裏，等她醒。

就是為了讓她給自己一個明確清晰的答覆。

他偏偏要讓她自己親口說：“我讓你自己說。”

字句鏗鏘，清晰，且有力。

完全就像是一個暴君口裏吐出來的聖旨。

他開始對她雖然冷漠，但還從沒有過這種口氣。

尤其最近，溫柔多了。

她呼吸頓凝，也就坦然道：

“我找管理處卻查過你媽媽的墓，查到你媽媽那個墓，只是衣冠冢，你媽媽本人並沒葬在那裏。”

他依舊語氣淡冷：“所以，你今天忽然提出去拜祭我媽媽，就是因為想查證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我媽媽可能不葬在那裏，那裏只是個空墓。”

“是的……”

他彈了彈煙頭，似想順便鎮定一下心情，“你是怎麽知道我媽媽的墓，是空的。”

連他這個親生兒子都不知道。

每年還跑去一座空墓拜祭。

她一時被問住了。

男人蹙眉：“是不是你姨媽姨夫跟你說的？”

她這才緩過神，嗯一聲，含糊道：“嗯……我也是無意聽到的。”

“那你還聽到什麽，”霍彥行冷冷，“我媽媽實際上葬在哪裏？為什麽霍家要給我媽媽單獨設立個衣冠冢，不讓我拜祭我媽媽的遺體墓穴？霍揚到底想幹什麽？”說著，掐滅了煙頭。

她知道他是真的惱了。

他就算和霍揚的父子關系不和睦，卻也不會直呼自己老爸的名字。

半會兒，她才道：“關於你媽媽到底具體發生了什麽，我真不知道。不過，我還知道一件事……”

他一挑眉。

“你先保證你別激動。”她先得按捺住他的情緒。

他眉眸一閃，有些不耐煩了：“我不激動。”

“你媽媽的遺體，和一個男人合葬在一起，在另一處墓園。”少女盡量讓語氣緩和婉約一點，不刺激到他，“但我不知道跟你媽媽合葬的那男人是誰。可能是因為這樣，你爸爸才沒讓你去拜祭你媽媽的遺體墓穴，估計是不想讓你看到你媽媽和別的男人葬在一起……看來，你媽媽應該是有什麽秘密，你爸爸和我姨媽，一直瞞著你。”

說完最後一個字，客廳內，陷入一片寂寥。

死一般的寂寥。

不出意外，霍彥行許久都沒吭聲。

似乎被這事給打擊到了。

半會兒，才一擡頭，眸色竟如嗜過血的鷹隼一般，帶著幾分陰寒：

“我媽媽，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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